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蟹状星云
清晨，主龙打着哈欠从卧室里走出来，他拿起放在茶几上的遥控器按下开关。
客厅里那台巨大的8K液晶电视无声地亮了起来。
他并没有选择那些吵闹的、洋溢着廉价娱乐气息的早间综艺节目，而是熟练地将频道锁定在全球各大新闻媒体的直播频道之上。
该验收成果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CNN那熟悉的、精英主义味道浓厚的蓝白色演播室。
现在播放的是它们的王牌节目——环球连线。
主持人依旧是那位年近五十、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总是挂着“世界和平我有责”的忧国忧民神情的老牌主播约翰·弗里德曼。
“……这是一次文明的胜利，一次对话战胜对抗的伟大范例。”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磁性而权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道德优越感，“就在二十四小时之前，全世界还笼罩在一场可能引发全球性生态灾难与超凡战争的巨大阴影之下。而现在，和平以一种我们所有人都未曾预料到的、满载智慧与妥协的方式降临了。”
他身后那面巨大的4K曲面屏上正分屏播放着两组对比鲜明的画面。
左边是联军地面部队惨败后，在那片如同炼狱般的废墟之上重新集结的狼狈景象；而右边则是米尔班克将军与阿特拉斯·格雷厄姆，在那张简陋的合金板谈判桌前，与马利克“亲切友好”地握手的历史性瞬间。当然，前者那血与火的惨烈，被巧妙地用上了柔光滤镜与史诗感十足的背景音乐进行了淡化处理，使其看起来更像一场逼真的军事演习结束后的场景。
“今天我们非常荣幸地邀请到了乔治敦大学外交关系学院的荣誉教授罗伯特·卡普兰先生，来为我们深度解读这份足以被载入史册的《皮尔巴拉和平框架协议》。”
镜头给到一位身穿得体斜纹软呢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老者。
主龙对这张脸并不陌生。
这是常年为联邦政府喉舌媒体站台的、最著名的“御用文人”之一。他的工作就是用最学术、最客观、最理中客的语言将政府的一切行为都包装成闪烁着‘普世价值’光辉的伟大善举。
“教授，很多人都在质疑这份协议是否是联军在遭受重大军事挫败之后被迫签署的‘城下之盟’？您如何看待这种观点？”
卡普兰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脸上露出智者般的、宽容而理解的温和微笑。
“我认为持有这种观点的人只看到了冲突的表象，却完全没有理解此次事件背后所蕴含的、更深刻的文明内核。”他的声音不急不缓，严谨且逻辑分明，“是的，我们的军队在初期确实遭遇到一些……意料之外的困难。但这恰恰证明了我们这次行动的伟大之处！”
一些困难？那些被巨蛇绞成废铁的机甲和被恐龙撕成碎片的士兵的家属，恐怕不会同意这种轻描淡写的说法。
主龙翻了个白眼，在心中默默吐槽道。
这时卧室里的蒂法走了出来，她穿着紫色睡衣，随意坐在主龙身边。
看了看电视，又看了看一脸恶心却津津有味的主龙，露出了“天啊，又来了”的表情。
“呵，男人，一大早就在键政！”
主龙倒是对蒂法的吐槽无所谓。
“看小丑表演嘛，乐呵乐呵也是好的。”
“喏，给你看个更好玩的。”
主龙随口回答道，然后毫不犹豫地按下遥控器上的换台键——新福克斯电视台·圣龙福音。
画风在瞬间便从现代精英风格的写字楼切换到某个中世纪主题的、神棍味浓郁的魔幻片场。
巨大的、用工笔画风格绘制的《万里江山图》背景之下，那位身穿太平天国女将服饰的金发女主播，正用她那极具煽动性的风格，以及那澎湃高亢的嗓音，进行着她每日例行的“电视布道”。
“……神迹！我的兄弟姐妹们！我们再一次亲眼见证了来自天父的、无可辩驳的伟大神迹！”她的双臂高高举起，脸上洋溢着被圣灵灌顶般的狂热光辉，“就在昨天，当联邦那些被贪婪与傲慢蒙蔽双眼的军队即将在那片被撒旦蛊惑的异教徒土地之上犯下滔天杀戮罪行之际！我主动了祂的怜悯之心！”
她身后那巨大的液晶屏上画面精准切换。一边是联军炮火准备时那炼狱般的恐怖景象；另一边则是那头棕色雷鸟从漫天乌云之中降临的、神话与末日气息交织的壮观剪影。
“祂派出了祂的使者！掌管风暴与雷霆的伟大雷鸟！祂并非之前那头满脑子毁灭的金色怪鸟！祂的出现也绝非为了毁灭，而是为了警告！祂用无可匹敌的力量强行终止了那场本不该发生的、充满罪恶的战争！祂是在用最直接、最严厉的方式告诉那些依旧沉迷于暴力与掠夺的迷途羔羊——”
“在这片早已被我主关注的土地之上，凡人的刀剑再也无法决定一切！”
“是时候该学会聆听神的旨意了！”
画面再次切换，出现的是早已成电视台常客的、那位身穿中山装的“降临派”学者本杰明·卡特博士。
“卡特博士！”女主播的声音依旧激昂而富有宗教情感，“很多人都无法理解，为什么‘虹蛇’这个在我们看来同样是充满异教色彩的‘伪神’会在最后关头选择妥协？是什么样的力量能让一头刚刚还在叫嚣要‘审判人类’的狂暴野兽重新坐回到谈判桌前？”
卡特博士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脸上露出“一切尽在掌握”的、智者般的神秘微笑。
“答案其实早已写在圣书之中。”他的声音不急不缓，严谨而学术，“我主耶和华在行使祂的权柄之时，从来都不是孤独的。在祂的身旁还有祂的幼子，以及幼子所建立的、同样是充满德行与秩序的伟大国度。”
主龙又翻了个白眼。
又来了……这帮神棍真是能把任何事情都往他们的剧本里硬套啊……
“虽然我们无法得知在那片被超凡迷雾笼罩的土地之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们有理由相信，是来自东方的、上帝幼子国度的无形威慑与我主所降下的雷鸟神谕共同作用，才最终让那头迷途的、狂妄的‘虹蛇’认清现实，悬崖勒马，选择了回归正途。”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地缘政治博弈。这是一次神学意义上的伟大胜利！它向全世界清晰地展示了一个真理——只有同时得到圣父与其两个圣子的认可，才能在这个全新的、充满奇迹与凶险的超凡时代获得真正的、长久的和平！”
“阿门！”女主播在胸前虔诚地画了个十字，“感谢卡特博士的精辟分析。看来我主正在用祂那凡人无法揣测的伟大智慧为这个混乱的世界重新编织一张秩序与和谐交织的巨网。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坚定信仰，追随圣龙的指引，静静地等待那最终审判之日的到来。广告之后，我们将为您带来专题报道——《从〈太平天国史〉看当代北美基层教会的组织与发展》，敬请期待。”
静雪不知什么时候也从卧室走了出来。
她看着电视上那个COS太平天国女将的女主播，一个一身中山装的纯正昂撒白人，正一本正经地把出现的棕色雷鸟与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上帝、圣龙还有一个遥远的海对岸国度强行缝合成一个听起来就很不靠谱的神话故事。
她现在是既困惑又无语。
“……这些城里人脑子是不是都有点毛病？”
她实在没忍住，把心里吐槽说了出来。
“自信一点，静雪，”主龙纠正她，“把‘是不是去掉’，他们脑子就是有毛病。”
主龙再一次换了个台——BBC的世界观察栏目。
画面从宗教狂热拉满的魔幻片场切换到BBC那冷静、理性，带着一丝伦敦雾气般阴郁灰色调的演播室。
头发花白、举止优雅的主持人正用他那标准的伦敦腔向嘉宾提问。
“……所以，彭布罗克爵士，您认为《皮尔巴拉和平框架协议》的签署不仅仅意味着澳大利亚一次屈辱的外交失败，更标志着一个时代的终结？”
剑桥大学的历史系荣休教授朱利安·彭布罗克爵士，这位研究了一辈子帝国兴衰史的老学者闻言露出一个智慧而通透，却又带着一丝无法言说的、深入骨髓的疲惫与悲哀的微笑。
“终结？不，我的朋友，用‘落幕’或许更为贴切。”他的声音如同在壁炉边娓娓道来的睡前故事，磁性中透着一股秋日落叶般的萧瑟，“大英帝国的米字旗从这个星球的最后一个角落缓缓落下。美利坚的星条旗虽然还在世界各个角落飘扬，但它的光芒早已不像过去那般耀眼。而今天，我们看到盎格鲁-撒克逊世界最年轻的、也是最有活力的孩子——澳大利亚，也同样在自己家门口向一股更古老、更野蛮的力量低下了它那曾经高傲的头颅。”
“这不是一次偶然。而是一个漫长历史进程的、必然结果。它标志着由我们盎格鲁-撒克逊人主导了这个世界长达数百年之久的、以海洋霸权、工业革命与殖民主义为基础的全球秩序，正在从根基之上开始不可逆转地崩塌。”
他身后的屏幕上画面切换。不再是那些充满视觉冲击力的战争场面，而是一幅幅历史厚重感扑面而来的、泛黄的黑白照片——维多利亚女王加冕为印度女皇的盛大典礼、八国联军士兵在北京紫禁城太和殿前的合影，以及丘吉尔、罗斯福与斯大林在雅尔塔会议上划分世界版图的著名照片。
“超凡时代的降临如同催化剂，加速了这个进程。它释放出了那些被我们曾经用枪炮与钢铁强行压制、掩盖了数百年的、来自土地本身的原始力量。‘虹蛇’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在非洲丛林深处，在南美雨林之中，在亚洲雪山之巅……那些同样是古老、沉睡了数千年的神明与怪物正在一个接一个地从我们文明所遗忘的角落里苏醒过来。”
“旧的地图正在被撕毁。旧的规则正在被改写。一个全新的、更混乱、也更充满不确定性的、‘神’与‘王’共存的时代已经来临。而我们这些旧时代的遗老，是时候该学会如何在一个不再以我们为中心的世界里谦卑地、敬畏地活下去了。”
当然，欧洲大陆的态度主龙也挺感兴趣。
【法国France 24·焦点时刻】
“……谦卑？敬畏？哦，我亲爱的朱利安爵士，您还是像一个典型的英国绅士一样，无可救药的浪漫主义情怀满溢。”
法国人的评论则满是辛辣讽刺，毫不留情地挖苦着盎格鲁-撒克逊式的伪善。
巴黎政治学院的著名国际关系学教授卢克·布雷松正隔着屏幕对着彭布罗克爵士那段充满诗意与感伤的“帝国挽歌”发出毫不客气的嘲讽。他那张典型的法国知识分子的、总是带着一丝玩世不恭表情的脸上写满“我早就说过会这样”的智力优越感。
“我们现在看到的根本不是什么‘文明的落幕’，而是一场由盎格鲁-撒克逊人自己主演的、自导自演的、黑色幽默十足的滑稽剧！一出名为‘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经典剧目！”
“让我们回顾一下整个事件脉络吧，这简直比莫里哀喜剧还要精彩！”他夸张地摊开双手，“首先是美国人，他们出于最纯粹的、毫不掩饰的贪婪，策动了一场教科书级别的‘颜色革命’，以‘人权’名义强行从他们的‘盟友’澳大利亚手中夺取超凡矿脉控制权。哈！多么经典的‘美式民主’！”
“然后，当他们那套充满虚伪的商业合同被更原始、更不讲道理的力量撕毁时，他们又毫不犹豫祭出最擅长的‘战斧外交’！他们派出了最先进军队，试图用绝对暴力抹除一个胆敢挑战权威的新生力量。这又是何等经典的‘美式和平’！”
“然而最精彩部分来了！”他脸上露出法式的、充满讽刺意味的苦笑，“当他们军队在那片充满未知的魔幻森林之中被打得头破血流、狼狈不堪之时；当他们后方被那些他们自己根本无法控制的史前巨兽搅得天翻地覆之时，他们又一次摇身一变，从一个失败征服者变成了一个‘爱与和平’使者！”
“他们恬不知耻地将一场彻头彻尾的军事溃败包装成一次‘充满智慧与妥协’的外交胜利！他们甚至还拉上了那个一直被他们视作最大战略竞争对手的东方大国来为他们这份充满屈辱与不平等的‘投降书’做背书！”
“我的天，这种在‘强盗’、‘输家’与‘和平缔造者’三种角色之间无缝切换的、登峰造极的厚颜无耻，简直已达到一种哲学高度！除了盎格鲁-撒克逊人，恐怕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到第二个文明能将‘实用主义’发挥到如此极致的、令人作呕境界！”
“所以我们今天讨论的根本不是什么‘神’与‘王’共存。而是‘威斯特伐利亚体系’彻底死亡。从今天起，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什么所谓‘国际法理’，没有什么所谓‘主权神圣不可侵犯’。只剩下最原始、最残酷的——”
“谁的拳头大，谁就是真理。”
【袋鼠国ABC】
最后，主龙将频道切换到袋鼠国本土新闻频道。
然后他看到了一幅足以让任何一个幸灾乐祸观众动容的、悲情与绝望交织的画面。
演播室灯光调得异常昏暗，只剩几盏聚光灯打在主持人那张毫无血色、死人般惨白的脸上。
他没有看镜头，只是双目无神地盯着自己面前那份被他捏得变了形的讲稿，用一种如同在葬礼上宣读悼词般的、压抑而悲痛的沙哑嗓音一字一句念诵着。
“……百分之三……”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仿佛随时会被空气中沉重悲伤彻底吞噬。
“……我们这片土地名义上的主人，用我们的主权、我们的尊严、我们未来数代人希望去交换的……仅仅只是区区……百分之三，‘安慰性’股份……”
他身后巨大屏幕上没有播放任何喧嚣画面。只有一张冰冷的、静态的、用最简洁图表制作而成的“虹蛇超凡资源联合开发公司”股权分配图。
那代表袋鼠国联邦政府的、小到几乎忽略不计的、可怜的3%蓝色扇形，与那些代表北美各大超凡势力，乃至那个莫名其妙被拉进来作为“战略稳定合作伙伴”的东方大国所占据的比他们还略大的5%红色扇形，形成羞辱性鲜明对比。
“……而我们曾经最信任的、最亲密的‘老大哥’美利坚合众国，他们在用我们士兵鲜血与生命打输一场本不该发生的战争之后，却摇身一变，成了这场分赃盛宴之上最大赢家……”
特写镜头给到那份刚被公之于众的《皮尔巴拉和平框架协议》签署页复印件。镜头缓缓地、近乎残忍地从那一个个龙飞凤舞的、胜利者傲慢尽显的签名上掠过。米尔班克将军签名刚劲有力，如同出鞘利剑；阿特拉斯·格雷厄姆签名则如同艺术品般，优雅流畅。
最终镜头停留在最下方那个代表袋鼠国总理汤普森的、扭曲的、颤抖的、蚯蚓般丑陋不堪签名上。
那一团模糊墨迹，就是无法抹去的、永恒的国耻烙印。
主持人再也无法控制自己情绪。
他猛地将手中讲稿揉成一团，狠狠砸在桌子上。
然后将自己脸深深埋进那双因极度悲愤剧烈颤抖手掌之中。
演播室内只剩下他那压抑的、受伤野兽般的、令人心碎呜咽声。
“我们只是想在自己的国土上挖矿！变得富有！”
“……我们……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293（上）.野蛮人进城了，日子咋还越过越好了？
妥协，有时并非源于软弱，而是源于更高层次的智慧与对现实更清醒的认知。
马利克的退让，并非他个人意志的屈服。
在那场与联军代表的谈判桌上，真正做出决定的，是另一个更加古老、也更加庞大的意识——那片被降维升格后，逐渐拥有了自我意志的【地衣幻蕈综合体】，或者说，“虹蛇”本身。
在盖娅之梦中，它只是一个遵循着共生本能的微观生命复合系统。
然而，当它被主龙的“有形大手”抛入现实世界，沐浴在地心盖娅银杏树那富含精纯创生能量的“代谢物”之中时，量变，引发了质变。
一个混沌的、初生的、却又无比强大的集体意志，从那亿万个相互连接的菌丝与孢子的网络之中，苏醒了。
联军的钢铁洪流，让它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另一个物种的、足以威胁到它生存的强大力量。而那头棕色雷鸟的降临，更是如同一盆冰冷的、来自更高维度的“神之泉水”，从头到脚，浇灭了它刚刚诞生不久的情绪——狂妄；也让它那从盖娅之梦中带来的原始扩张欲望收敛了不少。
它，意识到了，自己并非这颗星球上唯一的“神”。
它，甚至意识到了，这个世界，是拥有能打败神明的势力的，而且战绩可查。
于是，它的策略，在最短的时间内，便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
从“将所有地表都变成我的领地”的盲目扩张，转向了更加稳健、也更加富有远见的——“深挖洞，广积粮”。
当人类的目光，还聚焦在地表之上那场极具戏剧性的政治博弈与权力交接之时，一场更加宏大、也更加隐秘的“创世纪”工程，正在“潘多拉森林”的地底深处，悄然上演。
这是一场对星球地壳的生物化学改造。
森林中，那些华盖般的巨型发光蕈类，并非仅仅只是地表的装饰；它们的“根”，才是这整个生态系统，最恐怖的武器与工具。
无数根比最粗壮的榕树气根还要庞大的主根系，仿佛被赋予了生命意志的巨型钻头，垂直地、毫不留情地，向着大地深处，探索、延伸、粉碎！
它们的尖端，并非是传统意义上的植物根冠，而是一个结构极其复杂的超凡生物化学反应腔。
那锐利的菌丝尖端，不断分泌着闪烁着诡异绿光的酸性黏液；黏液接触到坚硬的花岗岩，岩石表面瞬间“滋滋”作响，如同被王水腐蚀，坚固的晶体结构从内部开始瓦解，化为一小撮细腻的白色沙砾。
无数更加微小的神经网络般的菌丝，从主根系的表面分化而出。
它们，是高效的纳米级环境改造生命体，会延展着渗透进岩石最微小的裂缝与晶格缝隙之中，分泌出能够选择性溶解特定矿物成分的强力生物酸。
坚硬的花岗岩、玄武岩，在这无声的侵蚀之下，如同被水浸泡的饼干，从内部开始，变得疏松、脆弱、最终，在一阵阵沉闷的、骨骼断裂般的“咔嚓”声中，坍塌、崩解，化作了数以亿吨计的、细腻的沙砾。
然而，这并非是单纯的破坏。
在粉碎的同时，创造，也在同步进行。
另一些菌丝，则扮演起了“建筑师”的角色。它们，将那些蕴含着超凡能量的地心代谢物，水泥般的，注入到那些经过了精心计算的、需要被保留下来的岩层结构之中。原本脆弱的砂岩、页岩，在被这些满载生命能量的“生物水泥”浸润、渗透、重组之后，其硬度与韧性，甚至超越了人类所能制造出的最顶级特种合金！
于是，在这无休止的“腐蚀”与“加固”的交替作用之下，一个巨大无比的、内部遍布着无数巨大相连孔洞的“海绵型区域”，在这片大陆的地底数百米深处，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塑造、被掏空、被构建！
一个又一个地下溶洞式的、直径超过数百米、穹顶高达数十米的巨大空腔，被成功地开凿了出来。
它们，仿佛巨大无比的蚁巢，通过无数条宽阔无比的天然隧道，相互连接，组成了一个复杂、立体、蕴含无限可能性的地下迷宫。
紧接着，生命，便迫不及待地，占据了这片新生的、黑暗与寂静相交织的国度。
被改造后的岩壁之上，那些原本就在地表繁茂生长的、散发着五彩荧光的奇异地衣与苔藓，如同被春雨唤醒的种子，迅速地，覆盖了每一寸裸露的岩石。它们，成了这个地下世界，第一批，也是最基础的“拓荒者”。
上一篇：一拳：青雉模板，请龙卷吃冰淇淋
下一篇：原神：我是亚瑟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