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重伟大的赫尔墨斯 第72章

作者:mr.惊悚

但是理智告诉他,自己不能吃也不能喝,吃的越多饿的越快,越容易被更强烈的饥渴吞噬,说不定最后就成了那群半人不祟的人蝗虫中的一员了。

毕竟,蝗虫就是这样,永远吃不饱,永远饥渴,响弦不想变成那样生不如死,他还没有到赫尔墨斯,他还不能吃。

“赫尔墨斯我记得他在希腊神话里是个神来着,希腊神一定会吃很多的烤肉和喝很多的葡萄酒吧。

啊,烤肉和葡萄酒……他妈的,不能吃。”

响弦痛苦的闭上眼睛给自己了一巴掌,然后闭目养神,监视着周围的一草一木,监听着四面八方的风吹草动,今夜可是他守夜呢。

大空洞的夜晚依旧是那样,漆黑一片,抬头又能看到一个巨大的空洞在发着白光,蛐蛐在鸣叫,饥饿的感觉萦绕在身上的每一处如同藤蔓般紧紧勒住自己的喉咙。

等一下,哪来的蛐蛐……

本来还为饥饿发愁的响弦猛的精神了,他脱下了自己沉重的宇航服,拿起了自己最顺手的斧子向着声音的来源摸了过去。

就看到一个流线型的身体在有点远的地方发出声音。它大概有两米长,浑身上下都是甲壳,腿上的倒刺看着如同钉耙上的钢钉,强而有力的大腿一看就能把人直接踢穿。

再看看响弦手上拿着的这把小斧头,他觉得自己还是退回去装作没听见算了。

但响弦还是放心不下你只蝗虫盘踞在这里,要是它想,它只需要跳一次就能把他的三轮车撞成碎片,巨大的下颚能出其不意的把他的头当小西红柿给咬烂。

所以这蝗虫任何时候都要杀,不杀不行。但是这玩意儿实在是太大了,附近又都是平地,怎么看都必须是几个老练的猎人才能解决的玩意儿。

“这玩意儿的肉一定不小,相信自己,响弦,螳螂都被你一下子敲死了,这玩意儿你怎么就害怕了。

该死的,我应该把铁锹拿过来才对,这种小斧头有什么用啊。”

恐惧来源于火力不足,响弦趴在地上像一只狩猎鸽子的猫一样缓慢的靠近这个对他而言过于巨大的猎物。

越来越近了,越来越近了,响弦猛的扑了上去,用斧头狠狠的劈在虫子坚硬的盔甲缝隙上,蝗虫连反抗都没有做出来就头颅落地了,只剩下刺鼻的血腥味和一具再也不响了的尸体。

“他妈的,总算解决了,看来我这是在瞎操心。”

响弦擦了一把汗,然后拖着蝗虫的两根后腿把它塞进了一个大洞里,那只虫子似乎就是从这里的地下钻出来的。

而在这时,那个被响弦斩首的脑袋滚到了响弦的身边,响弦捡起来想把它也塞进坑里,却发现这是一个人头,而且好像还是自己的!

一百七十八 我的项上人头

大空洞那点微弱的光根本不足以让响弦看清这个头颅具体的样子,昏黑一片的四周仅仅只能让响弦看清楚一丁点头颅的轮廓。就像他要是不听声音根本发现不了距离他不过几米的大蛐蛐,他手里那个顶多能看清一点五官和大致外形的脑袋他根本认不清到底是啥。

但是感觉这东西就是这么奇怪,那怕只是拿在手上,心里就有一种的感觉,这东西就是“响弦”的头颅。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这鬼地方远远不只是饥饿那么简单。

响弦把头颅放到一边,然后用铲子在地上挖了一个坑把那个脑袋埋进了土里,打算明天再来看看这个东西到底是不是自己的,今晚他的任务是替疲惫的蛾相守夜,其他的东西就算再重要也要搁置到第二天。

回到三轮车前,看到蛾相还在车上睡觉,响弦就重新回到了自己听到声音前的地方坐下,心里还在想那个脑袋的事情。

他在昨天已经见到了三水湾基地的太空服,老谢说过,基地到头来活着的只有他一个被牙龈吞噬的傀儡,根本没有第二身珍贵的宇航服被其他的造访者带走,更何况也没有别的其他人造访过三水湾基地。

老谢已经孤独了太久了,好不容易恢复了语言能力之后他几乎把他所有的事都告诉给了响弦,要是有这么大的事他不会不告诉他的。

还有今天的那个头……

一种极端的想法在响弦的脑子里被提了出来,但很快又被他自己强行驳斥。

现在还缺乏太多的证据,过早的下定结论只会射箭画靶子,从而陷入思想的困境和可能存在的敌人的圈套。

套路和反套路的祟太多了,多到必须相信一切又质疑一切,心细如发又胆大如斗,不然下一个死的只会是自己,甚至可能生不如死。

响弦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把自己从自己纷乱的思绪中解脱了出来,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居然被自己的冷汗给淋透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出汗会损失大量的盐和水份,在什么都极端匮乏的现在,平白无故的出汗都是一种可耻又无可奈何的浪费。但还好,响弦在离开三水湾基地的时候顺手从基地的食堂里顺了两袋盐。

夜幕漫漫,响弦过了很长时间居然又听见了蛐蛐的声音,然后是第三次,第四次……每一次响弦都会如同最完美的杀手刺客那样精准的把那些巨大的蝗虫一击致命,然后把它们的头埋进土里。

于是乎,这个晚上响弦一共干掉了十三只大蛐蛐,这个数字响弦非常的喜欢,因为十三向来是他的幸运数字。

慢慢的天终于亮了,响弦才发现自己身上竟然沾满了黏糊糊的血迹,红色的,还能拉出丝的粘稠。响弦闻了闻自己的手,又往地下抓了一把土闻了闻,才确定不是自己鼻子出了问题,而是这些蛐蛐的血真的一点味道都没有。

于是乎他打着哈欠走到一个自己埋头的地方,把自己昨天晚上挖的坑再次打开。经过一晚上的高强度刺杀,他也不在乎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了,满脑子只想着睡觉。

“也许是超级玛丽的头也说不定呢,还有可能是野比大雄。”

抱着看一看就算了的心态,响弦像拔萝卜一样把这些人头从地里拔了出来。谢天谢地,头没有逃跑、咬人、和他讲笑话。

这就是一个单纯的人头,要不是他是从一只蛐蛐的脖子上砍下来的,单拿出来,别人也只会觉得这是一个被斩首的倒霉蛋。当然,对于看到这个的人来说,要是这个人头不是自己的脸就更好了。

响弦疲惫的心灵经过一晚上的高强度偷袭已经变得疲惫不堪,就算看到自己的脑袋也没有第一次拿到头时候一样那样的异样了。

然后他就把人头放到了地上。又把自己其他的头从地下挖了出来,然后根据先后顺序依次排开。

“亲爱的,早上好呀。

天呐,你身上怎么这么多血……还有,这些头?”

蛾相晃了晃自己僵硬的腰间盘,打了个哈欠看到了响弦身边那些被他码放的整整齐齐的人头,好奇的走了过去。

“你在干什么呢。”

“我在收拾自己的人头。”

响弦无所谓的说,然后把自己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告诉给了蛾相。

“可是这些都不是亲爱的你呀。”

“什么?”

“你看这个。”蛾相指着左边第一个头说。“这个头的左耳朵上有一颗痣,两只眼睛的距离比你宽两毫米。

还有这个,他的牙齿比你尖锐,左侧的咀嚼肌要发达很多,你习惯用右边的牙吃东西的。

还有这个,他的脸上有很多痘印,头上还有两个旋,怎么可能是亲爱的你嘛。”

……

“真是恐怖的洞察啊,我怎么突然觉得你才是这里最恐怖的那个。”

“哎嘿,亲爱的你又不是蛾子,怎么知道蛾子眼中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呢。你是独一无二的,我当然要记住所有的细节了。”

“……”

响弦没有说话,而是让蛾相帮他把自己身上的血迹变成爱,然后钻进三轮车里准备休息一会儿。

“不要骑的那么快,慢慢来就好了,我知道这里的灵能很稀薄,尽量别再挥霍了,这里是饥荒,吃的越多越饿,渴求的越多越贪婪。”

“是是是,亲爱的,不过那些大蝗虫你就要放在那里吗,不把它们烧了之类的?”

“烧了太浪费火了,我在这堆蛐蛐堆里呆了一晚上,没有一个怪物过来啃食这些尸体。

大概是这里不是那些饿死鬼的地盘吧,谁知道呢。”

于是响弦就进入了沉睡,不知多久以后,他是被蛾相的呼唤叫起来的,有东西挡住他们前进的路了。

响弦下车一看,发现那里是两座山,一座是由无数人头组成的京观,无数血肉模糊的人头堆积起抬头望不到边的高山,血腥味扑鼻。

而另一边的那座山,确实无数穿着宇航服的死人,他们绝大多数都戴着面罩,面罩里面则是猩红一片,没戴面罩的,里面的人也想旁边那座人头山上的头一样血肉模糊。

三水湾火箭发射基地。

那个小小的铭牌从高山上掉了下来,落在了响弦的脚边,似乎在无声的暗示他接下来的命运。

一百七十九 太空人墓地

此情此景,响弦没有一点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

原因无它,他的这身宇航服在实际上算老谢的二手货,已经在三水湾那边用了整整十三年了,就是一件普通的麻布衣服穿了十三年都成了抹布,更何况是一件宇航服。

尽管老谢已经很用心的保养和爱护了,但它依旧处于一种随时都有可能坏掉的状态,光从外貌上看也是破破烂烂,更像从什么废土朋克游戏里钻出来的太空拾荒人。

而这些成山成片的太空人就不一样了,响弦已经看到了好几件不错的太空服。它们的成色都是很新的,可以说要多好有多好,看着就让人有种丰收的喜悦。

然后他就和蛾相张罗着把距离他们最近的太空服从死人身上扒了下来,然后把这件崭新的宇航服扔到车斗里备用了。

在那之后,响弦和蛾相则开始围着那个从宇航服里扒拉出来的干尸开始仔细的观察。

这绝对不是响弦本人,因为这个干尸下面没有小兄弟,上半身还有两个干瘪的乳袋。

一个女人,或者说一个曾经在三水湾基地工作的女太空人。通过蛾相从她的内衬里找到的钱包里发现的身份证可以证明,这个女人原来姓宋,叫宋佳怡。

除此之外,响弦还从她的钱包里找到了两百四十块钱和一张被岁月腐蚀但有点模糊的照片。

她无疑是一个很复古的女人,毕竟响弦在他对黄金时代有限的记忆里,通讯技术的发展和数字货币的普及,人们更喜欢把照片和钱都存在手机里而不是随身携带。

要不是身份证上的有效日期的开始日期是大空洞前三年的,响弦还以为这是一个大空洞前二十年的钱包和死人。

“她的太空服是在死了以后被别人套上去的,我没听说过谁在穿上太空服训练或者上天钱会带皮夹子。”

响弦看了一眼钱包,就把它随手丢到一边了。

“有东西在针对我,我猜是牙龈。”

响弦把铁锹的刃抵在干尸的脖子上,把一只脚踩在上面说。

“除了它还有那个祟和三水湾有那么多关系呢,我们这才离开那里多远。”

突然,干尸干瘪身体上长出了无数颗人类的牙齿,密密麻麻的,速度快的让响弦根本来不及反应,长满牙齿的干枯的手掌就抓住了响弦的脚踝。

女人的腹部裂开了一张大嘴,里面的牙齿参差交互,黑暗空洞的好像那里有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

“你坏了我的好事,人类,我的心血,我的形体。

我是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你的,我要你死,就算要永堕混沌深渊,我也要让你给我陪葬。

咱们没完!”

响弦的腿脚发力终于铲断了那个已经变成牙齿怪物的女人的脖子,女人的手松开了,响弦发现那个女人手上的牙齿已经把自己的裤子给扎坏了,牙齿嵌入到了肉里,差一点就要到骨头了。

“还好我没有穿那套宇航服,不然我可不知道怎么去补太空服。”

响弦咬住牙,猛的一口气把那个那几颗牙都拔了出来,鲜血喷涌而出。

“嗯,还是红的,应该没事。

蛾相,帮我去,去拿针线和酒精来,纱布也拿一点。”

“别用那些了,我给你用一点爱,很快里能回复了。”

“能用我早就用了,这里灵能稀薄,整那玩意儿对你的负担不小,还不到那个时候。

去把东西拿来,顺便把这个刺猬给扔的远远的,我现在看着她就烦。”

蛾相点了点头,她一只手抓住那个浑身都是牙齿,如同刺猬的人,用力一扔就把她扔的远远的,远离了太空人和人头的山,也远离了响弦。

没一会儿,响弦接过了酒精和针线。没有棉签,他就用纱布蘸了点酒精给伤口做了一个简单的杀毒,然后就用同样在酒精里蘸过的针穿针引线,一点一点的把自己的伤口给缝住又绑上了纱布。

“这家伙明天得肿的和萝卜似的,要好怎么说也得过两天,这两天就辛苦你了。”

响弦拍了拍自己受伤的大腿说。

“再谢谢老谢的在天之灵,要不是这酒精和针线,我今天不死也得扒层皮。

蛾相,你知道吗,比起祟造成的直接死亡,因为各种原因形成的疮口和感冒风寒之类的病才是人类最大的敌人。

很多时候不受伤比什么都重要。”

响弦又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然后在蛾相的搀扶下再次回到了车上。

他们出发了,打算绕过这两座抬头望顶的尸山再接着向前走。

同时,坐在车斗里的响弦把那身新得来的宇航服扔出了车斗,自己则躺原来放宇航服的地方,一边和蛾相讲笑话聊天,一边第六十八次尝试着共鸣。

他又失败了,这里确确实实是真实的,而他正在穿行在一片不毛之地上,一感受到自己的这条还在剧痛的伤腿还有肚子里的隐隐饥饿,响弦就感到自己压力很大。

又一想到蛾相会陪他一起死,他的压力里更大了,但是他又没有解决的办法。蛾相一天不能骑太快,这场遥遥无期的没有尽头的饥荒之路又不知道要过多久。

他想到了那只螳螂,粉色的,颜色和蛾相头发一模一样的那个螳螂还有它啃食的那个太空人。

他敢笃定那个太空人和牙龈没有一点关系,这让他的头脑更加混沌了,于是乎,这个腿脚受伤的男人在迷迷糊糊中陷入了沉睡。

只是睡梦中的响弦不知道,在前边一边哼着歌一边慢悠悠骑车的蛾相也不知道,一个全身乳白色的怪物,慢悠悠的跟在车的后边伺机而动。

它比幽灵还要透明,比鬼魂还要无形,它是一个马上就要被遣返至高天,并回归伟大洪流的祟。

很显然,牙龈并不甘心自己多年的大计划在最后的关头被一个不知道那里跳出来的老鼠给烧了精光。

它要占据这个老鼠的形体,吃掉这个混蛋的灵能,只要它还没离开现实宇宙,自己总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睡吧,该死的杂种,快点,睡吧……”

一百八十 牙龈之死

牙龈是从牙齿中诞生的祟,但是和其他地方祟不同的是,它是趁着大啼哭出现之前短暂的征兆性裂缝里意外钻出来的幸运儿。

这并不是因为它有多强大,相反,正是因为它太过弱小,才让它从那条几乎一闪而逝的裂缝中跑到了现实宇宙。

所以仗着这个先发的优势,牙龈想办法设计占据了整个三水湾基地,通过进食了一基地的人最终才有了可以问鼎世界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