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苦与难
猎人网站有很严格的分级制度,对每个在册猎人开放的权限和资料都不相同,想来娲女的身份早在网站里留过档,所以能接触很多路明非根本就没有办法接触的高风险高回报任务。
任务内容路明非已经知道了。
国外有个小混血种组织搞非法走私和贸易,他们的生意范围通常是龙类亚种相关材料,国内原本就对这种事情没有一个章程,一直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近期这些人居然把主意打到了人口贩卖上,本土的混血种官方组织决意重拳出击把这个机构在国内的势力连根拔起。
可对方毕竟还没动手,想来官方得到这个情报的方式也并非什么见得光的途径,于是决定招募一队猎人在昆山一带保护一个叫姜菀之的女孩免于被国外黑恶势力掳走。
以前路明非混学生会那会儿从不知道原来国内也有类似密党的机构,娲女说他们比密党还要神秘,基本从不管外面的事情。
“教导主任说你被卡塞尔学院录取了是真的吗?”陈雯雯小声问。
教务处已经在走程序了,程序走完明天路明非就能离校,到了这时候再藏着掖着也没什么意思。
“嗯,我准备买八月底的票飞去芝加哥。”路明非说。
“真厉害,听说那是所贵族学校,出过很多诺贝尔奖得主呢。”陈雯雯声如其人,说起话来都文文静静的,透着些虚弱的疲惫,一边还在干净整洁的记录本上默写英文版的《简.爱》,“我们学校好多人都去面试了,好像只有你一个人被录取。”她用牙齿的齿尖咬着润喉糖,抬眸去看路明非的侧脸。
“留在国内也没什么不好的。”路明非头也不抬地说,“上次模拟考试你和柳淼淼都过了去年北大的录取线了吧?”
“柳淼淼说她想去复旦……”
“复旦好啊,复旦有三块八一份的双皮奶和五角钱一个的大肉包子。”路明非点点头对钢琴小美女的品味表示认可。
周围因为刚才娲女的出现而为之一清的气氛早就重新变得昏沉如死水,这时候这潭死水忽然活了过来。
快五点半了。
现在国家推行自愿晚自习的高中学生教育方针,可仕兰中学贵为本地最Distinguished、最Prestigious也最Elite的贵族私立中学,谁家学子能请不起个私教?
托福雅思钢琴十级之流的牛人在这片地界上犹如过江之鲫数之不尽,大家下午五点半准时走人可都在家里憋着一股劲儿的往死里学,平日里也就路明非这倒霉孩子想着给家里节约点电费老留在最后。
楼下牙还剩两颗的门卫大爷有时候会拎个水煮蛋来给他垫吧垫吧肚子,运气好的话还有鲜榨菜籽油炒出来的五花肉,跟豆干一起爆炒了能让路明非塞进肚子两大碗米饭。不过这种好事并不常有,得看大爷的老伴儿有没有从乡下回来,回来了在路边摆摊卖菜剩下点就会给大爷加餐,加餐的时候会顺便给路明非也准备一份。
下课铃响,路明非伸了个懒腰。
“对不起对不起,陈雯雯你跟阿姨说一声,我今天来不成,有急事得出趟门。”路明非把包甩在背上两只手合十道歉,在涌过走廊的人流中为文艺少女挤出一片不用和急吼吼忙着回家的兄弟们肌肤接触的空间。
陈雯雯眼睛里写满难过,咬着唇,叫人想起她入学那天正读那本杜拉斯的情人时流露出的哀伤。
“那要不要坐我们家的车,我送你回去。”她嗫嚅着说。
“不了,有人在外面等我。”路明非说。
他们走到教学楼门口,远处花坛边娲女笑得像是花儿开,正冲着路明非wink,逗得路明非浑身不自在。
“陈老大爷他儿子从杭州回来了,叫我给你带话说晚点去门卫亭里吃糖醋鲤鱼。听说你小子过了美国学校的面试,顺便给你践践行。”英语老师张大卫刚好路过,推了推眼镜甩开两条长腿跟上路明非,“你去不去?”
陈老大爷就是门卫大叔,很热情的小老头,这些年没少帮路明非的忙。
“我能把鲤鱼打包带走吗?”
“想得倒挺美。”张大卫翻个白眼把自己油光水滑的分头撇了撇,“你不去我去了啊,教导主任也在,听说那鱼是从他们家池子里捞出来的。”
“算了你们去吧张老师,我明天就不来学校了,准备出国之前去一趟昆山。”路明非笑笑。
“小心点别给社区大学骗了。”张大卫愣了一下,由衷的笑起来,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很快随着人流消失在视线中。
“张老师挺开心的。”陈雯雯小声说。
“是啊。”路明非点点头,这些年他的家庭条件其实学校里老师们都了解过,大家对他都挺照顾。
David Zhang在学生们看来是地地道道的假洋鬼子,油头粉面小西装,还老喜欢有事没事拽洋文,张口闭口就是国际化和伦敦腔。可就是这位英语老师在路明非最困难的时候帮他缴齐了一学年的学杂费用。
“卡塞尔学院是个什么样的学校?”陈雯雯问。
“了解不多,网上信息也很少,只知道奖学金高得离谱,食堂里酸菜炖猪肘子便宜又好吃。”路明非说。
这家伙三句话不离吃,也是个正儿八经的吃货。
在停车场附近路明非就和陈雯雯分道扬镳了,他继续往前朝娲女那边走过去,陈雯雯就站在原地望着路明非的背影远去,丝绸般柔顺的发梢和白裙的下摆都在风里微扬,素白色的小脸上挂着淡淡的、哀伤的微笑。
“喂喂,小樱花你不看看后面?”娲女蹦蹦跳跳的迎上来抱住路明非的胳膊,身上沁着淡淡的幽香,她挑了挑下巴,眼角眉梢都微扬。
“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路明非摇摇头。
他不是楚子航那样的榆木脑袋,陈雯雯对他是个什么感情他知道。
可人与人之间永远都存在着巨大的鸿沟,这道鸿沟在普通人与混血种之间则更甚。
门卫陈大爷正在校前广场那个小树林里和几个差不多年纪的老头老太太下象棋,路明非在里面看见了教导主任。
“老师好,大爷好!”路明非远远地喊。
陈大爷老当益壮中气十足,回头吼了一嗓子说“你婶给你打包了糖醋鲤鱼记得带回去!”
老张说路明非想得美可陈老大爷还是给他早早打好了包。
“好嘞!”路明非心中顿觉人间自有真情在,伸手捞走了大爷放在门卫室窗口边的保温桶。
陈大爷说的他婶其实是大爷的儿媳妇,江南女子说起话来和谁都温温柔柔的,心善、心软,来教室里给路明非送鸡蛋的时候老喜欢掐他麻筋,然后感叹说这皮包骨头的小可怜。
其实路明非不算瘦,他特能吃,壮得跟小牛犊子似的,学校外面小混混来仕兰中学门口惹事的时候小个子的学生只要往他身后一站,混混们就焉儿了。
小婶子每次来学校都会给路明非带便当,路明非很感激她。
012.再惊艳能有您惊艳?(感谢风之殇梦之痕的盟主打赏!)
娲女看上去白白小小还有点幼齿,居然是个很有主见的人,出了仕兰中学之后立刻和路明非拎着他那条糖醋鲤鱼开上连行驶证都没办好的黑色宝马去了机场。
要去昆山的话是没法直达的,那地方连机场都没有,只有从合肥转上海、然后再换乘其他的交通工具。
在机场停车场下车立刻就有黑衣服的侍者端着盘子从娲女手中接过车钥匙,随后高发髻高开叉旗袍的空乘妹子引着娲女和路明非走VIP通道进了候机厅。
停在跑道尽头等待的居然是一架被漆成纯黑色的湾流 Gulfstream G-IVSP,路明非瞠目结舌,要是现在是正午时分那娲女一准儿能闻到地面上烤下巴的味道。
路明非说哇靠靠靠靠靠私人飞飞飞飞飞机。
娲女捂脸,“瞧你这没出息的死出。”她说。
“可恶的阶敌行为啊……”路明非咬牙切齿,哪怕是他在学生会混上主席最阔绰的时候也没给自己配过私人飞机,学生会也不允许主席搞这种需要动用大额资金的铺张浪费。
娲女拍拍阶梯架子,说这架飞机是家里临时找来的,空间够大,十一人座,可惜太老了,香港回归那年出厂,气压系统不好,弄得耳膜总不舒服,稳定性差,抖动和晃动全程,电控和娱乐系统一样都没有。
路明非只听见空间够大这几个字儿了,心中想着这能值多少钱啊……
娲女说:“以前坐过一次,落地的时候感觉轱辘都掉了,哐当一声吓我一跳,一哆嗦把座位下面的盖子拍散架了。”
“那盖子是固定起来的吧……”
“混血种力气大点很正常好吗?”娲女双手抱胸,从鼻腔里发出轻轻的哼声。
“林黛玉倒拔垂杨柳,巾帼不让须眉。”路明非阴阳怪气。
这句话戳着女孩痛处了,于是娲女伸手去拧路明非的耳朵。
两个人吵吵闹闹上了飞机,片刻后机身震动引擎轰鸣,湾流 Gulfstream G-IVSP带着他们冲上合肥五月的夜空,而身后那座大厦林立像是碑林的城市渐渐就成了一片模糊朦胧的光影。
路明非趴在舷窗玻璃上往外看,机舱里还未开灯仍是一片漆黑,这架弯流也还没来得及进入云层。
有那么几个瞬间路明非觉得自己回到了很久以前在叔叔家天台上眺望远方CBD的日子。
那时候每天夜里他的身边都是空调外机的嗡嗡声,淝河两岸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像是一条被点亮的飘带。CBD里灯火通明,让人想起被宝石点缀的罗马斗兽场,每一个人都在里面宣泄他们渴求权力的欲望。
这时候他忽然觉察到身边落了个温软的东西。
娲女起身从对面的座位上来到路明非的身边,好看的眉毛微皱着。
“你干嘛?”
“我不是跟你说过我怕黑嘛。”娲女小声哼哼,路明非愣了一下,顺手拍开脑袋上方的阅读灯。
妖精般漂亮的妹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回了自己原本的位置。
“今天那小姑娘喜欢你。”她说,一记直球揍到路明非脸上。
“我对妹子不感兴趣。”路明非义正言辞,“龙族未灭何以家为。”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啊小樱花。”
“能别叫小樱花吗……听起来感觉我是个猥琐下流的采花大盗。”路明非叹了口气,“换个话题,讲讲这次的任务?”
“奖励五十万。”娲女点点头,算是说上了正事儿。
在路明非眼中对娲女这种资本阶级来说,就算是奖金最丰富的赏金任务也不过打平私人飞机的油钱和随手给出去的小费,五十万想来也不算什么大钱。
“你既然已经通过了卡塞尔学院的面试、那也就算是我们这个世界中的人了,有些事情跟你说了也无妨。”娲女的表情罕见的严肃起来。
路明非见状也正襟危坐。
“那个我跟你说的、搞走私犯罪的团伙,他们管自己叫所罗门圣殿会。”
“等会儿,什么会?”
“所罗门圣殿会。”娲女重复了一遍。
路明非扁扁嘴,点头。
“你那是什么表情……”
“听起来像是复仇者联盟这样的组织。”路明非同样一脸严肃,“希望这些人里面没有谁会变大变绿把我从3D立体模型锤成二维平面设计图。”
娲女剜他一眼,伸手把他的头发揉得像是鸡窝。
“总之就是这个组织,他们在英国从事金融业,二战之前所罗门圣殿会通过银行把钱以高利贷的形式借给穷人、敛入了大笔的财富。”娲女说,
“所罗门圣殿会由混血种组成可很少跟其他的混血种组织来往,英国的混血名门另有一个从事金融业务的‘西敏寺银行’,自二战结束以来,所罗门圣殿会和西敏寺银行就在暗中较量,从商业到政治都有介入。这些年前者的手越伸越长都到了咱们中国,搞点小动作还无所谓,现在居然还打起了人口贩卖的主意。”
“学院都管不了他们?”在路明非的认知中卡塞尔学院就是密党的另一个称呼。
而能够在一个政体或者一个族群中搞党派斗争的都是些心狠手辣的腹黑分子,以密党的行事风格居然能允许这种掌握巨量财富并且在政界享有巨大话语权的、不受控制的机构存在。
“现任校长希尔伯特.让.昂热,那家伙是个怀柔派,要我的话早就犁庭扫穴了。”娲女冷哼一声。
路明非被这句话中的威武和杀机镇住了。
“这种老牌组织,就我们俩对付不了吧?”路明非有点犹豫。
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算是个什么情况,是将尼伯龙根计划的强化从另一个世界线带到了这段时空、还是身体里属于龙类的那一部分自然觉醒。
只知道身体素质大概比以前临近毕业时期的恺撒和楚子航都稍微强点儿。
可纵你是美国队长蝙蝠侠,面对成建制的武装分子也敌不过长枪短炮吧?
“所以我们的任务就只是贴身保护所罗门圣殿会这次的目标。”娲女托着腮,眼睛眨巴着看向路明非的眸子,
“听说是个很惊艳的女人哦,小樱花你不期待么?”
“再惊艳能有您惊艳?”路明非适时恭维一句。
娲女终于忍不住,原本就柳叶儿般弯弯的眉毛勾成欢喜的弧线,咯咯咯的笑起来,一边笑一边伸手去捏路明非的脸,把他捏成狐狸、捏成猪。
013.堵截
到虹桥国际机场只花了一个多小时,在飞机降落的晃动中路明非摘掉眼罩和耳塞,颇有些神清气爽、显然在如此颠簸的环境中他居然还是睡了一个好觉。
娲女在对面托着腮打量路明非,暗系的灯光里女孩的睫毛上下忽闪,“这也能睡得着?”她问。
“这算好的,最穷的那年我流落到城西工业园和工人大叔挤地铺,旁边隔堵墙就是振动器,五金零件在里面铛铛铛的振、一屋子几十号人鼾声震天,照样能睡得精神饱满。”
“你还做过这事儿?”
“和婶婶有矛盾,记得那时候是离开他们家的第一周,身上确实没钱,总得想办法嘛……我可是正儿八经的共产主义接班人,和工人阶级站在同一阵线,打个地铺挤一挤怎么了?”路明非说得很没所谓。
当时情况比较复杂,路明非走得匆忙,身上确实没带多少现金、甚至连行李都没多少。
“要是你早点认识我就好了,这样姐姐我就做你的专属投资人,给你养得白白胖胖的。”娲女眯着眼睛笑,伸手去揉路明非的脸颊。
“你不是合肥人吧?以前我俩压根就不可能有什么交集。”
“我从襄阳来,那是个挺舒服的地方,和你们合肥差不多,不过特产是牛肉面……襄阳人都觉得只要有碗牛肉面吃、天下都去得。”娲女说。
路明非说:“这天下当然谁都去得,就像是长江中路谁都能走,可你开法拉利和骑单车感受到的根本就不一样。”
以前从叔叔家往仕兰中学去,会途经长江中路的一小段,如果你坐在法拉利里,那么在意的应该就是眼前一线天般的城市天际线和锯齿状的摩天大楼;如果你骑着单车匆匆而过那你该在意的就是早餐铺子里热气腾腾的大肉包子和豆浆油条了。
以前路明非在卡塞尔学院甚至混到了学生会主席,什么宏观微观经济学、国际龙族走私市场刑侦与破获、学生会企业化管理,都学过,可出门在外行走江湖最有用的技能到最后仍是校长教的那两手双刀。
“你不懂我的意思。”娲女撇撇嘴,自然而然地靠在路明非身上,“我意思是吃了那碗牛肉面,襄阳人就觉得襄阳在自己心里了,走到哪里故乡都不远,低头就能瞧见。”
两个人都没多少行李,结伴下了飞机。
这时候正是虹桥机场的晚高峰时期,可场务居然给这架湾流 Gulfstream G-IVSP专门清出了一条跑道。
上一篇:什么,我是格尼薇儿?
下一篇:美漫:我的成长没有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