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我老婆好像全是恶龙 第161章

作者:苦与难

  她把小脸的下半部分都埋在围巾里,盘成髻的长发像是在往外冒着蒸汽。

  “它都不学你。”路明非有些无奈。

  “小狗也要去学习怎么爱一个人啊,这样它才会做你希望它做的事情。”苏小妍歪着头。

  她的脸颊线条如此柔软,和那双妩媚的眼睛比起来显得青涩而稚嫩,眉宇则修长,弯曲成好看的弧度。

  路明非叹了口气,伸手摸摸小狗的脑袋,然后把那只手往上摊开,

  “牵手。”他说。

  小狗汪汪叫一声,吐着舌头翘起后腿在路灯桩子上面开始撒尿。

  路明非觉得很失败,他想起苏茜家里那只会后空翻的猫了,也是这样根本就不爱和他亲近……

  风卷着细细的沙摩挲他指缝间的肌肤,片刻后路明非把手收回来。指头蜷曲起来之前另一只修长的、微微冰凉的、正颤抖着的手被放在他的掌心。

  随后那只手的主人和他十指相扣。

  路明非愣住了。

  霓虹灯光中他和苏小妍四目相对。

  迎面而来的风带着女人身上淡淡的香气白鸟一样飞向路明非,那双剪水的眸子倒映着他的整个上半身,身体的轮廓被晕在淡淡的彩色光边里。

  这时候天空中有高远的云在从一个方向飘往另一个方向,太阳彻底沉了下去。

  苏小妍忽然微微起身,如天鹅般在他的唇边啄了一下,双唇柔软而冰凉,像是盛开在初春被寒风抚过的木棉花花瓣。

  两个人的心脏都像是停跳了一拍,苏小妍震惊于自己如何鼓起这样的勇气做这样的事,而路明非呆呆地看着女人的眸子。

  路灯一盏接着一盏的亮起,在白炽般的灯光下他从苏小妍的瞳孔中看到自己的表情。

  脸好红啊……

  好幼齿的一张脸……

  路的两边都是银杏,沙沙的风声响起,盘旋坠落的银杏叶子像是下了一场金黄色的雨,落在路明非的肩膀上、苏小妍的头顶上。

  他们的头顶,银杏树与银杏树伸出巨人手臂般的枝干纵横交错,苏小妍的额前有几缕发丝被风吹得晃悠。

  “阿,阿姨,我们……”

  “怎么能管漂亮女孩叫阿姨呢,不是说好了要叫我小妍么。”苏小妍用手指擦过自己的嘴角,她笑起来单薄而疏远,又有股子媚劲儿,像是冰雕成的塑像。

  路明非想起他们初遇的那个下午,穿黑色针织裙的苏小妍从昏暗的门洞里走出来,她有娓娓的长发和挺拔的身形,伶仃的手腕上系着银色的链子,身姿绰约窈窕多情。路明非迎上去说阿姨我有个朋友叫楚子航,他很喜欢你,能给我签个名么?

  那天苏小妍也说过同样的话。

  “对不起。”路明非说。

  苏小妍蹲在路明非的两腿之间,纤长的手臂伸出环住男人硬挺的腰际,温暖的、带着淡淡果木香的男性气息把她包裹着。

  “用不着道歉,也不要有心理负担。”苏小妍用只有路明非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说,她把脸颊埋在男孩的胸膛,贪婪地吮吸着这个能给自己安全感的人的味道,

  “也用不着作出决定或者选择,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并不是你一直想找的那个人,我只是我,我没有过丈夫也没有过儿子,我很希望能过属于我自己的人生。”

  路明非的胸口有点发疼。

  他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都做错了一件事。

  他把楚子航和苏小妍绑定在一起了。

  可其实如今同处于这个世界的他们可能根本就没有关系。

  他伸手抚摸着苏小妍的头发,片刻后低低的嗯了一声。

  “还有,我从很多人那里知道很多关于你的事情,你的血统、你所肩负的责任、你将要面对的宿命……可哪怕今天世界就要末日我也不在乎,因为这个世界上其实我一直是孤独的,只有你让我还觉得自己仍活着、能平安地在那些风吹树叶雪花飘进窗里的夜中有也许一丝丝慰籍。不要用这样的理由来搪塞我,我不接受,如果你非要这么做我就追去芝加哥。”苏小妍说,她扬起脸,看着路明非的眼睛。

  “娲女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告诉我了。”她说,眼睛里有雾,不知道是羞的还是觉得难过。

  总之有那么一瞬间路明非觉得自己的灵魂得到了救赎、整个人得以升华,大脑放空,瞳孔涣散……

  “你看上去像是要死了。”苏小妍说。

  “其实我已经死了……”

  “真可怜,我要和你埋在一起。”

  “她跟你说什么了。”

  “全部。”

  “全部?”

  “来了几次,用了什么姿势,塞紧了不漏出去之类的。”

  “我想静静,能先松开么。”路明非叹息,“别问我静静是谁,梗太老。”

  “我并不是想嘲笑你或者……责怪你。”苏小妍抚摸路明非的脸颊,她的手指微凉但柔软,是很奇特的触感,

  “娲女跟我说了你的血统在你的世界意味着什么,既然你的身边可以有很多人,那,这些人里为什么不能有我的位置?”

  因为这个世界上我还是过不了心里那一关。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师兄。

  这个冬天真冷啊。

  虽然那些步伐匆匆从他们面前走过的时尚少女们在今天也将长腿裸露在外,可还是很冷。

237.小祖宗の幸福日常(感谢云无月的盟主打赏))

  闹铃都还没响,露台檐角悬挂的铜质风铃就将路明非惊醒了。

  风铃的声音并不刺耳,反倒很有些清冷和悠远,一下接着一下、一串衔着一串,十几枚风铃像是在奏响清灵古老的祭乐。

  既然睁了眼,前一天入睡前给今天安排的行程就细流般将最后一丝睡意荡涤干净。

  房间里还残留着暖气的燥热和女孩身上特有的淡淡幽香,还有那股子仿佛正在发酵的、昨夜疯狂后留下的暧昧气息交织在一起。

  路明非微微侧头,透过窗纱的缝隙向外望去。

  这个世界浸在朦胧的灰白里。

  雪片铺天盖地,无声无息地坠落,像是天空倾倒的亿万鹅绒覆盖目之所及的一切。

  窗外光秃秃的银杏树枝桠盘错虬结被积雪勾勒出粗犷而柔和的银边。更远处几株同样落尽叶子的国槐黑硬的枝干被厚厚的雪层包裹、压弯,显出沉甸甸的姿态。

  归根结底这座城市其实也是现代化的大都市,和其他地方比起来它显得平摊在大地上,可方尖碑般的大厦正日复一日的向着天空生长仿佛茂盛的竹林,叫人忍不住想它们或许总有一天会长得和天一样高。

  透过窗纱能看见那些高大的写字楼宛如冰冷的绝壁,平滑如镜的玻璃幕墙反射不到城市的喧嚣霓虹,只倒映着纷飞的雪影,像一出无声的默片。整座城市都被这场雪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风铃间歇的轻响,和路明非自己胸腔里平稳却略显空洞的心跳。

  悄然收回目光,路明非能感受到压在胸口的重量和喷吐在锁骨上温热的呼吸。

  都说三四十的女人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可没人跟路明非说过女人如狼似虎的程度原来是按照年龄来增加的,小祖宗食髓知味开始夜夜笙歌,就是苦了小路同志那崭新的腰子。

  不过没日没夜的浇灌之下娲女身上那种幼齿的气质确实淡去了不少,偶尔伊娃会说她身上有母性的光辉……

  女孩像只树袋熊似的缠在路明非身上,一条手臂箍着他的腰、另一条搭在他的胸口,修长的双腿则毫不客气地压着路明非的腿,睡得毫无防备也毫无形象。

  漫漫的长发凌乱地铺散在枕上和路明非的肩颈处,几缕发丝粘在娲女微红的脸颊上,随着清浅的呼吸轻轻拂动。

  脸颊上的红晕并非全是暖气蒸腾所致,更应该是昨夜几度旖旎纠缠的痕迹尚未完全褪去,为这相貌似乎比妖精还漂亮几分的女孩在平日里明媚但还有点青涩的容颜上平添了几分惊人的慵懒和柔媚。

  路明非低了低头,看见娲女微微敞开的真丝睡衣领口下露出一小片细腻得晃眼的肌肤,锁骨线条优美、向下延伸的阴影引人遐想。

  大概是梦到了什么,小祖宗精巧的鼻翼翕动,唇瓣无意识地微微嘟起发出几声模糊不清的、猫儿似的低低呢喃,又麻又痒地蹭过路明非的耳廓。

  路明非轻轻摸了摸娲女光滑纤细的脊背,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试图将自己从女孩的臂弯中抽离。

  动作极低,生怕惊扰了这清晨难得安宁的睡梦。

  他一点点挪动身体,抽出手臂、移开肩膀,最后终于将自己的腿从那温软中解放出来、用抱枕代替了自己在娲女怀抱里的位置。

  脱身后他赤脚坐在床沿,冰冷的木地板触感让他激灵了一下,彻底清醒。

  路明非用力揉了揉脸,把最后一点混沌揉散。

  苍白的天光透过窗纱落在他身上,勾勒出看似单薄实则线条分明的上半身轮廓。

  褪去了宽大T恤的遮掩,那些如钢缆锁死般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并不夸张虬结,却如坚韧的藤蔓般流畅地蜿蜒起伏,暴力的美感蓬勃地从他的身体里生长出来。

  帮着娲女掖了掖被子,路明非看了眼周围。

  从门口到床脚散落着一路狼藉的衣物,狼藉中无声地宣告着昨夜的失控和放纵。

  那是两个热切灵魂在情欲驱使下匆忙剥落的痕迹……

  说来其实路明非也觉得自己真是嘴硬,分明也乐在其中却还是告诉隐隐装作排斥的模样。

  他叹了口气,弯下腰开始收拾。

  拾起皱巴巴的牛仔裤和T恤、娲女随意踢掉的高跟短靴和揉成一团的羊绒开衫,更多私密的细节暴露在窗纱缝隙透进的微光里。

  薄如蝉翼的黑色丝袜可怜巴巴地挂在矮柜边沿的雕花上,伤痕累累,又像是某种颓废的战利品;椅背上搭着娲女的黑色蕾丝内衣,肩带软软垂落。

  一块湿漉漉的白色毛巾被随意丢弃在深色的木地板上,在暖气的作用下蒸腾着微弱的湿气,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痕,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暧昧水汽似乎能找到源头了。

  这东西似乎是情到浓处时小祖宗用来垫在身子下面的吧,路明非龇了龇牙,捡起毛巾丢在洗浴间的盆子里。

  他快速地将那些罪证一股脑拾起,团了团,和之前的衣物一起塞进了墙角一个专门用来放待洗衣物的、容量不小的框子里。

  做完一切后路明非推门出去泡咖啡。

  热水壶咕噜咕噜的烧着水,他撩开厚重的窗纱让更多灰白的天光和飘飞的雪影透进来,冰冷的空气似乎也钻入了一丝缝隙。

  外面是被大雪覆盖的、寂静无声又危机四伏的城市迷宫,落地窗上的雪影纷乱、倒映着他模糊的面容。

  很熟悉,又有点陌生。

  两个世界线的路明非并不长得一模一样,龙血会让人发育得更好。

  在这个世界他比恺撒更高一点,骨相偏纤瘦,但肌肉分明,脸颊上属于少年人的青涩和稚嫩还没有完全退去,但已经能看出那种能叫女孩一见倾心的轮廓了。

  其实相貌倒是没有多少变化。

  变化最大的是气质。

  懦弱的人走到哪里都像是影子,而勇毅的人哪怕重伤垂死你也敬佩他。

  湿润的冷风扑面而来一点点的往屋子里钻,满天飘雪,整个世界都是白色。

  进入十二月,北平很快迎来了自己的第一场雪。

  都说瑞雪兆丰年,看来来年的北方雨水会很充沛。

  距离卡珊德拉家族那场最终决定权力归属的宴会还有不到两个星期的时间,好在是安排在圣诞节之后,路明非还来得及留在国内陪小祖宗约个会什么的。

  不过这之前他要做的事情其实也还不少。

  前段时间杀死雷蒙德专员的那场意外在经过院系主任和屠龙专家们的一系列推演测算之后,一致认为这背后存在着某种冠位极高的超自然力量。

  龙族的世界观中,一切无法用科学来解释的东西都与龙类相关。

  路明非能依靠重生优势带来的先知先觉知晓这背后隐藏着疑似龙王的东西,学院未必就不能通过其他的方式来确定这件事情。

  任务已经下达了,恰好昂热这段时间也会留在国内。

  负责对雷蒙德专员死因进行调查的行动小组仅路明非知道的就有不下五支,连他自己都和阿巴斯一起被分成了一个临时实习小组。

  不过学院要调查的毕竟是一条未知的纯血龙类,所以也并没有将太多的希望放在路明非和阿巴斯的身上。

  除了与阿巴斯一起进行调查之外,路明非还得抽时间出来见一见邵南音和周德刚。

  在苹果园附近观察夏沫的日常行为已经持续了一个月的时间,确实差不多到了要和邵南音碰头的时候。

  而且如果近期没有会面的话,过段时间路明非前往伊斯坦布尔解决卡桑德拉家族的问题,之后就会直接回到芝加哥。

  再回国内应该是明年二月份的事情了。

  以另一个世界线的经验来看近些年来正是龙类大面积复苏的时间,谁知道不做准备的话芬里厄会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至于和周德刚见面……

  路明非在沙发上坐下,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轻轻叹了口气。

  他如今已经知道娲女在息壤的地位,也知道大概国内的混血种社会根本就是围绕在她身边建立起来、只为她一个人服务的模式。

  据说中国的混血种和其他四大君王血裔最大的不同就是他们的血脉中流传着更独特的基因,那些基因来自于被当年将权柄分享给娲女的“羲”,所有人都是羲的后代。

  羲是在创造娲女之后被黑王杀死的,那个时期他已经创造出先天八卦,并构建起与黑王分庭抗礼的规则和体系,只是还没有来得及完全成长就彻底陨落。

  在预言中诸神黄昏即将到来的今天,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群体都在用自己的方法来寻求救赎。

  学院在冰窖的更下方以及世界上其他路明非都不知晓的角落里建造起庞大的地下建筑群,在里面储存人类和其他物种的基因,那就是校董会为诸神黄昏预备的诺亚方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