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苦与难
伊娃于是翻个白眼,没好气地哼哼一声说“不爱吃你就别吃。”
她随手用玻璃杯给路明非倒了杯冰镇过的葡萄酒,外边温吞吞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渗进来在玻璃杯的表面和酒红色的液体内部投下漂亮的光影。路明非正面无表情大脑放空,眯着眼睛看电风扇把热风吹在身上。
“其实我倒觉得还好,意大利南部有些地方的人确实会把意面煮得较软。”恺撒发表评论,算是为伊娃站了台。
一来在这件事情上作为加图索家族的一员他确实有发言权,毕竟那是个曾经自意大利西西里岛起家的黑手党世家;二来加图索少爷向来自诩极绅士极贵族的绝世奇男子,在外面吃鳌虾他只吃从深海打捞的新西兰鳌虾,可如果是某位女士为他准备的晚餐就算上来的是一份油炸虾片那他也能吃得津津有味。
“念大学之前我确实曾经在意大利南部卡拉布里亚的一个临海小镇居住过一小段时间,那里的房子并不修建在峭壁上也并不色彩斑斓,就只是用普通的黄砖头堆砌的,没有罗马公寓楼也没有哥特式教堂,就只有番茄自酿的葡萄酒和未经开发的海滩,我就是从那里一位女士身上学来的意面做法。”伊娃耸耸肩。
享用午餐的时候,这个在学院里表现得通常自信妩媚却又冷淡的大女孩并未脱下她那身将匀婷窈窕的身体刻画出完美曲线的泳衣,而只是在外面照了一件颇有些轻盈的丝绸纱裙。
路明非心中微动,抬头去看学姐的眼睛,恰好伊娃也看过来,被百叶窗切割成线的光束中男孩眯了眯眼,而伊娃的眼球表面则闪着晶莹的光。
“今天的训练强度并不高,只是一个熟悉的过程,明非你还能坚持吗?”伊娃笑眯眯地摸摸路明非的脑袋,像是个阿姨在抚摸乖巧的小孩。
“我没问题。”路明非摇摇头。
“晚上要一起去聚个餐吗?”伊娃问。
“不了,我要去射击馆。”路明非想了想还是拒绝了伊娃的邀请。
126.去日寒蝉空自哀鸣
伊娃的安排下路明非他们在密歇根湖畔的集训强度正在逐日增加,到了后面即使参与训练的都是些从体能上来看能当水牛用的家伙,傍晚也全身酸痛哀嚎遍野。
今天是10月4号,距离学院安排出发前往中国执行夔门任务的最终时间10月17日还有大约两周的时间。
课业越见繁忙,再加上苏茜还居然果真说动了教务处让她提前开始进行实战课的训练,以至于除了每天晚上在山顶校园里的日常遛弯和厨子在VIP包厢里给他们预留的宵夜之外,路明非居然又短暂的回到了过去自己仍旧是单身时的生活状态。
夜幕降临之前娲女开了一辆劳斯莱斯幻影在码头边上停着,车门敞开,这妹子就靠在保险杠上嚼一根牛肉干。
风吹她身上那件流水般摇曳的波西米亚长裙和她流云般慢慢的长发,越来越沉的夜幕下,夕阳的余晖中,女孩的剪影像是石灰岩雕刻的塑像。
路明非正坐在一条栈桥的边缘,两只脚都泡在水里,用一根大毛巾使劲的擦自己湿漉漉的头发,他赤裸的背部肌肉如狮虎般隆起,每一根线条都透着极致力量极致暴力的美。
因为仍戴着耳塞,所以路明非并没有察觉娲女已经在后面等着了这件事情,他遥望夜幕下已经微微发凉的湖水和湖水中随风摇曳的浮标,伊娃坐在他的旁边用浴巾把自己裹起来两只手捧一杯热咖啡小口地啜饮。
阿巴斯回头看了一眼,娲女冲他扬了扬下巴,他于是走到路明非身边弯腰,用胳膊肘碰碰路明非的肩膀。
路明非扭头去看的时候小祖宗已经站直了身子两只手背在身后,裙摆和发丝都被风扬起后曳,像是风中曼妙的郁金香。
“那我先走了,今天晚上有事,还得去趟芝加哥。”路明非一边撑着身体站起来一边仍旧擦拭着自己的头发。
“这一天下来累得像狗一样你还去芝加哥?坐CC线吗?要不要我把直升机借给你用?”恺撒抬头。
路明非穿着泳裤夹起人字拖哒哒哒哒的走向娲女,“算了我坐火车吧,直接到市中心,晚些时候还要回学院,不耽搁时间。”他说。
“苏茜去不去?要不要我给你们开张假条?”伊娃调笑说。
“倒也不用,我一个人去就好了,跑个来回而已。”路明非有点窘。
作为学院最有潜力的新人,路明非被苏茜捷足先登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件事情在他们确定关系之后没多久,就已经给狗仔们通过首页的论坛爆了出去。
据说那段时间有一大票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师姐如遭雷劈如丧考批,不过学院中向来不会有某个新闻长期占据头条,路明非和苏茜喜结连理这种事情在几天后就被另一个劲爆的消息彻底顶掉。
“累不累?”娲女笑眯眯地撕开一根牛肉干的包装塞进路明非嘴里,动作自然的,从他手中接过那条毛巾,踮起脚来细心地帮他擦掉刚才没擦到的发丝上的水珠子。
路明非叹了口气:“还好。”
“毕竟是正史记载诺顿曾出现过的最后一个行宫,你要探索白帝城不先做好万全的准备的话很难说不会遇见危险。”
“我知道。”路明非费劲地嚼着那根已经和牛肉没多大关系的肉干,“我先不回宿舍,送我去月台。”
“你去月台干嘛。”
“我约了一趟CC线回芝加哥,有事。”
“我和你一起。”娲女眼睛闪闪发亮,“正好明天没课。”
她任教的龙文课学院原本就有一套完善的教授体系,昂热邀请娲女回卡塞尔学院任职大概也只是为了能够更方便他们说服这姑娘允许秘党探索夔门水域、开发白帝城。
此外,正如前些时间昂热和守夜人在校长办公室对路明非所说,校董会可能也希望以娲女为桥梁说服襄阳周家教加入他们的行列。
所以其实娲女的教学任务相当轻松,一整周的时间能给她安排到那么三四节课已经算是不错了。
头发擦干之后娲女钻进后车座给路明非翻出来一件衬衫和一条牛仔裤,背过身子让他躲在劳斯莱斯后面换好。
所后两个人一起坐上车,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这台显然属于昂热车库里藏品的大玩具就滑行着驶上了返回校园的环山公路。
这些日子每天下午都是娲女来接路明非返回学院,风吹不动雨打不停,下了车这妹子就跟个电灯泡似的杵在路明非跟苏茜中间,一路跟着吃晚餐遛弯夜宵,直到路明非把苏茜送回宿舍楼她才心满意足的回了自己寝室。
偶尔他们也能碰见已经完全进入学习状态的姜菀之,她通常戴着一副超大边框的蓝光眼镜、穿一件很有些松弛的连衣裙,头发则盘起来,脸颊温润,眉眼眼转时略显妩媚。
车窗开着,拐上公路之后山风就迎面吹来,山与山之间的谷地里层层叠叠的针叶林在风中起伏,像是黑色的波浪。
在一个又一个的转弯指示牌上指引下,劳斯莱斯幻影始终以匀速行驶在环山公路上。
路明非想娲女陪着自己去芝加哥也挺好,马上就要去三峡执行任务了,这姑娘还没暴露出任何她接近自己的目的。
其实在一起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路明非也相信她对自己没有恶意,可是如果娲女始终不跟他坦白一些事情,路明非也就始终心里边有点儿梗着。
他望着窗外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么晚了还要出门去芝加哥,你跟苏茜说过吗?”娲女操控劳斯莱斯倒是闲庭信步,方向盘单手握在手里。
她的侧脸很精致,睫毛长而弯,眼睛像是在闪闪发亮。
路明非挠挠头发:“这种事情也要汇报么?我看苏茜不是那种控制欲很强的女孩吧?”
“我漂亮吗?”娲女突然问。
斜着眼睛睨了一眼身边焉了吧唧的路明非,嘴角微扬,还有点婴儿肥的脸蛋居然作出一丝风情万种的表情。
路明非被盯得有点害羞了,以手掩面:“漂亮呀……”
“伊娃漂亮么?”
“这……”
“你老实回答就好了。”娲女撇撇嘴。
路明非盯着后视镜去看越来越远的码头和码头上正在闪烁的车灯,想来伊娃也正准备载上精疲力尽的恺撒和阿巴斯返回校园。
他想了想说:“嗯。”
伊娃.劳恩斯在学院本科部念书那会儿也是万众瞩目的高岭之花,比起本届的诺诺和苏茜来地位也是不可多让。
单论颜值那确实是相当能打的顶级强者。
否则也不至于将另一个世界性的芬格尔迷得神魂颠倒,那都沉在格陵兰海多少年了还心心念念。
“那你觉得我俩跟苏茜比起来谁更漂亮?”娲女从后视镜去看了眼路明非。
路明非心里老觉得有点怪怪的。
他迟疑着说:“你想听实话还是想听假话?”
“你他妈少跟我俩搁这放屁,我跟你问问题当然是想听实话。”娲女翻白眼。
“我们学院就数老姐你最能打吧在颜值这方面,守夜人论坛里不是都有人列了投票排行榜了吗?你的票数可是遥遥领先,高于第二名接近一半。”路明非眨眨眼,
“伊娃学姐的话……感觉跟苏茜是同一梯队的。”
“那我这么漂亮小樱花你敢说自己以前没动过心?妈的在伦敦那会儿还说想给我下蒙汗药狠狠给我由内而外的洗礼一遍……”娲女哼哼着,脸上作出嫌弃的表情,
“说起这事儿我得告诉你小樱花你可上点心,你怎么确定当初你跟我说那些荤段子的时候本姑奶奶没在内衣里藏那么一支录音笔把你的罪证都给记录下来?”
听娲女这么说路明非的眼睛就忍不住的往她胸脯上瞥,说来这妹子颜值和当年的小龙女夏弥一样,能打,可身段发育得可真是能甩小龙女一条街那么远。
心下里做了个比较,路明非暗自确信这妹子的身材大概能和诺诺打个平手。
“看看看,等下长针眼!妈的,你也不怕我去跟苏茜告状,小心晚上叫你回去跪榴莲。”娲女呸了一声。
路明非老脸一红赶紧挪开眼睛。
“你看连你自己都不敢反驳是不是对我有点好感,那人家苏茜会怎么想?”娲女撇撇嘴,
“你说她控制欲不强我信,可你要说她一点儿不担心我可真觉得是在吹牛逼……总之出发之前还是给她打个电话说一声咯。”
“昂昂,我会发短信的。”路明非点点头。
“我看你时常半夜溜出去闲溜达,以前在合肥那会儿就是个不安分的主儿吧?”娲女问。
路明非耸耸肩:“小时候我住在政府的家属大院里,环境非常安全,我老爹和我老妈下班都很晚,所以在那群小伙伴儿里我总是最晚回家的,久了也就觉得半夜出门没什么关系了。”
念小学那会儿家属大院对面的学校修运动场,据说进口了一大片美国草皮,随之而来的还有超级歹毒的美国大花蚊子。
路明非经常和隔壁的明珰姐姐一起在草坪上躺着看星星,顺带跟资本主义大蚊子做斗争。
“你一个人的话不害怕吗?”
“哪里是一个人?在你眼里难道我就是那么不讨喜的小孩吗?”路明非咂吧着嘴,
“那时候我们家隔壁住了一对姊妹,姐姐叫明珰妹妹叫丹旸,妹妹比我小一岁姐姐比我大六岁。我们常在一起形影不离,也不算只有一个人吧。”路明非故意提及这对姊妹,悄悄打量娲女的神情。
大概早已经预想过如今可能会面对的情况也做出过预案,所以娲女脸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两只灵动的杏眼直勾勾地凝视着弯弯绕绕的山路。
“不过确实也没错,我小时候的确是很不讨喜的小孩,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身边的孩子都不喜欢和我玩,有时候他们还会欺负我,只有明珰姐姐会帮我揍他们。”路明非慢悠悠地说。
“喂,小樱花。”娲女头也不回地轻声说。
“嗯哼?”
“你应该能猜到,既然我的家族已经下定决心要在你身上进行投资,那一定花过大功夫去调查你的过往吧?”她幽幽地说。
路明非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有某个令他从骨髓里发寒的事情要从娲女的口中被说出来。
他于是悄悄坐直了身子,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下颌线的轮廓在晦暗的光影里显得极锋利。
“我家往上数三代都是贫下中农,真算得上是根正苗红的良家子,要政审没过你可不能赖我,要怪就怪你们那儿负责这方面工作的人。”路主席举手发誓。
这么说其实很有点作弊的嫌疑,毕竟路明非从没见过他家祖父,听说早在路麟城很小的时候他老人家就已经过世了,那会儿两兄弟念书都是靠着家里那点儿老底……后来路麟城在苏黎世联邦理工大学把底子掏空了,这才让叔叔后来几年过得凄凄惨惨戚戚,靠着婶婶带来的嫁妆算是稳住了日子。
“你的父母都是血统优秀的卡塞尔学院校友,这件事情知道的人不只有昂热。事实上在国内专门负责这件事情的机构档案里也有过相关的记载。”娲女摇摇头,
“我想告诉你的是,在我们的调查中你所说的那段经历里,住在市政府家属大院里时,和你关系要好的女孩只有那个你记忆中的姐姐明珰。”
“丹旸呢?我还记得小时候我们一起玩呢,掏鸟窝什么的。”路明非说。
不过毕竟年代已经非常久远了,记忆发生错乱也是有可能的,或许以前他确实和那个小姑娘关系并不是想象中那么亲近。
“没有丹旸。”娲女说。
路明非一愣,他看向娲女的侧脸,寒意从尾椎骨涌上来,像是有根针在扎他的骨头、刺进他的头皮。
“什么意思?”路明非问。
娲女一脚踩下刹车,劳斯莱斯幻影停在环山公路的最高处,从这里可以看见整座学院所有的风貌,伫立在山谷校园中高耸的教堂尖顶像是直插云霄的利剑。
“在我们的调查中,明珰是独生女。”娲女轻声说,声线飘忽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伴着悠长的笛声。
“丹旸……其实并不存在。”她说。
127.诺诺生日快乐
十月的芝加哥已经有了凉意,路明非裹紧了风衣领口,站在Michigan Avenue的橱窗前呵出一口热气。
深潜训练后他全身的肌肉还在隐隐作痛,娲女费劲地在啃一根芝加哥热狗,店里穿掐腰制服的服务生并未因为这夜里到访的客人叨扰了她们的下班时间而愤怒或流露出异样的神情,反而恭敬地跟随在两个人身边。
“这家店是校董会的产业,大数据算着呢,来芝加哥的终点选择在哪一片区域、你想做什么,让这些人在这里候着等待你的莅临对昂热来说也就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娲女说。
在店里来来回回转悠了几遍路明非还是挑选了一只精雕细琢的玉镯子,温润纤细,据说是羊脂白玉的材质,还有认证书。
做出选择后他掏出信用卡:“请帮我包起来,用酒红色的缎带。”
他想象着小巫女拆开包装时可能会露出的表情,也许会先微微睁大眼睛、嘴角抿紧再上扬,或许最后会装作不在意地别过脸去,没准儿耳尖也会变红?
明天是诺诺的生日,路明非一直知道,送她一份礼物这件事情也被记在心里。
因为在另一个世界线第一次听诺诺说起她正在过生日的时候他们正在学院后山的湖边泡脚,水冷得让人心思空明。
诺诺说今天我过生日诶,路明非就有点窘因为他全身上下连朵花都没带,只能望着被车前灯照亮如水银镀上的湖面发呆,然后叠了只小船让它从湖面漂向身边把纤细的小腿和玉石般温润的脚踝都浸没在水中的女孩。
选择玉石的镯子是因为古人认为玉这种东西兼具石性的坚韧和肉性的温润,能让神栖附得以安宁,也就是安神静气。
诺诺的能力是侧写,路明非以前见她使用过几次,每一次从深度侧写中退出她的精神都会变得很萎靡,也许这只玉镯子能稍微帮她安宁心绪。
走出商场时天已经黑了,路明非看了看表,接通了一个电话。
“路先生?”手机里传来某个男人的声音,
“货物已经冷藏保存,将在明早十点准时送达您指定的地点。”
靠着这些天在集训中和恺撒积攒下来的义气值,路明非借他的手提前联系了mint俱乐部的特别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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