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蟹状星云
而被引入地下的水流,则在这些巨大的空腔底部,汇聚成了一条条蜿蜒的、散发着柔和金光的地下暗河,与一个个镜面般平静的、闪烁着迷离光彩的地下湖泊。
那些从地心盖娅银杏树的“气根”之中,喷涌而出的、富含精纯生命能量的超凡代谢物,更是被巧妙地,引导到了这些巨大的空腔穹顶之上。它们,如同永不熄灭的、散发着柔和光芒的“人造太阳”,为这片本该是永恒黑暗的地下世界,带来了光,与热,与永不枯竭的能量源泉。
最终,当第一株神似巨型蕨类般的奇异植物,从那片覆盖着荧光地衣的地下湖泊岸边,缓缓地舒展开它那翠绿色的、洋溢着生命喜悦的卷曲嫩芽时。
一个全新的、比地表之上的“潘多拉森林”,还要庞大、还要满载奇迹的地下神国,宣告了它的诞生。
这场隐秘的扩张,缓慢、悄无声息。
但当,最终完成之时,“虹蛇”的国度,将会把自己的疆域,在垂直方向扩大整整三倍!
……
就在“潘多拉森林”正如火如荼的进行着自己的“末日工程”时;珀斯的末日,以相当黑色幽默的方式,降临了。
没有毁天灭地的火光,没有吞噬一切的洪水。
只有,恐慌。
一种无声的、却又足以将整个社会秩序都彻底勒死的、窒息的恐慌。
《皮尔巴拉和平框架协议》签署的第二天,珀斯国际机场,便上演了一场堪比好莱坞灾难片的、史诗级的大逃亡。
被“一城两制,人神共管”这个兼具魔幻与抽象的新词,吓破了胆的市民,如同逃难的蚁群,拖家带口,蜂拥到了机场。他们,只想用最快的速度,逃离这座即将要被“怪物”与“野人”所共同统治的被诅咒的城市。
机票的价格,在短短几个小时之内,便被炒到了一个足以让任何一个中产阶级都当场破产的天价。一张飞往悉尼的、最普通的经济舱座位,其价格,甚至已经超越了环球旅行的头等舱套票。
即便如此,依旧是“一票难求”。
机场的候机大厅,人满为患。焦虑、愤怒、与绝望,如同粘稠的沼气,弥漫在空气之中。为了一个插队的位置,为了一个优先登机的机会,曾经西装革履的绅士,与妆容精致的淑女,毫不犹豫地,撕下了那张文明的假面;他们效仿原始粗鄙的野兽,相互推搡着、咒骂着、甚至,大打出手。
而通往机场与港口的所有高速公路,更是早已彻底瘫痪。一眼望不到头的钢铁长龙,如同死去的巨蛇,一动不动地,盘踞在被烈日炙烤得滚烫的柏油路面之上。司机们,烦躁地,按着喇叭,那刺耳绝望的鸣笛声,此起彼伏,仿佛在为这座正在死去的城市,所奏响的、最后的哀乐。
“卖不掉了……莎拉,彻底卖不掉了……”
郊区的联排别墅内,大卫双目无神地,瘫倒在柔软的沙发上。他的手中,紧紧地攥着那份曾经代表着他们奋斗了半生、引以为傲的房产证。而现在,这本曾经价值数百万大洋元的证书,不过是一张比厕纸还要廉价的废纸。
大卫的手指无力地划过平板电脑上那早已变成灰色的机票预订页面,“已售罄”的红色字样如同烙铁,灼烧着他最后的希望。窗外,邻居搬家卡车远去的轰鸣声,像是为他奏响的末日哀乐。
就在刚才,房产中介,给他打来了最后一个电话。那个曾经对他点头哈腰、恭敬无比的年轻人,此刻,声音中,却带有无法掩饰的、幸灾乐祸的嘲讽。
“大卫先生,我劝您,还是别白费力气了。现在,整个珀斯市的房产市场,都已经彻底崩盘了。别说卖了,就算是您白送,恐怕,都不会有人愿意接手这个烫手的山芋。毕竟,谁会愿意,跟一群随时可能会变身成吃人蜥蜴的怪物,做邻居呢?”
电话,被挂断了。
只留下,死一般的寂静。
他的妻子,莎拉,默默地,坐在他的身旁,将自己的脸,深深地,埋进了那双被泪水浸湿的手掌之中,压抑的、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呜咽声,从她的指缝间,断断续续地,传来。
他们的积蓄,在前几天那场疯狂的抢购潮中,消耗殆尽。他们,买光了超市货架上所有的罐头、瓶装水,以及,根本就毫无用处的厕纸。
而现在,他们,被困在了这里。
困在了这座正在被全世界所抛弃的、孤岛般的城市里。
只能,眼睁睁地,等待着。
等待着那些骑着恐龙的“新主人”,来接管他们的家园。
等待着,那注定了的、交织未知与恐惧的、末日的降临。
然而,末日,并没有如期而至。
他们等来的,是一阵韵律感十足的、整齐划一的“铛铛”声。
几天后,一个绝望的清晨,大卫被一阵奇怪的噪音,从浑浑噩噩的睡梦中,吵醒了。
他,烦躁地,从床上爬了起来,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准备对着那些不知死活的、一大早就在外面施工的市政工人,破口大骂。
然后,他的瞳孔,猛然收缩了一下。
窗外,确实有工人在施工。
但那并非是他所熟悉的、那些总是磨磨蹭蹭、工作效率低下的本地工人。
而是一群身形精悍、脸上挂着淳朴而又自信笑容的东方人。
他们穿着统一的、印着他看不懂的方块字的蓝色工作服,戴着黄色的安全帽,正以惊人的效率,修复着前几天被几头庞大的阿拉莫龙踩得稀巴烂的社区公路。
没有喧嚣的叫骂,没有无意义的闲聊。
只有,工具与材料碰撞所发出的或清脆、或沉闷声响,与远处那台涂装着汉字的大型铺路机,所发出的低沉轰鸣。
而在他们的身旁,几个东方人面孔的、穿着白衬衫的技术人员,正人手一台平板电脑,对着被恐龙破坏的社区花园、路灯、乃至于下水道井盖,进行着精准的勘测与数据录入。
一台巨大的、涂装着汉字的盾构机前端,那史前巨兽利齿般的合金刀盘,在数十台大功率电机的驱动下缓缓转动。它不是在挖掘隧道,而是在以毫米级的精度,修复着被异特龙撞毁的城市主供水管道。
……他们……是谁?
一个巨大的问号,在大卫那被绝望所填满的脑海中,浮现了出来。
答案,很快,便揭晓了。
当天中午,一则由“虹蛇神国临时管委会”与“珀斯市联合市政厅”共同发布的联合公告,出现在了所有还能接收到信号的电视屏幕之上。
公告宣称,为了“尽快恢复城市的正常秩序,保障全体市民的生命与财产安全”,“虹蛇神国”,已经通过“国际商业合作”的模式,从袋鼠国最大的贸易伙伴那里,聘请了一支援建团队,来对珀斯市所有在之前的“冲突”中受损的基础设施,进行全面的、免费的修复与升级。
而那些源源不断地,通过弗里曼特尔港,运抵珀斯的、来自东方的廉价而又优质的生活物资与食品,更是如同一剂强心针,瞬间便稳住了已经濒临崩溃的物价与民心。
马利克,兑现了他的承诺。
他,并没有像历史上的野蛮人统领那样,将这座城市他征服的城市,变成一片交织着杀戮与掠夺的无法地带。
他,正在用远比之前那个腐朽、无能的旧政府,要高效得多的方式,履行着一个“统治者”,最基本的职责——维持秩序,保障民生。
他,要用事实,向全世界,证明一个真理——所谓的“民主”,在绝对的资源与高效的执行力面前,不过是一个充斥谎言与低效的、可笑的笑话。
而这一切的底气,自然是来自于那座正在皮尔巴拉地区,如火如荼地建设着的、足以改变整个世界格局的超凡矿场。
与工业克苏鲁那笔用“矿场干股”换取“商品与基建服务”的交易,更是神来之笔,不仅为他解决了最棘手的民生与重建问题,更是巧妙地,将这个拥有着无可匹敌的强大超凡力量的“工业克苏鲁”也拉下了水,形成了一足以制衡北美那群贪婪豺狼的战略平衡。
整个西袋鼠国的市场,就这么,以一种所有人都未曾预料到的方式,被彻底地向那个曾经被他们视作“最大威胁”的最大贸易伙伴完全地敞开了。
随之而来的,是雪片般飞来的、极具诱惑力的、全新的工作机会。
“……招聘:高级软件工程师,负责‘虹蛇超凡资源联合开发公司’矿石数据分析与特性建模项目。要求:精通Python,C++,拥有至少十年相关从业经验。待遇:年薪三十万大洋元起,另有项目分红,提供全家高等级超凡医疗保险。”
当大卫在本地的招聘网站上,看到这则满载“钞能力”的招聘启事时,他那颗死灰般沉寂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几乎是颤抖着手,将自己的简历,投了过去。
三天后,他,接到了面试通知。
然后,他,被录取了。
当他,第一次,走进那座由东方基建团队,在短短一个星期之内,便建造起来的、极具未来科幻感的超凡矿石研究中心时,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里,干净、整洁、高效、且充满了秩序感。每一个研究员的脸上,都书写着希望与探索欲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这里,没有肤色的歧视,没有人事的斗争。
只有,对未知领域的纯粹探索,与对创造一个更美好未来的共同渴望。
他的妻子,莎拉,也同样,在一家由“虹蛇神国”与东方教育集团,共同投资建立的、专门为原住民与人类儿童,提供双语与超凡知识启蒙教育的全新国际学校里,找到了一份薪水比她之前高出三倍的教导主任的工作。
他们的生活,在经历了短暂的、末日般的黑暗之后,竟然,可思议的变得比以前更好了。
收入,增加了。
物价,降低了。
而他们的日常,更是变得相当有奇幻的色彩。
清晨,当大卫和莎拉,开着他们那辆新买的产自工业克苏鲁的物美价廉的电动汽车,行驶在由东方基建团队重新铺设的平坦的高速公路上时;他们再也看不到,那些曾经在路边,啃食着被撞死的袋鼠尸体的乌鸦与野狗。
取而代之的,是一群有野狗大小、身上覆盖着彩虹般绚丽羽毛的伤齿龙。
它们,正成群结队地,在公路两旁的草地上,翻找着各种食物;而作为原住民的西部灰袋鼠,则和他们和平相处。
时不时地,还会有几只胆大的,跑到他们的车旁,歪着那颗长满了羽毛的小脑袋,歪着头、瞪着大眼睛,打量着车里这两个奇怪的“两脚兽”。
中午,当他们在研究中心那窗明几净的员工餐厅里,享用着物美价廉的、且带着东方风味的营养午餐时,透过巨大的落地窗,便能看到天鹅河那波光粼粼的、开阔的河面。
河滩之上,几头体长超过十二米、后背上长着巨大船帆形的华丽背鳍的棘龙,正慵懒地趴在沙滩之上,与那些相比之下如壁虎般渺小的咸水鳄,一同享受着午后温暖的阳光。
天空之中,更是成了翼龙的乐园。成群结队的、翼展超过三米的无齿翼龙,如同优雅的滑翔机,与成群结队的海鸥、鹈鹕,混杂在一起,盘旋、俯冲,争抢着从附近渔船上抛下的、新鲜的杂鱼。
傍晚,当他们,结束了一天充实而又愉快的工作,行驶在回家的路上时,更是能经常遇到,最壮观、也最蕴含神圣气息的史诗级景象。
“轰……轰……轰……”
大地,在有规律地、轻微地,震颤着。
远方的地平线上,一个由数十个移动山脉般的巨大身影所组成的迁徙群落,正迈着沉重的、足以让大地都颤抖的步伐,缓缓地,从他们的视野之中,横穿而过。
阿拉莫龙。
它们那长长的起重机般的脖颈,高高地,扬起,几乎要触碰到天空中的云层。它们那高耸的巨大头颅,在落日余晖的照耀下,被镀上了一层神圣的金色光边。
所有的车辆,都在同一时间,停了下来。
没有鸣笛,没有抱怨。
所有的人,都摇下了车窗,掏出手机,记录下这足以让任何一个古生物学家都当场泪流满面的、壮丽到了极致的、洋溢生命奇迹的伟大画卷。
那些东方来的工程师,显然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切。他们,特意,在这些史前巨兽固定的迁徙路线上,修建了数座宽阔、坚固、足以承受数千吨重量的、又带着东方古典建筑美感的巨大高架桥。
此刻,巨兽们,正排着整齐的队伍,从桥上,缓缓通过。
而他们,则在桥下,静静地,仰望着。
人与恐龙,就这么,以这种荒诞而又和谐的方式,共享着这片被神明所眷顾的土地。
他们,正在,与恐龙同行。
“……亲爱的,你说,我们,是不是……正在做梦?”
莎拉靠在大卫的肩膀上,看着窗外那神话史诗般的壮丽景象,喃喃自语。
大卫,没有回答她。
他只是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妻子的手。
然后,缓缓地,发动了汽车,汇入了那重新变得井然有序的车流之中,向着那片在落日余晖中,被染成了一片温暖橘红色的城市驶去。
那里,万家灯火,照常亮起。
那里,有他们的家。
一个神明统治之下的全新的、未知的,但却更好的家。
293(下). 神治强于人治?
主龙懒洋洋地,将自己的身体,深深地,陷进了客厅中央那张巨大而又柔软的沙发之中。他拿起放在茶几上的遥控器,按下了开关。
客厅里那台巨大的8K液晶电视,无声地,亮了起来。
他,并没有选择那些吵闹的、充斥廉价娱乐气息的早间综艺节目。而是熟练地,将频道锁定在了全球各大新闻媒体的直播频道之上。
是时候,验收一下自己最新杰作的“售后反馈”了。
然而,还没等他,欣赏到那些旧世界的精英们,是如何为自己那份丧权辱国的“投降书”,进行着花样百出的洗地与辩解。一个洋溢着年轻与躁动气息的、熟悉的印第安口音,便从电视的音响之中,喷薄而出。
“嘿!我的老铁们!家人们!欢迎回到‘疯马酋长看世界’!是的,你们没有看错!当全世界所有的主流媒体,都还在为了几张模糊的卫星照片和几份充斥谎言的官方通稿,而争论不休的时候!你们最忠实、最勇敢的战地记者奔狼,已经再一次,深入到了‘风暴’的最中心!”
“愿武丁爷保佑我别被霸王龙吃掉,我改天给您烧几个纸扎的人牲。”
画面中,那个不是在整活,就是在整活路上的苏族精神小伙,正站在一栋现代设计感十足的高楼天台之上,对着手中的自拍杆,进行着他那完全不缺抽象与狠活的Vlog直播。
他的身后,是珀斯市那壮丽的、由无数摩天大楼所构成的城市天际线。然而,在这片本该是充斥现代工业文明气息的钢铁丛林之中,却多了一丝来自远古的奇幻点缀。
“女士们!先生们!今天,我将带你们,走进这座星球之上,第一座,也是唯一一座,由真正的‘神明’所直接统治的现代化大都市——新·珀斯!让我们亲眼看看,当人类的法律与秩序,被更加古老、也更加强大的自然法则所取代之时,这个世界,到底,会变成什么样!”
无人机的镜头,缓缓升空,以极具视觉冲击力的上帝视角,俯瞰着这座重获新生的城市。
街道,依旧是那片熟悉的、由纵横交错的柏油路与高架桥所组成的灰色的网络。然而,在这片网络之上流淌的,不再仅仅只是那些五颜六色的、充斥噪音与尾气的铁皮盒子。
只见,无人机的镜头以极低的视角贴地飞行,穿过一群正在人行道上啄食路人丢下面包屑的、体型如同火鸡大小的伤齿龙。它们彩色的羽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对镜头毫无畏惧,其中一只甚至好奇地歪着头,用它那爬行类特有的金色竖瞳回望着镜头。
在它们身后的,是悠闲散步的市民和现代化的城市建筑。
这些灵巧的恐龙成群结队地在人行道上,追逐嬉戏。它们,时不时地,会从那些已经见怪不怪的市民手中,叼走一片善意投喂的面包屑,然后,发出一阵阵喜悦、如同鸟鸣般的清脆叫声。
天鹅河那波光粼粼的开阔河面之上,两头巨大的霸王龙正伸直了脖子,磨蹭着下巴,向彼此展示着鲜红的喉囊;这对霸王龙夫妇在天鹅河附近的森林公园里筑巢,但他们并不会到钢铁森林里去捕食两脚兽们,反而对他们视而不见。
也许,在它们看来,人类这种体脂含量极低的物种一点也不好吃吧。
而在城市的最边缘,那条本该是车水马龙、充斥喧嚣的沿海高速公路上;数十头如装甲车一般的巨大身影,正迈着沉重的、足以让大地都为之轻微震颤的步伐,缓缓地,横穿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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