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苦与难
“那倒也没有……”路明非心中微动想起以前和楚子航恺撒一起下定决心要闯入源氏重工找回场子,他们仨就是在高天原的酒窖里挑了三支黑龙吟、就着伊比利亚火腿一人狂闷了一大口。
酒这东西在不同的地方含义是不一样的,以前路明非看来是喝完了这一杯咱们哥几个扛着七宗罪去把他娘的龙王给干了。
所以他觉得喝的是啥无所谓,八二年的拉菲,琥珀色的威士忌,龙吟大米酿,兑了水的医用酒精,五颜六色的血统激活药……别他妈管他是啥有点酒精就行,喝的容器可能是水晶杯、可能是军用水壶、可能是一人一口对着瓶子吹,甚至是子弹壳、头盔,总之喝完了别管他能不能回来,干就完了。
可和娲女喝酒路明非总有种自己在裸奔的感觉,像是下一秒就会被对面那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小姑娘给一口吃掉。
070.自由一日
他们去的地方叫BOKA,相当小众的米其林一星。
这家餐厅的主打是新式料理,坐落在赫赫有名的现代料理领军餐厅Alinea隔壁,想必小有自信。
以前路明非跟校董会中最年轻的成员的夏绿蒂.高廷根小姐来这里吃过饭,当时是东京事件结束之后一年,校长安排了这项行程,美名其曰“精神治疗和心理恢复”,可路明非和夏绿蒂都知道这顿饭压根儿就是一场苦心孤诣的相亲,不过两个人心里都没这打算,最终也就不了了之。
周德刚开车把路明非和娲女送到餐厅门口,笑眯眯的把两个人送出车门。
路明非说“大爷你不担心你家小姐被我拐跑了?”
周德刚笑容慈祥和蔼,“能拐跑就拐跑吧,早该找个夫家了。”他说。
娲女一脚踹在迈巴赫的保险杠上:“少多嘴要死啊你周德刚。”
她双手叉腰气鼓鼓地仰头瞪着老人的眼睛,周德刚发出经典的old money笑,把车窗按了上来,然后迈巴赫汇入车流绝尘而去。
餐厅就是一栋藏在市区大厦之间的黑色法式小楼,穿黑衣戴白手套的侍者远远的就迎了上来,领着两个人走入其中。
路明非压低声音说:“高级餐厅就是高级,还在门外这么远迎宾。”
“我说我想来尝尝味儿,汉高就把这家馆子包下来了,它现在算是我的私人食堂,不对外开放。”娲女耸耸肩。
“妈的万恶的资本主义。”路明非愤愤然。
他们在侍者的引领下走入其中。餐厅不大,甚至有些拥挤,深色木制装潢与昏暗灯光尽显老派气息。
服务员人数不多,但因为这座城市藏在暗处的皇帝已经下达了他的御旨,点名BOKA为皇帝陛下接待他远道而来的贵客,所以每一个服务生都随时做着为路明非和娲女服务的准备。
就坐之后立刻有蓝色西服的领班前来聊上几句,这种场合路明非觉得自己是没有资格说上两句话的,于是就看着娲女对领班说“我也不要你们最贵的,把这行政主厨最拿手的菜上上来就行。”
“昂热刚才跟你说了大一新生的开学时间了吗?”趁着等菜的间隙两个人在光泽暗淡气氛颇有些旖旎的烛光中聊天。
“没,不过应该是下个月中旬吧?”路明非说。
对吃西餐娲女没那么多规矩,什么喝酒之前还得来两口面包清口、什么一道菜就得换种酒,总之这妹子看上去对西方世界的餐桌礼仪明白无误,却又不屑于向世俗低头真就按着这套礼仪来做。
穿制服的越南女孩推着餐车送上来冰酒。
路明非看了一眼,好嘛,连招牌都不认识。
“1980年伊贡.米勒产的TBA级冰酒。”娲女说,“他们说这东西是冰酒里的皇帝,好年份也不过产出三百瓶……喝起来还挺下饭的,所以我叫汉高送过来一批。”
路明非以前喝过不少好酒吃过不少好菜,不过都是打着学生会主席的名头蹭吃蹭喝,委实不知道所谓冰酒里的皇帝到底得多少钱一瓶。
不过就算以他极其匮乏的知识储备量也猜得到这东西大抵相当昂贵,就算是世界鼎鼎有名的收藏家的藏品里也找不出多少,没想到在娲女这居然是以批来计算的。
他们甚至用不着自己动手倒酒,很快就有时刻准备着的服务生上来为他们完成了所有的工作。
前菜小吃 Beau Soleil生蚝和烟熏贻贝脆饼上来之后娲女撑着桌面看路明非的眼睛。
“听说前两年学院如今风头正盛的两个兄弟会,学生会和狮心会一起发起了一项名为自由一日的校内活动。”她说,
“那是最自由的一天,在这一天里学生可以无视校规使用弗里嘉子弹进行模拟对战,但禁止使用炼金武器或造成真实伤亡。”
“用玩具枪互相对射的意义是什么?”路明非问。
以前在学院里恺撒和楚子航就是一对相爱相杀的死对头,他俩谁也不服谁,所以搞出了自由一日这么个东西。
可是如今楚子航都不在了,这种校园暴力活动还有什么看头?
“胜出者一方可以获得最大的活动场馆一年的使用权,胜出者兄弟会的领袖还能得到一项特权,那就是向任何一个异性提出交往请求都不会被拒绝,时间为三个月。”娲女笑眯眯地看着路明非,
“我听说昂热准备更改规则,以前有资格参与自由一日的只有入学超过一年并接受过实战课训练的大二学生,今年他准备让大一新生也参与其中。”
这项规则的更改明显就是奔着路明非来的,显然昂热力排众议将路明非的血统在进入学院之前就直接定为S级还是引起了许多实权者的不满。
“没兴趣。”路明非摇摇头。
“也是,小樱花你也算是颇有资本,就算没有那种特权也不会有女孩拒绝你的示爱。”娲女哼哼说。
路明非叹了口气:“我是觉得这种活动没有意义,而且太早就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的实力暴露出来并不是一件好事。”
学院将尼伯龙根计划提上日程,其实并非东京事件结束之后,而是早在近两年就已经紧锣密鼓的开始安排了。
这项计划落在路明非身上的时候,校长说其实他有许多强有力的竞争对手,比如恺撒、比如楚子航,甚至兰斯洛特、苏茜和诺诺都是这项计划的候选人之一。
其他人都是加图索家族的重点关注对象,因为众所周知弗罗斯特一直是个将家族权益放在高于密党权益之上的家伙。
加图索家族希望恺撒能够借助尼伯龙根计划将自己的血统提升到混血君主的程度。
仅仅是有资格成为恺撒的对手,那些在在学院中展现出强大潜力的学生就不得不面对来自加图索家族的监视和明里暗里的针对。
路明非可以想象自己在自由一日中展现出远强过恺撒的天赋,可能会面临何等的迫害。
“你担心木秀于林?”娲女歪着脑袋。
路明非点点头。
“安啦安啦,我在学院里任教没人敢找你麻烦。”娲女很有种大姐大要罩住小弟的豪迈,她的身子前倾,笑的时候露出虎牙,
“要不要试试?我很想看到你把那个加图索家族的少主踩下去哦。”
路明非战术后仰。
“我和人家又没仇……”
“可我有啊!”娲女小声嚷嚷。
071.我怀疑我是神经病
一瓶子冰酒下肚,路主席慢慢的也就放得开了。
他说娲女你真觉得三峡那下面藏着青铜与火之王的坟墓吗?
娲女说:“不知道,不过学术界一直认定那位皇帝在离开他北欧的行宫之后来到西汉末年时期的中国、化名李雄帮助公孙述称帝,他们称帝的地方就在三峡附近的白帝城,后来汉光武帝刘秀联合当时的屠龙者世家派遣军队把这位龙王杀死在那座城市、白帝城也随之沉入水底……总之学院的推测并非没有依据。”
娲女说过中国的屠龙者世家大多是些绵延千年的古老机构,娲女身后的周家可能就是曾参与过那场弑神之战的古老家族之一。
也许在周家的典籍中仍旧保留着对白帝城的记载,他们确信诺顿的骨骸就沉睡在这条滔滔不绝的大江里等待着归来之日的觉醒。
可只有路明非知道,那个能够煮沸长江的男人早在许多年前就已经从墓穴中爬了出来,辗转流浪到大洋彼岸的纽约曼哈顿,化名为华人社区的罗纳德.唐,通过猎人网站终日游荡在法律的灰色地带为了自己的一日三餐不得不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娲女和周家的能力如此巨大,路明非心中忽然升起某些奇怪的希冀。
他几次抬头看向对面那喝过酒之后面色红润喜人的女孩,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娲女终于被看得不耐烦了,把刀叉丢在碟子上,上半身前压,幽幽的香味潮水般涨起来,淹没路明非的鼻腔。
他们头顶那盏巨大的枝形吊灯是熄灭的状态,此时能够照亮娲女的脸颊和路明非隐在深邃眼窝中眼睛的东西唯有桌面上昏暗的烛光。
“我在想一个朋友。”
“男朋友还是女朋友?”娲女哼哼。
“男朋友……”路明非捂脸,“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说感觉有点奇怪,gay里gay气的。”
“衣香鬓影锦烛高烧,和你面对面坐在同一张桌子边的是家里财产能养你十辈子的绝色妹子,可小樱花你他妈居然在想男人?”娲女骂骂咧咧,把杯子里的冰酒一饮而尽。
“我是想说,其实我一直有点心理上的疾病,幻想自己以前认识一个叫楚子航的男人,他强得离谱又超级可靠,你把什么事情交给他他都能给你做好。这人还特讲义气,你俩要是朋友你做什么他都跟你一起,你喜欢的姑娘要结婚了他就帮你一起打爆婚车的车轴用武士刀剁掉结婚典礼上新郎的超级大钻戒、你要是想和谁拼命他绝不拦着而是身先士卒咬着牙帮你把第一波棍棒挡下来。”路明非凝望娲女澄澈的漆黑的眸子,玻璃球般干净的眼球表面反射着昏黄的的光斑,像是平静湖面掠过的飞鸟,他说,
“我有时候会觉得那个人并非是给我幻想出来的,而是真实存在过的、只是有一天他突然从我身边消失了,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整个世界都不再记得他曾来过的痕迹。”
“哇咔嘞小樱花你这是典型吃了氟西汀之后的后遗症。”娲女大惊小怪,“臆想症得治,得大治特治。”
路明非叹了口气,伸手帮娲女将一撮耳边落下的鬓发撩开,他说:“你说有没有可能那并非我的臆想症,楚子航真的曾经存在过,只不过被某种迄今为止都没有被记载过的言灵抹去了。”
他原本以为能包养他十辈子的绝色妹子脸上会流露出震惊或者别的什么神情,可娲女的表情居然很严肃。
她坐下来,眉头微蹙,纤细的手腕托着腮,盯着路明非的瞳孔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你的意思是,你身边有个人消失了,以前大家都认识他但突然所有人都不记得这个人了。”娲女说。
路明非惊喜于这妹子的理解能力之强大,居然在第一时间就懂了他想说的东西,于是频频点头。
楚子航从这段历史中消失这件事情一直是扎在路明非心中的刺,他做过许多努力可都无法确信这个男人确实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渐渐的连路明非自己都开始怀疑,楚子航是否真的曾经真实存在过。
“和黑色皇帝共同享受至尊殊荣的白王,她曾念诵过一个言灵,娑婆世界,这个言灵的权限不在能够改变血统的神谕之下,随着领域的展开整个世界都被囊括其中,人类、龙类在这个领域中同时被写入某些认知更改,迄今为止我们都不知道她究竟改变了什么东西。”娲女的声音清冽,像是方才被路明非含在嘴里的冰酒,她的眸子看似聚焦于男孩的眼睛,可实则正陷入某个遥远的回忆,
“能够将全世界笼罩进去并彻底修改所有人记忆的言灵只有这个,但白王已经陨落了,骸骨被烧成灰烬由黑王吞噬,世界上再无人能念诵娑婆世界。”
可是路明非忽然就毛骨悚然了。
远古时期的白王确实已经死去了,可是新的白王又在世界的东方伫立起高山仰止的王座,从云端俯瞰元素的乱流、操控世界的气象与地质,如同钢琴家在弹奏毁灭的乐章。
他是赫尔佐格,通过白王遗留的圣骸、以绘梨衣的身体为圣杯,得到神的胎血并注入自己的身体,最终走通传说中封神之路成为唯一一个以人类身份登上王座的异类。
莫非楚子航的消失真的是赫尔佐格的阴谋?
他其实并没有被天谴之剑杀死、而是藏在世界某个角落苟延残喘,并找到了某种让时间重置的方式,把一切都拨回到事情尚未发生的时候。
“一个人如果存在过,那么要想删掉他留下的所有痕迹其实是非常困难的,哪怕是龙王要做到这种事情也几乎不可能。”娲女说,
“漫长的一生他能走过多少路?他能留下多少信息?资料库、住过的老房子、在课桌上刻下的名字和那些已经被收录到某个不为人知角落里的满是字迹的试卷……这些信息也从你身边消失了吗?”
路明非嚼着一根芦笋,点点头。
“那就不是娑婆世界,倒更像某种高明的炼金手段。”娲女的眼睛微微闪光。
“你不觉得我在胡说八道?”路明非问。
娲女歪着脑袋,皱眉:“我为什么要觉得你在胡说八道?”
路明非被怼得愣了一下。
“喂喂小樱花这是我对你信任的表现啊。”娲女笑笑,
“总之别想太多,你遗忘的人最后总会在某个不起眼的时候回来的,或许是风吹梧桐树叶哗哗作响的黄昏、或许是堤岸上柳絮纷飞的春分,总会回来的。”
路明非心中坚硬的地方颤抖了一下,他想说明珰也是么?
在那些风吹梧桐树叶哗哗作响的黄昏、在那些堤岸上柳絮纷飞的春分,你又回到我的身边。
072.驯龙大师
吃过午餐之后已经下午三点了,法餐就这点不好,上什么菜都磨磨唧唧,偏偏每道菜分量还极少,像是生怕你吃饱似的。
若非娲女实在等得不耐烦了,把那管事的蓝衣服老头叫来说,要么半小时之内把今天的菜全给上齐了,要么你们这家店就停业整顿半年,他们可能还得再坐上一两个小时。
走在夏日时分密歇根湖吹来的微风里,两个人的身上都沁着清冽醇厚的冰酒香,一边走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路明非手里拎着给苏茜带回去的深盘披萨,另一只手还抱着餐馆里送的一捧应季郁金香。
饮酒之后小祖宗素白的脸颊上添了一丝酡红,看上去更漂亮了几分,和路明非靠得极近,像是贴着男孩在漫步。
如此软玉温香气氛旖旎只要伸手就能将美人揽入怀中的时候,路明非却还想着楚子航的事情。
他以前一直觉得有人将师兄从历史的轨迹中删去用的是某种连学院都未曾记载过的言灵手段,可娲女刚才跟他说的话算是打开了一个新的思路,也许连言灵做不到的事情炼金术却能做到。
而他以前恰好认识两个在炼金术的领域分别达到人类巅峰与龙类巅峰的家伙。
整日藏在钟楼里喝啤酒吃炸鸡看西部色情片的大肚腩老牛仔暂且忽略不计,老唐却是货真价实的青铜与火之王,甚至曾经锻造过威力强大能够审判四大君主的炼金武器青铜炼狱.七宗罪。
以前他俩刀剑相向反目成仇,还是因为情报做的不够到位,要是早知道老唐就是诺顿、康斯坦丁的茧就藏在三峡夔门下的青铜城里,路明非好歹能先学院一步把康斯坦丁给带出来。
如果康斯坦丁的卵早就被人从青铜城中带了出来,那么叶胜和酒德亚纪也不会因为潜入水里被守卫青铜城的龙侍参孙杀害;老唐也不会因为亲眼目睹自己的兄弟被学院围剿而陷入癫狂,最终甚至选择和自己的龙侍融合,妄想发动灭世级言灵摧毁一切,来给康斯坦丁陪葬。
只是以如今路明非的能力很难做到这件事情,他根本没有专业的设备和辅助人员,要想在学院之前对康斯坦丁的茧下手就只有向小魔鬼求助。
说到底路明非仍旧是自私的人,他以前每一次面对生死关头都明白只要自己下定决心付出四分之一的生命就能将挡在前面的所有都碾碎,不管是赫尔佐格还是诺顿、芬里厄,都不会有太多区别。
可他每一次最终选择使用四分之一的灵魂和路鸣泽交易,都是到了最后的关头,所有的路都走到了深渊。
其实也并非全无办法。
路明非想起自己初到姜菀之家里的那天,小魔鬼踏梦而来,与他说起的那件事情。
“英国那边的事情现在办得怎么样了?”他忽然提起前段时间还一直放在心上的事情。
“你说所罗门圣殿会吗?现在他们的势力已经彻底从伦敦撤出去了,西敏寺银行在我们的支持下正在取得这场英国本土混血种之间分裂数百年战争的最终胜利。”说起对所罗门圣殿会的处置和结局娲女显得漫不经心,显然对她和她身后的家族而言赵旭祯引以为傲的组织也只不过是一个随手就可以覆灭的跳梁小丑。
说是跳梁小丑或许是过分了,可周家绝对有实力从各个层面对圣殿会进行碾压。
“前面我听你说他们的见习骑士被你们带去了襄阳正在等待接受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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