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r.惊悚
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一个发生在大空洞元年发生的故事。”
一百五十六 童年往屎
从第一颗对祟射出去的子弹出膛结果反过来咬碎射手手指开始,这就是一场雪崩般的大溃败。那时候还有电视,尚未停摆的电网系统还能勉强维持电能的输送,甚至在那声大啼哭之后,悬挂在人们头顶上的大空洞还没有张开。
那些嗜血鬼魅的邪祟就已经堂而皇之的出现在每个日夜和黄昏,人们很难知道昨天还在含苞欲放的鲜花会不会张开血盆大口把人吃光,还有隔壁传出来的求救声是真的有人遭到了伤害还是有怪物在准备害人。
刀枪不入的晴天娃娃如候鸟迁徙一样成群徘徊在黄昏,伺机吸干每个猎物的鲜血,有活过来的狗屎史莱姆逮住人就给人疯狂喂屎,甚至照到路灯的人都会变成路灯上新的半融化的人头。
友善的,邪恶的,无理智的,智慧的,活得,死的,群魔乱舞的邪祟就如同从人们噩梦里跑出来的的真实梦魇,有人甚至在那些该死的邪祟里找到了自己刚去世的爱人和亲人。
恐怖的传说成了真实的现实,童话和传说中的怪物来到了人们的生活,家里比街道上安全不到哪里去,人群和独狼一样凶险。有宗教信仰的人称呼他们是魔鬼、幽灵,还有叫他们魍魉和鬼怪的,就连“祟”这个统一的称呼是怎么、何时做到统一的都早已无从考究,而响弦和蛾相说的故事就是他在那时经历的一件事。
当时的盐城还叫露卡,蜘蛛夫人还没有在这里定居,而响弦当时只不过是一个十二岁的毛头小子而已。德川远在外地无法联系,响弦就和自己的妹妹、母亲躲在家里等待救援,只能说不行的万幸,响弦家的食物和水储存的相对充足。
面对祟,响弦一家表现出了普通人应有的慌张和恐惧,胆小的妹妹在客厅目睹了从天而降的人头雨就躲在母亲的怀里不肯出来,每天晚上都会不停的梦到那些面目狰狞的人头和血雨。
响弦的表现稍微好一点,不过是尿了裤子而已。
外面和街坊四邻几乎每天都会有惨叫和求救声传来,那些绝望的呼喊好像在提醒还在活着的人,死神的镰刀随着日月的起落精准而残忍的收割每个人的生命,而自己就可能是下一个小倒霉蛋。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大概半个月,就当所有人都以为末日来临的时候那些疯狂的祟突然集体消失了,没有任何的征兆,就像它们降临在这世上那么突兀似的消失了。
没有救援,每个日夜都生活在恐惧和高压之下的人们走上街头相拥哭泣,但是这样的和谐也不过坚持了十多分钟,已经断粮许久的人们就开始不顾一切的打破那些商场的防盗门和玻璃窗。
仿佛那些可怕的邪祟都附着在人身上似的,所有人都忘记了道德和良知,开始疯狂的洗劫所有的食物和瓶装水。烧杀抢掠和奸淫风声在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造成的恶劣损失几乎和那半个月的邪祟入侵持平。
电视和广播早就断了,没有人来接管的城市不知道什么是规则和秩序,一副人造的人间地狱就那样展现在高楼大厦形成的钢铁丛林之中。就连响弦也趁乱抢了一个老头手里的一袋面包和几瓶水。
他的妈妈在争抢中被撕破了脸,妹妹差点被暴乱的人群踩在脚下踩死。
无人制止的暴乱持续了一天一夜,到后来不是军队来了,而是大空洞撕开了天幕出现在了所有人的眼中,人们再次慌乱的躲进了自己的家了,正如邪祟随着大空洞和黑雾的出现而再次降临在了这个世界。
但是露卡是幸运的,在这样的乱世里,居然有一个残暴的,外形好像苍蝇的祟把露卡视为了自己的地盘。它杀死和驱逐了露卡除了自己以外的祟,然后就把露卡视为了自己的苍蝇窝。
这也是即使苍蝇王早就倒台已久,但露卡的人还会把帮派聚集地叫苍蝇窝的原因。
苍蝇王不管人类的死活但是苍蝇王喜欢吃屎,所以它强令露卡的人每天献上十万公斤的屎,不然差多少屎就用等重的人命来补。
于是露卡还活着的人就过上了每天都拼命拉屎的屈辱生活,一开始,每天十万公斤的上供还是足够的,但是露卡是一座海边的,主要产业是制盐和纺织的城市,在没有外地粮食援助的情况下,半个月以后人们的屁股实在是遭不住了。
要拉屎就必须吃东西,要食物本地又没有足够的粮食储备,连饭都不够吃的人当然拉不出来,屎的收集越来越困难,到后来就出现了第一次人肉填补事件,然后是第二次,第三次……一次比一次的多,先是老人和胖子被抓取顶包,胖子和老头不够了就开始是女人和小孩。
至于成年男性……
先天性的武力优势让他们才是苍蝇王之下最大的压榨集团,在最后的小孩和女人被送出去之前他们才不会被抓去填数。
响弦是幸运的,因为他还没有被抓去填数苍蝇王就倒台了。
蜘蛛夫人吐出来的蛛丝把那只巨大的苍蝇包成了虫茧,又用那个苍蝇当养料孵化了无数的小蜘蛛。夫人在露卡开了一家店来卖盐,露卡的人类再次获得了自由。
而第二次的流血事件就出现了,幸存下来的男人们为了剩下的为数不多的资源和女人发生了分裂,几派人跟着各自信服的老大迅速形成了最初的帮派,并开始了地盘和资源的全方面血拼。
这场全城的血斗啥的血流成河,让全城仅剩的十二万人就剩下了区区八万,还是那些被苍蝇王驱逐到荒野的祟的再进城才让打红眼的人们再次龟缩再阴暗的角落里。
“而现在那些雷斯顿魅魔就是露卡原来的苍蝇王,我们是蜘蛛夫人。带起了他们的希望,重获自由的他们只会成为第二个露卡,所以让这场下流的狂欢再过几天,等到春天,我们快走的时候再开始行动。”
“可是我还是不懂啊,既然他们注定打起来,我们为什么要到春天,冬天的冷风不能让他们冷静下来吗?”
“我们什么时候说要救这里的人了,小傻瓜。”
响弦冷漠的说。
“我和你只是恶心那些恐龙魅魔而已,我们的目标就是解决她们而已,至于那些人的死活和咱们有什么关系。
只是我们要在这里过冬,我不想当年的阴影再在我面前重演一遍而已,血会溅在我身上的。”
一百五十七 巨大婴孩
冬天真的要到了,风越来越大,越来越冷,到今天甚至开始向呼啸的方向一骑绝尘,相信再过不了多久,“冬将军”就真的要开始过境了。
冬将军之所以被称为冬将军,是因为地球的四季变换早就成了祟的一部分,有人发现在那场代表冬天到来的冰风暴过境之后,在那厚厚的积雪下会出现一排巨大的鞋印,为了探明原因,那人第二年就穿着厚重的宇航服,冒着狂风和低温到那团带来寒冬的云团下窥探。
顶着狂风和冰雪,他看到了一个披坚执锐的巨人像一座大山似的立在冰暴的中心,并不断地向前前进。很难说是巨人的存在造成了这样的冰暴,还是冰风暴的具显化是那样庞大的生物。
于是冬将军的说法就随着倒爷和流浪汉的传说和口信开始向着整片大地传播,而后也有不少强大的灵能者察觉到那团巨大的云团中隐藏的巨人,于是冬天也就成了名副其实的冬将军,甚至还出现了以崇拜冬将军的宗教团体。
带着冰雪味的狂风就是冬将军的先头马,就算是雷斯顿那些腐败愚昧的魅魔也不可否认冬将军的威力,在风暴经过之后的三个月,整座城市的温度将最高不过零下四十度,不提前防范,那些绝望到寻死都需要人下命令的虫豸只会成建制的冻死,就算是她们都会选择用冬眠来度过这艰难的三个月。
所以魅魔们喜欢春天,经过一冬天的脂肪消耗,这些雷斯顿的肥猪会短暂消耗回曾经最傲人的身段和脸蛋,然后再经过一个月的暴饮暴食吃回肥猪似的身材。
而真的让响弦大开眼界的是这些魅魔处理人类的办法,她们会在每天给人类投喂的奶水里加上大量的头发和一定量的血让那些人食用,并且从一天一顿改成一天四顿,这样的日子会持续一个星期的时间。
第一天那食用过冬奶的人会剧烈的咳嗽和强壮,第二天,生出厚厚的脂肪装甲,毛发脱落,心率加速。第三天身上开始分泌出一层恶臭难闻的蜡质层,第四天心率下降,毛发开始再生。
第五、第六天,那层难闻的蜡质层会不断长大到一个让人难以行动地步,过量增长的毛发会让他们看上去更像一个不定形的毛发粘液怪物,而非一个人类。到了第七天,所有的人的增生物都会膨胀到无法移动的地步,一层好像石灰似的外壳会把里面的东西紧紧包裹,人的呼吸和心率近乎停滞。所有人都会在这一个个灰白色的粘液坟包里度过整个冬天。
至于那些雷斯顿魅魔,她们聚在一起沉睡,身体像投影似的就在有限的空间中留下一个虚影,看得见摸不着。
而响弦则煞有其事的戴着一个医用听诊器一个个的听自己家附近的人茧,结果除了液体流动的声音再也就没有别的声音了。
他脱下了那身蛾相的皮,蛾相难得的很不高兴,说今天白天不想再看到响弦,于是有了现在的这一幕,一个男人穷极无聊的拿着一个听诊器到处乱听,企图给自己一点乐子玩。
就在这时,一片雪花打在了响弦的脸上,把响弦的脸上割开了一道浅浅的伤口,响弦就知道冬将军马上就要来了。他就收了自己的助听器向着家里赶去。等他到家的时候身上的衣服都被那些飘落的雪花割的破破烂烂。
“不愧是冬天,就是劲大。”
响弦站在楼道里看着越下越大的雪和雪花上带着的肉眼可见的灵能闪光,习以为常的点了点头。这是每年第一场的刀子雪,过两天还会下一阵乙醇,再然后就是带酸的和带碱的,最后才是持续一个星期的超低温和冰风暴,年年如此,从无变化。
响弦越过躺在毯子上还在生气的蛾相,在火炉边找了一个好位置就躺下睡觉了。
只不过这一次他居然做梦了。
响弦讨厌做梦,梦是灵魂代谢的产物,在大空洞之下所有的梦想都会被直接放逐到伟大洪流之中,人是不会做梦的,除非那个该死的太阳来找他,哦,现在还多了一个月亮。
见面的地方通常是一个无限空旷的空间,除了虚幻的草地之外四周所有的东西都是苍白的一片,太阳会立在一个地方静静的燃烧,而月亮,一个悬浮在半空的光球会像干部下乡慰问似的唠家常,内容通常没有什么用,基本上都是一些无所谓的八卦和一些没听过的歌。
他们自从响弦来到雷斯顿以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响弦的梦里了,这次,响弦本以为又是一次穷极无聊的唠家常或者劝说他接受他们的力量之类的话,可他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片黄金时代的城市中间。
四周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车水马龙还有刚开始的小雪,自己貌似在一座城市的正中心,站在斑马下上傻站着不动。
人群在他身边走过,光鲜亮丽的人看着响弦身上不合身的破旧衣服,以为是一个傻子就纷纷在他的身边分开再合拢,而响弦则想知道太阳和月亮到底在搞什么鬼,还是说自己又被什么该死的邪祟找上门来了。
“这位先生,朋友,站在这干什么啊,寻死也不是这么找的啊,来,跟我来,咱们到路边上去。”
响弦点了点头顺从的跟着那个男人来到了路边,没多久,警察来了,面对一言不发,疑似有精神病的响弦,他们把响弦带到了派出所,打算查一查响弦到底怎么回事。
响弦就跟着他们走了,一路上一言不发,一路上紧盯着窗外路过的霓虹招牌和行人,看着陪同的警察一阵阵的胆寒。
“老张,你说那人的眼神怎么那么瘆人啊,看人的眼神和看牲口似的,不会是什么杀人犯或者精神病吧。”
“嗐,档案室那边已经去查了,过会儿不就知道了。
不过你别说,那人的样子脑子多少有点问题,也确实够瘆人的。”
就在这时候,一声嘹亮的啼哭从每个人的脑子里响起,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那些警察还有建筑,一切的一切就都化成了沙子消失了,只剩下响弦在不断的向着漆黑的混沌不停的下坠。
他看到了一个巨大的茧子,茧子伸出了十一根巨大的倒刺深深扎进了虚空之中,其中五根倒刺已经消失不见了。茧子中间躺着的是一个残缺的人体,一个丧失了眼睛,左手,牙齿,右腿和心脏的残缺扭曲的巨大婴孩。
一百五十八 真实与谴责
回应响弦的是一种强烈到令人窒息的渴望和仇恨,残缺的肉体,撕裂的伤口中血肉不停的蠕动,婴孩细腻的肌肉暴露无遗,却诡异的带着某种异端的美和某种深邃的诅咒。“这个孩子想把我撕碎,这个孩子想把我吃掉,这歌孩子想把我吃掉,渴望,完美?”
响弦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都被冷汗打湿,黏糊糊带着奇异的类似于消毒水汗味熏得他自己都有点睁不开眼,好像那不是他的汗,是睡觉的时候有什么邪门奇诡的邪祟把他全身舔了一遍似的。
这样的心悸让响弦久久不能平静,他往火炉里又塞了一把碳好让炉火烧得更旺,他身上对的汗已经开始凉了,外面是大雪和低温,再不擦干和加温过不了多久他身上就要结一层冰。
可是炉子里的火苗在受了木炭非但没有一点温度,还是那么不温不火的样子,木炭在火焰中就像生铁一样顽固讨厌,联想到刚才做的那个怪诞不羁的梦,响弦更加觉得自己中了什么邪异可怕的诅咒,自己在异空间或者根本没有醒,当然更有可能的是自己中了什么奇怪的幻觉,而制造幻觉的那个祟就在某处盯着他,看着他现在不知所措的丑态和慌乱。
于是响弦开始不停的往火炉里加碳,可是那堆火苗依旧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已经把壁炉填满了的柴火还是像生铁似的压在上面,不见半点燃烧的痕迹。
冷气越来越重了,响弦不停的往里面加柴,每加一点他身上的冷汗就越多,冷汗划过响弦的脸颊滴落到地上就冻成了霜花,响弦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死了,于是放弃了继续添柴的打算,而是脱了自己的衣服要把自己身上已经冻上的冷汗擦干净。
“亲爱的,你摸我的胸干什么,想要和我繁殖吗。”
蛾相的声音让响弦不断紧缩的瞳孔猛地一松,紧绷到草木皆兵的神经突然得到了开闸似的松懈,就好像千吨的大锤打在人身上,万吨的巨轮碾过鲸鱼,响弦才发现自己把自己的上衣撕得粉碎,自己一只手拿着一根木炭,另一只手摁在蛾相的胸上。
火炉被自己添的柴过多,猛烈的火焰几乎要烧穿顶盖,把自己和这间房子一起烧成灰烬。一股淡淡的幸福感从那只伸向蛾相胸口的手传递向了响弦的内心,是响弦几乎遗忘和竭力抗拒恐惧的上等的麻醉。
“死了啊,他们都死了啊。”
响弦跪在火边把自己缩成了一团,竭力压抑的开始哭泣。没人知道他哭的东西是什么,蛾相也不知道,但是蛾相还是张开了自己的翅膀把响弦抱在了怀里,她看到过,乌鸦是这样安慰它受惊的雏鸟的,只会传递爱而不懂得安慰人的飞蛾用这种笨拙的方式抱着响弦直到响弦再次失去了哭声。
还是那片无限空白的房间,虚假草坪消失了,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倒是有一把椅子摆在响弦的面前,他身上穿着考究的礼服,脸上戴着画着哭脸的滑稽面具。
没有上下之分,没有左右之别,响弦好像登山似的爬到了那把椅子前,躬身坐在了椅子上,同时拿下来那张面具。
他那面具奋力一扔,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一眨眼上面就好似在血池里洗过手似的鲜红还在不断的向下流血,一把斧头出现在他的左手上,一把老式的燧发枪又出现在他的右手上,它们同样充满着油腻的鲜血
斧刃上满是豁口,斧头,那是响弦最喜欢的武器,势大力沉,可以轻易的剁碎骨头和打碎头骨,比那些装逼用的狗屁剑和匕首好用的多,在响弦心中的地位仅次于一次痛快的拉屎。
那把枪曾是艺术家送给他的礼物,哥特式的复古击发枪,极致镌刻和精雕细琢的艺术品实际上是以灵能为弹药的无限子弹手枪,是响弦从小到大一直想要的梦中情枪。
响弦也终于知道这个无限空旷的地方到底是那里了,实际上他一直知道,只不过出于鸵鸟心里和对自己的保护他一直不想面对罢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响弦突然放声大笑然后突兀的停止,他把自己左手的斧子剁进自己身下的椅子里,把自己右手的枪瞄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在这里呆着不好吗,有些东西天生就是血淋淋的,我们还是不要看它的好。”
“视而不见就是没有吗,我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个烂人,这里的四周就是我的壁垒,我心灵逃避的壁垒,薄薄的一层,无限的遥远。
它替我挡下了全部的血腥和道德上的谴责,也阻挡了我所有的爱和被爱。就在刚才我在风雪和漆黑的深渊中窥探到了最真实的恐慌和仇恨,也让我感受到了最澄澈理想的爱。
我已经辜负了我的母亲和我的妹妹,亵渎了我的朋友和我的父亲,我很清楚自己是怎么样的人渣和恶棍,但我现在已经不想再辜负爱了。”
“我是知道拉为什么会选择你作为代行者了,祂的眼光一如既往的刁钻毒辣。
不过,你真的不后悔去清醒吗,说不定比现在更惨哦。”
“举着枪和你聊天真的很累。”
响弦扣动了扳机,于是月亮消失了,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他看到自己坐在一个马桶上,自己坐在一片尸山血海中,四散的肢体和死不瞑目的尸体高举着自己的残肢断臂睁着眼睛不甘的盯着那个在尸体形成的山丘最顶端。
这是响弦的内心世界,所有的死人都在这里,他吃掉的,杀掉的,谋害的,他的父母,姐妹,蜘蛛夫人和艺术家的,碎骨女士和骷髅头的,一切谴责他良心的都在这里。
他们或许怨恨响弦或许根本不怪响弦,或者根本不知道是响弦杀了他。这里没有宽容和谅解,只有马桶下尸体形成的孤岛还有一望无际的万人坑。蛆虫和粪便污秽了那些尸体,这里是响弦的内心世界,是他全部的煎熬和诅咒。
他的头上是一轮暗淡巨大的太阳,还有一轮同样巨大的鲜红月亮,还有漂亮的飞蛾在他头上翩翩起舞,久久不愿离去,除此之外这里再无美好的东西。
一百五十九 窥探真实
“欢迎来到自己的内心世界,响弦,欢迎,这么久了第一次来这里吧,依照你们人类的审美观念来看,这里简直就是人间炼狱,惨不忍睹。
知道吗,绝大多数人根本没有勇气自己揭开自己所有血淋淋的丑陋和伤疤,直视自己所有的罪恶和弊病,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才突然这样的发疯。”
“你们,不知道?”
响弦坐在马桶上,撕了一片旁边死人的衣服想要擦擦自己粘屎的屁股,结果他发现自己撕下来的这块布上也有,于是只能作罢,对于月亮的问题他相当的惊讶,他到现在还以为自己看到的那些东西是太阳或者月亮的把戏。
他抬头打断了还在喋喋不休的月亮突兀的反应反而把月亮给吓了一跳。
“拉,你让他看什么奇怪的东西了?”
“并没有,冬天的灵从他的身边经过,这可能让他产生了某种灵视。”
“灵视啊,那没事了,恭喜你啊,小弦弦,你终于自主窥探到至高天的一些边边角角了,第一次产生幻觉和极端的情绪波动很正常的。
在月宫的时候呀,不知道有多少灵能者觉醒活活把自己吓死,还有的太高兴一口痰涌上去没吐出去憋死的,就连我的上一任代行者觉醒灵能的时候都觉得还不如死了呢。”
“也就是说我成了一个该死的灵能者?”
“你没察觉到你身上伟大洪流的回响吗,对了,你现在在这里感觉不出来,等你出去了你就明白了。
还有,灵能是强大而有用的心灵之光,是灵与至高天发生共鸣和沟通以后才会有的异能,永远只有贪婪堕落的灵能者,没有该死的灵能。”
“是啊,等我出去就明白了,现在我已经是一个恶臭的灵能炸弹了,蛾相可不喜欢那股难闻的恶臭味。”
响弦突然颓废的看了看自己依旧血淋淋濡湿的双手,撑着头如同呓语似的对天性喜欢热闹的月亮和沉默的太阳说。
“知道吗,我不止一次在濒死中见到伟大洪流,甚至乘坐过伟大洪流的沉尸船,死亡和混沌对我来说都不过是一种安眠罢了,你们看看这尸横遍野,这都是我杀害的人,这是我的痴愚和兽性,我并不怕死,但是看到那个鬼东西的时候我真的控制不住。
十一根倒刺似的脐带折断了五根,断手断脚的无眼死婴在已经腐烂的胎盘里孕育,他在渴望我,想要吃了我又像被我吃掉。
到处都是虚无混沌的无,可是到处都充斥着对世界赤裸裸黑暗的诅咒,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我真的好害怕,那个鬼东西是完美的不完美,祂在渴望着完美,对,没错,对,就是它,是它的啼哭引来了祟,是她,一定是他,是祂毁灭了我的生活,是祂!是他!一定是因为她!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冷静。”
火焰升腾把响弦的身体和他身下的尸山一块焚烧成了焦炭,外层的黑灰脱落,响弦的眼神终于恢复了一些最基础的理性。
“你离开那个安乐窝就是为了这个?”
“不。”
响弦双眼直视着太阳,身体开始从脚部变得支离破碎。
“我只是不想再无视蛾相对我的爱。
盐城的消亡与你无干,你是始作俑者,我依旧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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