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苦与难
苏茜给路明非挑选了一间挨着自己屋子旁边的卧室,两个房间的阳台是连在一起,阳台很大,在这里路明非见到了那只会后空翻的猫。
猫还是那样的肥,走起路来摇摇晃晃,会对着路明非咪咪咪的叫,用大脑袋去蹭他的裤脚。
外悬铃木的叶子沙沙响,天边泛着白,路明非敲开苏茜的房门把猫抱给她,两个人亲吻对方的嘴唇,这才重新回了房间。
坐在床沿稍稍适应了一下陌生的环境,路明非用视线仔细扫过这屋子里每一处角落和每一件家具,心中不知道在想什么,片刻后他脱下大衣挂在门口的衣帽架子上,转身走进卧室自带的淋浴间。
上海并不那么干燥,可早晨的风打在脸上还是让人觉得严寒,在热水的冲刷下路明非因为寒冷而变得坚硬的身体逐渐恢复柔韧。
他觉得自己像是一块黄油在热水中化开了,两只手撑着墙面,喉咙里像是某种猫科动物一样发出舒服的呻吟。
路明非从未疏于锻炼,所以这具身体一直保持着大理石雕塑般坚硬凌厉的线条,他扭头看了眼水汽弥漫的镜子,那上面只能见到一个模糊的倒影。
片刻后他做了个健美先生的专业动作,关水,擦干净身体。
换上干净的睡衣之后路明非推开门,屋子里没有开灯,不过天光已经开始透过窗帘照射进来了,像是某种混沌的颜色。
空气中淡淡的香气暴露了藏在黑暗中的苏茜……那并非绝大多数女人身上那种用香水熏出来的味道,而是天然的体香,淡而悠远,像是风从海上来,带着海藻的芬芳。
不过路明非并没有拆穿。
他在床边柔软的地毯上坐下来,打开电视点播了一部十年前的老动画樱花之战……动画里仍播放真空四音和将军乘坐火车回乡下参加一个同族女孩的婚礼,其实也并不那么浪漫,但画得很美,火车穿行在色彩斑驳的森林里,连着光都像是有了形状,从酡红到姹紫,每一种颜色都写着秋天。
看着看着他开始打盹儿了,苏茜就在这时候悄悄从黑暗里走出来坐在他身边,让他躺下来把脑袋枕在自己的跪坐的大腿和膝盖上。
女孩的身体柔软温暖,还有淡淡的香气,路明非看着天花板发呆……事实上从这个视角来看他只能见到一半的天花板。苏茜小姐身材很好这件事情路明非是早就知道的,春光满满啊春光满满。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路明非问。
他也并不时常维持自己那种高强度的精神集中状态,否则这栋楼里哪怕一丁点微小的动静也不能逃脱他的掌控。
“就刚才你洗澡的时候。”苏茜玩着自己睡衣的裙带,摇头晃脑。
“为什么不休息?”
“只要想着你就在我旁边这个房间就睡不着,想看着你。”
“现在看到了么。”
“看到了。”
“能睡着了吗。”路明非问。
苏茜微笑,“不想睡,想陪在你身边。”她说。
就着窗外照进来的微光苏茜的美忽然间有种虚幻的特质。
就像是你原本在梦中偶遇某个穿白裙子的女孩,醒来时虽然仍是在那个吵闹的教室、自己脸上也带着书本的印子,可恍惚间便见到教室门口真的走过一个身形窈窕的白裙姑娘,那一瞬的恍惚让你觉得虚幻。
好像世界辽阔全是假象,真物唯有一心。
她的长发是黑色的,发间点缀着细细的发绳,杏眼既不像是苏小妍的狐狸眼儿那样妩媚也并不如姜菀之的凤眼那样清冷,却也别有一番韵味。
“叔叔阿姨上午不会回来么。”路明非问。
苏茜摇摇头。
路明非于是站起来,顺势将苏茜横抱,女孩于是只能将双臂吊在他的脖子上。
她穿着睡裙,两臂是白色的波纹垂袖,小臂光滑如玉。
“确实应该休息一下,你要留在这里么。”路明非低头亲吻苏茜的额头,抬头的时候脑袋又被按住。
然后苏茜温软的薄唇印在他的唇上。
“好。”苏茜说。
路明非抱起苏茜随手关掉电视,然后把她放在床上,自己也躺上去,两个人一起手臂挨着手臂肩膀挨着肩膀,眼睛直直勾勾盯着天花板。
“他们是在我小学时候离婚的。”苏茜说。
路明非愣了一下,意识到身边女孩是在说自己的家庭。
相比起来路明非其实并没有多少资格去同情别人,因为他自己的父母也并不怎么靠谱。
苏茜说:“那时候我还并不知道离婚意味着什么,只是忽然有一天有个长得慈眉善目的阿姨来问我想跟着爸爸还是妈妈,我说为什么我们不能住在一起……然后他们就分居了,我有时候在杭州有时候在上海。不过大多数时候都是在上海,因为妈妈的工作其实并不怎么常待在家里,时常要出差去国外,而爸爸在杭州却很稳定,只是回家很晚。”
“还记得那时候我们在昆山相遇么,因为有个设计比赛在当地召开,我是和妈妈一起过去的,顺便在那里打暑假工。”苏茜笑笑,翻了个身面向路明非,眼睛在黑暗里闪闪发亮,
“我很庆幸,庆幸我能遇到你。”
295.氓之蚩蚩
躺在床上路明非就从身后将苏茜抱住,他们的姿势极暧昧,男人的手掌紧贴着女孩平坦的小腹,炽热的呼吸有一搭没一搭的落在苏茜的颈窝。
苏茜心里胡思乱想……她知道路明非身边有不少红颜知己可大概果然还是只有自己能和他这样亲密吧,像是两块紧密贴合的瓷砖没有一丝缝隙,能感受到男人胸腔中的躁动也能嗅到让她沉迷的气息。
眼睛里映着逐渐把白窗纱照得一片赤红的朝霞,苏茜听着路明非的呼吸渐渐平静,回头便见到自己身后那张因为熟睡而沉静下来的英俊的脸。
她悄悄亲吻路明非的鼻尖,心中不知道想着什么,修长的双腿绞紧,把被子拉上来一直到把下巴都遮住,眼睛里朦胧着水雾。
许久后苏茜也睡着了,朝霞初升透过窗帘缝隙落进来的光柱里薄薄的尘埃无序飞舞。
再醒来已经是正午了,闹钟叮铃铃响个不停,苏茜扭了扭腰肢,呢喃了一句什么……然后立刻惊醒。
原本环绕腰际的那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往上挪,正正好扣住美人的春光,一瞬间小姑娘脸上红得像是要滴血。
路明非刚醒来也有点尴尬,收回来也不是不收回来也不是。
“喜欢么。”苏茜咬着牙。
路明非嘿嘿的笑:“喜欢。”
“捏捏看?”苏茜皮笑肉不笑。
“那多不好意思……”路明非捏了捏,手感超棒。
“我咬死你……”苏茜小姐像是只走投无路的兔子,忽然就抱起路明非的一条胳膊在上面狠狠咬了一口,留下浅浅一排牙印。
“别把牙齿崩坏了。”路明非说,另一只手也抽出来摸摸苏茜的脑袋。
他现在肌肉密度极高,看起来还算单薄的身体重量至少是相同体型普通人的一点五倍,要没注意还真可能把牙崩坏。
苏茜抬头看路明非认真的模样,嘴里还咬着男人的胳膊,没憋住,噗嗤笑出了声。
“你一点都不乖。”她嗔怪。
“花开正艳,我要是无动于衷反而是不解风情了。”路明非眨眨眼。
“你们男人都是这样吧?就喜欢胸大的妹子。”苏茜嘟起嘴……虽然给这家伙吃了一夜的豆腐可她并不生气,还有点不愿说出口的开心。
只是苏茜自己也知道自己不是金卡戴珊这种胸大屁股翘的性感靓女,身材不说平板那样算是很有点邻家了……难为路老板能看得上还在梦里把玩了一整个上午。
“有时候这方面确实是加分项,不过相比之下我们还是更喜欢有趣的灵魂。”路明非义正言辞一脸正人君子的模样,手上又不老实。
路老板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
雌竞中当然大胸妹子还是要稍占优势的。想当年古龙小说多情剑客无情剑里明面上看武林第一美女明面上是林仙儿,可实则应当是软软丰满的大欢喜女菩萨才对。譬如上官金虹曾偷偷去找大欢喜女菩萨比武,结果被奶白色的雪子给狠狠扇晕过去,很难说这厮是故意这么干还是有意这么干……
两个人挤在同一条被子下面苏茜也没地方躲,拦也拦不住,索性便将脑袋蒙住不叫路明非看见自己满脸通红,至于女子的清白……
摸就摸了吧,也不会少一块肉。
苏茜整理自己的心情,深呼吸几口气,终于从男人滚烫的怀里钻出来。她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到梳妆台前坐下。镜子里映出一张红晕未褪、发丝微微凌乱却带着别样妩媚的脸,那双眼睛里的水雾似乎还未完全散去。
路明非以一个极妖娆的姿势侧躺在床上,以手撑着脑袋,两条腿交叠,目不转睛地盯着红晕没有散去的女孩侧脸。他的目光像有实质,让苏茜后颈的肌肤都微微发烫。
她伸手拉开梳妆台的抽屉,指尖在几支眉笔间划过,最终挑了一支颜色自然的炭灰色。
对着镜子微微侧头,女孩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眉骨,执笔的手抬起,先是顺着眉骨的天然弧度从眉头开始极细极细地描画、填补那些稍显稀疏的地方,眉头微蹙神情专注,随后笔尖滑过眉峰勾勒出柔和的转折,再顺着眉尾的方向,细细地拖出一道干净利落的线条。
画完一边,再画另一边……苏茜的妈妈很早就在开始教她如何利用工具把自己变得更加好看,所以梳妆的时候驾轻就熟。
苏茜仔细对比,让两边对称,修长的双眉恰到好处的衬出那双含情带怯的眼,细小的绒毛在晨光中清晰可见,眉笔扫过留下精致利落的痕迹。
描好了眉又拿起一支颜色淡薄的珊瑚色唇膏,旋开盖子露出膏体温暖柔和的色调。
苏茜对着镜子微微张开薄但温润的唇瓣,唇膏的顶端轻柔落在下唇中央然后向两边均匀地涂抹开,上唇也是同样的步骤,从唇峰开始仔细地填满每一寸。涂好后她并没有立刻抿唇,而是稍稍停顿,稍稍观察了几眼,片刻后才轻轻将上下唇瓣相合,发出极细微的一声啵。
镜中女孩唇瓣立刻呈现出一种饱满水润的质感,色泽淡雅得像初绽的花瓣,与她脸上的红霞相映成趣。
“有果冻的质感。”床上传来路明非含笑的低语。
就这样静静等待你的女孩把自己从丑小鸭变成白天鹅也是很让人舒服的事情。
虽然苏茜原本就很漂亮,并非丑小鸭。
苏茜的脸更热了,没理他,只是嗔怪地瞪了镜子里那个倒影一眼。
她拿起梳子开始梳理那一头睡得有些凌乱的长发,木梳齿穿过浓密的发丝从发根到发梢将纠缠理顺,长发在她手中变得柔顺服帖像一匹光亮的黑色绸缎。
然后她熟练地将所有头发拢到脑后,左手紧紧握住发束根部,右手灵巧地将头发沿着一个方向扭转、盘绕。
几缕不听话的碎发从额角和鬓边滑落,在妆容后面渐有些成熟的女孩身上平添了些可爱。最后苏茜才从抽屉里取出一只素雅的象牙簪子,用簪尖顺盘发的方向插进去稳稳地固定住。
一个简单却温婉的发髻便成型了,露出女孩纤细优美的脖颈和线条流畅的下颌线。几缕碎发垂落在颈侧轻轻摇曳,多了慵懒的风情。
镜中女孩已然焕然一新,眉目清晰唇色嫣然,发髻也温婉。只是那双眼睛里的水色和脸颊残留的红晕还在诉说方才的亲密与此刻未消的羞意。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也看着自己身玥@漪=标记?后灼灼望着她的男人。
路明非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下了床走到她身后。男人的身影很高大,笼罩下来好像能撑起天空。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指轻柔地将苏茜颈侧那缕滑落的发丝绕回了她小巧的耳后,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耳廓,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苏茜在镜中与路明非对视,心跳如鼓,刚刚梳妆完毕的平静表象下是再次被搅乱的一池春水。
“别,你别看我,我害羞。”苏茜微微撅着嘴,媚眼如丝,所谓烟视媚行不外如是。
路明非捏了捏苏茜的耳垂,与方才触碰她的春光时手法如出一辙。
“看过天龙八部么。”
“一点点。”
“里面关于洛阳百花大会那一段么?”路明非问。
苏茜懵懂地点点头。
“在洛阳百花大会上乔峰没有正眼去瞧马夫人,已为人妻的妹子遂陷害乔峰没有当得了帮主,还被天下英雄唾骂追杀。后来乔峰追问已经死到临头的马夫人我和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这么害我时,马夫人回答说美女当前为什么不看。”路明非龇牙笑,
“当初看过这一段之后我便养成了但有美女出现在身前必驻足行注目礼的好习惯。”
苏茜小脸通红,翻翻白眼:“难怪养成了大色胚子呢。”她说。
出门之前苏茜打了个电话,那头接起来的人说话温温柔柔不紧不慢,路明非说丈母娘听起来是个大家闺秀啊。
苏茜就说“也算不得什么大家闺秀吧,就不怎么聪明说话的时候得过过脑子。”
原本的打算是直接去医院接人,不过阿姨表示已经在外面订了馆子,直接集合就行。
路明非和苏茜提前了十分钟抵达那家沪上颇有名气的西餐厅。
穿着挺括制服的经理居然认识苏茜,热情地将他们领到临窗的预留位置。
深色木质桌面反射着柔和的暖光,窗外对面那栋大厦黑色的玻璃幕墙反射着这座城市逐渐明亮起来忙碌起来的模样。
刚落座不久系着雪白围裙、头发一丝不苟的主厨便亲自过来,微微欠身用带着点法式口音的英语流畅地介绍起今日的特别菜单。
前菜是低温慢煮的北海道扇贝配鱼子酱与青苹果泡沫,主菜是M9+和牛菲力佐黑松露波特酒汁,甜点则是招牌的熔岩巧克力蛋糕配香草冰淇淋。路明非听着那些精致的组合,只觉得名字一个比一个长,感觉不如一个双层芝士牛肉汉堡来得带劲。
没多久苏茜的父母就出现在了餐厅门口。
路明非一眼就认了出来。
苏茜简直是她母亲的年轻翻版。
苏妈妈穿着剪裁合体的米白色羊绒套裙,气质温婉娴静五官柔和,眉眼间与自家女儿有惊人的相似,只是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优雅。
她身旁的男人则一身笔挺的深灰色西装,身材保持得很好,是个相当英俊的中年人,眼神温和却透着股利落劲儿。看起来不像是在杭州开酒吧的,说他刚从华尔街回来也不是没人信。
路老板原本便有些紧张,更措手不及的是这两位一见他眼睛便亮起来,步伐都加快了几分,两张颇让人赏心悦目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和好奇。
叔叔率先伸出手一把握住路明非的手用力摇了摇,脸上的激动藏都藏不住:“你……啊不不,您就是路明非?久仰久仰!真是久仰大名!今天可算见着真人了!”
路明非还没来得及完全站起身阿姨的手也热情地伸了过来,牢牢握住他另一只手,上下打量着,笑意盈盈。
“果真是一表人才,比我们听说的还要帅得多!太好啦,你是在和我们家茜茜交往吧?你们年轻人一定要好好的呀!”阿姨一句话没说完就把女儿卖掉啦。
只是这阵仗让路明非有点没反应过来,笑容略显局促:“叔叔好,阿姨好,我是路明非。谢谢,谢谢你们。”
旁边的苏茜已经捂住脸耳根泛起红晕,声音闷闷地从指缝里传出来,带着点儿无奈和羞赧:“你们能稍微靠谱点儿么?说好的矜持呢,说好的矜持呢!”
叔叔哈哈一笑,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让他坐下:“别见怪别见怪,我们就是太高兴了。”
阿姨也笑着松开手在苏茜旁边落座,只是目光依然停留在路明非身上。
上一篇:什么,我是格尼薇儿?
下一篇:美漫:我的成长没有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