我把怪兽和超能力放入了美利坚 第382章

　　“戴维森先生。”

　　在那个曾经属于丹顿的、如今已经被清理得一尘不染的办公室里，亚瑟将一个平板电脑，推到了那个因为紧张而不断推着眼镜的中年男人面前。

　　“这是我根据记忆绘制的社区资源分布图和人口结构草案。我需要你在三天之内，给我一份精确的报告。人口、技能、物资、建筑安全评估。我需要数据，精确的数据。能做到吗？”

　　戴维森看着平板上那张虽然简陋、但逻辑清晰、标注明确的图表，眼中闪过一丝专业人士特有的兴奋光芒。他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神，第一次，不再是恐惧，而是敬畏与一种棋逢对手的激动。

　　“能，先生！我……我还需要几个人手，以及……几台能用的计算器。”

　　“马库斯会配合你。计算器，去废墟里找。”

　　紧接着，是马库斯。

　　“你的警卫队，需要扩充到五十人。并且，需要更有效的武器。”亚瑟看着这位忠诚的退伍兵，直接切入主题。

　　“可是，先生，我们能找到的枪，只有不到十把，而且子弹也……”马库斯面露难色。

　　“谁说我们需要找枪了？”亚瑟的嘴角，逸出一丝冰冷的、工程师式的微笑，“我们自己造。”

　　第二天，在街区边缘一个废弃的汽车修理厂里，亚瑟给马库斯和他挑选出来的二十名最精悍的队员，上了他们这辈子最重要、也最震撼的一堂“手工课”。

　　这里，成了他的实验室和兵工厂。

　　“现代火药武器的原理，非常简单。”亚瑟站在一块白板前，用一根记号笔，飞快地绘制着一张结构分解图。那熟练的笔法和精准的线条，让在场这些大兵们看得一愣一愣的。

　　“密闭空间内的定向能量释放。我们需要的，只有三样东西：一个足够坚固的、能承受住火药爆炸压力的管子；一个能引爆火药的击发装置；以及，能将能量转化为动能的弹丸。”

　　他指着修理厂里堆积如山的废铜烂铁。

　　“而这些，这里全都有。”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马库斯和他手下的士兵们，仿佛回到了新兵训练营，只不过，教官，从一个满口脏话的壮汉，变成了一个眼神比手术刀还精准的、穿着破西装的“教授”。

　　他们，在亚瑟的指导下，用从废弃汽车上拆下来的排气管和各种尺寸的钢管作为枪管；用坚硬的弹簧钢片和磨尖了的粗铁钉制作简易的击针和扳机；用废弃的木料和轮胎橡胶，包裹成粗糙但却实用的枪托和握把。

　　至于火药，亚瑟则带着他们，小心翼翼地，从那些搜集来的、已经受潮或者引信失效的子弹和手雷里，分离、提取出黑火药，然后，按照精确的比例，与一些从化学品商店废墟里找到的物质混合，重新配比、干燥。

　　这是一个枯燥、精细，却又不乏原始工业美感的过程。

　　当第一支粗糙的、丑陋的、看起来更像是一根烧火棍的单发散弹枪，在亚瑟手中组装完成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件“俺寻思”风格的艺术品。一截被截断的、带着锈迹的镀锌水管充当枪管，被牢牢地焊接在一个由角钢和螺栓构成的简易机匣上。一个被磨尖了的道钉，充当着击针，连接着一个由弹簧钢片和扳手改造而成的、结构简单到近乎于野蛮的击发装置。枪托，则是一块从破旧沙发上拆下来的、形状不规则的橡木，上面还残留着几点暗色的污渍。整把枪，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每一个零件，都只为了一个最纯粹的目的而存在——杀戮。

　　亚瑟熟练地，将一枚用空弹壳、黑火药和几颗钢珠重新装填的霰弹，塞入了枪膛。

　　他举起枪，对准了远处一扇废弃的、锈迹斑斑的车门。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沉闷的巨响！

　　巨大的后坐力，让亚瑟的肩膀微微晃动了一下。

　　而那扇坚硬的、足以抵挡普通手枪子弹的铁皮车门上，赫然出现了一个碗口大小的、布满了不规则弹孔的巨大破洞！

　　虽然只有一发。

　　虽然装填起来极其缓慢。

　　虽然看上去丑得惨不忍睹。

　　但它，能杀人。

　　马库斯和他手下的士兵们，看着那个冒着青烟的破洞，又看了看亚瑟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他们的眼中，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狂热与绝对崇拜的光芒。

　　神，不仅赐予了他们食物。

　　还赐予了他们，保护自己和惩罚敌人的……雷霆！

　　“图纸，在这里。”亚瑟将那块画满了结构图的白板，推到了他们的面前，“我需要你们，在三天之内，造出五十把。并且，要教会更多的人如何使用和制造它。”

　　“是！长官！”

　　马库斯的声音，洪亮得几乎要将修理厂的屋顶掀翻。

　　有了食物，有了武器，有了最核心的管理团队。

　　这个名为“甘露”社区的系统，终于，搭建起了它最基本的框架。

　　亚瑟站在阳台上，冷冷地，注视着下方那片在他的意志下，正在变得越来越有序、越来越高效的“领地”。

　　他的手中，是戴维森刚刚提交上来的、第一份详细的人口与资源报告。

　　【社区人口：357】

　　【健康指数：92.7%（持续上升）】

　　【士气指数：98.3%（稳定）】

　　【“甘露”日产量：400公斤（预计三日后可达600公斤）】

　　【水净化系统：规划中…】

　　【警卫队人数：50人（武装正在进行）】

　　很完美。

　　第一阶段的目标，已经达成。

　　现在，是时候，考虑第二阶段了。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这个小小的、被他亲手打造的乌托邦，望向了更远处的、那片依旧被混乱与黑暗所笼罩的、更广阔的废墟。

　　那里，还有更多的“零部件”，在等待着他这个系统工程师，去“修复”，去“整合”。

　　他拿起桌上的简易通讯器，接通了马库斯的频道。

　　“马库斯。”

　　“长官！”

　　“明天一早，派出一支十人的侦察小队。带上你们的新玩具。目标，西边，第五大道的那片仓库区。”

　　“是，长官！请问侦察任务的要点是？”

　　亚瑟的嘴角，逸出一丝冰冷的、几乎无法被察觉的微笑。

　　“绘制地图，评估资源，统计幸存者数量。”

　　“以及……散布‘甘露’社区的传说。”

313（上）.白昼领主——游牧模式，启动！

　　“垃圾堡垒”在墨西哥正午那毫不留情的毒日头下，像一头巨大的、浑身长满金属尖刺的史前巨兽，慵懒地打着盹。

　　它呼出的气息，是混合了柴油废气、熔融金属和汗臭的灼热空气。堡垒的最高处，一座由三辆废弃校车车头焊接而成的、极具后启示录风格的瞭望塔上，阿诺德·施耐德正光着上身，将一桶冰水从头顶浇下。

　　古铜色的、虬结的肌肉，在冰水的刺激下猛地收缩，蒸腾起阵阵白汽。他甩了甩湿漉漉的金色长发，抓起旁边一条同样油腻腻的毛巾，胡乱地擦着脸。

　　“妈的，这鬼地方比地狱厨房的后门还热。”他咕哝着，抓起一罐啤酒，仰头灌下大半。

　　他身旁的战术平板上，一个视频通讯请求，已经闪烁了将近五分钟。请求人的头像，是本恩牧师那张挂着悲天悯人式微笑的脸。

　　阿诺德看都懒得看一眼。

　　直到他喝完最后一口啤酒，将空易拉罐捏成一团废铁，随手扔下高塔，他才慢悠悠地，用沾满机油的手指，划开了接通键。

　　本恩牧师那张仿佛永远不会有第二种表情的脸，出现在了满是裂纹的屏幕上。他的背景，不再是那个简陋的战地帐篷，而是一间装修考究的、似乎是某个豪华酒店的房间。

　　“阿诺德兄弟，愿天兄的圣光与你同在。”本恩的声音，通过劣质的扬声器传出来，带着一层失真的、砂纸摩擦般的质感，“我听说，前线的局势，不太乐观。”

　　“不太乐观？”阿诺德嗤笑一声，那声音，像两块生锈的铁板在摩擦，“老神棍，你他妈是不是对‘不太乐观’这个词有什么误解？你应该说，我们他妈的快要被人包饺子了！”

　　他用手指敲了敲屏幕，力道大得让整个平板都在晃动。

　　“那些黑皮耗子，那些从地底下钻出来的怪物，他们的数量比我们想象的要多得多！多十倍！而且，他们不怕死！我的人，昨天晚上在外面巡逻的一个小队，六个人，连个求救信号都没发出来就没了！今天早上只找到了几块啃剩下的骨头！”

　　“根据圣龙之子的侦查，敌人的主要攻击方向，似乎是联邦军的阵地。”本恩的声音依旧平稳，仿佛在讨论着别人的生死，“我主的意思是，希望你们能坚守阵地，作为联邦军最坚实的侧翼，共同粉碎魔鬼的进攻。这，将是一场荣耀的、为主正名的圣战。”

　　阿诺德，愣住了。

　　足足三秒钟。

　　然后，他笑了。

　　那是混杂着极度鄙夷、荒谬与被彻底激怒的、野兽般的狂笑。

　　“哈哈哈哈……圣战？荣耀？”他笑得前仰后合，瞭望塔的铁皮地板都在他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嚎，“老神棍，你他妈是躲在空调房里，把脑子给吹坏了吗？！坚守阵地？你让我们用这堆破铜烂铁，去跟一群能从地底下任何一个角落钻出来的怪物打阵地战？！你他妈是在指挥我们战斗，还是在指挥我们去死？！”

　　“你这个老杂种，你根本不在乎我们这九十多号兄弟的死活！在你眼里，我们就是可以被随时牺牲掉的棋子，就是用来消耗那些虫子体力的炮灰！”

　　“我已经在蒙特雷吃了个大亏，死了九十个小子，我不能再让剩下的人送死！”

　　本恩脸上的微笑，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几乎无法被察觉的僵硬。“阿诺德兄弟，这是主的考验。是通往天国路上，必经的……”

　　“考验你妈个逼！”阿诺德粗暴地打断了他，唾沫星子喷得满屏幕都是，“我再说一遍，老子和圣龙神国，是合作关系！不是你他妈的奴隶！我的人，只听我的命令！我寻思着，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活下去，并保持存在感！”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锐利，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张伪善的脸。

　　“所以，你最好听我乊的，老神棍。我现在就带我的人走。不然，等那帮虫子把联邦那帮傻逼吃干抹净，下一个，就是我们。到时候，我手下这帮小子全军覆没，你猜猜，圣龙的怒火，会向着谁？是你这个发布愚蠢命令的‘先知’，还是我这个……只是想带兄弟们活下去的……工头？”

　　通讯，陷入了死寂。

　　本恩牧师，看着阿诺德那张写满了“老子烂命一条，不服就干”的、蛮横的脸，许久，都没有说话。

　　他知道，阿诺德说的是事实。

　　圣龙或许不在乎这些凡人的死活，但如果这些高价值“玩具”突然一死死一大片，那祂还是会因为这种“浪费”而愤怒的。

　　最终，本恩脸上的微笑，重新变得完美无瑕。

　　“……我明白了。天兄，会指引你们找到正确的道路的。愿你们……武运昌隆。”

　　通讯，被单方面地切断了。

　　“呸！老杂种！”阿诺德朝着黑下去的屏幕，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

　　随即，他猛地转身，按下了瞭望塔上一个连接着整个堡垒广播系统的红色按钮。

　　刺耳的、空袭警报般的巨大噪音，瞬间响彻了整座垃圾堡垒！

　　“所有技师小子们！都他妈给老子听好了！”阿诺德抓起广播话筒，用他那堪比砂轮摩擦的嗓音，对着整个堡垒咆哮，“别他妈睡了！别他妈喝酒了！也别他妈玩你们的木柜子手办了！所有人，拿起你们的扳手和焊枪！我们他妈的，要搬家了！”

　　“我们不在这儿等死！我们要去打猎！给老子动起来！快！快！快！”

　　一场“俺寻思”式的“大拆家”，开始了。

　　整座垃圾堡垒，这件由阿诺德和他的技师小子们构筑的、堪称后现代艺术品的巨大造物，在它自己的创造者手中，开始了高效的解体。

　　高耸的瞭望塔，被几根定向爆破的炸药炸断了根基，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中，轰然倒塌。巨大的校车车头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烟尘。

　　阿诺德本人，则像一头兴奋的、浑身涂满机油的棕熊，亲自驾驶着一台由推土机和挖掘机吊臂拼接而成的巨型“拆迁机器人”。他操控着那巨大的液压剪，精准而又粗暴地，将堡垒外墙上那些由汽车残骸和钢筋组成的、刺猬般的防御工事，一块块地剪断、撕裂。火花，就像节日里的廉价烟火，四处飞溅。每一块被拆下来的、还算完整的装甲板、发动机、传动轴，都被他身后的技师小子们，像蚂蚁搬家一样，迅速地拖走、分类。

　　堡垒内部，更是变成了一个巨大而混乱的露天工厂。

　　临时搭建的冶炼炉，正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将那些从本地开采出的、蕴含着微量超凡能量的矿石，熔化成一滩滩闪烁着诡异光芒的金属液体。这些液体，被迅速地浇筑进一个个简陋的沙模里，冷却成型，变成一面面厚重的、带着原始粗犷风格的摩托车装甲板，或是锋利得足以切开钢铁的链锯剑锯齿。

　　更多的技师小子，则围着几十辆从附近废弃工厂里拖出来的重型卡车底盘，进行着疯狂的改造。他们用乙炔焊枪切割着车体，用巨大的扳手拧紧螺栓，将一台台大马力的柴油发动机和简易的悬浮力场发生器，以极其“俺寻思”的方式，硬生生地塞了进去。

　　汗水，顺着他们那被烟熏火燎得黝黑的脸颊滑落，滴在滚烫的钢板上，发出一声声轻微的“滋啦”声，瞬间蒸发。整个场面，混乱、嘈杂，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属于创造的协调与美感。

　　仅仅十个小时。

　　当夕阳的余晖，将这片废墟染成一片悲壮的血红色时，那座曾经盘踞在这里的、坚不可摧的垃圾堡垒，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支蓄势待发的、散发着浓烈柴油味和死亡气息的钢铁游牧大军。

　　九十多辆造型各异、千奇百怪的重型武装摩托，就像蛰伏的钢铁野兽，在荒原上排出密集的冲锋阵型。它们有的在车头加装了由推土机铲斗改造而成的巨大撞角，有的在两侧挂载了高速旋转的链锯，还有的，则在后座上，简单粗暴地焊上了一个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转的重机枪塔。

　　每一辆摩托，都是一件独一无二的、由大技霸的疯狂想象力与实用主义相结合而诞生的杀戮艺术品。

　　而在摩托车队的后方，是六辆巨大的、由重型矿山卡车改造而成的、离地半米高、缓缓悬浮着的移动基地。它们那巨大的车厢，被改造成了一个个冒着黑烟、发出轰鸣的移动兵工厂和冶炼炉。大技霸和技师小子们，甚至可以在高速行进中，继续手搓着他们需要的零件和弹药。

　　阿诺德跨上了一辆属于他自己的、最为狰狞的座驾。

　　那是一台由哈雷摩托和一头超凡生物“装甲犀牛”的头骨相结合而成的三轮巨兽。巨大的犀牛角，被磨成了锋利的撞角，在夕阳下闪烁着森然的白光。

　　当然，所谓的“装甲犀牛”，实际上是一只类似独角仙的史前昆虫，在降维升格后的形态；在黄金泉出现以前，它就从空间裂隙里爬了出来，阿诺德亲手猎杀了它。

　　这回，它的骨骼作为物资，被阿诺德带到了前线。阿诺德一直没舍得用这又拽又酷的材料，不过今天，他总算把它用上了。

　　他抓起挂在车把上的、一个用超凡生物头骨改造而成的巨大号角，放到嘴边，用尽全身的力气，吹响！

　　“呜——！！！”

　　苍凉、雄浑的号角声，在广阔的荒原上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