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重伟大的赫尔墨斯 第99章

作者:mr.惊悚

两边的领头对视了一眼,就知道了对面都是实打实的硬茬子。

“远道而来的弟兄……你们这是什么门路啊。”

老人操着一口带着浓重地方口音的普通话对着响弦问。

“门路撑不起,就是想跟你们换换粮食,弟兄们吃肉吃腻了,愿意用手上的肉换换粮食。”

“哦,米肉?”

“米肉,一斤米肉换一斤二两面。”

“哎,你也不用给老头我坐地起价,既然讲生意这就不是谈生意的地方。二虎,去支个摊子再从我家拿点野茶来。”

没一会儿,三个小伙子从村里跑了过来,用黑色的塑料支死了一个小棚子又放下了一张木头桌子,两个长条凳子。又摆上了两个大茶碗,一个还在冒热气的大铝壶。

“请坐。”

“老先生请坐。”

老头提起壶给自己和响弦一人倒了一杯茶,就看到这茶叶里居然还有大枣干和金银花,尝一口,又甜又甘。

“老先生,你们这村子,可真够肥的啊。”

“呵,日子也就那么过,朋友来了有好酒,敌人来了有猎枪,谁要是看上了爷家这几亩地,可别怕被崩坏了牙。”

二百四十九 张家屯

“哎呀呀,老先生你们这还有酒,果真是肥的很呐。在这乱世里头能整出这份基业可他娘的比登天还难。”

响弦把碗里的茶一饮而尽,才发现这水里头真的有茶叶味,这里头不止有菊花和大枣,还放了茶末子。

“嗨,比登天难的事海了去了,虫子、流匪、邪祟,那个不是一顶一的难题,水又不好整。

不过啊,多少苦难也都熬过来了,新生的大胖小子还能吃上口碴子粥不至于和外地人似的三餐人肉。

你是来给张家屯谋福利得恩人还是难题啊。”

老头子看响弦喝完了又给他倒上了一碗,水壶放回桌子上哐啷一声,和惊堂木似的让人一哆嗦。

“做人当然要做好人了,老先生您有这个实力,在下响弦,盐城人,您说个数吧,多少米面换多少肉。”

“你倒是爽快人,叫我张把头就行了,你也看见了,村里穷但不穷吃喝,日子过的紧巴巴的也不至于吃米肉,我们心里膈应这个。”

“不要肉你要什么,米肉也是肉,和六畜没啥区别,就是给大小子补补营养也是好的啊。”

“这就不行你操心了,我是看出来了,你们这是有好宝贝还藏的紧呱呱的,这可不太像话啊。”

张把头睁大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响弦,特别是他的脸,脸上露出来了农村人特有的机灵和观察。

“瞧你说的,张把头,我这船上一百多口子还等着今天晚上吃顿好的呢,怎么会私藏好东西么。我们再肥那有你们这地肥。”

张把头眉头一松,抿了一口大碗茶说,“张把头我年纪痴长几岁姑且叫你一声贤弟,响贤弟这面色和脖子,还有那船上人的,怎么看都不像缺盐的人啊。

这么着,一斤盐二十斤好面你看行不行吧。”

“原来你看上盐了,这不好吧张把头,我们手里的盐也是从盐城那边带过来的,除开自己用的手头的也不富裕……”

“我知道我知道,你们生意人我也不会让你们吃亏,这样吧,你要是同意我的价,那米肉我们就用你们的价收了。”

“此话当真。”

“这还有的了假。”

“那就祝张大哥长命百岁了。”

“也祝响贤弟财源广进。”

两大碗茶在空中交碰代表着一桩生意全是正式谈拢了。

双方约好明天再赶车来买卖,两边的人就都撤了。

“主教大人,我们要不要……”

黑夜叉指了指那群乡下人离来的方向,示意响弦要不要去监视一下,响弦摇了摇头,最后又看了一眼那群庄稼汉,没同意夜叉的想法。

“这张把头生意都谈拢了还不请我吃饭问题大着呢。传我的命令,别让任何人碰那群麦子,再让东风把她薅回来那把麦穗也给我扔地里去。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们就是路过的良家商人知道吗,别人家的私事少管。”

“是。”夜叉答应了一声,但到了晚上,他还是忍不住自己那颗蠢蠢欲动的心,让自己的眼睛顺着白天庄稼汉消失的方向看了过去。

他看到了一个红砖绿瓦的小村子,逼仄的小巷子里拴着狗,狗在门前打盹假寐,门内传开了孩子的哭声,有的门内也传来了鼾声和激烈的运动声。

猪在猪圈里睡的四仰八叉,骡子对着隔壁的牛吐唾沫,安静祥和的不像这个时代该有的样子。

他们的村子甚至没有围墙,只有一圈刚到大腿的篱笆墙,没有人守夜也没有明岗暗哨,篱笆里边是人家,外面就是麦子。

就连麦田里插着的稻草人都不是人假扮的,几只乌鸦站在稻草人上整理自己的羽毛,正常的让夜叉头皮发麻。

他知道响弦为什么不然他们又动作了,这地道处处透着诡异,就像一个没穿衣服的女人跑到男澡堂里求艹一样荒诞,这就是明晃晃的陷阱。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群土刨子就是用这种东西伪装自己,用不正常的正常伪装起自己的疲软呢。”黑夜叉看到了村子里每家每户都有的大粮囤,歹念应运而生。

他心里想的还是他在的这个组织,那怕是没人吃的米肉和根本不值钱的盐,他都不想出。

但是这个念头一起来,黑夜叉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自己居然想无视主教的命令,已经开始盘算起怎么进攻那个村子了,自己什么时候变的这么莽撞和贪婪了?

察觉到不对劲的黑夜叉收回了自己的眼睛,那种突如其来的歹念就像马桶里的屎一样被冲的一干二净,好像刚才的念头从来就没有过一样。

他仔细想了一下那个村子里的五谷六畜,发现突然发现村子里的墙壁都不是水泥和墙粉的,大街小巷都是土地,别说柏油路了,水泥地都没有。

黄金时代就已经很少在农村见到的牛和骡子在这里到处都是,没有废电线也没有废弃的电灯。

现代文明的痕迹在这里荡然无存,就连拴狗的链子都是生铁的。

除了教科书上的插画,他可不记得自己印象里的农村是这个鬼样子,夜叉的老家也是农村的,村里的人早就都换用上电动三轮了,从哪去找骡子去啊。

就他妈像城里不识五谷的文青幻想中农村。

想到这一点,夜叉翻身睡着了,主教是对的,有的事知道还不如不去管,这样还能更爽一点。

第二天的物资交换更是如此,村子不是很大,交换的东西也不是太多,总体给人的感觉就像一个小集市,村民们把多余的东西摆出来,红袍子们看着讲价然后来买。

这更加坚定了夜叉心里的想法,因为昨天他在各家各户的牲口圈里看到的是骡子和牛,今天他们用来拉大车的是清一色的驴。

“还是白嘴白蹄的黑毛驴,这群刁民卖的东西真的能吃吗。”

“你认为它能吃它就是能吃的,不去捅破那层窗户纸,青铜也能当黄金卖。”

响弦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夜叉的身边,吓的夜叉一个激灵,心想坏了,昨天偷看的事被发现了。

二百五十 那是驴

细腻的冷汗从夜叉的头顶顺着防毒面具的胶皮滑落到地上,不是因为他知道了这个村子的秘密,而是因为主教知道他偷看还过来和他搭话了。“我很抱歉。”

“知道错了?知道错了下次注意,知道自己哪里错了吗。”响弦从兜里摸出来一把钉子放在手里晃荡。

这些钉子是他从艺术家房间里顺出来的,骨质的钉子不但透明镂空,里边还能看到抽搐的血管和神经,也不知道艺术家是怎么做到的。

“你的问题啊,就是没下去帮钢牙搬东西,别在这偷懒了。

下去以后,这群东西应该会盯着你,记住,那些东西就是驴,其他的什么都不是。”

于是这个世界就多了一个尴尬的男子,被钢牙嫌弃碍手碍脚的夜叉只能在船下边闲逛,这次的集会是因为村子和教会的交易为主的,除了少量的零碎,其余的东西都是以交易用的面粉和盐为主。

除了看的得摸不得的麦田还有没什么东西的集会,这里什么都没有。空气中飘荡着牲口的粪味,穷极无聊的想让人回船上睡觉。

“小哥哥,小哥哥,你脸上戴着的东西是什么啊。”一个小女孩蹦蹦跳跳的出现在夜叉面前,她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纯真的眼里带着一股愚昧的傻气。

“这是防毒面具,我的脸出了一些意外。”

“哦,那就是和面具差不多的东西吧,俺爹也有一个,他那个是木头的,比你这个好看。

小哥哥你能跟我走一趟吗,你是外地人,就在那边的那个棚子,不要你的粮食的。”

“我是外地人?什么意思。”小孩子指着的棚子是集会东南角排着的几个用黑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蒙古包似的棚子,从左到右一共有八个,小孩指着的是第二个。

“意思就是你是外地人啊,小哥哥你好麻烦啊,跟我走啦,又不会杀了你。”

夜叉点了点头,一只手被小女孩牵着走,另一只手背过身对着船上打了几个手势就把手收进了袍子里。

他袍子里藏着三把短刀,要是有一点不对劲,他都有把握把那个棚子里的人和这个小女孩切成碎片。

“阿吉我带人过来了。

小哥哥你还在外面干什么啊,进来啊。”

小女孩走了进去,声音和身形一起隐没在黑暗中,夜叉迟疑了一下,还是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棚子内部是一个相当昏暗的狭小空间,没有灯,地上似乎铺了一层不算太厚的破毯子,更里面能隐隐约约的看到一张床,除此之外再无别的东西。

那个引他进来的小女孩就在床边上站着,她被一条胳膊从后边环住了脖子,正在和另一个人悄咪咪的说着什么。

“你好,外乡人,谢谢你的信任。”

那个手臂的主人说话了,是一个女人。

“有什么事,没有的话我就要回去了。”

“我希望你能给这个孩子借一个种,我们不要你任何东西,只要你给她借一个种。”

那个手臂的主人松开了手里的孩子,往女孩的身上的轻轻一拉,她浑身的衣服就落在了地上。

“就是因为这个?”夜叉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然后耸了耸肩膀说,“抱歉,我是基佬,喜欢男人,对女人我根本硬不起来,你找别人吧。”

说完黑夜叉转身掀开帘子就返回了热闹的人群,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夜叉的眼睛早就烂了,看东西从来都是用灵能的。

对常人来说漆黑阴暗的环境对他来说和白昼无异,他刚才看的可是清清楚楚,那个环着小女孩的“阿吉”可不是什么女人,而是一个白嘴红唇的毛驴,一个长着女人手臂,口吐人言的驴子……

“哎,那个后生,你看到了吧。”一个神经叨叨的老汉牵着一头毛驴拦住了匆匆向着船走去的黑夜叉,横在街道上不让他过去。

“嗯,我看到了,你有一头驴。

别挡老子的道。”

“哈!你看到了!你看到了!你,你,你……驴,你,看驴!驴!”老汉突然开始疯狂的跳脚,一边用力的拉扯自己的头发一边疯狂的大叫。

“那你看看,我像什么。”

老头子抬起头来,正张脸都变成了一个眼睛凸起出一寸的,腐烂了一大半的驴脑袋。

同时他的身后,那只刚刚还在拉屎的驴也看向了夜叉,肿胀腐烂的头分明是一个被剥了皮的人头,头上还缝着两块人皮做的驴耳朵。

“我看你像一捧灰。”熊熊的烈焰从那个老头和他的驴体内爆开,几个瞬间就把他眼前的一切烧成了黑灰。“妈的,别以为观察部的就他妈没一点战斗力啊。”黑夜叉看向周围聚集过来的驴头人和人头驴们,瓮声瓮气的笑了笑。“没想到啊,没想到,居然被在这摆了一道。”

说着他拔出短刀就在自己的肚子上捅了一刀,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的世界都开始扭曲,显露出了它本来的样子。

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到了麦田里,从有船在的麦田西侧跑到了空无一物的东侧。

大概二十多个衣衫破烂的怪物围在他身边,手里拿着草叉和砍刀向他走来。它们就是一群直立行走的瘦驴。

它们的前腿被换成了人类的手,身上还披着一层腐烂的千疮百孔的人皮,邪恶愚昧的暗红色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黑夜叉,污血顺着鼻孔混着血块流出,一张嘴就是一口黄色的大牙。

“真恶心,不过我更好奇我是什么时候被骗的,嗯,看样子你们也不会回答了。

去死吧。”

“张把头,合作愉快啊。”

“响贤弟,合作愉快,合作愉快,就是不知道你们这什么时候再经过这里啊。”

“那就要看缘分了。”响弦笑着把碗里重新加满茶水,凑过身去给桌子对面的张把头说。“其实啊,贤弟我还有一事有些不太满意。”

“哦,细说,到底是那里让贤弟不满了,等待会儿回去老头子我就教训一下他们。”

“嗨,不用那么麻烦,谁让你动我的人的!”

响弦抓住张把头的头就把他摁在茶碗里,紧接着一刀砍进了张把头的后脑勺里,这样干脆利落又的偷袭,一般人当场就死的不能再死了,可就是如此,一只干瘦的手还是重新握住了响弦的手腕。

“贤弟快说啊,到底是什么让贤弟这么不满意啊。”

那张把头还活着!

二百五十一 求我呀

那张把头上插着一把刀,到还是和没事人似的抬起了自己的脑袋,他一手抓着响弦的手腕,身体带着脑袋向着向后抽。响弦感觉不到骨头的存在,刀刃划过理应是坚硬的颅骨和里面脆弱的内容物,可是在这个张把头这里,刀刃划过去的手感就像切割一滩烂泥。

携带着黄褐色脓液的鲜血和着白花花的脑浆子流了一桌子,那张把头的脑袋被他自己劈碎成了两半,一半歪向了左边,一半歪向了右边。

“贤弟啊,张把头我哪里招待不周啦。”

“少他妈废话,把我的人还回来,你看看你,现在都臭了,再不松口我就把你们的地和村子一把火烧了。”

“额,响贤弟你在说什么啊,这狗日的世道虽然操蛋,但该懂的规矩我们还是懂得啊,我们要你的人干啥,当饭吃我们还嫌弃呢。”

……响弦从来没见过这么喜欢装模作样的邪祟,心想着这狗日的不会真的把自己当成自己伪装的“张把头”了,到现在头都两半了还在这和他掰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