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我老婆好像全是恶龙 第116章

作者:苦与难

  但他知道在暗面的社会火凤凰的家徽意味着什么又彰显着多么庞大的权势。

  想来藤原信之介只是这个家族豢养的猎犬中使用起来颇为得心应手的那一个,看他以软弱无能的形象作为自己的伪装、而该出手时却极其狠辣果决,毫无疑问是极合格的杀手,手中大概沾染着许多人的鲜血。

  在路明非的镇压下哪怕是赫尔薇尔这样的纯血龙类都无法挣扎,更何况藤原信之介只是更趋向高灵敏而非高韧性的混血种。

  路明非一点点用力,骨头裂开的声音像是冰川开裂时发出的巨响,他的瞳孔里熔岩激荡,遥遥地望着站在人群中的陈先生,那些手执长刀血统优秀的侍卫全都在这对黄金瞳的直视下退缩畏惧,居然没有一人敢于上前。

  “你想做什么?”多年以来自路明非觉醒血统之后陈先生是少数几个敢于直视他的黄金瞳而不退缩的人,这意味着即使他的血统稍逊于昂热也不会弱到何处。

  不愧是一个家族的领袖。

  “上一次有人对我出言不逊是在芝加哥,他和他的家族在北美的地位远高过陈先生和你的家族在息壤中的地位。”路明非叹了口气,踢开脚下的日本人,藤原信之介仍旧剧痛,但某种求生的意志让他大口地喘息。

  他的视觉在刚才被几乎完全摧毁了,看不见周围的东西,只能依稀察觉有一股深寒的风掠过自己的喉咙,接着藤原信之介听到剧烈的风箱被拉动的声音,随后是虚弱、黑暗,有什么东西席卷上来。

  希尔薇将折刀上的血甩掉,收回鞘里。

  她割开了藤原信之介的喉咙,这男人听到的是自己死去之前气管向外漏气的声音。

  席卷上来的是死亡。

  路明非看都没看一眼,歪歪头,玩味地盯着陈先生,接着自己刚才所说的话:“他遭到了从未有过的折辱,沦为北美混血种之间的笑话,如果他不愿意低头可能会死。”

  陈先生抿着唇,眼睛微眯。

  在陈家的势力范围之内路明非没有软肋。他唯一的亲人是叔叔和路鸣泽,可而今两家人关系之恶劣说是反目成仇也不为过,直到今天叔叔一家都人在为这些年从路明非手中吞下的生活费与襄阳周家打官司。

  而他的父母……

  听闻老妈是天生的S级,而老爹从苏黎世联邦理工大学毕业之后进入卡塞尔学院进修,血统也从A提升到S。

  如果真有人脑子发昏并且非常幸运的找到了连路明非都不知晓他们在何处的便宜爹妈,大概倒霉的也是那些不长眼的家伙。

  所以从各种意义上来说路明非都是真正的硬骨头,这家伙生吃软不吃硬。

  再加上诺诺看起来真是恨透了自己这能和庞贝有得一拼的种马老爹,看那眼睛里的怒火像是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饮其血,路主席对陈先生自然没有多少好脸色。

  “我听说过你,风头正盛的S级,襄阳周家在卡塞尔学院的代理人。在不久前针对青铜与火之王的行宫青铜城的探索行动中立下过大功,并因此而得以成为学院的名誉校董。”陈先生如弗罗斯特那样拄着泛起金属冷光的黑色手杖,却并不如弗罗斯特那般雷厉风行,反而像是武士俑那样严肃、坚硬。

  他抬起左手,手指筋节分明,手腕上可见如细蛇般跳动的青色血脉。随后陈先生做出一个像是驱赶苍蝇那样驱赶什么东西的动作。

  有某个巨大的领域从天而降将整栋建筑笼罩其中,领域中有古老的战歌被吟诵。这是今天夜里出现在这附近的第二个王之侍的领域,领域中隶属于陈家的每一个人黄金瞳都像是火炬中被浇了一泼燃油、焚烧得更加热烈。

  在古老的时代龙们用这个言灵号召自己旗下的子民、人类甚至野兽向周围发动一场又一场战争。在领域中他们的军队无惧各自同类散发的威严,连最低等的野兽也敢于顶着血色的黄金瞳继续发动冲锋。

  “可这里并非芝加哥也并非襄阳,你所倚仗的权势和天赋在真正强大的人眼中什么都不是,我只要动动手指……”似乎在回应陈先生,雨声拍打屋檐的声音中响起啪嗒啪嗒的动静,粗大的绳索从上方垂下一根接一根甩在窗外,随后更多穿西装的守卫像是蜘蛛人那样沿绳索滑路。

  其中一些落在祠堂的外面,而另一些则破窗而入,从四面八方将路明非几人包围在中间。

  说是侧厅实则面积极大,并且三面是窗,零零散散站下两百号人不成问题。现在几十个军人气质的男人肩并着肩也能将路明非他们围一个水泄不通。

  从窗户里向外看出去人影攒动,密集的黄金瞳像是蜂群。

  “你看,人常说插翅难逃,面对如今的局面你又能怎么办?”陈先生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

  面对路明非他虽然表现得强势,可实际上也有顾虑,否则直接摔杯为号所有人一拥而上把他连着希尔薇一起剁成肉酱岂不轻而易举。

  当然,陈先生并不知道就在不久前路明非还在大地与山之王的尼伯龙根里使用吸血镰将一整趟地铁上数十上百个高危等级的死侍撕成碎片。

  摔杯为号一拥而上对普通人来说当然是灭顶之灾,可是人海战术对路明非来说收效甚微。

  如果站在学院的对立面,路明非可以确信自己的危险程度是可能仅次于四大君主。

  路明非环视四周,与自己为敌的这些人沉默而高效,看不见纹身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显然曾经在军中历练。

  可不知为何此情此景仍让他恍然间回忆起在某个雨落狂流的夜晚,日本东京街头一家名为曼波网吧的店面里,也是如此被数十上百倍于己方穷凶极恶的凶徒包围。

  诺诺居然并不害怕,反而像是只被激怒的雌狮子,龇着牙齿怒视陈先生。

  陈夫人瑟瑟发抖,显然未曾经历过这样的场面。

  “我以为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我并非孤身前来。”路明非说。

  陈先生蹙眉。

  就在此时暴风雨的声音里传出群兽的吼叫。

  祠堂周围的稻田中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那些庞然大物借助今日黑压压的雨云和宛如珠帘的雨幕俯身于稻田的阴影之中。

  几十道雪亮的灯光穿透被狂风压的贴地的稻穗从刚刚被破坏的窗户中刺了进来。

  在这些光束附近隐约的人形在狂奔,这是群同样接受王之侍强化的强大混血种,黄金瞳点燃之后渴血的冲动再也无法压抑,长刀反射着冷冽的寒光。

  诺诺回头望了一眼。

  几十台动力强劲的越野车匍匐在稻田中,看不清是什么车,但可以看见白底黑字的车牌左侧有一个蓝色底色印有GB标志的区域。

  她吃了一惊。

  她在伦敦念过很多年的书,知道GB代表着Great Britain。那是来自伦敦的车队。

  在国内类似的车牌大概只能在香港看见,合肥这种地方根本没可能出现伦敦牌照。

  有成建制的混血种武装悄无声息出现在陈家的祠堂附近,这种事情匪夷所思,也着实让陈先生身边的守卫们大吃了一惊。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被他们拱卫在中间的男人。

  陈先生微不可查地点点头,于是侧厅中便分出过半的人翻出窗外,与其他的守卫一起谨慎地列队向着稻田的方向靠近。

  惨白色的闪电划过苍穹,瓢泼大雨中两边各上百人沉默地立在稻田中,他们提着长刀,都是些训练有素刀口舔血的狠人,一旦战争开启便不会有人退缩,也许会厮杀到只剩最后一人。

  几百把长刀的刀面被车灯照得光明如镜,两个分属于不同阵营的王之侍领域像是两支军队的战旗在狂风中摇曳。

  “你和你的家族在权力斗争的核心无足轻重,所以大概根本不知道,我的身份不只是卡塞尔学院的名誉校董和周家的代理人。”路明非摩挲着长刀的刀柄,并不将周围的威胁当回事,他只是看向同样被几十道车灯照亮的陈先生,

  “我杀死了赵旭祯,而今是所罗门圣殿会唯一的骑士,也是圣殿会唯一的主人。”

  陈先生陷入长久的沉默。

  “小弟你真牛逼。”诺诺悄悄竖大拇指,往路明非身后缩了缩。

  “有交流的欲望了么?”路明非笑笑。

  “你想把墨瞳带走?”陈先生问。

  路明非看向诺诺,诺诺不甘示弱抬头看他的眼睛。

  “你想嫁给加图索家族当主母么?”路明非问。

  “不想。”

  “为什么?恺撒又帅又有钱。”

  “我也又漂亮又有钱,你想来我们家做上门女婿么?”

  “好啊。”路明非说。

  诺诺切了一声:“你看,你都不愿意为什么要我愿意,结婚这种事情你情我……”

  她说着说着说不下去了,低下头,脸红得像是要滴水。

  “我开玩笑的,不过我知道了,师姐你不喜欢他。”路明非说,“别问我为什么帮你,什么都别问,这件事情我插定手了,你不想做的事情没人能强迫你做。”他说得平静,可每一个字都有份量。

  陈先生在权衡利弊。

  他看着诺诺,又看看路明非,似乎在怀疑什么。

  片刻后他说:“墨瞳你要跟他走?”

  “我不跟任何人走,没有人可以决定我的归属。”诺诺说。

  陈先生皱眉,他一直知道自己的女儿是什么样的人。

  “听说阿姨还在你手里,也得交给我。”路明非说。

  “我并没有同意这件事情。”

  “我也不在乎一场战争。”路明非摇摇头。

  “我和庞贝有约在先。”

  “把使者挑出来,全杀了。”路明非给出解决方案,诺诺震惊,不知道原来身边男孩是个这般杀伐果决的人物。

  陈先生冷冷地看他一眼。

  “你无法下定决心。”路明非笑笑,“我帮你。”

  他打了个响指,窗外震耳欲聋的吼声爆发,地面都在震动,圣殿会毫不犹豫发起冲锋,稻田里像是掀起一场狂涛,冲突一触即发。

185.跪着,或者去死

  “猖狂!”陈先生的表情终于发生了显著的变化,五官因愤怒而狰狞,脸上皱纹横生如怒目金刚,黄金瞳也点燃了,整个人站在那里像是一座碑。

  一座即使在烈日暴晒下也散发寒意的碑。

  路明非笑笑,“来这里之前有人叫我想想自己背负的东西有多沉重,她说我将要面对的选择会很艰辛也很沉痛,在那些不得不作出的抉择面前手里的刀得够快,快到敌人畏惧才能从遍地的荆棘里走出来。”他说。

  为了这场震慑所有人的战争路明非提前让圣殿会召回了所有可用的战士,可惜在前段时间与西敏寺银行和周家的战争中损失惨重,否则人数应该更多。

  出发前路明非与所有人共饮了烈酒,摔碎酒杯之后玻璃碎片在死人之国白金汉宫前的长路上铺了一地,反射灰色的光。

  娲女说得对,你的刀得足够快才能斩得了乱麻。

  陈家的势力庞大,要让他们敬畏才能避免后续更多的麻烦,否则复仇者永无止境。

  路明非的路走得太顺,像是时代选出了主角,很多人仇恨他、嫉妒他、因他所行而愤怒、因他成就而恸哭,这些人中不乏权势滔天的大人物,他们自命不凡小觑一切。

  今天陈家流的血会成为那些人心里的钉子,每当他们下定决心要对路明非动手都要好好想想是否能承担这样的损失。

  是否做好了去死的准备。

  “你把我们当做磨刀石。”陈先生的声音变得嘶哑,他的西装正在发出被撕裂的声音,肌肉在皮肤下如潮水般流动,某种非人的气息在这个中年男人的身体里苏醒。

  诺诺的手指动了动,低着眉,鬓角的发丝垂落,她的眼睛隐在阴影里看不见神情,只是攥紧了手里的簪子。

  “我来带师姐走。”路明非摇摇头。

  身边女孩愣了一下,抬头,看路明非的侧脸,路明非的眉角修长,咬牙时,颊边线条锋利。

  以前没有细看也没有立场去细看,而今仔细端详,原来是这样风流的男人。

  越来越多的人绕过路明非和诺诺扑杀向窗外暴雨中的屠杀,希尔薇忠实的执行着路明非的命令,死死将陈夫人保护在角落中。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是在阻碍一个时代的开启。”陈先生拄着黑铁的手杖,他的身形逐渐魁梧起来,漆黑的鳞片刺穿皮肤血淋淋的像是刀刃那样指向上方,昂贵的西装已经被撕碎了,他索性将身上的布条撕下来,布条在手中燃烧,火焰短暂地照亮路明非和陈先生的眼。

  这男人说话的时候暴雨正敲打着祠堂顶上的铁瓦,龙血在某种禁忌的力量引导下变得沸腾,坚硬的面骨覆盖了他的脸颊,鳞片剧烈颤抖随后猛然扣合发出生铁交击的嗡鸣。

  血液被密集的鳞片拍成猩红色的雾,雾气缭绕在陈先生的身边,他向前缓缓踱步的时候像是披着黑色的铠甲、身后拖拽着猩红色正在发散的披风。

  四周中弥漫着幽冷的白檀香和微微的血腥气。

  “什么样的时代,你和你的家族给庞贝当狗的时代吗?”路明非笑笑,他把村雨收入刀鞘,扣紧,冷冷地俯瞰来人。

  确实是在俯瞰,虽然在动用那种禁忌的力量之后陈先生的身体进入狂暴的龙化状态、身体魁梧压迫十足,但路明非的神情是不屑的。

  陈先生甩了甩手腕。

  他的手指已经被锋利的爪刃替代,可仍旧牢牢握住那只手杖。

  正是这个动作唤醒了手杖中某个沉眠的活灵,古老的炼金机关被触动、机括弹开、齿轮转动,匪夷所思的变化出现在它身上,短短几秒钟内就延伸成一把粗大的铁枪造型古朴、寒光闪闪。

  “师姐你们家基因挺强的,看起来离人已经很远了。”路明非谈笑自若。

  诺诺啐了一口,“感觉今天要交代在这儿了。”她说。

  她知道路明非很强,但是觉得在这种状态的陈先生面前有些不太够看。

  在最混乱的年代这个男人曾是那样的桀骜不驯和龙虎精神,那时经历过数百年的支离破碎陈家只是一盘散沙,陈先生以强极的武力夺取这个家族至高的权利,用那杆铁枪刺穿所有逆他之人的心脏。

  诺诺并不知道父亲的年龄到底有多大,只知道从很小时候开始到如今陈先生的面貌几乎没有发生过改变,家族的记载中他的统治已经延续了数十年的时间。这么多年来他安然的屈尊于这个家族权力的最顶端,曾有人挑战他,但他们的尸体都被丢下了悬崖。

  “你觉得我会输?”路明非问。

  诺诺看他一眼,忽然心安了许多,“这件事情因我而起,对不起。你是我朋友的男人,可要是你挂了我就跟着你一起死,也算是殉情了。”她说。

  “虽然小弟你还是很亏,但我现在没多少别的东西能给你。”诺诺想了想补充道。

  窗外吼声并不停歇,死亡的浪潮一波又一波来回冲刷,龙血的腥味已经完全传播到侧厅。

  风吹着瓢泼大雨斜斜地落进室内,路明非全身都被淋湿,他叹了口气,一层温热的界壁扫过自己和诺诺的身体,白色的汽绵密地升起来。

  诺诺觉得身上暖烘烘的,身上路明非的风衣里有男孩身上那种若有若无的淡淡香味,像是柏木,又像是某种淡雅的花。

  她之所以心安,大概是因为看到路明非沉静的表情,没由来的也沉静下来。

  陈先生脚下的大理石地砖忽然间崩裂了,他的身形消失,再出现已经是在路明非头顶双手握枪跃起砸下的姿态,居高临下,黄金瞳在此刻彻底燃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