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r.惊悚
一页页的图纸被响弦牢牢的记住，那一页页的成果就像老谢的生命，似乎响弦记住一点，老谢的生命就衰弱一些。
老谢开始越来越频繁的咳嗽，咳嗽出来的不止有浓痰，也开始有血。
他裸露在外的半个大脑开始发黄，但还是说自己没有任何的问题，撑过这个冬天是完全没问题的。
响弦说“是”，然后继续他那不分昼夜的记忆老谢的毕生所学。
“要是我曾经手下的那群研究生能有你这样的韧性，他们也不至于让我煞费苦心。”
“我就当这是你在夸我了。”
“臭小子，这不是在夸你，难道还是在说反话？
……
你都看到了，为什么不杀了我。”
“你是老谢？”
“我是。”
“那不就得了，这年头谁还没有点小问题。”
响弦在自己手上的白纸上快速的画出老谢需要的草图，然后递给老谢看，视线划过老谢脑子上长出来的牙齿没有半点波澜。
“所有人都死了，就剩下一个人本来就是最大的问题。
你到底算老谢还是牙龈。”
“我是老谢，也算是牙龈。
说实话直到第一颗牙从我的手腕钻出来，我才想起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悲的命运，一坨狗屎。
嗯，不错，这次没有任何的问题，过两天我们去把引擎的S34区域拆下来重新再装几遍，别忘了记住流程。”
“可是只拆了S34，33、36、42区域不是就出问题了，要把它们都拆下来吗？”
“嗯，很好，看来你记住了我昨天讲的东西，下个星期我们把最后一点东西讲完，巩固，我就可以去死了。”
“是啊，你就可以去死了，真就……嗯，这么平静的接受了吗。”
“就像你说的，死后会进入伟大洪流，乘船然后直接回归混沌，这有什么可怕的，我更怕你没有把这种子遗忘，让我的心血白费了。
好了，今天的课程完成了，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课程之外的问题算吗。”
“那些事，我们可以在吃饭的时候讨论，马上就要春天了，到时候你可以带上基地里的望远镜，找一个高楼大厦去看看那些雷斯顿魅魔。
那群肥猪经过冬眠，简直是环肥燕瘦，各有千秋。
不过很可惜，她们会在一个月内重新吃回大肥猪，高质量的春画只有很短的时间能看。”
“没关系的，讲真，那些肥猪恶心到蛾相还有我了，她们活不到吃成肥猪的，我向你保证。”
“还真是一个活阎王，算了，反正我也看不到了，你就算把雷斯顿炸上天也没人管，这里早就不是我印象里的三水湾了。”
两个人就这样一边聊天一边向着食堂前进，蛾相会给两个男人准备好食物，这个冬天一直如此。
“说吧，你想知道点什么。”
“一切。”
一百六十九 退休
除非天性使然，那有祟会和人类提出善意的交易呢。
真正的老谢在那天加班的晚上实际上就被牙龈吃掉了，全程没有一句话，就像人去吃自助餐，不会在吃之前假惺惺的来上一句“我要吃你了。”
“我当时是被那个怪物的大嘴吃掉的，它从后边抓住了我的腰，把我直接对折过来塞进了腹腔中的嘴里。
我后背也没长眼睛，只是模糊着记得，我好像是从镜子意识到那个袭击我的祟长什么样的。”
老谢慢条斯理的搅拌着自己碗里的面糊糊，这种糊糊粥是用基地里过期的饼干加外边冰雪煮开以后的水熬的，吃起来就好像泡发了的硬纸板。唯一能称赞的就是蛾相往里面加了不少的盐。
“我是谢当归，这是毋庸置疑的。
我死了，但我还活着，并且我还给自己编了一个故事。
故事就是，是牙龈和我做了一个交易，让牙齿登上火箭，然后保护所有人的安全。
该死的，我早该注意到的，火箭发射中产生的噪音能把人脑浆子震匀了，我是怎么用一个破弹弓把牙射上去还没被火箭烤成灰的……
真是，作孽啊。唉，不过也没关系，再过几天我就要去下边陪他们了，再多叹气也没个屁用。”
“你倒是看的挺从容，所以墓地里的人都是你杀的？”
“不是，是那些花杀的，‘我’把那些花啃了。
牙龈的本体现在是那个火箭，而我只是一个被它利用后尚未回归的碎片而已。
我会成为牙龈的意识，带着它吃下的，三水湾整整十三年的灵能一举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祟之一。”
“那你怎么不把那些雷斯顿肥猪给吃了，反而让她们在作威作福。”
“可能是因为她们长的好看吧，在那群不堪入目的肥猪还没变成肥猪的时候她们真的非常的好看。
当时很多男人一边恐慌自己的妻子、岳母、母亲、姐妹、女儿长出了马腿和翅膀，一边恨不得把蛋都塞进去。
我也是个男人，男人好色有什么错。
毕竟我是牙龈的意识，我的好色才是那些肥猪没有被第一时间吃掉的原因。”
“色字头上一把刀，你看你，因为自己的好色搞的自己只有冬天才能从基地里出去，倒不如一开始就把她们吃了，然后在三水湾当一个城市之王。
那样那还用我这么痛苦的背那些该死的蓝图和公式，灵能机器会在你的统治下迅速普及，然后通过流浪者和倒爷的手传到世界各地去。”
“那样的话，我可能就发明不出来灵能引擎了，我都当土皇帝了为什么还要费劲脑筋琢磨这该死的引擎。”
“说的也是。”
响弦端起碗咽了一口粥，咸的近乎于干吃盐块的粥被他面不改色的咽了下去。
“蛾相，替我去接一杯水，给老谢也来一杯。”
“谢谢。”
老谢对着蛾相点了点头，然后把水倒进了自己的糊糊里。
“你应该让你的女朋友好好学习一下手艺了，我知道外面的调料会非常的罕见，但也不至于往死里放。”
“她又不需要吃东西，怎么可能对这种东西上心呢，有的吃就不错了。
到是你，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有什么打算吗。”
“还能有什么打算，三楼办公室里有一把手枪，弹夹里有八发子弹，你在春天离开，走之前把子弹都送我脑子里。
工作证这几天我也收拾的差不多了，到时候你拿一张出去，剩下的我会在收集完了以后集中焚毁，记得出去以后把最后的烧掉，我不希望牙龈能从这地方出去。
我给你准备了一本笔记，虽然不如你脑子里的蓝图精准，但是看着琢磨多少能把灵能引擎再敲出来，就当最后的保险了。
还有就是，宇航服你也拿走……”
“我说你，就这么平静的给自己下了死刑？你知道外面还在挣扎的人有多怕死。”
“怎么，舍不得我了？
我已经开始长牙了，让我以人类的方式死，让那个该死的牙齿火箭永远是牙齿，好吗？”
“陌生人我当然懒得管他的死活，你是我的老师，给我吃的，你让我怎么下得去手。”
“很好，这样的心态就代表你依旧残存善良。
你要是下不去手的话，到时候我自己来好了，要是我一枪还能动，你帮我补枪好了。
毕竟那时候还能动的也不是谢当归而是牙龈之王了，你也下得去手了。”
老谢扯动自己依旧完好的那半张脸，做出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我是开春的生日，到了春天，我就六十岁了。
六十，已经到了退休的年龄了。
我在这基地里加班了十四年，也该去看看我的宝贝女儿和婆娘了，不知道她们还记不记得我这张老脸，毕竟我破相了。”
……
响弦没有打断老谢絮絮叨叨的啰嗦，而是对着一旁的蛾相做出了一个嘘声的手势，示意她不要打断老人家的温馨。
一个星期的时间说快也快，老谢在一个铁皮桶里倒上了汽油，就一把火把基地里所有的工作证全都给烧了。
他检查了一下手枪的弹夹，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今天没有穿宇航服，因为他的那一身宇航服也已经被他烧了。
他也穿不上那套衣服了，大量的牙齿从他全身各出长出，臃肿的钙质让他看上去更像一个走路都相当困难的人形刺猬。
“很好，这样，咳咳咳，就万无一失了。”
“记住我说的话，一定要记住把引擎的图纸传递给世人，不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响弦没有说话，他点了点头，然后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我从小就挺想玩一玩真正的枪的，这次就便宜我吧。”
“呵，臭小子，行，那就便宜你。”
老谢重重的把枪拍在响弦手上，自己艰难的踱步走向了自己的“墓地”。
那是他早就给自己准备好的一块地，通风背光就在他那群早就躺在那的同事之中，也就在他的老伴旁边。
“动手吧，我终于可以退休了。”
一百七十 骷髅天蛾
一个太空人倒下了，另一个太空人走出了火箭基地。
响弦对着老谢开了七枪，三枪打在裸露的脑袋上，三枪打在心脏，最后一枪打在了喉咙上。
他还有最后一发子弹，他拿上了早就准备好的行李还有剩下的最后一发子弹，在出门前一枪打在了老谢和他画好了的汽油引线上。
枪击的火花没有引燃汽油，于是响弦只好从包里找了一个打火机把它点着了。
这些引线的后面都堆积着易燃易爆的东西，每一个处都经过了老谢精密的计算，以确保整个基地和里面的一切痕迹都能被烧成灰和炸上天。
响弦重新回到了雷斯顿，他接过了蛾相递过来的工作证然后把它们烧成了灰。“老头子想要退休还真是不容易啊。”
响弦叹了一口气，就看着那些在地上如同坟头一样的人茧居然有了松动的现象。
今天是打春的第一天，已经有积雪开始融化了，水渍接触了那些茧子，里面的人就开始像虫子一样要活过来了。
“走吧，蛾相，男人要醒了，那些肥猪也要醒了，走吧，我们继续出发，这里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
于是响弦和蛾相去了雷斯顿的一个地下车库里，那里放着一辆改装过的小三轮，说是改装过，实际上也就是在车斗子上搭了一个架子还蒙了一层带着小广告的塑料布。
响弦想蹬车，结果却被蛾相给放到车斗子里和行李为伍。
蛾相是祟，一个A级的，可以用一根手指头把响弦的天灵盖戳出来一个坑的祟。响弦是人，还穿着宇航服，就算蛾相再不擅长战斗，他的体力再好，也比不过蛾相的。
响弦不介意，蛾相也不介意，两个人就这么蹬着小三轮从早晨骑到了濒临黑夜。
远处的雷斯顿现在已经变的有些渺小了，大空洞的光圈开始发光，昏暗的光线随时都有可能变的漆黑不见五指。
“休息一下吧，蛾相，休息一下。
我们还有别的事要做。”
“？
不用心疼我，我不像人类脆弱，我不累的。”
“但是我需要吃东西，而且还有别的事要做。”响弦从棚子里爬出来，然后熟练的脱下来自己外面的宇航服，只留下一套秋衣在身上穿着。
“你还记得，我说过我要处理那些雷斯顿肥猪吗。”
“有这事吗？我们为什么要杀她们。”
“还不是你讨厌那些堕落腐败的玩意儿，好好想想吧，在我们刚到雷斯顿的时候，我宰了一个魅魔，还把她做成了风干肉。”
“哦，是她们啊，我是挺讨厌她们的。
她们只会让人绝望和堕落，根本没有一点爱，不过你现在说这个干什么，我们现在已经离开了，要回去吗？”
“正是离开了才好动手，啊，阿嚏！
还有点冷。”
响弦从车上把蛾相的那身皮掏了出来，钻进去又成了当初那个欺骗雷斯顿魅魔的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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