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我老婆好像全是恶龙 第110章

作者:苦与难

  电话挂断,男孩在黑暗中无声地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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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闹钟的响个不停真是叫人厌烦,像把钝刀子,伊娃觉得自己刚才的美梦都给完全毁掉了。

  她听见窗外传来车笛声,还有清脆的鸟鸣。

  深秋特有的、清透却微薄的金色阳光悄然穿过象牙白色窗纱柔软的褶皱缝隙,在纤尘浮动中精准地落在一排深色书脊上,照亮了那些烫金或压印的书名。

  房间简洁得近乎空旷,透着一种收拾得整整齐齐的清冷感,唯一的暖色是米色的木地板和床边一块素色的小地毯。

  温暖的被子小山丘般拱起,伊娃哼哼唧唧半天翻了个身,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企图将那顽强的铃声隔绝在外。

  但显然是无用功,终于她叹了口气,被子边缘被猛地掀开,一条纤细的手臂伸出来,摸索着一巴掌拍在闹钟的静音钮上。

  世界清净了。

  伊娃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半长的黑色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果真是根本就没睡醒。她用力揉搓惺忪的睡眼、打出一个大大的、带着泪花的哈欠,目光扫过闹钟屏幕的瞬间,那点残余的睡意像被冰水浇了个透心凉。

  “完蛋完蛋,迟到了迟到了……”伊娃一跃而起,光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也浑然不觉,手忙脚乱地冲向衣柜胡乱抓出一套衣服套上,动作快得差点把自己绊倒。

  匆匆抹了把脸、顾不上梳头,她抓起玄关柜上的面包片袋子抽出一片就叼在嘴里,拎起背包和钥匙就猛地拉开了门。

  一股叫人打颤的冷冽微风从走廊的尽头扑面而来。

  伊娃悄悄抖了抖,这时候隔壁那扇紧闭的房门也咔哒一声被打开,她眨眨眼脸上作出欣喜的表情。

  可这个表情很快就凝固了,连带着伊娃叼着面包的动作都顿住。

  她看到路明非站在门口,一样有点儿匆忙。

  只是这家伙背上还伏着另一个人,小小的一团,是个女孩,纤细的手臂松松地环着路明非的脖子、脸颊微红,半眯着眼,完全是舒服到蜷缩起来的模样,依附着男人的背脊。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伊娃感觉鼻腔深处突然涌起一阵不合时宜的酸涩,像被呛了一口薄薄的雾气。

  她当然认识这姑娘,在学校里夏弥和她走得挺近,不久前还问伊娃是不是喜欢路明非……

  伊娃屏着呼吸。

  初晨的风从楼道尽头的窗户溜进来,轻轻地掀起她额前凌乱的发丝,几缕扫过眼睛带来一阵微痒的刺痛,正好模糊了眼前这幅画面的清晰轮廓。

  清晨的阳光碎片在干净的楼道地面上跳跃,衬得那两个人很亲昵,像是亲密无间。

  一丝隐隐约约、难以言喻的哀伤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的涟漪,缓慢又固执地在伊娃的感觉中扩散开来。

  “早。”路明非也愣了一下,笑笑,开口招呼。

  他意识到这妹子的神情不太对劲,心里叹了口气知道她是误会了,解释说:“昨天半夜我又去了一趟一号线,出来的时候夏弥给我打电话说在在外面不小心把膝盖伤了,疼得厉害又回不了家,我就过去把她接回来了。本来是想看看你睡没睡麻烦你照顾一下的,但看你灯都关了!没好意思敲门吵醒你。”

  他的解释算是清晰明了。

  伊娃看路明非的眼睛,知道他没必要骗自己。

  于是胸口那阵莫名的酸涩和紧绷无声无息地消散了大半。

  她眨了眨眼,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微微颤抖了几下,被发丝遮住的瞳孔里原本被短暂阴翳覆盖的光芒像拨云见日一样重新明亮起来。

  “我就说呢……师弟你可要洁身自好哦,小心我回去跟苏茜告状。”她咧嘴笑,声音还带着晨起的微哑。

  然后看向夏弥:“好点了吗,要不要请假?”

  小师妹那双漂亮的又带着点狡黠光芒的眸子望着伊娃,绽开一个灿烂又带了点甜腻的笑容:“半月板拉伤恢复的话要养一段时间,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我不想落下课程呢……”夏弥嘟嘟嘴,

  “可能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都要麻烦教授和师兄了。”

  “小问题,后面夜里你可以睡我那儿。”伊娃点点头,目光幽幽。

  三个人同行下楼,因为夏弥行动不便路明非就用手机联络了学院在附近的备用车辆。

  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很快停在楼下,司机安静地为他们拉开车门。

  车厢内空间宽敞舒适,透着一股高级皮革的淡淡味道。

  伊娃坐在副驾看窗外飞速掠过的街道和行道树上渐渐稀疏的黄叶。

  她心里盘旋着许多疑问,可看到后视镜里后排挨坐着的两人、尤其夏弥因为膝盖疼痛而霸占了大部分空间,又觉得不知如何开口,只能默默地把视线重新投向窗外变换的街景。

  反倒是小师妹精神十足,靠在舒适的后座椅背里一脸满足感慨:“昨晚真的吓死啦,还好有师兄,不然我就真的要在大街上喝西北风啦,路师兄简直是我的救命恩人。”

  她偏头看向身边的男生,眼睛亮晶晶。

  “没什么,都是同学。”路明非点点头,眼神却很有些心虚地瞟了一眼前排副驾的椅背。

  就在这时,趁着伊娃专注地看着窗外街角一株造型奇特的古树夏弥飞快地转过头,对着路明非无声地咧开了嘴,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用只有他俩能听清的气音控诉:“什么嘛,原来我在师兄眼里就只是普通同学哦?”那拖长的尾音和夸张的口型充满了促狭和不满。

  路明非心脏猛地一跳,做贼似地飞快瞥了一眼副驾,见伊娃似乎毫无察觉才松了口气,手忙脚乱抬起一只手准确地捂住了夏弥那还在制造无声控诉的嘴。

  夏弥被突然袭击只能发出模糊的唔唔声,大眼睛瞪着他闪烁着恶作剧得逞又瞬间被镇压的复杂光彩,两人的脸都涨得更红了。

  车子平稳地驶入校区停在主教学楼前,清晨的阳光正好,给冷峻的现代主义建筑镀上了一层淡淡的暖金色。

  伊娃拉开车门,整理了一下微微发皱的衣角,夏弥也在路明非的搀扶下有些艰难的样子慢慢挪出车门,对着伊娃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劳恩斯教授晚上我们能睡一起么?”

  伊娃一愣。

  “怎么,难道没有女生寝室对某个讨人厌女孩的控诉这个环节么?”夏弥睁大眼睛。

  路明非捂脸,背起夏弥就往外走。

  伊娃笑笑,追上来:“也不是不行啊。”

  两个人进了教学楼就把夏弥交给迎上来的另几个女孩,她们是预科班的学生助理。

  路明非舒了口气转向伊娃,正要开口,大概是想解释昨晚没说完的关于行程和跟进的细节,甚至可能打算提一句地铁站。

  可他的手机铃声响起来。

  路明非皱了下眉,略带歉意地看了伊娃一眼。

  看到屏幕上跳跃的名字时他的眉峰微不可察地一挑,脸上掠过一丝意外。然后摆摆手迅速往一间空教室挤进去。

  接通电话,路明非把手机放到耳边:“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朗温润,带着点从容韵味却也能听出一丝严肃的男声:“是我,周敏皓。”

  “我知道,什么事?”

  “行动差不多开始了,你要不要跟进一下进度?”周敏皓说。

  “你们准备杀多少人?”路明非皱眉

  “不多,这几个家族的核心人物吧。”

  “跟娲女确认一下就好了。”

  周敏皓说:“可她一定要我跟你对接。”

178.联姻中出逃的公主

  “……在座诸位都是做好准备通过3E考试以加入卡塞尔学院本科部的优秀学员,应该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对卡塞尔学院的校史有过了解。但拨开历史的迷雾,许多真相仍旧被藏在普通人无法看透的阴影中。今天我们要讲的内容就是那些藏在阴暗角落里曾经被大人物们用冠冕堂皇的借口粉饰和掩盖的不堪过往。”伊娃的声线清亮、清脆,溪流淌过山涧般清晰地落入每个人的耳中。

  路明非靠着墙壁,托腮,目不转睛地盯着伊娃五官秀美的侧脸发呆。

  普通人是很难教导预科班的学生的,大家都是小龙人,单独拎出去放在美国人拍的超级电影里不说像是蜘蛛侠那样拉停火车,怎么也比鹰眼之流强上不少,哪怕因为尚且没有接受考试而血统未曾完全觉觉醒,和其他人也完全不在同一个级别。

  绝大多数高中课程对能够出现在预科班中血统优秀的学生来说都不是什么问题,他们中的每一个放在仕兰中学都至少是传奇级的人物

  如果由普通人来担任他们的导员大概会被打击得体无完肤,并且也根本没有办法在课堂上镇住这样一群骨子里就充斥着混乱与暴力的异种。

  有学生举手提问:“如果那些过往已经被粉饰和掩盖,那么是否说明相关的历史其实并不应该出现在我们的课堂上呢?”

  伊娃推了推眼镜,细长的双眉因为笑意而微微扬起:“资料库中绝大多数历史档案的保密时间都不超过四十年,并且随着时代的发展很多在过去看我们看来需要被掩盖的事实到了如今已经成了几乎所有人都视其为共识的认知……比如上个世纪40年代在美国流行的前额脑白质切除术,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学院都利用这种手术来处理那些不稳定的混血种,这是时代的局限,后来医学部发现副作用众多于是渐渐废除,但为了保护当时签署许可令的执政官相关档案一直封存,直到近期才被公布出来。”

  又有学生继续提问:“那么……”

  路明非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这时候身后有人戳了戳他腰际,有张纸条被递上来。

  “师兄,等我膝盖好了你能陪我去坐过山车吗。”后面的签名是花体的夏弥两个字,路明非心中微动,居然仍旧是一笔连成的猫猫头像。

  和另一个世界线没有多少区别。

  倒是终于从这妹子身上看到些熟悉的特质。

  “好,我到时候叫上小唐和伊娃一起。”路明非回写。

  说来唐爱国同志而今也算是逐渐融入集体了,相比起夏弥那种若有若无与周围人的疏离,康斯坦丁似乎更适合学校这种场合。

  他以前在纽约布鲁克林遭到排挤和霸凌大抵与家庭、人种相关,现在在国内、长相不差的同时性格也好,对谁都温温柔柔,高一年级的小孩们都挺喜欢他。

  片刻后纸条传了回来:“我想就我们两个人诶,你不会忘记以前还说过要娶我这事儿吧。”

  路明非捂脸,真想穿越回过去给当时那五六岁的小屁孩儿两个大耳刮子,叫他一天乱说话。

  “那等放假再说吧。”他回了张纸条。

  片刻后身后女孩扯了扯他的衣领,路明非回头用眼角余光去看,看见夏弥在给自己抛飞吻。

  路主席遭受迎面重击,耳朵立刻开始发烫,夏弥掩着嘴咯咯咯的笑,好在动静还算小,没引起伊娃的注意。

  ——中午下课的时候路明非溜达着出了校门,平时夏弥和伊娃都会自己做饭带来学校用微波炉打热可今天没有,两个人就在教职工休息室点了外卖一起吃。

  那里面全是些女人,路明非不太乐意走进去。

  小女孩们还稍显矜持,可三四十岁的阿姨们正是如狼似虎的年龄,路主席不说生得貌比潘安可也还算周正,就算放在卡塞尔学院这种一等一的混血种学院颜值也算是中等偏上,放在阿姨之间则老是被调戏的对象。

  他于是寻思着去校门口随便吃点儿,顺便跟康斯坦丁聊聊天了解一下这孩子近期的心理状况。

  老实说自打路明非从夔门水域下边的青铜城里把诺顿的骨殖瓶给偷了出来,他放在康斯坦丁身上的心思就少了很多。

  对这孩子路明非的了解其实并不多,不管是在另一个世界线还是这一个世界线,康斯坦丁以龙王的姿态出现在路明非眼前的时间加起来也不过一个小时。

  冰海古卷对青铜与火之王的记载也仅仅局限于诺顿。

  不过想来康斯坦丁应该是所有龙王中最好相处的那一位,他的力量在路明非看来并不算强大,只是有人说他是火王的双生子中掌握权柄的那一位。

  但相比起来诺顿其实看上去更像火王座上占据主导地位的人,很久以前夏弥也曾说过诺顿是他们所有兄弟中最像是黑王的那一个。

  如今的诺顿、也就是那枚正处在孵化最终阶段的胚胎,如今被路明非和娲女一起安置在钱谬墓葬那座位于归墟之眼龙气最浓郁的祭坛上。

  青铜城已经沉寂了两千年的时间,连其中那些原本被束缚在入口处的龙侍们都因为元素的枯竭而衰败、死去凋零成骸骨,能够供应康斯坦丁从胚胎里孵化出来已经是极限。

  如果长期处在这样的环境中诺顿要想正常孵化大概还得花上百年,可如果放在路明非的祭坛上,有龙气的滋润这个过程大概可以缩短到一年之内。

  虽然仍旧对娲女在周家的身份感到怀疑,但她在面对龙王时表现的泰然让路明非安心不少。

  这也是他愿意让诺顿继续孵化的原因。

  走出校门路明非突然愣了一下,在远处那株老槐树的阴影下边有个穿井珍稀中的骚气男人正借着手机屏幕的反光摆弄自己那一头梳得油光水滑的大背头。

  花里胡哨的领带和擦的锃亮的尖头皮鞋,还有极韩范儿的细长眼睛单眼皮。

  正是江湖人称混元霹雳手的陈昆陈少侠。

  诺诺的堂哥。

  路明非叹了口气,这位也算是华尔街的传奇人物,而今身价过亿想去哪里潇洒都去得,可毕竟只是个C级混血种没有半点儿战斗力,放在学院眼中是连监视都懒得做的纯废材,那天分别之后路主席原以为这辈子都难再见了来着。

  陈昆远远的就见到了校门口盯着他的路明非,挥手,脸上扯出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有点儿谄媚的笑容。

  这厮能从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手里逃出来也算是一号人物,路明非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跟人家都不隶属一个系统,就算谄媚也没道理跟他谄媚。

  人都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路明非而今手里暴露在别人眼中有价值的东西大概就只有他自己S级的身份。可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陈家跟学院都不在同一个体量,就算这个家族把自己绑了回去想用S级的权限从学院的资料库中得到什么档案,或者用他作为人质来和卡塞尔学院进行交易,最终大概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算了,这饭不吃了,回去和夏弥一起点外卖。

  一秒钟之内路明非脑子里就已经做出了抉择。

  跟陈家这种神秘的隐世家族接触大概不是什么好的选择,尤其是他如今已经顶着襄阳周家的牌子,再做这种事情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他转身,根本来不及溜走,混元霹雳手就已经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来到路明非的身边。

  “妹夫你跑什么,怕我吃了你?”陈少侠声音尖着嗓子。

  “不说话的时候我以为你是权志龙安徽分龙,一开口反倒让我觉着是东方不败重出江湖了。”路明非捂脸,

  “兄弟我们不熟吧,八竿子打不着一处的关系,诺诺不在我俩最多点头之交,况且我也不是你妹夫,我有女朋友,下次能别乱叫么。”

  “有女朋友了又能怎么样,好男儿志在四方,有个三妻四妾也很正常。”安徽分龙揽着路明非的肩膀,一股子男士香水味道扑鼻而来。

  好在路主席混迹上中下三层社会多年,跟形形色色的人打过不少交道,区区男士香水的冲鼻味儿还不是不能忍受。“话说堂哥你思想很危险啊,捅破一夫一妻制这个法律的篓子压根儿就是在开时代的倒车,再进一步是不是还准备搞封建复辟弄个新皇帝出来?”路明非翻着白眼儿,心里边也暂且熄逃离的想法。

  “你看你都叫我堂哥了,还不是妹夫?”陈昆嘿嘿笑,拉着路明非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