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苦与难
娲女接了个电话之后让维多利亚绕道莱斯特广场,在广场停了车,几个人一起涌入附近的一家唱片店。
老板居然是两个很漂亮的东方女孩,婀娜多姿窈窕可人,脸颊的线条明净明晰,叫人看着很舒服。
其中一个看上去更妩媚些,在见到娲女的一瞬间身上抖了抖,路明非敏锐地觉察到异常。
路明非靠着吧台喝一杯咖啡,店里正在播放大卫.鲍伊的《Space Oddity》,“Ground Control to Major Tom……”的旋律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和雨声、顾客的低声交谈混合在一起。
他抬头张望,果然在店里的角落见到了正跟自己打招呼的周敏皓。
另一边维多利亚翻看着黑胶唱片。她在“Used“区发现了一张《The Dark Side of the Moon》。
封面上那道棱镜折射的光束在昏暗的店里显得格外明亮。
三十英镑,有点贵,但这女孩看来还是准备买下它。
“那个女人,有点奇怪。”康斯坦丁凑近路明非,指了指更妩媚些的老板娘,低声说。
112.双胞胎和猎人
“你们怎么回事?”路明非靠着架子看唱片,实则靠近周敏皓。
说实话路主席的艺术鉴赏细胞相当匮乏,仅限于能够让他在品鉴那支白色蕾丝美少女舞蹈团跳柴可夫斯基的天鹅湖时感叹一下这妹子腿真长这种程度。
对于黑胶唱片他既不像是校长那样有收藏的欲望,也委实谈不?????????????????????????????????????????????????上如恺撒、兰斯洛特这种老牌贵族青年堪称热衷的喜爱。
“不说了吗,邵南琴和邵南音姐妹俩从澳门逃来了英国,我是陪程霜繁一起追来伦敦的。”周敏皓西装革履笑容可掬戴着金丝眼镜像是个衣冠禽兽,他松了松系在脖子上的领带,眯着眼睛看向吧台的方向,
“襄阳周家有些特殊的手段能找到那些混迹于人群中的纯血龙类,所以只要确定了她们就在伦敦,要想找到邵南音就不是什么大问题了。我原准备通知伦敦分部叫他们派人和程霜繁一起行动的,不过娲主提前打了招呼跟我说如果发现邵南音第一时间通知她,所以我就把你们叫过来了。”
“通知伦敦分部干什么?那只是条血统相当稀薄的现代种吧?四代?还是五代?你一个人也能解决。”路明非理所当然。
大不列颠的情况和中国、日本、意大利都有些类似,本土就存在如西敏寺银行和所罗门圣殿会这种颇为强势的混血种组织,并且已经在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了上千年的时间。
学院即使想要渗透也有些有心无力,所以最终只能和本土势力达成合作的协议。
所以执行部设立在伦敦的分部只不过是名义上归属于学院的下辖机构,真正对其拥有人事任命权的还是西敏寺银行。
不出意外的话当维多利亚有一天从学院毕业回到伦敦,立刻就会成为伦敦分部的实际领导人。
就像在另一个世界线从卡塞尔学院毕业的恺撒,他在正式接手加图索家族之前就一直担任着罗马分部的部长。
总之路明非以前在执行部混了蛮长时间,还被冠以执行部之龙的称号,对这个暴力机构的运转规则也算是烂熟于心。跨国执法、尤其是像周敏皓和程霜繁这种情况的跨国执法,要走的流程和手续可谓是繁琐至极,不如在完全不惊动伦敦分部的情况下就直接将邵南音姐妹逮捕。
虽然周敏皓自述在家族中血统并无明显优势所以只能被外放管理企业,娲女也说他就是个被丢在台前跑腿的小厮。
可路明非不是傻子,也曾在上流社会待过很长一段时间,自然不难看出周敏皓虽然对娲女尊重甚至敬畏,却也表现得非常熟络。
况且如果血统上真的不占优势襄阳周家怎么会把他派去昆山监视圣殿会在阳澄湖一带的一举一动?又怎么会这么轻易让他来伦敦和程霜繁一起执行对邵南音的逮捕任务?
——有那么一瞬间周敏皓看路明非的眼神像是在看傻逼。
“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什么叫血统相当稀薄的现代种?连纯血龙族都能算作血统稀薄的话,我们这些人龙混血的异类岂不根本就是群基因相似度接近97%的香蕉?”
“妈的这是什么香蕉梗……”路明非捂脸。
周敏皓压低声音靠近路明非:“我们在屠龙战场上牺牲的先辈和亲友如果全部伫立起墓碑,甚至足够把整个塔克拉玛干填满,流了多少血才把他们从这个世界的王座上赶下去,每一条龙被送进轮回都是血与火的哀歌,所以永远不要小瞧那些掌握着世界终极权柄的生物。”
路明非这才恍然间惊觉原来这个世界上真正能做到以一己之力抗衡纯血龙类的人,即便看尽欧亚板块,也不过那么寥寥几个而已。
他能撕碎一辆疾驰前行向他冲来的钢铁悍马、也能仅凭肉体的力量被压制赫尔薇尔这种古老的三代种,仅仅是因为他是绝无仅有的S级。
学院评出的S级以外界的常规血统检验方式至少可以凭到史无前例的S+,而如今哪怕连S都几乎绝迹,强如恺撒也不过A+,路明非是断档式的碾压,所以他强得可怕。
前台的方向娲女已经在和那对姐妹交涉了,维多利亚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此时正与康斯坦丁低声交谈着什么。
路明非则在咖啡桌上发现了一本狄更斯的《远大前程》,看上去这本巨作已经很有些年份了,扉页卷着黄边、鎏金的书名都在剥落。
“我能把这东西买下来吗。”他指了指那本书问老板娘。
那个懵懂青涩些的小姑娘、据说应该是叫邵南琴的人类女孩迷惑地抬头,看了一眼之后微笑说:“您可以把它带走,不用付钱。”
路明非感谢说:“您真慷慨。”
他看仍旧如春风拂面般温文尔雅,实则衣袍下方的肌肉全部紧绷,随时准备如展现愤怒相的金刚那样越过娲女将那只伪装成人类的雌龙按在台前。
看起来被雌龙视作宿主的人类女孩并没有什么异常,甚至颇有些姿色,看周敏皓那旷世淫贼瞅人家的眼神警觉中带着三分欣赏、欣赏中又带着半点儿老男人看小姑娘时的猥琐。
对此邵南琴似乎有所察觉,不过并不气愤,大概是因为自己的美貌早就见惯了这种若有若无的窥探。
“我听娲女说你在昆山那会儿还追过姜菀之来着。”路明非撞撞周敏皓的肩膀。
周敏皓有点尴尬,旋即一脸坚定:“那咋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你这种人还缺女朋友?”
“开玩笑,追我的女孩从这里排去白金汉宫都足够。”周敏皓说,“我这叫博爱。”
“你觉得她们能谈妥吗?”路明非指了指娲女和邵南音。
周敏皓眨眨眼,“不知道,”他说,“不过如果没谈妥的话她俩应该逃不出伦敦了。”
“怎么说?”
“程霜繁和他的人就在附近,他们追随邵南音留下的蛛丝马迹找到了这里,就算我不想把情报透露出去邵南音被捕获也只是时间问题。”周敏皓摇摇头,“学院干这一行干了不知道多少年,这条雌龙混迹在人类社会再长时间也没有办法把自己隐藏起来。”
“真打起来的话不能先把邵南琴转移吗?”路明非问。
周敏皓叹了口气:“很难,那姑娘和学院打过交道,知道程霜繁和他的人是个什么行事作风……非常时期和她妹妹几乎形影不离,就是为了把自己作为人质防止程霜繁动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你知道的,人权运动之后秘党向来把面子工程做得极好。”
周敏皓在车上的时候跟他们说过,大概前年的时候程霜繁其实已经在国内找机会困住了邵南音,在此之前那个男人还想方设法破除了雌龙留在邵南琴身上的认知影响,让她意识到从小到大其实自己都是一个人、而跟在她身边的妹妹不过是聊斋志异中的女鬼。
可即便如此,在卡塞尔学院中国分部即将收网准备捕获邵南音的时候,这对姐妹仍旧靠着金蝉脱壳的法子从程霜繁的眼皮子底下溜了出去。
即使知道你是潜伏在我身边吸人阳气的恶鬼,可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的活下去,大概邵南琴真的很爱他的妹妹吧。
况且以路明非对龙类的了解,四代种五代种这种血统已经相当稀薄的小家伙,他们身体里来自龙族的始祖黑王尼德霍格所埋下的关于狂暴嗜血的渴望和诅咒已经疏远到差不多可以自制了。
邵南音可能压根儿就不是什么恶鬼,只是只畏惧孤独渴望融入人类社会的小狐狸。
类似的情况其实并不罕见,美国西部地区如今就是低阶龙类聚集的重灾区,不过他们并不 Re ~-_-! __~~. ,!!;! :::-_ -;:?; -_--? .~___ :?;__ ;;?~_ was 掀起大的动乱,并且坐拥从坟墓中带出来的巨量财富,与北美混血种们互不侵犯,甚至在生意上多有往来。
片刻后娲女在邵南音面前的桌子上拍下了什么东西,她伸手和那条笑靥晏晏的雌龙握了握,两只素白的皓腕勾连出令人心旷神怡的曲线。
“走。”小祖宗踮着脚走路,有种奇怪的韵律,路明非只来得及伸手把那本《远大前程》捞起来就被女孩拽出了门店。
周敏皓回头看了眼吧台旁边正跟他们挥手告别的女孩,犹豫了一下,扭头跟上了娲女。
维多利亚则买下了几张唱片,结过帐寒暄了两句,才离开了这个小店。
门框上的风铃摇摆不停,店内的客人们仍在谈笑风生,邵南琴和邵南音姐妹娇俏的脸颊上含着可人的微笑,她们看着路明非几人离开的背影直到彻底消失在视线中。
风铃晃动的清脆响声戛然而止、客人们也同时放下手中正观摩的唱片,每一个人都抬起眼睛看向吧台的后面,每一个人的瞳孔里都飘忽出金色的鬼火。
女孩们对视一眼,脸颊上笑容同时消失,只剩下肃穆和冷冽的风在这个闷热的午后回荡。
邵南琴是人类姐姐,分明和妹妹长得一模一样还穿着束腰连衣裙更显成熟,却总叫人觉得她好像是个小姑娘。
而邵南音是龙妹妹,戴一顶粉色的棒球帽,穿着一件Off-White的超大码涂鸦T恤,长得把小短裙都给遮住了,细白的长腿细脚杆,蹬一双巴黎世家的老爹鞋,乍一看还以为是什么轻熟风女明星。她则妩媚得多,连脸色沉下去的时候都像是在抛着媚眼。
邵南音摆了摆手,店里那些裸露出黄金瞳仿佛随时都能为了她和她姐姐舍身忘死与人拼命的混血种们就重新熄灭了眼睛里的火光,片刻后这间唱片店里重又变得热闹起来。
“这是什么?”邵南琴好奇地看向面前刚才被娲女拍在桌面上的那东西,居然是张被裱在塑封袋里的黄纸。
如果路明非在这里的话他就会很轻易的认出,这东西就是当初娲女从襄阳周家带出来绑定了阳澄湖尼伯龙根道标的符纸。
邵南音抿着唇,水墨画般素色的脸颊显得心事重重。
她把符纸揣在兜里,摇摇头说没什么。
“那我们要转移吗?他们都能找到我们,那程霜繁应该也能找过来。”邵南琴还是担心。
虽然如今她们已经不再是前些日子混迹江湖的黑白双煞,而是手底下有一大票小弟的黑帮教父,可是和秘党那种真正的暴力机构比起来他们在英国搜罗的野生混血种大概还不够一竿子打的。
邵南音叹了口气,沉思片刻:“不,我们不走。”
“可是……”
“我们不能同时惹上学院和息壤,否则上天下地何处可逃?”邵南音垂着眼睑,她的瞳光暗淡,只觉命运沉重如山,就这么狠狠压在她的肩上。
纤细修长的手指死死攥着那张符纸像是要攥出水来,邵南音修长的眉宇微蹙着,黛色的薄唇微颤了一下。
片刻后邵南音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紧握的手掌缓缓松开。
——莱斯特广场今天居然和特拉法加一样有很多鸽子,娲女掰了点面包屑去喂这些灰扑扑的小东西,它们一点儿也不怕人,有一只甚至直接停在女孩的肩膀上。
路明非则撒出一把玉米粒看着它们争先恐后地啄食,忽然想起小时候在乡下看到农家院子里老人们喂鸡的情景。
对鸡崽儿们来说院子围墙外就是宇宙的边界吧?
现在路明非站在围墙外,只觉得宇宙比想象中更加空旷。
天空阴沉沉的,路灯亮起来,湿漉漉的街道反射着橘黄色的光。
刚坐上车娲女鼻子嗅了嗅,闻到什么味儿,维多利亚于是走进一家印度餐馆点了咖喱羊肉和囊饼给他们带出来。
路明非坐在后车座上,远处碎片大厦的尖顶亮着蓝色的光,像一把刺向铅灰色云块的剑。
他趁着空隙翻开那本《远大前程》,发现扉页上有前任主人的签名。
“To Emily。”
下面还有一段花体的英语,“always keep your great expectations。”
“—— J。”
字迹已经褪色了,想来至少是二十年前写下的东西。
不知道Emily是否实现了她的远大前程,也许她现在已经是个满头白发的老妇人,坐在某个乡间别墅的火炉旁,膝上趴着一只老猫。
这时候苏茜给路明非发消息,她说“明非你什么时候回来。”
路明非想了想,“就这几天吧,应该很快了。”他说。
对娲女和襄阳周家如今路明非唯有无条件信任,不管是圣殿会的事情还是真准备收下邵南音做第二个龙女仆——老实说路明非还真有点期待——总之这些事情靠路明非都没法完成。
既然他自己靠不住那留在伦敦也没什么事情好做,接下来就是想办法把康斯坦丁留在身边让他不要被学院发现龙王的身份了。
也许这孩子留在英国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那家坐落于梅菲尔区的克拉里奇酒店很快就到了,云层像是压在这栋建筑的顶端,路明非忽而坐直了身子,他的瞳孔亮了一下。
酒店的正门处停着一台阿斯顿马丁,某个很有些风骚的老家伙靠在那辆车的保险杠上冲着他们挥手。
昂热。
希尔伯特.让.昂热。
在自由一日这么重要的学生活动里,卡塞尔学院的校长居然出现在大西洋彼岸的大不列颠。
113.小祖宗
维多利亚领着众人上了克拉里奇酒店的VIP包厢,这里有巨大的落地窗和分外奢华的装潢,侍者都是年轻英俊的男孩。
周敏皓提前离开了,他要去找程霜繁,让分部放弃逮捕邵南音的行动。
“没想到居然能在伦敦见到校长……”坐下之后路明非感叹。
他倒是并不觉得心虚,虽说如今身边龙类不少,但学院总没本事连尼伯龙根里的赫尔薇尔都能发现,康斯坦丁也远没到暴露的地步。
“这么大的动静以学院的情报手段当然能了解前因后果,只是我没有料到周教授为了明非你居然愿意调用那台超级计算机的算力来对抗诺玛的天眼。”昂热用指节敲击着桌面,示意侍者为他再上一份咸味松饼。
“想来你已经认识过我们的管家了。有她在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都处在学院的监控之中,甚至连五角大楼所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会在第二天早上出现在校董会的办公桌上……就算诺玛是世界上最强大的人工智能,可有那么一段时间明白你仍旧从她的监控中消失了,也就在同一个时间段在我们的情报系统监测中发生了一些大事,所罗门圣殿会与西敏寺银行之间的战争、襄市周家终于不再蛰伏,而是选择将自己的力量展现在世人的面前……”
路明非正襟危坐,他早就知道发生在自己身上一系列奇怪的事情一定躲不开校董会的审查。
“在诺玛所能使用的手段相当有限,所以我们不得不动用了一些相当古老的窃取情报的手段,我的意思是,采用间谍。”昂热笑呵呵的说,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并没有要回避维多利亚和康斯坦丁的打算,只是那么直勾勾地盯着路明非的眼睛,
“据我所知你和周教授曾经遭遇过一起公路袭击,而策划这场袭击的人就是所罗门圣殿会已经被推举出来的下一代领袖赵旭祯。”
路明非没有否认。
“你们和赵旭祯产生冲突的原因是姜菀之,她在今年进入卡塞尔学院进修硕士学位,后来应该也是你们三个人一起在阳澄湖一带把赵旭祯杀死的。”学院的情报系统果然强大,连这种事情都能查出来,
“西敏寺银行能够在这场绵延数百年的战争中突然取得胜利,也是因为襄市方面选择介入其中……校董会认为周教授身后的家族准备借此机会彻底将自己的势力范围扩张到英伦三岛,而我则猜测你们打算接手所罗门圣殿会的残余势力并且在这片土地上培养出一个能够代替你们说话的代理人。”
老家伙微笑,真可谓衣冠楚楚,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打了啫喱水后简直像是镜面一样能反光,英伦风格子西装、磨砂面衬衫、颇高雅的玳瑁色眼镜,西装胸襟还别着一只相当骚包的红色玫瑰。
此刻他所展现的睿智、机敏和学识渊博也简直不像是一个原本早应该已经老迈昏聩的130岁老人。
路明非的眉毛耷拉着,在老家伙面前他总有些坐立难安,仿佛自己所做的一切所隐藏的一切都在那双铁灰色的眸子里土崩瓦解。
对这种英雄人物维多利亚显然神往已久,坐在昂热对面连话都说不出来。
娲女则一脸嫌弃,哼哼说:“穿这么骚是想来伦敦勾搭哪家的贵妇?话说你这年龄按说该退化的生理机能应该一项都不剩了吧?还能寻花问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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