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蟹状星云
蚁后的意志,再次响起。
一头体型与他相仿的、外形狰狞的飞行兵蚁,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了他的面前。
这兵蚁的背部,并非膜翅,而是四片巨大、锋利如刀刃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几丁质翅翼,折叠收拢,如同死神的镰刀。
它停在亚瑟面前,胸前的甲壳,缓缓打开,露出了内部湿润的、布满了无数神经束接口的鲜红血肉。
这,不是一套盔甲。
这,是他的另一半。
亚瑟,迎了上去,将自己的身体,与那具活着的殖装,紧密地贴合在一起。
甲壳,缓缓闭合。
无数根纤细探针般的神经束,从殖装的内壁伸出,精准地,刺入了他背部、胸前预留的生物接口之中,与他那被改造过的神经系统,完美地对接。
没有疼痛,只有一种……圆满的感觉。
仿佛一个离家多年的游子,终于回到了母亲的怀抱。
他感觉自己,变成了风,变成了闪电。
他心念一动。
背后那四片巨大的刀锋之翼,在一阵刺耳的、撕裂空气的音爆声中,轰然展开!
他缓缓地,升上了半空。
【去吧。】蚁后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回响,【去地面上,为我们,建立一个新的……巢穴。】
310(中).工业克苏鲁的干涉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墨西哥,蒙特雷市的废墟之下。
一个全新的文明,正在这片被死亡与毁灭反复犁过的土地深处,悄然生长。
里卡多,正站在一座巨大的、由泥土和某种黑色胶状物混合构筑而成的地下广场之上。
他没有穿那身狰狞的“蝼蚁”战甲。
他就穿着一身用某种地下菌类纤维织成的、柔软舒适的灰色长袍。他的脸上,不再有那种行尸走肉般的麻木,取而代之的,是混杂着威严与疲惫的、属于领袖的神情。
他的身后,是一座高达百米的、雄伟的黑色金字塔。
那是他们的圣殿,也是这座地下城市的核心——“子巢”的所在地。
广场的穹顶之上,并非岩石,而是一片广阔的、散发着柔和蓝光的菌毯。那光芒,如同没有温度的月光,将整座地下城市照耀得亮如白昼。无数条巨大的隧道,从广场的四面八方延伸出去,连接着这座庞大王国的每一个角落。
在他的面前,是成千上万的……“同胞”。
他们,和他一样,是那场战争的幸存者。他们,也和他一样,穿上了那身黑色的、代表着复仇与新生的“蝼蚁”战甲。此刻,他们解除了战甲的战斗形态,甲壳花瓣般收拢,露出他们那一张张属于人类的、神情肃穆的面孔。
他们与蚂蚁,共同生活在这里。
那并非主宰与奴仆的关系,而是一种共生。
体型巨大的工蚁,是高效的建筑师和农民。它们用强有力的颚钳开凿隧道、建造房屋,用它们反刍出的营养液,培育着一望无际的、可以作为食物的菌类农场。
孩子们,那些在战争中失去了父母的孤儿,不再畏惧这些庞然大物。他们骑在温顺的工蚁背上,在巨大的隧道里嬉戏追逐。甚至有兵蚁,会用它那巨大而坚硬的头颅,温柔地,蹭一蹭那些敢于靠近它的、更大胆一些的孩子。
而人类,则为这个王国,带来了智慧与方向。
曾经的工程师,在规划着城市的扩建。曾经的医生,在研究着利用菌类制造新的药品。曾经的教师,在向孩子们讲述着他们那早已逝去的、关于地面之上、阳光之下的历史。
这是一个纪律严明、效率极高、充满了勃勃生机的地下王国。
所有人都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而活着——复仇,以及,建立一个真正属于他们自己的、再也不会被任何人欺凌的国家。
过去的十天里,他们的规模,以惊人的速度扩张着。
无数从战火中逃生的、对那个腐朽无能的墨西哥政府和那些残暴的北方入侵者充满了仇恨的难民,通过秘密的渠道,来到了这里,加入了他们。
从最初的几千人,到现在的两万人。
其中至少有一万人,可以成为强大的“战兵”;而随着局势的恶化,还会有更多的人加入他们,加入这个与巨蚁共生的奇特国度!
时机,已经成熟了。
里卡多,深吸了一口气,走上了圣殿前的高台。
他的声音,通过生物扩音装置,回荡在巨大的广场之上,回荡在每一个同胞的耳边。
“我的兄弟姐妹们!我的同胞们!”
“十天前,我们,还是一群在废墟中苟延残喘的、失去了家园、失去了亲人的蝼蚁!”
“那些来自北方的入侵者,那些自诩为‘文明’的野蛮人,开着他们的铁皮怪物,在我们祖祖辈辈生活的土地上,打了一场与我们毫不相干的、肮脏的战争!他们,用炸弹和火焰,摧毁了我们的城市,杀害了我们的父母、妻子和孩子!”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昂,带着无法抑制的愤怒。
“而那个坐在墨西哥城宫殿里的、自称是我们总统的懦夫!那个引狼入室的卖国贼!他对这一切,视而不见!他用我们人民的鲜血,去换取那些入侵者的施舍!”
广场上,群情激愤。无数只戴着黑色生物甲壳的拳头,高高举起,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怒吼。
“但是!我们没有灭亡!”
里卡多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所有的人。
“就在我们最绝望的时刻,我们古老的神祇,听到了祂子民的哀嚎!那沉睡了数个世纪的、伟大的羽蛇神——库库尔坎,祂,回来了!”
虽然这很扯,虽然里卡多也不知道,羽蛇神是怎么能和巨型蚂蚁扯上关系的,但……
管它呢!
他们需要一个大义,一个名分,一个能凝聚起所有拉丁美洲人的神话!
反正,羽蛇神又不会真的降临!
“是祂,是羽蛇神,赐予了我们撕裂钢铁的力量!是祂,指引我们,在这片被死亡浸染的土地之下,建立了我们新的家园!”
“从今天起!我们,不再承认那个腐朽、卖国的墨西哥政府!我们,是羽蛇神的战士!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他猛地转身,指向高台后方。
一面巨大的旗帜,缓缓升起。
旗帜的底色是代表着鲜血与复仇的深红色,中央,绘制着一个用金色丝线绣成的、展翅欲飞的羽蛇神图腾。
“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里卡多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如同滚滚惊雷,“控制‘黄金泉’,用它的力量,武装我们自己!然后,向北!跨过那条虚假的边境线!让那些曾经带给我们痛苦与毁灭的杂种,十倍、百倍地,品尝他们自己种下的恶果!”
“我们将用他们的鲜血,来祭奠我们逝去的亲人!”
“我们将用他们的哀嚎,来奏响我们新生国度的凯歌!”
他的目光,穿透了厚厚的岩层,仿佛看到了遥远的北方,那片灯火辉煌的、虚伪的土地。
“告诉全世界,羽蛇神,回来了!”
“告诉全世界,我们,来了!”
……
不久之后,荒诞的一幕发生了。
不,或许用“荒诞”来形容并不准确。对于这个早已被超凡力量搅得支离破碎、连“现实”这个词本身都变得极度可疑的世界来说,接下来发生的一切,更像是一场精密计算后必然上演的黑色喜剧。
喜剧的第一幕,由奔狼的眼泪拉开。
他那场混合着血与泪的直播,像一场无法被扑灭的、席卷全球的草原大火,点燃了每一个尚存良知的人心中那点压抑已久的怒火。
从巴黎的香榭丽舍大道,到东京的涩谷十字路口,再到里约热内卢的基督山下,无数城市的巨型屏幕上,都在循环播放着那个苏族汉子在废墟中无声哭泣的画面。墨西哥校车里那个米老鼠挂件的天真微笑,与停尸场上那对母婴冰冷的尸体,形成了这个时代最残酷、也最讽刺的对比。
舆论,第一次,以一种近乎没有杂音的、排山倒海般的态势,将矛头直指华盛顿。
而艾伯特·汤普森,这位前袋鼠国总理、现任霹雳霹雳知名酒后吹牛主播,更是为这场大火狠狠地浇上了一桶高纯度的航空燃油。他那口带着浓厚澳洲口音的“石头城雅言”,配上他对盎格鲁撒克逊匪帮逻辑入木三分的剖析和辛辣嘲讽,让他在工业克苏鲁的社交媒体上,一夜之间被封为“讨贼檄文专业八级”、“国际友人嘴替”和“祖安荣誉澳洲分舵主”。
他的直播切片,被翻译成二十多种语言,在全世界的网络上传播。尤其是那句“千万别信这帮孙子!他们只认拳头!”,被无数抗议者做成标语,举在了各国联邦大使馆的门前。
已经下定决心,重塑一个更好、更公平世界秩序、与所有南方国家共建命运共同体的“工业克苏鲁”,也恰逢其时的做出了姿态。
更何况,墨西哥总统阿尔瓦罗亲自打来的那通充满了恳求的秘密电话,成为了做出决定的最后一块砝码。
于是,一份由多个部门联合发布、措辞平淡却字字千钧的公告,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其官方网站上。
【关于暂停向部分高风险地区出口特定无人化作战系统及相关零部件的公告】
公告内容简洁到近乎敷衍,通篇没有提及任何国家或组织的名字,只是表示“为维护世界和平与地区稳定,避免人道主义危机进一步扩大”,将“暂时中止”向“北美-中美洲武装冲突区域”出口清单上所列的一切“具有潜在军事用途”的无人机、无人战车及其核心零部件。
一石激起千层浪。
五角大楼,国防部长办公室。
“砰——!”
一部刚刚从东方专线电话旁紧急加装的、印着“诺斯罗普·格鲁曼”公司logo的最新款加密卫星电话,被国防部长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四分五裂。
“这帮混蛋!女表子养的!”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公牛,在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前来回踱步,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
他刚刚亲自打完了那通电话,那通他曾经发誓永远不会主动拨打的电话。
他放下了自己全部的骄傲,用一种近乎于哀求的语气,试图说服大洋彼岸的“商业伙伴”,绕开那些该死的禁令,哪怕是以私人公司的名义,哪怕价格翻上三倍,也要把急需的无人机和零部件送到前线。
电话那头的回应,礼貌、客气,却又像西伯利亚的寒风一样冰冷。
“非常抱歉,部长先生,我们是一家负责任的跨国企业,也是一家国家资本持股待企业,我们必须严格遵守我国的法律法规……”
“我们对贵国在前线所面临的困境深表同情,但商业合同必须建立在合法合规的基础之上……”
“或许,等贵国成功解决了地区冲突,恢复了稳定之后,我们可以再重新商讨合作的前景……”
接着,他又拨通了更高层的电话。
他得到了一模一样的车轱辘话,那回答的,跟复制黏贴似的。
去你妈的“合法合规”!去你妈的“地区稳定”!
国防部长一脚将地上的电话残骸踢飞出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那些冰冷的铁皮罐头,那些我们赖以维持战线的唯一工具,就这么被掐断了!我们成了瞎子,成了聋子!前线的士兵,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尼尔那个婊子,用无穷无尽的钢铁怪物,把他们一点点地蚕食殆尽!
就在他即将被这股无力的狂怒彻底吞噬时,他的首席幕僚,那位来自阿特拉斯阵营的年轻人,递上了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还带着温度的紧急情报。
“部长先生,或许……您可以看看这个。”
情报很短。
【据可靠消息,加州州长加文·纽森于一小时前,就同一禁运事宜,向工业克苏鲁提出紧急外交交涉。结果……同样遭到拒绝。】
国防部长的呼吸,猛地一窒。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同样遭到拒绝”这几个字,仿佛想在上面烧出两个洞来。
几秒钟的死寂之后,一种荒谬的、扭曲的、混合着狂喜与极度屈辱的怪异表情,开始在他的脸上浮现。
他……笑了。
起初是无声的、肩膀的呻吟。随即,变成了压抑不住的、嘿嘿的低笑。最后,演变成了癫狂的、响彻整个办公室的哈哈大笑!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周围的将军和参谋们面面相觑,都以为他们的这位最高长官,是不是因为压力过大,精神彻底崩溃了。
“哈哈哈哈……好!好啊!太他妈的好了!”
国防部长猛地止住笑声,一拳砸在桌面上。他的脸上,依旧带着那病态的潮红,但眼神,却已经重新变得冰冷而锐利。
“她也没了!尼尔那个女表子,她也成了没牙的老虎!”
“她以为靠着东方人的支持就能为所欲为?现在好了!我们都被耍了!我们都被那个克苏鲁当猴耍了!不过……也好!也好!既然大家都回到了同一起跑线,既然大家都没了那些遥控的铁皮玩具……那这场游戏,就还有的玩!”
“联系阿特拉斯·格雷厄姆。”他转身,对着詹森下达了新的指令,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与权威,“告诉他,游戏暂停。是时候……坐下来,谈谈了。”
310(下).比袋鼠国那次还无耻的协议
一场充斥着雪茄烟雾、高档威士忌和低声咒骂的分赃会议,在拉斯维加斯凯撒宫酒店最顶层的“君王套房”里,拉开了帷幕。
套房内的水晶吊灯,将金色的光芒倾泻在手工编织的波斯地毯上,厚重的绒毛足以吞噬一切脚步声和良知。空气中,混杂着帕塔加斯雪茄醇厚的烟草香、麦卡伦18年单一麦芽威士忌的泥煤味,以及一群刚刚还在战场上恨不得将对方生吞活剥的“文明人”身上散发出的、属于权力的荷尔蒙气息。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拉斯维加斯纸醉金迷的不夜城,这里璀璨的灯火,仿佛是为这场分赃大会奏响的无声礼乐。
谈判桌是一张由整块非洲乌木雕刻而成的巨大圆桌,其光滑如镜的表面,倒映着一张张各怀鬼胎的脸。
防长,代表着摇摇欲坠的联邦政府。他第一个到场,姿态强硬,仿佛他才是这场战争唯一的胜利者。
本恩牧师,代表着圣龙神国。他依旧穿着那身不伦不类的“天国将领”服,脸上挂着悲天悯人的神棍式微笑,仿佛他来这里不是为了分钱,而是为了普度众生。
哈维·韦克斯勒,代表瓦坎达的火龙军团。他依旧穿着那身黑色的作战服,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对在场所有人的厌恶。
上一篇:一拳:青雉模板,请龙卷吃冰淇淋
下一篇:原神:我是亚瑟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