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重伟大的赫尔墨斯 第4章

作者:mr.惊悚

盐店就是她的蜘蛛窝,温柔是她的蜘蛛网,在这个邪祟当道每个人都活在高压和恐怖之中的时候,这样陷阱对几乎每个人来说都是飞蛾扑火却在所不惜的温柔乡。

对蜘蛛夫人来说,只要给两块不是人肉的肉,亲两口说说好话再拥抱一下,猎物就会放松警惕然后乖乖成为她新的丈夫。

而自己只不过是那个不上钩的猎物,是一个有趣的玩具,等那天夫人不想玩了自己的死期也就真的到了。

响弦疲惫的打了一个哈欠,然后坐在蠕虫地铁上等待着下一站的到来。今天他抢到了一个座位,这让他很高兴,因为这种老弱病残座是用肥肉和皮肤做的,坐在上面真的相当的舒服。

他到站了,把他遇到卡尔的事情告诉给了蜘蛛夫人,蜘蛛夫人看上去很高兴,她不顾响弦的反对就把他抱进了店里。

“今天我也不用你来工作,你只要在店里呆着帮我看店就好了,孩子们饿了就到地下室去那吃的,分量你懂得。”

夫人当着响弦的面脱掉了她身上本就很少的布料然后又换上了一套新的,类似于礼服一样的裙子。

“怎么样,漂亮吗?”她在响弦面前转了一圈,美丽古典的脸颊漂亮的如同神话故事里的海伦。

“啊,是挺漂亮的。”

响弦坐在椅子上看也没看就应付了两声,他腿上抱着廖莎,正在用自己的指头拨动廖莎背上的绒毛。

“不要应付我,不然蜘蛛夫人也会生气的。”

夫人捧起响弦的脸让响弦看看自己的脸和衣服,然后又问了一遍。

“如何,这身漂亮吗?”

“也许你应该再整理一下头发,老板你头发从来都是披散着的,也许该试试把头发盘起来。”

“这么说你会了?”

“……”响弦迟疑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那你来帮我处理一下好了。”说完她就背对着响弦坐了下去等待着响弦的下一步动作。

响弦没有说话,只是走了上去抓起蜘蛛夫人的头发开始了他的工作。

那头发轻柔顺滑的好像蜘蛛网,响弦的手艺也灵巧的像蜘蛛织网时的鳌足。

细小的辫子如同麦穗,形成一个美丽的橄榄桂冠,一根根柔顺的发丝在他的手里不停的变化,最后竟形成了美丽的好像花朵又好像王冠一样美丽的形状。

“这可不像一个男人会有的手艺,太美了,太完美了亲爱的,你以前经常给女人盘头发吗。”

“我曾经有一个妹妹,然后她死了。”

“哦,原来如此,是被邪祟杀死了?”

“高烧还有饥饿。”

“那真是可怜,好了,店里就拜托你了,我去去就来。”

说完夫人拍了拍响弦的脑袋,然后哼着歌离开了,她看上去更高兴了。

九 杀虫剂和虫巢

这是响弦第一次在没有开门的时候坐在店里,他躺在躺椅上想要再睡一会,可是怎么也睡不着。这倒不是因为失眠或者被夫人关在盘丝洞里害怕了,而是那群好奇心过剩的小蜘蛛一直在他身上爬来爬去的。

被一米五到一米大小的蜘蛛爬在身上绝对不是什么很好的体验,外壳好硬,绒毛扎人而且真的好重。

而且响弦每把一个从自己身上拿下去,就会有一个新的蜘蛛爬上来,循此往复,蜘蛛们似乎很喜欢这种游戏,根本没有管当事人的感受如何。

到后来响弦烦的实在不行了,就把那只他唯一知道名字的蜘蛛……也是唯一有辨识度的蜘蛛廖莎放在了自己的腿上,才终于让这群小顽皮消停了下来。

被他放在腿上的廖莎只能把身体和头放在响弦的腿上,八条又长又壮的大腿只能悬空耷拉着,看上去相当的滑稽。但是当事蜘蛛看上去很开心,她八条腿轻轻的晃荡了一下,然后把自己的腿收拢到腹部在响弦的腿上盘成了一个球。

然后响弦腿就麻了,他最后还是把廖莎放到蛛网上,一想到那些小蜘蛛又要在他身上到处爬,他就放弃了继续睡觉的想法,转而开始在店里晃荡。

他开始对那些被蛛丝蒙蔽起来的东西感兴趣了,他在这里工作了几个月,每次都是来了工作,工作完了就走,从来没有在意过那些被蛛网包裹起来的东西。

这些蛛网都不是新鲜的,甚至有一部分已经变成了土灰色,所以他很轻易的就在其中一个茧上撕开了一个口子。

里面的东西让响弦感到惊讶,因为那里面的并非他想象中的白骨或者虫卵,而是一瓶瓶已经落灰了的杀虫剂和葡萄酒……

他拿出了一瓶,发现这些杀虫剂并非他在市面上见过的任何一种,甚至没有牌子,甚至响弦确认它是杀虫剂都只能从标签上画的那个大大的蟑螂还有骷髅头来确定。

葡萄酒则是很普通的瓶子,用软木塞塞的严严实实的,透明的玻璃瓶里红酒摇晃也分不清到底是不是好东西。

但是响弦可以肯定的是,这个杀虫剂肯定也是某种物品类的邪祟,因为他拿出那瓶杀虫剂的时候整个屋子里的蜘蛛都发生了明显的躁动,像廖莎这样有智慧的大蜘蛛甚至在瑟瑟发抖或者干脆一翻肚皮选择装死。

“蛇草长在毒蛇的百步之内。”

响弦想了想还是把那瓶酒和杀虫剂都放了回去,然后把自己撕开的虫茧给重新的遮掩好。

这样店里四处慌乱的蜘蛛群们才逐渐恢复了平静,看的出来那东西对蜘蛛们的威慑力不是一般的强大。

穷极无聊的他没有再去打开别的虫茧,而是盘腿背靠着卷帘门发呆。外面似乎在发生着斗殴事件,听上去像两个不同的帮派在互相开肠破肚,叫骂声和惨叫甚至传到了店里面。

“也许我能去捡捡漏。”响弦心里这样想的,可是他穿不过后门前重重的蛛网也打不来前门的卷帘门。

只能一边抱怨自己亏了一边听外面人厮杀的声音为乐,好歹也算是有了一个打发无聊的手段。

“廖莎,你知道吗,很多人把现在这个时代称为大空洞时代或者后黄金时代,在这里,保留人性最基本的道德和自我都是一种奢侈。

我甚至开始怀念可以冲出水的马桶了。”

……

咔哒、咔哒、咔哒、咔哒……无数密密麻麻的凌乱的如同无数钢珠打在陶瓷砖上那样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回荡在卡尔的耳边。

他现在躲在一栋废弃的大楼里,浑身上下到处都是血淋淋的伤口,那些伤口流出来的血是黑色的,带着一股莫名难闻的腥甜的气味。

卡尔知道自己已经活不久了,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寒冷和心脏跳动的越来越慢,他脸色发白,耳边的嗡鸣声也越来越大,越来越严重。

“他妈的,不同意就算了,用得着杀人吗。”

他咳嗽了两声,带血的痰里居然多了几只还在爬动的小蜘蛛。

“是你们到了我的巢穴,还想染指我的猎场,呵呵呵呵,你来错地方了男人,像你这种恶臭的灵能者甚至不配当我孩子的温床。”

咔哒咔哒的声音从黑暗处的四面八方传来,有的轻巧有的则相当的沉重。

蜘蛛夫人穿着她的晚礼服迈着不急不缓的步伐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从头到脚她只有指尖上沾了一丁点的血液,而且血液的主人还不是她的。

每走一步她胸前巨大的果实都会摇摇欲坠的样子,每走一下那纤细的腰肢就会像柳叶随风一样舞动诱人的曲线。

她的下肢八根鳌足强壮而又健美,不管是从蜘蛛的角度来看还是从人类的角度来看都是一个近乎完美的蛇蝎美人。

她张开自己的四根胳膊对卡尔说“这里是盐城,整个城市都是我和我孩子们的乐园和巢穴,我不允许有任何歹徒破坏他。”

“呵,歹徒。”卡尔的眼睛已经有些看不见了,但是他还是尽量长大了自己的眼睛,想要狠狠的看那个恐怖的邪祟和她身边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蜘蛛们。

“咳咳咳咳咳,他妈的,一个狗日的邪祟还好意思说我们是歹徒。

这城市本来就是我们人类的,这里的每一片土地本来都是我们的,我生长在这里,我的父亲生活在这里,我的爷爷亲手给这座城打下的第一块地基,现在却什么都成你的了。

妈的……咳咳……(剧烈嘶哑的喘息声)……嗬嗬嗬嗬……畜牲。”

无数集聚在卡尔体内的小蜘蛛突然爆发,它们占领了这个身体,不断的从他的五官中钻来钻去,没多久就剩下的一张残破不堪的人皮人骨还有包裹在其上的蜘蛛网。

“真是无趣的遗言。”

蜘蛛夫人无趣的打了一个哈欠,然后带着她的小蜘蛛们明目张胆的从大街上走了回去,一路上遇到的人要么惊恐万分的躲了起来,要么满脸笑容的和她打招呼。

蜘蛛夫人也都热情的回应了,场面一度和谐。

十 逸一时,误一世

然后今天响弦什么都没有做就得到了两份的工资,夫人对他扎的头发非常的满意,说这样才能突显出自己的魅力和妖娆。

响弦信了,然后提着塑料袋回去了,可是出了门他才发现自己错了,看着在她背后已经凑过来偷笑的蜘蛛夫人,响弦看着大空洞上那个白色的大光圈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

“呵呵呵呵,怎么了,我的小心肝,你不是要回去了吗。”

在空洞白光的照耀下,蜘蛛夫人的身体似乎更高大妖娆了,甚至连眼睛的颜色都变成了紫色的,深邃贪婪的光芒让人毛骨悚然。

“你这是打算吃了我吗?”

响弦抬头看向蜘蛛夫人,烂泥一样的眼神没有一点点的波动,仿佛要死的只是路边的一条野狗而不是他自己。

“我怎么舍得杀了你呢,我亲爱的小心肝,你要是真的想要被我吃掉就爱上我吧,贪婪我吧,沉沦于我吧。

甜美的贪婪和欲望才是我的食粮。而你,这种无欲无求的绝望真是太迷人了,整个盐城那有你这样美丽的珍宝。”

说完夫人不等响弦拒绝就把他抱起来在空中转了一个圈,然后抱着响弦重新走回了自己的盘丝洞里。

响弦就是这样度过一晚的,本着又便宜不赚王八蛋的想法,响弦枕在夫人的胸上睡了一晚上。外面的天气很热,可是夫人的体温很低,他睡的很舒服,而且因为在这里,这一晚上再就没有一只蚊子和苍蝇敢来烦他。

没有楼上邻居的惨叫声也没有楼下乐器大师奏乐的噪音,久违的,响弦在最厉害最想要他命的邪祟身上睡过了他自大啼哭以来最安稳的一觉。

醒来,他就看到一张毛茸茸的蜘蛛脸在看着他,没防备的看到这种东西,响弦的汗毛还是本能的炸了起来,整个人立刻就清醒起来了。

然后他才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好像吊床一样的蜘蛛网里,身旁爬满了花花绿绿的,各种各样的蜘蛛。

而他最熟悉的蜘蛛廖莎刚才就在旁边窝着,被响弦吓了一下,反倒是它先掉地上去了。

这里似乎是盐店二楼,已经完全被蜘蛛网包裹的地方看上去就好像一个彻彻底底的魔窟,无数大大小小洁白的卵就被放在墙壁上还有吊在天花板上,连同他睡觉的这个,好像他自己也成了其中被孵化的蜘蛛一样。

响弦也没有多想,从吊床上跳下来以后就想要离开。可是这一个过程却多少出了一点问题,就在他潇洒落地的关头,一根藏在蜘蛛丝下面的腿骨绊了他一脚给他的屁股来了一个狠的,于是他只能狼狈的揉着屁股离开了。

蜘蛛夫人则好像知道了响弦的离去,她把响弦的肉放在柜台显眼的地方还用蜘蛛丝绑了一个漂亮的结。

于是他带着夫人的好意离开了,并且决定至少一个星期以内都不要来这里工作了。

一边这样想着,响弦一边有气无力的向着家里的方向走去。

他看到了一个佝偻骨瘦的老人在乞讨,扫了一眼就从他的身边离开了,然后他又看到了老人在乞讨,一次一次又一次,那个老人就坐在大街旁边举着一个破碗,干瘪没有一颗牙齿的嘴巴里咿咿呀呀的想要说些什么可是一直说不出口。

同样和响弦被困在这里的还有三个人,两男一女,当他们发现自己被困在这条街上的时候,一个人立刻抽出了一把砍刀把那个老人大卸八块,飞溅的肉渣和血迹再次污染了他本就油腻肮脏的长袖衬衫。

他吐了一口痰就提着刀跟着其他人走了,哪怕自己刚杀了一个人也还十分理智的和其他三个人保持距离。

他们又回到了原点,只见那个丑陋的如同干尸骷髅一样的老头依旧坐在那里,他扭头看了一眼那个男人,男人就碎成了一地烂肉,是刀伤,伤口和他刚刚施暴后的一样。

第二个男人眼睛一转打开井盖就走下了漆黑一片的下水道里,长时间没人用的下水道本来没有什么的味道,可是现在却带了一股很难闻的烂香蕉味。他一直在向前走,等他再次摸到扶梯向上爬出去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原来的街道,只是这次没有那个老人也没有任何人了,他还是没办法从这里走出去,他被永远的困在这里了。

第三个女人看到第二个男人的尸体猛的从下水道里飞了出来以后绝望了,她从自己的袋子里掏出一块肉和几块钱放到老人的碗。

老人看到碗里多了钱和食物于是缓慢的把那肉塞进自己的嘴里,他已经没有牙了,吃东西的速度非常的缓慢而且用的是类似于蟒蛇吞咽的方式来进食。

在老人进食的时候,女人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喉咙,她感到了无比的痛苦和窒息感,等到老人把东西吃完又对着女人做辑的时候,女人已经彻底的窒息了。

响弦从一开始就没有跟着那三个人一起走,他拖着自己的身体,行尸走肉似的从老人身边走过了一遍,两遍,三遍……

好像一个只知道前进的傻子一样不管自己所处的环境和身边的人,只是盲目的在向前走。

他饿了就吃袋子里的食物,累了就坐在路边休息一会儿,然后还是不停的向前走,直到大空洞的光环再次亮起,响弦终于没从路边看到那个老人了。

可是又到了邪祟活跃的时间了,响弦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没有办法回去,于是他在附近随便挑了一栋有人活动痕迹的大楼走了进去,到了三楼302的位置也不管里面有没有人就用一根铁片打开了保险门的锁,有同样轻车熟路的打开了里面的门。

里面的主人已经死在客厅里了,但是场景就算是响弦也忍不住的皱起了眉头。

这里的主人曾经是一个骨瘦如柴的男性,他浑身赤条的躺在沙发上,下身处还邪门的长出了一颗美人头。

一个高度腐烂的无头女尸倒在男人前方的地上,原来是头的地方被用针线粗糙的缝上一个美人头。

“玛德变态。”响弦骂了一声,捂着耳朵找到了耳塞把两具尸体从阳台上扔了下去。

十一 糖果超甜

“正月里~打新春~寡妇在房中叩门心儿~

寡妇年长三十二~嘞个呀伊儿呦~”

正在厕所里和便秘做抗争的响弦突然听到了有人在唱曲,声音很近,好像就在他的隔壁,而且唱的非常难听,甚至到了一种让人无法忍受的程度。

响弦也懒得去管,在解决完生理问题以后就找了一块毯子睡觉去了。

“居家老少度光阴~指望我夫妻白头到老~~来来个呀呀呀伊儿呦~”

“吵死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一股说不清的愤怒从响弦的脚底直冲天灵盖,让他对着书房就大吼了一声,顺手拿了一个已经落灰的手办就扔了过去。

那边的声音停下来了,响弦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关上门,盖上被子继续睡觉。

“不料想半路我守了孤坟~依儿呀儿呦~”

实在受不了了的响弦直接从自己的身上摸出一把手斧就踹门走进书房想要看看到底是那路邪祟在打扰他休息,到地方了,却看到一个上下鄂完整的骷髅头正在哪作祟。

这骷髅甚至还不是正经的骨头,而是一个艺术加工过的石膏作品。

“就是你他妈的在打扰我睡觉。”

“人留后,草~咳咳,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人来啊,抱歉抱歉,你也看到了这里什么都没有,我一个在这也无聊就只能唱唱歌来自娱自乐了。

你在午睡吗,我记得这里的主人原来是一个根本没朋友的胖子,你是他的朋友?他人到哪去了,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他了。”

“他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