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苦与难
“美元。”老家伙满脸不舍,却还是捻出点儿茶叶子来,
“价格都还在其次,主要06年之后这东西就断供了,算是孤品。”
“挺好,这才配得上我的格调和档次。”路明非点头。
校长头也不抬:“这么有品?平时你喝什么?”
“冰红茶,冷冻过后堪比仙酿。”路明非说。
昂热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心说还是个老吃家,喝茶都要喝冷萃的。
“常温呢?”他问。
“没马尿甜比马尿咸。”路明非说。
茶泡好了昂热就把骨瓷杯推到路明非面前,他端起来抿一口,装模作样点评:“还行。”
“找我干嘛?”等路明非放下杯子昂热就开门见山单刀直入。
“不能是想你老人家了?”路明非问。
“你要真想我就好好考虑我的提议,去把伊丽莎白和夏绿蒂睡服然后咱爷俩跟校董会吹响反攻的号角。”
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反攻,校董会跟昂热保持某种诡异的平衡,一边发了狠要把医学会安插的奸细揪出来,另一边就装傻充愣一问三不知。
也算是针尖对麦芒了。
“你自己怎么不去。”路明非翻白眼。
昂热叹了口气:“实在是年少不知那啥珍贵,老来望那啥空流泪。”
“得,您别说了,我懂,我都懂。”路明非觉得自己活像个捧哏的。
他又抿几口茶,确实没喝出来个一二三四五,叹了口气:“校长您那边有进展么?”
“有点。”
“有点是多少?”
“跑马拉松的话刚好过了起跑线。”
“屁话,那踏马就是一点进展没有。”路明非捂脸。
“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我让团队重新审查了这些年来学院的资金流向,发现其中有很大一部分都被蒸发了。”
“蒸发?”
“是,有什么东西藏在学院的壳子下面疯狂吞噬养分,像是寄生虫。”校长说,“那是很大的一笔数字,就算是校董们也不会不放在心上……可为了防止贪污腐败他们每年都有专业的审计来核查每一笔钱的流向,这么长的时间这么大的资金不明去向按理来说这些人早该把我弹劾了。”
“说起来作为名誉校董我应该不用每年给你们捐钱吧?”路明非问。
昂热愣了一下,不明白何以这年轻人脑回路如此清奇。
我跟你聊的是家国大事而你他妈在想你那三瓜俩枣?
“不用,名誉校董没有享受权利自然也没有要承担的义务。”校长无力地摆摆手。
路明非松了口气。
在圣殿会里他虽然不当家可也知道要维系一个如此庞大的组织正常运转要花费多少心血、日常开销又是何等惊人,经历过不久前对圣殿会原有势力的拆分之后,机构名下绝大部分的产业都被分给了西敏寺银行,如今路明非手里也不宽裕。
要是校长真打算让他省点经费出来,没准儿卡珊卓夫人真能撂挑子不干……
“息壤的行动进度呢?”
“马马虎虎吧,大家憋着股劲儿要打场大的,可那些蜥蜴挺聪明,很早之前就把核心产业和重要的成员转移了,现在国内剩下的都是些小虾米。”路明非一脸的风轻云淡。
“小夏弥?关夏弥什么事?”
“有时候我觉得校长您真该退休了,提不提得动动刀不好说,但耳朵肯定不好使了。”路明非翻白眼。
校长敲敲桌面:“你们有逮到纯血龙类么。”
虽然各方面的证据已经非常确凿,可是就情报中所说圣宫医学会主要组成成员应该是破茧重生之后被汇聚到一起的纯血龙类……要证实这件事情很简单,只要息壤在行动中有捕获过哪怕只是一个龙族个体也能让昂热更加确信。
“有,但都是些三代之后的小家伙,大多数都是人躯状态,校长你感兴趣的话我让人送一个过来。”路明非说。
被捕获和杀死的纯血龙类不多,也就个位数,因为血统低劣的原因也没有在杀死之后拆解作为炼金材料的必要,用来送人倒是刚好……
还得留下一些用来让邵南音吞噬龙骨。
昂热的手指抖了抖。
自打秘党改组为卡塞尔学院之后昂热已经在屠龙战场的一线活跃了上百年的时间。所有人都在歌颂他的功绩,有人说数百年之后会有新的荷马史诗用来记载希尔伯特的辉煌。
看上去学院行动频频、每一个执行部专员的行程都被安排得满满当当,可实际上他们要对付的大多是些在世界各地流窜的堕落混血种、或者那些从事灰色交易的黑帮组织。
偶尔也会有那种隐藏在地底深处的龙墓被发掘,然后学院会组织精锐小队执行屠龙任务……很类似的事情一年到头也遇不见两桩,而且大多都是不值一提的四代种。
没想到息壤的行动这么果决……
“可以,不过不用劳烦你的人送过来,到时候我让机师我那架斯莱普尼尔去运输。”昂热说,
“明非我知道你跟圣宫医学会有仇,可既然连校董会都被渗透了,那我猜你要想从汉高那里得到帮助也应该非常困难……不过我可以把另一支力量全部投入到这件事情中。”
“什么力量?”路明非好奇。
“斩首者。”校长冷冷地说,
“只有校长调令和执行部部长下达的命令才有资格调动的、从数以万计执行官里选拔出来的真正精英,他们的数量很少、有很大一部分人的名字都已经被从学院的档案库中删除然后移入灰色名单,每一支由两个斩首者组成的小队都有执行过高危任务的经验。”
“嚯,还有意外之喜。”路明非喜笑颜开,“那校长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这群人路明非知道,以前他被誉为执行部之龙那会儿有一队斩首者私下里对他进行过挑战,虽然被暴揍了一顿,但确实很猛,其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兰斯洛特这种级别的家伙。
“诺玛的战争人格被激活之后应该很快就会在调查中有很多的进展,我会让斩首者出击、尽可能拔掉圣宫医学会在北美一带的据点。”校长说。
“战争人格?”
“嗯,EVA。”校长点点头,并没有隐瞒,只是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有铁灰色的微光闪烁。
忽然狂风刮过一片灰蒙蒙的云,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来,那是细碎的雪霰敲打在天井上方磨砂玻璃上的动静。
有什么阴冷湿滑的东西从路明非心里爬出来游向他的四肢百骸。
寒意让路明非的背上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他装着漫不经心的模样端起茶盏啜饮一口。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路明非轻声问。
“据说是我们的秘书小姐自己将名字告诉图灵先生的,她认为自己是世界上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数字生命,所以给自己取名为EVA,同时也在等到她的亚当。”校长微笑。
路明非压下心里那一丝森寒,没有再多说关于这个战争人格的事情。
但上次与芬格尔见面时那家伙让自己离伊娃远点的表情似乎又被回想起来了。
“有烟么。”路明非问。
“雪茄。”
“算了,抽不惯。”路明非摇摇头。
他烟瘾不大,和苏茜在一起之后也戒掉了,如今只有思考问题的时候习惯来一根,一般一根抽不完就要掐灭。
路明非想了想,正好这次来找昂热也是和芬格尔有关,“校长你知道芬格尔在盯着我么。”他问。
路明非以前的反侦察课成绩不错,少有人能悄无声息地跟踪在他身边……这次回到卡塞尔学院之后,其实校董会派来那些明显甚至连学生都算不上的校外人员虽然没日没夜的把他盯着,可路明非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唯独一点,前段时间苏茜提起过芬格尔完成了他在外面的任务活动回到学院,没想到次日就跟块狗皮膏药似的开始贴在路明非身边。
这一家伙那都不叫监视了根本就是赤裸裸的软禁……老实说因为伊娃的事情路老板对这位在另一个世界线中怂了吧唧压根儿就是条败犬的师兄心怀歉疚,所以也就好吃好喝招待着,可他妈这段时间那家伙甚至开始想要搬进路明非的公寓跟他做室友了。
宿舍里秘密不少,尤其是随时都可能有条小母龙开个任意门从伦敦溜到芝加哥给路明非咬上一整夜,这种私密的空间哪里能让芬格尔这种贱人涉足……
昂热露出一丝恍然的神情。
果然无事不登三宝殿。
“你和外界的通话在被监听校董会也不放心让你一个人在学院里活动,芬格尔算是挺锋利的刀子,所以确实有某个监视任务越过我直接落在他脑袋上。”校长说,没有遮掩。
这种事情大家心照不宣,校董会看路明非不对付,路明非看校董会也不对付,算是相看两厌了。
再者说路老板如今牛逼大了,真发起疯来没有重火力压制一般行动小组还真拿他没办法,时刻有人盯着校董会也放心。
“他想搬来跟我一起住,这也是校董会的意思?”路明非说。
校长挠了挠眉心:“不知道,现在他们好多事情不跟我商量……芬格尔以前算是我的学生,可惜自打那小子跟守夜人闹掰了就有点倒向校董会的意思。”
“有人把我盯着我也没意见,进了学院就得遵守你们的规矩……可真要触及我的隐私就有点过分了。”路明非想了想,把茶杯往校长面前推了推示意他再续一盏,
“换个人吧,随便换谁都行,我看芬格尔也不是个乐意做这种事情的人,我看他也有点烦。”
“恐怕很难如你所愿,我现在自身难保,因为听证会还没开始所以各部门部长和院系主任都不好明面上给我站台。”
“靠你不暴君么。”
“谣传,谣传……”
“那我晚上去找芬格尔亲自跟他说这事儿,校长您没意见吧?”路明非问。
昂热耸耸肩:“你能说服他我当然没意见。”
“校长您大概不知道,他们都说我焉儿坏,什么阴险狡诈的事情都能做得出来。”路明非咧嘴笑。
昂热推了推眼镜,皱眉:“可别太过火……芬格尔为学院流过血立过功。”
“干嘛,我流过的血就不是血了么,再这样我要让娲女把你们从青铜城里赶出去。”路明非龇牙,半开玩笑地威胁。
昂热沉默。
青铜城开发这个项目对学院来说至关重要,甚至屠龙这种正经事业都得往后稍稍。
没办法,科技是第一生产力这种口号普通人知道混血种也知道,炼金术发展到今天都停滞多久了,好不容易找到青铜与火之王的遗迹能弄点新玩意儿谁也不想放弃。
“你可以警告芬格尔让他离你远点,后续的校董会议里我会安排其他人来你身边。”昂热说,
“更有边界感的人。”
“bingo,校长您早说嘛。”路明非打了个响指,
“还有一件事情想跟您打个商量。”
“你说。”昂热眼皮子都没抬。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跟路明非其实没有多少职级上的差别,这小孩儿做什么压根儿用不着跟他请示。不过对方面子给得这么足,未来老东西总是要投桃报李的。
“我要跟苏茜去公路旅行,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
“你祖国在太平洋对岸……”
“又怎么样,我和我女朋友都坚决坚持世界上只有一个中国的原则。”路明非说。
昂热沉默半晌,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看着办吧,能赶上期末考就行。”他摆了摆手。
275.苏茜小姐の一月攻略(一):盛大开幕
出发时恰逢2009年芝加哥的第一个下雪天。
知道路明非和苏茜要出门去玩这个消息的人不多,所以来山谷学院送他们的人也不多,就只有诺诺和夏弥。
芬格尔没来。
那天晚上路明非趁他睡着溜进屋里用水果刀慢慢地削着苹果,等败犬兄迷迷糊糊睁眼的时候只见到黑暗中两点恶鬼般的金色瞳子飘摇不定,刀刃在窗外冷白的天光里闪着刺骨的寒光……
据芬格尔自己跟连线的校董说当时他都快吓尿了,有那么一瞬间以为太奶在跟他招手。
路明非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用粘满德字帖纸的拳头揍得执行部之龙卡塞尔雄狮嗷嗷乱叫,直到好一条败犬终于承诺再不跟在他身边才算恶狠狠出了口气夺门而出。
当然芬格尔少侠后面也一夜没睡……只得睁大铜铃似的眼睛呆呆盯着因为门被夺走而只剩下黢黑洞庭的门口,生怕路明非这厮再杀个回马枪。
路明非费了挺大劲儿终于把扒拉在自己身上树袋熊似的哭着吵着要跟上一起出去玩的夏弥拎下来,两只手提在女孩腋下把她像个小玩偶一样拄在地上。
“师兄你见色忘义。”夏弥鼓着腮帮子生闷气,小半张脸都埋在围巾里,眼睛倒是明亮,也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
路明非摸摸她的脑袋,指头碰到女孩的耳尖一片冰凉,便用滚烫的手掌去帮她揉耳朵,热气从男人身上进入到夏弥的身体里,她悄悄看一眼苏茜,头发里像是蒸汽机车一样冒着白气。
“别摸别摸,摸一摸三百多。”夏弥咬着牙花子摇晃脑袋挣脱路明非的罪恶之手,反倒自己把两只耳朵都捂起来。
“三百多就三百多,快给师兄摸一摸。”路明非说,他笑得冲淡安宁,原本就极英俊的脸颊像是有层薄薄的微光,夏弥看得呆住了,吞了吞口水。
小师妹有种老谋深算又算不明白的蠢感,那点儿对自家师兄的非分之想早在第一天落地就已经给苏茜小姐摸了个透彻。
不过反正苏茜也想明白了。有些人是上了缰绳的马儿一生都只能在骑手的掌控下驰骋。可路明非是草原上放浪的花豹,你想驯服他可哪有这种可能,不如追逐他、一直陪伴他。
只要那颗跳动的心脏中仍有她的一席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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