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苦与难
诺诺在苏茜面前的小桌上放了一面镜子,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拿了一只木梳。
她抚摸着苏茜温暖柔顺的发丝,称赞说“你发质真好。”
苏茜笑笑:“我们在芝加哥独处那会儿明非也说我发质很好呢,他超喜欢摸我头发。”
诺诺若有所思,每个人的XP各不相同,原来小弟不但喜欢脚和腿,还喜欢头发啊。
毕竟会侧写,有时候路明非自以为悄悄做得天衣无缝的事情其实在诺诺看来就像是一头大熊藏在一株细竹后面那样的掩耳盗铃。
在酒店里那会儿每次诺诺洗过澡裹着浴巾走出来,路明非那家伙的眼球都像是钉子一样落在她下半身……
喜欢腿其实还挺正常,可怎么会有人喜欢脚……
诺诺想着脸上有点发烫。
意识到这件事情之后她就开始故意在路明非面前穿那种会露出精致脚趾的木屐了,每次走过去那色胚子都像是魂儿被勾走了一样用眼角的余光来追着她跑。
哪怕不用回过头诺诺也能感受到路明非的眼神里侵略性有多强,直盯得她的双腿都有点发软。
将苏茜如瀑的青丝梳理得更加柔顺,诺诺犹豫了一下,取了一只簪子,把发丝聚拢在掌心在闺蜜头顶绾成了圆圆的髻。
一缕碎发从苏茜的额前垂落,衬得明艳动人,她歪歪脑袋,镜中人也歪歪脑袋。
“你还戴着呢。”苏茜眯着眼睛笑,从镜子里看身后诺诺从袖管里露出来的那截白皙的皓腕上微微垂下的镯子。
“嗯,这段时间侧写用得挺频繁,玉制品确实能起到安神的作用。”诺诺微微蹲下来,把下巴搁在苏茜的肩膀上,两个人脸颊挨着脸颊,同样妍丽的两张脸蛋在昏暗的灯光里像是闪烁着荧光。
“每次打电话问他都说过得很好一点都不累,也并不危险,可看那些任务报告我猜明非在国内其实也很艰难吧?”苏茜轻声问,在诺诺脸颊上蹭了蹭。
诺诺想了想:“路明非是我们所有人中最有勇气也最强大的那一个,其实很多事情都是他在前面顶住来着……危险有困难也有,不过都算是有惊无险吧。”她笑笑,想起在合肥的时候连神这种东西都拿他没办法,想来这个世界上能让路明非真正陷入绝境的东西应该很少了。
“听说明非见到了很小时候在市政府家属大院认识的朋友。”
“现在是预科班的学生,比他小一岁,早早就过了3E考试,是个脸蛋挺漂亮的小姑娘。”诺诺知道她说的应该是夏弥,犹豫了一下挑了些自己能说出来的信息与苏茜进行交换,
“叫夏弥,而在改回原姓之前他的名字是丹旸,和明珰教授其实是姐妹。”
“什么,周……小姐么?”苏茜震惊。
路明非其实偶尔有跟苏茜提过一句,说自己在国内见到了很小那会儿在市政府家属大院玩得很熟的邻家姐妹,不过并没有说起过原来娲女就是他口中的明珰。
想想第一次遇见的时候苏茜还以为这俩是情侣呢……
不过看娲女有意无意流露出的、对路明非的关照,其实也很难让人相信她真就能问心无愧吧……
“能跟我聊聊夏弥吗。”苏茜问。
诺诺垂了垂眸子,“其实并没有多少值得跟你提及的东西,不过她的血统确实非常优秀,如果在明年加入卡塞尔学院的话应该会被诺玛评为A级。”她想了想说,
“对了,她有个哥哥叫夏沫,不过很小的时候脑子得过病,现在没有办法独立生活,一直寄养在苹果园那边的理疗院里。我没去看过,不过路明非有提过几次。”
“上次明非也跟我说过这件事情,说夏弥邀请他和劳恩斯教授一起去看望她哥哥……”苏茜抬手,用两根纤长的手指头捻着额前那一缕垂下的发丝,“听起来就像是……见家长什么的。”
“妞儿你好像很担心,没有安全感。”诺诺轻轻掐了掐苏茜的脸蛋。
“也不是没有安全感吧,只是有时候有点自卑。”
从小到大苏茜都是个挺孤独也挺自卑的人,其实她委实用不着这样。她脑袋聪明不管在哪里读书成绩都名列前茅、长得漂亮从小就是其他同学眼中难以攀折的高岭之花。
唯有一点家庭并不那么圆满,父母早早就因为观念不合离婚分居,好在爹妈还算靠谱,对于这唯一的女儿也算是灌注了满满的爱意,两边都争着要抚养苏茜,她也就这边住一段时间那边住一段时间。
大概就是因为如此吧,在进入卡塞尔学院之前苏茜很难能够在某所学校待的时间足够长、长到能够认识新的朋友。
所以在那些路明非爬上叔叔家天台听着耳边嗡嗡的空调外机轰鸣眺望被漫天繁星布满的夜空时,苏茜也只能抱着膝盖坐在床上从落地窗的里面向外张望,望着那段被悬铃木夹在中间的小路上那些忽明忽暗的路灯,希望能看到晚归的爸爸或者妈妈回家的身影。
虽然大多数时候她都等不到那个时候。
总之一直以来苏茜都习惯于自己解决遇到的所有难题,对她来说路明非是生命中第一个让自己那颗仿佛蒙尘的凡心里有些微悸动的男性偶像。
在昆山那场由赵旭祯牵头、当地工商联和各界大拿参与的宴会上被凶神恶煞的男人扣住时,其实苏茜被吓坏了,路明非简直像是那些所有的言情小说终会出现的英雄救美的男主角一样带着光晕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忽然就哭得更伤心了。
其实是因为在这之前苏茜从没有喜欢过某个人,那种一见钟情的悸动和心乱如麻的感觉叫她有点害怕。
后来因为昂热的邀请路明非领着她提前来了芝加哥,在那家学院全资的酒店里两个人一起度过了两个星期,两个星期里苏茜像是条小尾巴一样跟在路明非身后转悠,知道了很多关于学院、关于混血种、关于猎人们的事情。
她觉得自己的世界被完全打开了,那种名为喜欢的情绪越来越热烈,热烈到终于再也难以自持熊熊燃烧起来,每一次路明非沐浴之后披着浴袍贴墙练习站姿的时候她都会去给他削水果。这么做的时候苏茜会觉得自己就像个小妻子,心里臊得慌可又乐在其中。
后来终于有一天在学院的后山、当苏茜与路明非两个人一起抬头仰望夜空时繁花的光火盛开在他们的脸颊上和眸子里,她意识到从未有哪一刻自己跟身边这男孩的心挨得这么近过,鼓起勇气将蓄谋已久想说的话说出了口。
路明非说我也喜欢你的时候,那时候苏茜觉得自己在前十八年的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刻。
只是两个人在一起之后的生活又似乎与苏茜想象中有一些不同。
作为近几十年来学院唯一一个仅仅凭借血统就被评为S级的学生,路明非的日程总是被安排得很满很满。
从伦敦回到芝加哥之后没多久时间校董会的任务安排就下发到路明非的手中,随后便是日复一日雷打不动的深潜训练,出现在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多,每一个都很优秀……
“有人告诉我说我们这些生活在暗面社会中的人所遵循的规则与道德观与其他普通人都是完全不同的,那些优秀的人身边总是会汇聚起越来越多的追随者,就像蛮荒的非洲大草原上狮群里那些优秀而强大的雄性身边总是有更多的雌性。虽然一直没说过,可我能看出来连劳恩斯教授都像是对明非有更多的关注。”苏茜叹了口气,声音淡淡可神情有些落寞,
“守夜人论坛上还有人在说校董会希望明非能够和高廷根家族那位年龄甚至才十四岁的小姐结合,他们好像并不在乎我是不是在意……”
“路明非也跟我说过这件事情吧,夏绿蒂.高廷根太小了,而且两个人根本就没有接触过,不存在丝毫感情……如今他代表的不仅仅只是学院教务系统中一个顶着S级名头的学生,身后还站着许多大人物和能够影响整个暗面社会的组织。只要路明非不愿意,就算是校董会也没办法强迫他去做某件事情。”诺诺安慰说。
和其他女孩不同,苏茜一直是理性大于感性的。
诺诺知道这种时候如果跟她说些“路明非不是那种人”“你们的爱情至死不渝”诸如此类,根本就起不到作用。
反而站在现实角度来分析,苏茜会更能接受一些。
“也不只是夏绿蒂。”苏茜摇摇头,
“明非每天晚上都会跟我打电话,像是汇报行程,我猜他可能也是害怕我会多想,所以连自己遇到过哪些人都会跟我分享……虽然没说过,可我还是能听出来就只是回国内出一趟任务这么点时间他身边就多出了许多或明或暗在追求他的女生。”
诺诺愣了一下,奇怪地打量了一眼身边这个就颜值上跟自己差不多算是平分秋色的女孩。
没想到她居然是这样敏感的人么,路明非并不是什么不知轻重的傻子,什么事情该说什么事情不该说他自己知道。
况且说起这个话题其实诺诺也很有点心虚。
路明非身边或明或暗心系在他身上的女孩其实她也算是一个吧……
“她们应该都很优秀,有些手里掌握着庞大的权力和财富,有些拥有很优异的血统,还有些根本就是走散很多年的青梅竹马,和这些女生竞争我觉得很没有底气。”苏茜轻声说。
诺诺忽然在苏茜身边坐下。
“你根本就用不着和那些人竞争好么。”她咧开嘴笑,
“因为你已经胜利了呀。”
苏茜怔住,扭头去看诺诺。
“怎么,不是么?”诺诺托着腮,“难倒路明非的女朋友还能是我不成?”
“你喜欢明非么?”苏茜突然问。
诺诺差点没憋住,心里乱得像是小鹿在撞。
她心想妈的我什么时候暴露了?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苏茜连连摆手,她咬着唇,像是花了很大的勇气才下定决心,
“诺诺你会侧写,而且又这么聪明,要是你也喜欢明非就好了……反正听他们说秘党的规矩和外面不一样优秀的男人总要找很多女人来作为伴侣,如果明非的另一个伴侣是你的话我也会很开心吧。”
226.诺诺:果真吗好闺蜜
苏茜觉得自己像是个在家里受了气的无能小媳妇,哭不知道找谁哭,真病急了还会像现在这样乱投医。
哪怕只是有那么一秒钟的时间来三思她大概也不会说出这种羞人的话来,什么叫希望明非的另一个伴侣能够是你……听起来像是路家正妻在给自己的男人物色小妾。
这小妾还是自己未过门前那互挽云鬓的闺中好友……
话一出口苏茜便有些后悔了,要是诺诺真像那些不要脸的女人心里老想着怎么勾搭她家明非,当初怎么会在自由一日上把那个追求异性不被拒绝的权利让给自己?
苏茜心想她跟诺诺说这样的话听在别人眼中其实是一种羞辱吧?
陈墨瞳原本就是学院里本届新生中人望最高的那个女孩,这样的人跟她一起共事一夫连她自己都很有些羞耻,诺诺大概会生气么?
“对不起诺诺,我,我失言了……”苏茜瑟缩着纤薄的肩膀,垂首,长长的睫毛也垂下,她表现得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可迟迟也没有得到诺诺的回应,于是微微扭头。
脱下大衣后诺诺还穿着针织绸的高领毛衣,脸颊瘦削晶莹如玉,暗红色的长发如瀑垂下。
阴影中那张白晳如瓷的脸颊上泛着淡淡酡红。
小巫女的眸中春雾漫漫,两只纤手无措地攥着衣摆。
苏茜看得呆住了,她何曾见过诺诺这般模样,分明是个心怀春事的少女啊……
此时天色真的很晚了,图书馆的管理员都已经下班,靠着从路明非那里带回来的S级学生证她们才有资格继续留在这一层资料库中,但也只有这一小片区域被昏暗的灯光照亮,斜斜的薄光里诺诺的影子微微摇晃。
“咳咳!”从龙化中退出的老人果然只是个留着板寸的雅利安京派老大爷形象,被路明非随手丢在凤隆堂的废墟中,全身的伤势加起来足够杀死一个年轻力壮的成年男性,可他除了虚弱一些居然一点身受重伤濒临死亡的恐惧都没有流露出来。
“除了进化药之外你还使用了暴血?”
“你居然听说过那种对学院来说属于禁忌知识的技术么……”
“其实并不值得惊讶吧,我和夏之哀悼的亲历者关系还不错,校长跟我提及过当年那次袭击的有些细节。我一直很好奇我的曾祖父究竟是怎么做到在工业技术远没有今天发达的十九世纪短暂对抗初代种的,所以花了些心思去调查。”
路明非瞥了眼被踩在脚下失去活性血液供应之后变得如同枯枝的断臂,耸耸肩。
被复制在息壤内部的琉璃厂大街一片寂静,几十对黄金瞳将目光汇聚在这个年轻男人的身上。
刚才那一瞬间弗里德里希展现出来的力量和速度强大得令人绝望,很难想象世界上真的有人能够在拥有高敏捷属性的情况下还能拥有这样高的韧性。
恐怕要正面对抗这种怪物他们务必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可就是这样几乎难以战胜的敌人,路明非只是靠着一只手臂的力量就将他完全压制了。
最后弗里德里希放弃防御,丢开亚特坎弯刀要用爪刃作最后的反扑时,路明非以一个极简朴但是又根本没有办法反制的过肩摔强行中止了他的龙化。
同时连着整条手臂都从那家伙的身上撕了下来。
龙化过后弗里德里希全身的骨骼都像是金属般坚硬、死死咬合,哪怕脱臼都不太可能,要把手臂撕下来简直天方夜谭。
“不依靠血统精炼的技术、也不依靠危险的进化药剂,仅仅只是凭借自身有的血统就能做到这种程度,路山彦的后代中还真是出了一个怪物。”弗里德里希用牙齿咬着被撕碎的布带捆着断臂为自己止血。
“看你坦然的模样似乎是接受现实了。”
“不接受也没办法,早在很多年前我就猜到可能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有料到暴露得居然这么晚……老实说01年这个国家加入WTO那会儿我就觉得自己会被昂热找到了。”
“大概在校长眼中你虽然是只令人讨厌的老鼠、很想亲手血刃,但总归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吧。”
“所以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弗里德里希问。
“西单北大街那栋婚庆大厦顶上有家猎人组成的商务公司,从学院手里偷走了一份资料,我去拿回来的时候用血系结罗无意间发现你这条大鱼的。”路明非笑笑,
“我甚至怀疑叫他们去盗走资料这件事情和你有关系。”
“我或许藏着很多秘密,可确实对此并不知情。”弗里德里希苦笑,“运气真不好,眼看都没几年好活了还因为这种事情暴露出去……”
“放心,以学院的手段大概是能让你哪怕被凌迟也意识清醒地感受到最后吧,至少一时半会儿死不掉。”路明非安慰说。
“听你这么说我都想自杀了……”
“没用的,这里是尼伯龙根,死人之国的主人不希望你死去那你什么都做不了。”路明非摇摇头,“我猜你在牙齿里植入过类似氰化物的剧毒物质,不信可以咬碎试试。”
这种已经被开发了很多年的尼伯龙根早就彻底落入息壤的掌控,弗里德里希如果用毒药自杀立刻就会有一个专业的团队通过炼金或者科技技术将那些剧毒的物质从他的口腔里转移到其他地方。
弗里德里希愣了一下,吐出一口血沫。血沫混在废墟的尘埃中,隐约有米粒大小的东西在泛着金属色泽的光芒。
“给你个建议,如果真有什么想交代的事情最好在这些人手里就赶紧交代了,还能争取个坦白从宽。”路明非说,
“如果落在校长手里,他大概真的会把你凌迟了。”
“没用的。”
“什么?”路明非挑了眉。
“暴露的暗子就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你想得到的任何答案最终都只会被带进坟墓。”弗里德里希微笑,他踉跄着站起来,
“它……来了。”
路明非猛地回头,看向弗里德里希望向的巷子尽头,那里什么都没有,虽然能看见城市的夜景可其实那一切都只是这座死人之国模拟出来的镜像。
但确实有什么东西在降临。
没有丝毫前兆,暴雨忽然就倾盆而下,天色猛的暗淡下来,原本还映照着漫天繁星的夜空像是某个巨大的生物在眨眼那样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能够以暴雨为前奏,在此时此刻穿透现实与虚幻的边界来到弗里德里希身边的东西,毫无疑问只有奥丁无疑了。
同一时间应急预案启动,所有人都汇聚在娲女的身边,周敏皓在暴雨里大声吼叫着什么,但听不到,他的声音太远,也或许是另一个声音太大把一切都盖住了。
另一个声音,真奇怪,分明只有雨声才对……
石板小路两侧的青砖古楼原本已经熄灭的窗户忽然间重新亮了起来,那些玻璃里像是有闪电在溢流,轰隆隆的声音响起。
“散开!散开!”娲女吼叫起来,她的声音有种穿透寂静的魔力,每一个人都被镇住,然后立刻向着周围的建筑溃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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