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苦与难
她这一捣乱,昂热威严的气场立刻出现了缝隙。
“在维多利亚时代享用下午茶时男士是着燕尾服、女士则是长袍。现在每年在白金汉宫的正式下午茶会男性来宾通常穿燕尾服戴高帽及手持雨伞、女性则穿白色洋装且一定要戴帽子。我这不叫打扮骚包,而是参加下午茶的礼节……你们年轻人当然可以不在乎,但我这种老东西时刻都被人盯着,怎么能不注重贵族间的礼仪?”昂热说,
“我出现在伦敦也并非是为了寻花问柳,而是为明非而来……校董会已经了解到襄市周家正在下注投资我们的S级,老实说这是个很明智的主意,我猜你们是准备让明非来接手圣殿会的产业对吧?”
对周家的一系列安排维多利亚只是略有耳闻而并不知道细节。她原本还以为娲女准备让路明非作为他们的代理人来管理圣殿会,而昂热所表达的意思明显就是让圣殿会彻底独立于周家只为路明非一个人服务。
这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如果是前者的话,路明非最多只是有了在资产上与学院中其他出自名门世家的学员同起同坐的资格;而如果是后者则意味着他已经彻底跻身混血成社会的最上流阶层。
要知道圣殿会从体量上来说是不亚于西敏寺银行的庞然大物。
锡兰红茶的蒸汽袅袅上升,模糊了娲女的眼睛。
“怎么,在这件事情上后知后觉的秘党也准备分一杯羹吗?”她双手怀抱眼睛微眯,目光中透着些很有些危险的意味。
昂热摇摇头,从手绘青花茶壶里倾倒出一道深红色的水流:
“在涉及这种事物的前提下,学院和息壤的立场以及处境都是相同的,相对于任何一个国家由单一族群的混血种组成的社会来说我们都太庞大了,庞大得仿佛海洋囊括湖泊,如果倾尽全力要同化一个国家真是轻而易举……秘党能够有今天的地位在世界各地开枝散叶建立起拥有独立武装的执行部分部,完全是借着全球化这股东风、吃遍了时代的红利。我和校董会的朋友们都知道,一旦我们决定将力量投放到某个国家就一定会引起那个国家内部混血种组织的集体反对,甚至可能演变成一场侵略与反侵略的战争。”
“那你想干嘛?”娲女毫不客气,修长的眉眼微挑起来。
就算是强大的周家也没办法和秘党抗衡,那是一个汇集了近百年来最优秀屠龙者的庞然大物,能够与卡塞尔学院站在同一个舞台上竞争的应该是包括周家在内由其他所有混血种世家组成的联合体息壤。
而襄市周家最多等同于组成校董会的成员之一,或许实力和地位与加图索家族相似。
“这是斯诺顿家族家的小姑娘吧?维多利亚对吗?我记得你在前些年已经取得了爵位的继承权。”昂热并未回答娲女的问题,反而翘起二郎腿、挺拔的身姿微微前倾,透过那副玳瑁的眼镜雅利安人特有的铁灰色眸子隐在眼眶的阴影中,幽幽地望着坐在路明非身边的维多利亚,
“你出现在这里意味着明非取得圣殿会的拥有权已经得到了斯诺顿家族的首肯,而斯诺顿家族又在某种意义上代表西敏寺银行。所以襄市周家和银行已经在这个问题上达成了共识对吗?”
突然间对上连斯诺顿爵士都不得不慎重对待甚至敬畏的昂热,维多利亚小脸绯红,银色的贝齿咬着下唇不知道怎么回答。
好在老家伙也并没有非得欺负一个小姑娘的打算。
他转而重新看向路明非和娲女:“继承了所罗门王财富的骑士以及在这片土地上以贵族身份绵延多年的银行家,他们共同组成了英伦三岛难以撼动的混血种政治格局……举个简单些的例子,如果你是刘邦而你的敌人是项羽,你可能会为了击败项羽而引入来自北方的游牧民族加入你的军队,但取得胜利之后你还会将自己和项羽打出狗脑子的战利品拱手让给那些游牧民族吗?”
路明非立刻懂了。
他一直以来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那就是襄市周家的实力到底如何。
可如果连秘党都没有办法把足够强大的力量投射到英伦三岛来,那凭什么就能做到这一点?
既然这片土地上娲女的力量还不够强大,那斯诺顿爵士为什么又要做出让步?甚至允许他路明非鸠占鹊巢成为圣殿会的主人,与他们继续竞争?
“欧陆格局早已成型,数十个大大小小的组织机构共同维系着这片大陆上脆弱的政治平衡,可是混血种继承龙族血统强大力量的同时也继承了龙类的贪婪。如果政治平衡被打破,一旦让每一个人都看到可乘之机,他们就会变成磨牙吮血的恶鬼。”维多利亚低垂眼睑轻声说,
“银行和圣殿会积怨已久,我们没有办法收编审判庭垮台之后不愿意归降的所罗门精锐,由此英国会陷入相当长的一段削弱期……如果让法国人来和我们竞争他们会斩尽杀绝,而如果来培养代理者他们的发展和一举一动都会被银行限制。”
所以当娲女告诉斯诺顿爵士他们准备让路明非接手圣殿会残余力量的时候,那个秃顶老人并没有感到惊讶。
想来早在很久之前双方就已经谈妥了大致的方向,接下来只剩下细节问题仍需磋商。
路明非向来是个政治白痴,闻言他挠了挠耷拉着的眉头,却也还是听出了这里面的门门道道。
在这件事情上不管周家还是西敏寺银行都觉得自己吃了亏做出了让步。
没有周家的强势介入西敏寺银行根本没有可能短时间内击败自己的宿敌;没有斯诺顿家族的默许娲女也没可能将力量投送到这座相距一万公里的国度。
战争结束之后斯诺顿爵士迫切的想要稳定局面,但现在英国变成了一个漏洞百出的宝库,短时间内他们没办法整合骑士的力量。
恰好路明非作为驯服赫尔薇尔的骑士从法理上能够入主圣殿会,也恰好把圣殿会交给一个他而非法国人或者德国人显然是更好的选择。
于是一切就这么顺理成章的做成了。
路明非明白在这件事情里自己起到的作用其实微乎其微,娲女的斡旋才是重中之重。
可是她为什么这么帮自己?
就算你曾和我度过值得铭记的岁月,可漫长的时光过去一切都该已是尘埃,为了财富血乳相融的兄弟也能拔刀厮杀,可我见你仍如初见。
“啊,是啊,斯诺顿爵士,我的老朋友,猜也知道这里面有他的影子。”昂热微笑,他安坐在椅子里,后仰,
“可是其他人不会接受的,圣殿会的意愿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法国人德国人和意大利人都找到了在英国身上狠狠啃上一口的理由……我猜襄市周家和斯诺顿家族已经做好让步的准备了是么?在彻底抹去旧所罗门圣殿会在大伦敦、威尔士和北爱尔兰的影响的前提下,哪怕做出一些让步,也绝不让那个组织死灰复燃。只要西敏寺银行撑过这一轮就会迎来飞速发展的好时光。”
维多利亚抿着唇,她用双手捧茶微抿一口。
娲女冷冷的哼一声:“他们太过分的话我就让小樱花带我的断龙台去环欧旅行,走到哪砍到哪。”
昂热愣了一下。
一个正常人是没办法和疯子讲道理的,因为疯子只会在你开口的一瞬间从地上捡起来一坨狗屎丢进你嘴里。
娲女不是疯子,但她绝对是接近疯子的暴力分子。
昂热已经看过路明非撕开悍马的视频,真让这小子放开了砍,欧洲没准儿还真没人能克得住他。
路明非也愣了一下,捂脸,叹息,心说确实是这妹子的风格啊……
“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做一笔交易,学院站出来支持明非入主所罗门圣殿会,并且认可他骑士的身份,这样一来如果其他组织仍旧想要动这块蛋糕就得想想该怎么处理学院和息壤。”昂热说,
“你们可以少承受很多损失,襄阳方面也能得到更大的利益。而我唯一想要的就是得到学院进入三峡水域的许可。”
路明非心中微凛,他不露痕迹的打量娲女的神情,同时也小心翼翼地用眼角的余光去看康斯坦丁是否有异样的表现。
好在青铜与火之王真正掌握权的那一位似乎果真完全没有觉醒那些潜藏在大脑深处的记忆,康斯坦丁对此并无多少错愕。
娲女切了一声:“你们猜测诺顿锻造的宫殿就沉没在三峡的水域之下,可其实当地的混血种家族早都在那下面翻了几百遍了。”
“总之这就是交易的内容。”昂热说。
“不够。”娲女摇头,“这样,摩尼亚赫号决不允许运载任何武器,学院和息壤联合执法,任何发现和收获五五分成。”
“如果找到龙王的茧呢?”
“我操着断龙台下去给他劈了。”娲女双手叉腰虎虎生威。
“可以。”没想到昂热居然同意了这样的要求。
路明非举手:“我朋友没念过书,能让他进预科班进修吗?中国的。”他指了指康斯坦丁。
放在国内路明非更放心一点。
114.女孩的书信是流水的思念
明非:
见字如晤,展信舒颜。
还记得那天在火车上遇见的兰斯洛特吗,我怀疑他喜欢诺诺,因为每天都会给诺诺带早餐顺便给我带一份,还邀请我们一起参加狮心会的庆祝晚会。
窗外的梧桐叶子一片一片往下落,感觉这就是秋天吧,有时候学校里会起雾,他们说伊利诺伊州的雨季就快来了。
我在图书馆找到了很多你离开之前跟我说过的资料,但并没有关于暴血的部分。
昨天晚上去食堂吃饭,听到学生会有个男生说你在伦敦认识了一个贵族女孩,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最近除了射击馆外我还常常去剑道馆。地板踩上去吱呀吱呀的叫。有时候练到很晚,馆里只剩下我一个人,竹剑破空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响,我想也许有一天我能变得像你那么厉害,或者有你十分之一的厉害就好了,这样就算真的上战场我也还能为你背子弹什么的。
菀之姐邀请我和诺诺去她宿舍喝茶,她问我“你怎么没来”,我说你去英国了。
卡塞尔的秋天和其他地方没什么不同。施耐德教授的课果然很难,食堂的柠檬派依然抢手,芬格尔邀请执行部的学姐去寝室留宿被管理员发现之后追着跑的动静偶尔会吵醒整层楼的人,只是走在校园里的时候,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对了,天文台新换了一台望远镜。上次路过时,我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星星很亮,有点像你的眼睛。
伦敦的天气怎么样?如果下雨的话,记得带伞。
芝加哥。
苏茜。
临近九月中旬的深夜,路明非手指敲击着上了釉的红木桌面。
那天在克拉里奇酒店和昂热校长见过面之后,襄阳周家就已经开始在和学院磋商关于进入三峡水域进行科学考察的具体事宜了。
虽然就娲女所说当地的本土混血种已经在那片水域下检查了几十上百遍,从未发现有过任何有关龙类遗迹的线索,可路明非毕竟是重来一次的人,他明白在一场水下地震发生之后掩埋于岩层之下的青铜白帝城会重新浮出。
不出意外的话,传说中能够终结四大君主的神话级武装青铜炼狱.七宗罪和康斯坦丁的哥哥诺顿所留下的骨殖瓶也会在这时候重见天日。
这意味着路明非在可以预见的未来,将要面对的敌人会越来越多,仅仅依靠一项因为自身血统足够强大而自主觉醒的技能龙骨状态已经不足以再应对愈发严峻的挑战。
所以他给苏茜发邮件,希望她能够帮忙在学院那些蒙尘的图书馆档案中寻找关于暴血技术的资料。
毕竟只是一次毫无目标的尝试,如果真能找到那可真是皆大欢喜,就就算无功而返路明非也不会觉得失落。
仔细阅读完今天苏茜发给自己的邮件,关掉页面,闭上眼睛开始复盘这段时间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并且像是以前楚子航最喜欢做的那样回忆那些自己不愿意忘记的事情,让他们如一遍遍翻开的书页,反复烙印在自己的脑子里。
距离正式开学过去了整整两周的时间,路明非来伦敦也已经超过七天。不过他并没有把课程落下,教授们为绝无仅有的S级开出了史无前例的线上课程。
也由此路明非时常无法接到苏茜发来的语音通讯和视频聊天,发邮件就成了两个人之间联系的纽带。
有了昂热的承诺和保证之后学院果然开始在各个场合公开表示支持路明非入主所罗门圣殿会的行为,同时西敏寺银行也开始站出来为这件事情的法理站位。
一切都进行的相当顺利,包括各项资产的转移以及各种债券的抛售也在娲女从襄阳调来的律师团队帮助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路明非所需要做的无非是签几个字、并且时常和审判庭以及卡珊卓夫人在圣殿会的普通成员面前露露脸刷刷存在感而已。
在审判庭的引荐下路明非还见到了另外两位龙君,同样是相当强大的三代种,但并没有能够像是赫尔薇尔这样孵化出人类的躯壳,并且懒得相当有特色,常年在尼伯龙根核心处的宫殿里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神仙日子。
在亲眼见到这些被圣殿会捕获的龙类过得有多舒坦之后,路明非开始疑惑赫尔薇尔为什么会如此痛恨这个组织。不过看那很有些呆萌的龙女仆干劲满满的样子,似乎对如今路明非交给她的工作感到相当满意。
另外两条身怀爵位的纯血龙类则给路明非一种见着了水豚的感觉。
他们对外面发生的事情全不感兴趣,圣殿会最终落在了谁手里他们也是漠不关心。
审判庭有时候给他们送点吃的他们就吃,没送的话就饿着,有种活着也行死了也不错的松弛感。
相比起一心一意搞事业的赫尔薇尔和已经在外奔波逃亡了数百年的邵南音,这俩根本就是龙族之耻、王族中的败类。
路明非刚开始还去跟这俩聊天混个眼熟,两位龙君也挺客气,路老板来视察的时候还从他们那金币堆成的窝里翻个身起来游两圈,后来路明非闯进他们寝宫两条龙就跟死了一样,肚皮朝上摊在金币堆上有气没力打声招呼就算完事。
对于这种情况卡珊卓夫人也很有些尴尬,据她所说她在接手所罗门圣殿会的时候这两位就已经是如今这个模样了。大概是因为他们的寿命已经到了极限、算是人类的七老八十的小老头,没精力动弹也算正常。
路明非则拍了拍卡珊卓夫人的肩膀,叹息,摇头,表示有此良将何愁圣殿会不衰亡。
难怪近两三百年这个曾经叱咤英伦三岛的组织背靠纯血龙类居然也走上了下坡路,到如今居然连西敏寺银行和襄阳周家联合起来的第一波攻势都没有撑过去。
邵南音两姐妹倒是来斯诺顿庄园拜访过几次娲女,不过看妹妹的神情似乎对路明非很有些敌意。
作为四代种邵南音算是个相当年轻的个体了,据她自己所说她的父亲和母亲分别是隐居在洞庭湖系一带的水神、和以各种身份侍奉明朝王室的重臣。
不过她出世的时候绝地天通的影响还没来得及彻底从神州的大地上消散,父辈明哲保身将自己隐藏起来不知所踪,邵南音也就流落在中国人间三百年的光景。三百年里她从未出仕也从不经商,寄托在那些没有子女的夫妇身边以养女的身份陪伴他们老去,然后继续在人群中游荡等待下一个轮回。
这也是这么多年国内混血种世家没有找她麻烦的原因。
从这条雌龙口中路明非第一次听闻绝地天通这种说法,不过娲女对此语焉不详,像是涉及某种古老的隐秘。
那家唱片店也依旧还在莱斯特广场附近,每天仍旧客满为患,看上去姐妹花似乎并没有要遵循娲女的建议投靠路明非的想法。
不过路主席对此倒是并没有多少感触。
四代种对学院来说是一个相当棘手的麻烦,通常要对付这种等级的龙类,如果对方是心狠手辣的危险分子,执行部至少得出动两个五人编队的精锐小组才能圆满完成任务。
可不孵化龙躯的邵南音在路明非眼中,比起在另一个世界他和楚子航恺撒一起在日本遭遇的那种由赫尔佐格培养出来的蛇形死侍也强不了多少,无非就是个学院体系里A+级混血种的水准。
华美的和弦从二楼露台的推拉门缝隙里渗入,楼下传来女孩们嬉戏打闹时银铃般的笑声。
路明非翘起椅子伸懒腰,仅靠一条椅子腿支撑着。
他给自己披上一件垂感极强的宽袖白衬衫,往嘴里丢了颗梅子,酸汁儿在齿间溢出来立刻让路明非形貌都变得狰狞起来。
他推开那扇隔开两个世界的推拉门,站在露台上。远方袭来的晚风吹起路明非的额发、也吹开他的胸襟,让线条明晰的肌肉裸露在夜色里。
向着远方眺望可以看见那座在工业革命之后一直如明珠般闪亮的城市天际线,灯光像是铺开一整个世界的烛火那样山海般涌来。
没有见过这种景色的人是很难想象此刻斯诺顿庄园所能看见的宏伟夜景的,在这种夜景的面前人只会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渺小。
露台下面的花圃里被管家指挥人手清理出来了一大片草坪,看上去那地方曾经应该是用来停靠维多利亚时代马车的场所,稀疏的草皮下面仍可见分割线明晰的石块铺做的地砖。
斯诺顿爵士叫人去附近的林场买来了干柴堆在地砖上点燃了篝火,篝火中木柴噼里啪啦燃烧得旺盛,康斯坦丁系着围裙厨子似的在烤肉、烤鱼,女孩般素雅的脸上被烟熏得漆黑。
维多利亚穿着胸口上有着长流苏的褶皱长裙,在篝火的映照下一朵盛开的花那样进行苍劲却又柔美的舞蹈,纤细凝练的小臂上仿佛流转着夕阳洒落湖面般的余晖。
抱起一张吉他弹奏的居然是那位有些秃顶看上去年龄大概并不比昂热差多少的斯诺顿爵士。
气氛很有些活跃,除了受邀来伦敦拜访的路明非一行人之外,还有游学至英国的伊莎贝尔。
大家就着冰桶里镇好的伏特加和香槟谈笑风生,康斯坦丁则不断盛出烤好的鱼肉和牛肉,那双沉默的又有点怯懦的眼睛里居然罕有的出现了一丝仿佛融入这种气氛的欢欣。
路明非靠着栏杆凝望篝火旁载歌载舞的男男女女,火光在他的眼睛里跳跃,像是黄金瞳缓缓被点燃。
维多利亚跳的正是她曾经跟路明非说起过的弗拉明戈舞,这种西班牙的舞蹈兼具力量感与柔和的美感,让人看了一眼就很难再挪开视线。
大概因为其他人都不太擅长这种舞蹈,娲女那笨手笨脚的样子想来也不是个会跳舞的姑娘,而康斯坦丁大概足够柔韧却从未进行过相关的学习,于是身为西班牙人的伊莎贝尔就不得不承担起维多利亚舞伴的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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