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苦与难
这时候赵孟华撑着桌边上身前倾,盯着路明非,脸上笑嘻嘻:“路哥我知道大洋马都挺奔放,你在芝加哥有开过荤么。”
柳淼淼嗔怪地瞪他一眼,陈雯雯则羞得垂下脑袋,不过俩女孩都分明悄悄注意着路明非的反应显然是等他的回答。
路明非何等人物,在仕兰中学一众兄弟尚且还在高一课程摸爬滚打的时候已经自学高三内容、篮球场上对手连衣角都摸不着、总耷拉着眉眼却难掩酷哥轮廓,所谓穷且益坚就是给这货准备的专属词条……这种人开局不利却总能熠熠生辉,走到哪都总能出人头地,当初读高中就能惹得一众妹子拜倒于修身牛仔裤下、提前一年跳级去了据说年奖学金好几十万美元的卡塞尔学院读本科自然也难能免得了俗。
花花世界迷人眼,陈雯雯柳淼淼虽然从不参与男生们的聊天内容,但也知道这些正值青春时期小头控制大头的少年人在这种事情上哪里有什么磐石般坚不可摧的意志力。
“没有大洋马,我身边接触的大多数都是中国人。”路明非摇摇头,颇感遗憾。
伊丽莎白、伊娃和夏绿蒂之流都是纸折般单薄的美人,哪里够得上大洋马这等殊荣。
“那路哥有对象么。”赵孟华问出了桌上女孩们一直羞于启齿的问题,路明非疑惑地看他一眼,老他妈觉得今天宴无好宴,这赵孟华不会是来拉皮条的吧……
“不知道你们记不记得我去年启程出发卡塞尔学院之前有过一趟前往昆山的行程。”路明非问。
赵孟华陷入回忆,片刻后点点头:“当时还有位师姐来班里接你,特漂亮。”
“我知道,那是明非女朋友吧,上次我们还在合肥一起吃过饭。”陈雯雯语气颇有些幽怨,眸光则深邃,放在桌面上的双手白得透明,可以看见下面纤细的青色血管。
路老板悄悄抖了抖,不知怎么就觉得这妹子似是有些病娇。
“那次是她开玩笑呢,我俩关系挺好但不是什么正式的情侣关系。”
确实不是正式情侣,我俩私底下什么花样儿都玩过了,正式情侣还没我们这样坦诚的呢。
文艺少女卷了卷自己从额前垂落的发丝,微笑着剥虾。
“我女朋友其实另有其人。”路明非一口大喘气,桌上一时间寂静了一瞬。
路明非没有保留,继续说:“我们是在昆山认识的,她也是卡塞尔学院的和我同届的本科生。”
然后路明非把自己跟苏茜初遇时发生的事情跟几个高中同学复述了一遍。
“听起来就跟在讲故事一样。”赵孟华身边小胖子说。
路明非耸耸肩没搭话。
他甚至没记得这哥们叫什么名字。
柳淼淼和陈雯雯情绪都有点低落……在她们想来其实这才应该是正常的事情,以路明非这样优秀的男生,早就该名草有主了,只是她们没本事,高中两年也没能走进人家心里。
“刚去芝加哥的时候我时常都在怀念国内的美食……学校里食堂厨子最擅长的食物是各种方法做的猪肘子,有点像山东菜,刚开始吃还行,吃了一段时间就觉得腻得慌了。”路明非扯了个话头,同时给自己剥虾,
“后来我又去了一趟英国,在伦敦住的那段时间又开始怀念芝加哥的美食了。”
“都说英国之于欧洲就像是杭州之于中国,都是经典的美食荒漠。”赵孟华跟举杯跟路明非碰了碰,
“这家东南亚餐厅路哥觉得还行么。”
“我还挺喜欢泰餐的,日式火锅也很喜欢。”路明非说,
“那次我在伦敦找了家英国饭店下馆子,人家一看我是Chinese特别高兴,为了招待我把米拿出来用大锅蒸,蒸完了一看粒粒分明中间夹生,倒上番茄酱就给我端上来了……那顿饭除了让我刷新了对米饭的所有认知之外,还深刻意识到了英国菜对人类消化器官和精神上的巨大摧残。”
吃了泰餐之后这世贸天阶还有KTV,几个人又约着一起去唱歌,边唱边喝,赵孟华喝得有点多了跟路明非说“路明非我挺羡慕你的,以前我喜欢陈雯雯陈雯雯喜欢你,可你是鸿鹄我们是燕雀,她怎么攀得上你的高枝呢……”
路明非给赵公子揽着脖子只觉坐立难安,东张西望赶紧去捂这家伙的嘴,生怕这些虎狼之词给陈雯雯听了去。
赵孟华你踏马还要老婆不要了,要就赶紧闭嘴啊!
好在文艺少女今天也小酌了两杯现在有些上头,正跟柳淼淼两个人一起合唱一首舒缓的情歌……她们声线都是那种轻柔类型的,一起唱的时候居然有点分不清楚。
屁股兜里手机振动了一下,路明非拿起来看一眼,愣了愣,起身离席说我出去接个电话。
陈雯雯装作满不在意,可当这男人背影消失在门口的时候还是鼻腔有点酸涩。
青春这种东西,到今天就算结束了吧?
他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其实刚才赵孟华说的话她都听着呢。
陈雯雯觉得他说得没错。
路明非是鸿鹄而她是燕雀,小燕子竭尽全力也只能看见高天之上那只大鸟飞过时垂落的尾羽,永远也难以追逐。
KTV后门出去拐个弯有个挺安静的露台,平日里这里会放些花卉摆件,但今天这里很空阔,可以眺望这座城市的夜景,鼎沸的人声好像远在千里之外。
露台的门在身后合拢,将KTV里震耳欲聋的音乐和叫人头晕目眩的彩光隔绝。
清冷的夜风带着城市特有的喧嚣余温扑面而来。
路明非刚摸出手机,一个影子就从门侧浓郁的黑暗里猛地扑出,带着一股熟悉的、即使在闷热夏夜也挥之不去的忍冬幽香狠狠撞进他怀里。
“唔。”
路明非被撞得一个趔趄,后背抵在冰凉的门框上。没等他看清娲女已经像只归巢的、急切的小兽,双臂紧紧箍住他的脖子,踮起脚,滚烫柔软的唇不由分说地压了上来。
她的吻有股子不管不顾的蛮横劲儿,用力吮吸,牙齿甚至磕碰着他的下唇,简直像是在啃咬。
路明非下意识回抱住娲女纤细的腰肢,鼻尖充斥她发丝里清冷的香气和自己的酒气。
昏暗的光线从门缝和远处城市的霓虹中渗入分割了露台的明暗。他们就在光与影的交界处激烈地拥吻。
微微垂眸,娲女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眸子里清晰地映出路明非同样有些恍惚的脸。
她也睁着眼,长长的睫毛几乎扫到他的皮肤,眼瞳深处倒映着路明非的模样,燃烧着贪婪的光。
男人能感觉到娲女温热的鼻息拂过脸颊带着急促的、压抑不住的喘息。
而娲女则清晰地感受着路明非身上散发出来的、如同熔炉般滚烫的体温,那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衫熨帖着她的肌肤。
这冰与火的交融让两人都微微战栗起来。
唇舌的纠缠终于告一段落,娲女微微后撤了一点,额头抵着路明非的额头,小口小口地喘着气,脸颊红得不像话,眼睛湿漉漉地瞪着他。
“给我发短信干嘛?”路明非的声音有点哑,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屏幕还停留在那条刚收到的、只有简单露台两个字的短信界面。
“好久没见,我想亲亲。”娲女理直气壮,声音带着点激烈亲吻后的微喘和娇憨,“看你差点都给前女友钓走咯,我吃醋。”
路明非无声地笑笑,胸腔里那股从KTV带出来的莫名躁郁和刚才被突袭的惊愕,似乎都被这个吻和眼前人驱散了。
他松开环抱着娲女的手,转身走到露台边缘的水泥护栏边,然后翻身坐了上去,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两条长腿随意地搭在墙体外侧悬空,整个人放松地倚着。
他朝娲女伸出手。
娲女像只找到栖息地的小猫走到他身边,学着路明非的样子翻坐上去。
露台边缘并不宽,两人紧紧挨着坐下,肩膀贴着肩膀,大腿贴着大腿。
娲女很自然地往他怀里又挤了挤,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半边身子都靠在路明非身上,一只脚还悬在空中轻轻晃荡。
夏夜的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拂过路明非的脖颈。
她仰起小脸,下巴搁在路明非的肩窝,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晶晶地看着他:“有没有想我?”
路明非侧过头。
女孩的呼吸近在咫尺。
他伸手,用拇指抹掉她唇角一点点晕开的口红痕迹,动作随意又带着点亲昵。“嗯,”他应了一声,声音低沉,“每时每刻都在想。”
这倒不是假话。
娲女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嘴角弯起一个得意的弧度,像偷到腥的猫。
她凑过去,在路明非脸颊上又快又轻地啄了一下。
“来找我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也就不来跟他们吃饭了。”路明非说。
“临时起意咯。”娲女咧嘴笑,
“我来跟你说个事情。”
“什么事?”
“卡珊德拉家的秘密,你不好奇?”
“不好奇。”路明非摇摇头。
309.小祖宗:那得先满足本姑奶奶
好不容易有了空闲的时间能做点自己想做的事情,路明非是真不想掺和这些只是猜想一下也觉得很麻烦的事情。
可小祖宗龇牙笑,“你不想听我偏说。”她把身边男生的手臂紧紧抱在怀里……果真是细枝结硕果啊,路老板一时间心神荡漾。
入团!我踏马申请入团!
“你有没有好奇过为什么息壤这么强盛,可几千年的历史里这片土地还是不断被来自北方的游牧民族轮番践踏、外族像是永远难以扑灭的山火那样蔓延。”娲女问。
路明非想了想,把前段时间小忆南跟他提及过的那套理论说了一遍。
“绝地天通应该不是某一个独立的历史事件吧?你结茧又重新孵化,已经见证过很多次类似的事情发生……甚至可能在那些文明沦落的历史里就是你促成绝地天通的发生,让息壤沉没在归墟之中。”末了他补充一句。
娲女有点为难:“按理来说这种事情那小姑娘应该是没地方知道的……看来进入信息时代之后连我们保守多年的秘密也开始重见天日了。”
“不过她基本说得大差不差,每一次大一统的中央王朝崩溃、外族入侵,都恰是黑暗面的战争开始的时候。”她又笑笑说。
路明非摆摆手,示意对这个国家过往的历史不感兴趣……或者说不那么感兴趣。
“王朝更替神州陆沉绝地天通,这些词跟土耳其、伊斯坦布尔和卡珊德拉产生哪怕那么一丢丢的联系,我都觉得像是有人跟我说当年吞掉奥丁的不是恶犬芬里厄而是灌江口二郎真君养的那条哮天犬那样违和。”路明非吐槽。
“历史中息壤对抗的敌人是归墟之下那些沉寂的恶鬼……这些暂且不提,可你知道么,在几千年前那座地狱的门未曾开启,我们有足够的力量不用付出惨痛的代价也能够镇压地狱之门。”
“地狱之门什么的也太中二了,听起来感觉你们是什么攻壳机动队之类的东西。”路明非觉得今天自己心里的槽神沉寂多年之后终于再度复苏,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召集十万老兵……
“归墟是最原初的纯血龙类诞生的浓汤,是一切神明孕育的子宫。有些神明在孕育的过程中诞生,就成了黑王、成了长老会、成了羲。”娲女解释说,
“那些孕育失败的也并不死去,只是游离在世界之外,它们有畸形的身体和疯狂的意志,比龙族更加残暴、是享有一切美德的神明的对立面。初代种死去之后意志回归归墟,久而久之也会被感染同化成那些怪物的模样……镇压归墟的东西失效之后我们找到了另一种方式来封闭那座大门,息壤每几百年就沉入归墟的水面、然后魔鬼们进入这片死人之国与我们战争。归墟是纯粹的精神世界,死去的混血种会像是纯血龙类那样遗留精神元素,也就是灵魂,这些灵魂会成为拱卫现世的长城防止魔鬼进入人间,死的人够多息壤就重新浮出。你使用断龙台时能看到那座长城、看到的那些星星就是几千年来我们失去的同伴。”
虽然是闷热的夏夜可路明非还是悄悄打了个寒颤。
听起来莫名的像是在投喂一只难以满足的怪物……只有吃到嘴里的血食足够满足它的贪婪,息壤才能脱离餐桌重新回到这片土地的上方。
“这么难打为什么不和洋人联手?话说那些孕育失败的东西应该也不会愿意和龙族共治天下什么的吧,四大君王也能成为你们的盟友才对。”路明非想了想说。
他并不怀疑娲女所说的真实性。
这位可是活化石级别的人物,真问的话搞不好能知道当年始皇帝到底是谁的儿子……
“四大君王并不在这个国家活动,那时候欧洲人都还比较落后,混血种的力量也并不强大,无法给我们提供帮助。”娲女摇摇头,“归墟没有固定的出口,但羲曾提剑镇杀它们几百年的时间,魔鬼们嗅着血的味道追寻到羲的子孙,我们不得不应战。”
“老祖宗造了多少孽啊……”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他要补全自己的权柄,可天生不足就只能从归墟的深处去掠夺。”娲女叹息,
“要是成了就没事,可没想到尼德霍格这大脑直通大肠减肥先减小脑的倒霉玩意儿不知从哪里得了风声打上门来,一路从南天门砍到凌霄宝殿……”
“你说的那是孙猴子……”路明非揉着太阳穴,“挑重点说。”
娲女沉默片刻:“我老哥留下过一些东西能阻止恶鬼从地狱里爬出来……归墟龙气充盈往外挤,没地方去就会挤出一个口子,这叫泄洪。有那些东西在我们就能在这会国家的土地上开辟归墟之眼,龙气从那些通路分流、倾泻,这样堤坝就不会崩塌。后来有些即使主人死去也不崩溃的尼伯龙根就建立在归墟之眼的上方。”
“比如阳澄湖那一座。”路明非明白为什么这样一个浅水湖能出现归墟之眼这种听起来就很神秘的东西了。
“你猜猜羲死去之后我们为什么还能镇压归墟这么多年,又为什么后来失去了凿出归墟之眼的能力。”娲女幽幽询问。
路明非不明所以。
“青帝创造八卦,死去之前为了镇压归墟又以此为基础、在中原的山川河流建立起足够庞大的炼金矩阵,那座矩阵长期以来隔绝现世和归墟,所以自我之后那片万物孕育之地再也没有走出过任何一位初代种。”娲女说,
“这座炼金矩阵运行了上千年的时间,终于有一天或许是因为地质变迁也或许只是单纯的因为时间流逝,某一处发生崩塌,天像是倾斜过来,有些危险的东西从里面逃窜,被目击的古人称为共工、祝融。”
“等一下,你说的这个故事我听过……共工怒触不周山对么?”路明非捂脸。
“对,炼金矩阵遭到破坏之后当时中国遍地哀鸿,又过了些年我从茧中得以孵化进入又一次轮回,竭尽全力将其修复、杀死遗落在各地的异种,这就是后人传颂的女娲补天。”娲女叹了口气,
“但老实说炼金术不是我的长项,就算暂时修复了那座能够庇护这片土地的炼金矩阵也并不是长久之计。到了又几个千年之后归墟的大门重新在山脉之间洞开,大禹治水治的就是因为分流不及时而彻底溃堤的归墟之水。为了第二次修复青帝留下的炼金矩阵,大禹汇聚九州之铜锻造阵眼,就是后来遗失的九州鼎。”
再然后是夏商周朝代更迭、春秋战国、始皇一统天下,这时候王座位于西方的君王们开始陆续展开去往东方的跋涉……尚未知是哪位皇帝的项羽、伪装为谋士李雄的诺顿,都是这个历史节点出现在中国的。
战国统一之后归墟再次暴动,始皇帝为此做出两个举措,其一是效仿当年大禹,“收天下之兵聚之咸阳,销锋镝、铸以为金人十二”,以此为阵基替代已经失落的九州之鼎;而后以当时已经推进到顶峰的炼金之术制造能够永镇归墟的印玺,即传国玉玺。
这件传奇般的造物由当代最强大的炼金大师孙寿制作,正面铭文为秦丞相李斯以篆文书写的“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字,因为和九州鼎同出一源所以有类似的作用……比如使用几乎所有太古权现之下的言灵,甚至在特定情况下,玉玺能够让持有者如诺顿那样煮沸江海。
到这里路明非就隐隐猜到事情的真相了……卡珊德拉家族能够传承言灵先知大概和这件神器有很大的关系。
果然娲女说“王莽篡汉时逼索传国玺,孝元皇太后怒扔地上使其一角微缺,王莽令工匠以黄金补之,自此中原权柄有失,所以有汉末浩劫,炼金矩阵苦苦维系,彼时息壤尚能凭借强大的力量与归墟下的恶鬼们周旋,但也继而引发八王之乱五胡乱华……再到后唐清泰三年石敬塘引契丹军作乱、后唐皇帝李从珂携带传国玺自焚,从此绝地天通成为常态。”
“你意思是,传国玉玺在土耳其?”路明非有点震撼又有点怀疑。
“不是传国玉玺,是被孝元皇太后敲碎掉下来的那一小块,不知道怎么流落在卡珊德拉的手里……那个家族在特洛伊战争结束之后一千年都没有回归元气,但在大概一千五百年前他们的祖先得到这块碎片,重新拾回先知的荣誉,在预言者的优势下重新得势。”娲女摇摇头,
“我已经从卡珊卓夫人手中重新取回这块碎片,付出了很大代价,但很值得……只要能修复玉玺我们就能重新封印归墟,自此之后息壤不用继续沉浮在现世之外。”
“首先你得找到传国玉玺才行吧……”路明非心说就一碎片而已,大头都还不知道在哪呢,
“当年唐僧从长安出发去灵山,不能说刚出城就开香槟庆祝说我TM取经归来了吧。”
“玉玺在息壤手中。”娲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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