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我老婆好像全是恶龙 第26章

作者:苦与难

  某只幼崽突然扑过来拍打玻璃,她受惊后退时踩到路明非的鞋带,两人踉跄着跌坐在长椅上。

  温热的馨香像是云一样把路明非包裹起来,他不得不揽住苏茜的肩膀才不至于让这她摔倒在坚硬的长椅面上。

  “对不起……血统觉醒之后血之哀也还会存在吗?”苏茜脸上微微发烫,撑着路明非的胸膛爬起来,同时整理自己的衣裙。

  “血统越强的人血之哀越是严重。”路明非解释说,他扶着苏茜站好,后退了一步,“血统觉醒只会让这种孤独更加严重。”

062.明非,这是你女朋友?

  芝加哥奥黑尔国际机场是全世界最大的机场之一,六个跑道、平均每三分钟就有一架航班起飞。

  不熟悉这里的人要想找到一个不知道从哪条跑道降落的航班、再从那个航班里拎出来一个风骚的老头,难度不亚于海底捞针。

  于是为了在7月19号的下午3点钟准时接到乘坐私人飞机斯莱普尼尔从都柏林远渡大西洋降临芝加哥的昂热校长,路明非不得不花钱从租车行租了一辆造型相当拉风的加长款凯迪拉克,并提前两个小时从Loews Chicago Hotel出发,和苏茜一起踏上出城之旅。

  奥黑尔机场距离芝加哥市中心有二十七公里,这中间还包含颇为拥堵的主干道。

  夏日的伊利诺伊州天气像是女孩的心思一样难以琢磨,走出酒店的时候低空的灰云崔巍得宛如黑色的群山,芝加哥河的水面则泛着铁灰色的冷光、细密的雨丝在水银色的连绵车灯中让人想起天上垂下的丝绸。

  可是当他们走出市区的范围,开着那辆凯迪拉克踏上宽阔的林肯公路时阳光居然又出来了。

  这条公路绵延在伊利诺伊州那些种植了美国最多大豆的荒野上、笔直地向前,像是直直的通向天际的尽头。

  路的两边都是穿越山野的狂风里摇摆的深绿色作物,黑色的凯迪拉克咆哮着掀起同样的狂风。

  路明非攥着方向盘,车载音响里正放着某首古老但悠扬的罗马尼亚民谣。

  这东西算是老古董了,但保养得很好,仪表盘还闪闪发亮,油门踩到底的时候推背感迎面而来、全车上下每一个零件都在欢呼雀跃。

  苏茜正摆弄着手机,片刻后她终于长舒口气,手机里传出坚硬的、机械化的女声。

  “导航开始,预计37分钟抵达奥黑尔机场。”

  “诺玛已经安排了行程线路。”路明非耸耸肩,腾出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右耳,苏茜果然在耳廓中看到黑色的耳塞。

  “感觉诺玛学姐好像很闲。”苏茜眨眨眼说。

  “人工智能嘛,二十四小时在线……等等,他们没给你说过这事儿?”路明非从后视镜里看苏茜的眼睛。

  苏茜歪歪脑袋,脸上的表情莫名呆萌。

  “人工智能?”她确认了一遍。

  “人工智能。”路明非点点头,“我们还没有办入学手续,在卡塞尔学院的内部系统中权限也还没有打开……不过现在你应该可以向诺玛提出一些常规问题,她会给你进行解答。”

  “我以为是真人呢,真厉害。”苏茜说。

  车还是多了起来,凯迪拉克在货柜车与改装摩托的夹缝中穿行,车窗倒映出路明非悠然的侧脸。

  他的车技相当不错,而且龙血加持之下反应能力强得可怕,车速飙到两百都没关系。

  两边在狂风推动下转的跟马达似的风车矩阵沿纵深排列开来。芝加哥原本就是举世闻名的风之城,密歇根大道上常年盛开着绰约绮丽的郁金香,走在附近的行人总能伸手从半空中接到被风卷起的花瓣。

  苏茜扭着头看那些已经被甩在身后的风车,眼睛里流淌阳光的色泽、发出轻轻的赞叹。

  作为江南水乡长大的女子,她很少有机会见到这样一望无际的田野、更从未见过这样排布密集的风车,精致柔和的脸颊上都露出震撼的神情。

  奥黑尔国际机场的占地面积之广令人震惊,好在公路直穿而过,路明非还是找到了停车的位置。

  以前婶婶给的路费相当凄惨,路明非经常要在这鬼地方过夜,等第二天的大巴。

  那时候箱子一立脚往上一翘就坐在椅子上睡,总感觉睡不踏实。

  芝加哥犯罪率挺高,路主席一则担心自己那值不了两个美刀的行李箱和箱子里的盗版光盘给丢了,二则担心贞洁不保,毕竟芝加哥的黑哥们发起疯来可不管你是男是女是老是幼是人是狗。

  所以那时候他出门去卡塞尔学院总是疲惫不堪,到了宿舍倒头就睡,连续两天全靠芬格尔那好歹还有点良心的败狗从巴伐利亚风的阳光食堂里带点酸菜炖猪肘子回来填肚子。

  ——路明非领着苏茜下了车,看上去苏茜有点紧张,显然她也已经从路明非这里听到过很多次关于昂热的传言。

  “校长的年龄差不多一百三十岁了,正是身强力壮适合打拼的年龄。”路明非说。

  他没开玩笑,昂热这种人不管什么时候都流露出一副“啊我踏马身子骨壮得能揍翻一头牛”的舍我其谁的霸气,一百三十岁了还混得跟个年轻小伙子似的。

  有时候路明非甚至觉得没准儿昂热能活得比他更久。

  “一百三十岁啊……”苏茜瞳孔地震,这已经是她不知道多少次被混血种的世界观震惊了,人类真的是能活到一百三十岁的物种么?

  “听说血统稳定的混血种都能活到这个年纪,不过大多数人都会因为这样那样的意外中途夭折。”路明非说,“他们让你加入卡塞尔学院的时候肯定提起过就业率的事情是不是?”

  “有的有的,卡塞尔学院的学生毕业之后就业率是百分之百呢。”苏茜对此倒是很上心。

  “毕业之前他们会给你安排实习和测验,合格的学生会被分配到世界各地的执行部工作……当然会优先考虑学生的家乡,执行部你可以看作某个伤亡率极高的暴力机构,负责和龙类、死侍打交道。大多数加入这个部门的人都很难全身而退。”路明非说。

  执行部的前身是狩猎队,继承了那个热衷用绝对武力抹除一切威胁的机构的疯狂和狂热,专员们都是不要命的疯子,为了追杀一条重伤的巨龙能跳进尼加拉瓜大瀑布里潜泳。

  在这个危险的世界,暴力狂是很难善终的。

  “这就是大多数混血种活不到一百三十岁的原因吗?”苏茜抱着肩膀抖了抖,“那些测验不合格的学生呢?”

  “搞后勤咯,要是血统弱到连血之哀都不在乎就自己回归人类社会。”路明非耸耸肩。

  华尔街上走两步都能踩到一个混血种的脚面,这个世界上他们并非绝对的绝少数分子。

  这时候两个人已经到了诺玛给出的出入口。

  穿黑衣的挺拔老人已经在那里等了许久。

  他穿着三件套的西装加锃亮的牛津鞋,白发抹了油简直能当镜子用,胸口插着支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这家伙站在那里就是一道风景线,而在路明非眼中则是一枚极品老淫贼。

  周围途经的旅人纷纷侧目,但他只远远看着阶梯的尽头,直到路明非和苏茜共同出现在那里。

  昂热居然比路明非还要热情,他张开双臂来和男孩拥抱,身上扑面而来的香水味熏得路明非有点头晕。

  “明非,我终于见到你了!”拥抱之后昂热退后一步拍拍路明非的肩膀,面含微笑上下打量这个身高比起自己也不遑多让的男孩,

  “诺玛告诉我说你已经到了芝加哥,所以我从都柏林给你带了礼物。”

  这时候他终于注意到旁边那个把自己一半身体都藏在路明非身后只露出一张小脸的苏茜。

  老家伙脸上流露出疑惑的神情:“苏茜同学,诺玛也提起过你……所以明非,你女朋友?”他问,玳瑁眼镜后面的铁灰色眸子闪过一丝戏谑的光。

063.去码头整点儿薯条

  “诺玛说校长你有一百三十岁,看起来不像。”路明非从后视镜去看副驾驶上老人仍旧挺拔的鼻梁和深邃的眼睛。

  “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啊,我在都柏林还能和年轻人们在篝火前载歌载舞一整夜。”昂热淡淡地微笑着,某种英伦老绅士的气质由内而外地散发出来。

  “您是学院的擎天柱,美利坚一特区五十州都在肩上担着,天下苍生这四个字除了您以外谁也没资格说……还是要保重身体啊。”路明非唏嘘不已。

  昂热愣了一下,揩揩眼角,“可恨生不逢时,没能和明非你生在一个时代,这么多年只有你懂我啊……”

  老家伙声情并茂,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口中说出“公若不弃昂愿拜为……”啊不对,是“你我二人相见恨晚,不若就此结拜异父异母亲亲兄弟”。

  没想到昂热话锋一转眉角微挑,“越是到了这种时候就应该越是理解生命之可贵,所以哪怕喝咖啡也要喝加了威士忌的三倍咖啡因浓度黑咖啡,勃勃的精力和成夜成夜的狂欢总是那么让人流连忘返。”这厮对都柏林的夏季旅游还意犹未尽。

  可看他老当益壮风骚不已的样子,谁知道他在爱尔兰那会儿到底是整日参加篝火晚会还是金屋藏娇养了一个社区的漂亮妹子用以白日宣淫?

  凯迪拉克沿着芝加哥河滨大道前行,波光粼粼的芝加哥河就在他们的左手边,雨过天晴之后空气干净得像是被水洗过的玻璃,巨大的游轮在河中央游曳,两岸的建筑都有高而齐的天际线,像是硬生生在蓝色的天穹上撕开了一条线。

  “校长你什么安排?”路明非问。

  进城之后他放缓了车速,车载空调把内部温度降得很低,酷烈的阳光落在人的身上又很暖和,朝向太阳那一面的车窗摸上去也能感受到室外温度的可怕。

  天空晴朗温暖,薄薄的云像是绵阳在草坪上撒欢那样从一边飘到另一边。

  “先去码头整点儿薯条。”昂热说。

  路明非没忍住,笑出了声。

  片刻后昂热也呵呵笑起来。

  后座的女孩眨眨眼,伸长了脖子从驾驶座旁边去看路明非的眼睛,“你们笑什么?”她问。

  “想起个笑话。”路明非说。

  去码头整点薯条这个梗出自加拿大漫画家Joshua Barkman创作的网络漫画系列《False Knees》,漫画里两只海鸥站在海边对话,海鸥A说我们要飞向何方?海鸥B答曰我打算待会去码头整点薯条。

  海鸥A又说你误会我了,我是说我们一辈子的终极目标,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海鸥B答曰为了待会去码头整点薯条。

  “总之先吃东西吧,Loews Chicago Hotel的行政主厨怎么样?那家伙以前在罗马给校董会的老爷们做过菜,这次正好来芝加哥参加活动,就安排在你们下榻的酒店了。”昂热问。

  “还行,土豆泥挺软乎的。”路明非说。

  他对西餐的品鉴仅局限于“这东西不错”“难吃”“去,告诉后厨把这玩意儿再上三份”这三个区间之内,要叫他分辨碟子里的小羊里脊肉来自苏格兰还是意大利真是能要了路主席的小命,鳌虾出自新西兰还是爱尔兰对他来说委实也没有多大区别。

  昂热点点头:“我倒是有不同的看法,那家伙虽然是个德国人,可做出来的法式蘑菇汤可真不错,你一定得尝尝。”

  “吃完饭了校长你要亲自给我们做入学辅导么?”

  “按理说这项工作应该交到你们各自的导师手里,不过如果强烈要求的话……”

  “我要求超强烈的。”路明非满脸坚决。

  昂热豪爽地大笑起来。

  “S级总该是有些殊荣,学院原本就是培养天才而非训练士兵的地方。”他说,“所以……好,你和苏茜同学的入学辅导就由我来做吧,正式酒店里有足够的空间来让我们发挥。”

  苏茜等昂热说完了话,举手:“有足够空间让我们发挥是什么意思?学院的入学辅导难道需要我们干掉一条龙吗……”

  “你女朋友真有意思。”昂热拍拍路明非的肩膀。

  苏茜两只手拧着衣角,垂下眼睛不敢看前面的后视镜。

  路明非懒得反驳,反正事实胜于雄辩。

  昂热微笑:“要想踏足与龙族的战场首先要做的就是了解你们要面对的敌人到底是什么东西。龙可不是欧洲骑士小说里只会傻兮兮喷火的怪物,也不是什么一发霰弹枪就能打碎脑子的爬行动物,而是神话中主神的合集,强大、狡诈、凶恶,唯有你死我活的决绝才能从这些东西的爪子下面活下来。

  你们应该都已经了解到混血种真正区别于普通人的并非强健的体魄和更好用的脑子,而是名为言灵的超自然力量,我要向你们展示的就是这种匪夷所思的能力。”

  路明非清了清嗓子,他扭头看一眼昂热,“类似路飞?”他说。

  昂热挠了挠眉毛:“你说的是尾田荣一郎的漫画《海贼王》里面的那个草帽小子?”

  “校长你居然也看漫画?”路明非惊喜。

  “哦我不看。”昂热摆摆手,“不过我认识一个小姑娘,夏绿蒂.高廷根,比你还小两岁,她有时候会谈及这些……有趣的东西。不过据我所知没有哪种言灵能够让人体变成橡胶的形态。”

  凯迪拉克缓缓滑入Loews Chicago Hotel停车场,黑衣的侍者们小跑着来给为昂热和苏茜拉开车门,另有侍者主动去打开后备箱拎出了校长的行李。

  路明非将钥匙丢给其中一人,把租车行的地址写在纸条上,男人立刻会意,恭恭敬敬地等候在驾驶座旁边、准备等客人们离开之后就去还掉这台上了年龄的大玩具。

  “这酒店怎么样?我原意是让他们把你接去学院的,不过考虑到现在你在守夜人论坛上的人气指数已经飙升到能和我这个校长抗衡的地步、为了避免你那些犯花痴的学姐为了你大打出手,最终校董会选择在芝加哥找个地方让你落脚。”

  “很豪华,得不少钱吧。”路明非说。

  “不知道,不是我出的,走的公账。”昂热耸耸肩,

  “今天休息一下,明天陪我一起去芝加哥歌剧院参加活动,有个大人物从中国过来。我想作为学院的明日之星、当前混血种世界可能唯一的新生代S级,让你在老家伙们面前混个脸熟是很有必要的。”

064.妹子你这腿……我见过啊

  黑色的加长林肯就停在酒店门口,路明非啃着一只叫前台妹子打包带回来的芝加哥热狗跟在昂热身后走出酒店大门。

  昂热叫服务生来叫门的时间是早上六点左右,太阳都还只是个东边天际线上温吞吞的水煮蛋,却没料到路明非居然早就起来了,正穿着衬衫靠墙练习站姿。

  其实在家中他更习惯赤裸上身做这件事,不过毕竟同一个屋檐下还住着苏茜姐。

  作为路明非印象中楚子航的绯闻对象、虽然师兄从没承认过对这妹子的好感,可路主席却还是常年将她当嫂子对待。

  三刀六洞不是说着玩的,路老板也算恪守夫德了。

  “你不带上你那小女朋友一起?”昂热挑挑眉,钻上了驾驶座,不出所料原本应该插可乐的凹槽里插着一支威士忌,路明非叹了口气说:“我和苏茜情同兄妹,哪是校长你想那么腌臜的关系。”

  “我在女人面前装乖卖傻的时候你老爹都还是个受精卵。”昂热淡淡地说,

  “我看你的迟钝能和动物园里那平塔岛象龟挂钩了,是不是就算小姑娘脱光了在你面前跳钢管舞你也是觉得人家是得了热病在发疯?”

  “话不能这么说,得了热病发疯的话她会眼睛发红,可要真是钢管舞娘她就会在我腿上搔首弄姿让我把钞票塞到她的胸口。”路明非给自己系好安全带并一再检查座椅是否牢固。

  和校长相比他以前开的快车只能被称为游乐园里的跑跑卡丁车,老家伙踩下油门的时候只恨车载空间太小没办法装进去一台航天发动机。

  “这么说你见识过脱衣舞娘了?”

  “这些年我过的什么日子我不信校长你能半点不知情,以我的经济条件是不是见识过钢管舞娘学院比谁都门儿清。”路明非说。

  “何出此言,明非你戒心很重啊。”

  “我听诺玛说了,她的监控范围囊括全球每一座城市,可学院压根儿没给我做过血统检测怎么知道我是S级的?”路明非托着腮望着窗外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