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重伟大的赫尔墨斯 第39章

作者:mr.惊悚

可老头子我现在已经这么大了,啥都看淡了,也就不在乎了,至于小爷您身上的光,咱都看过太阳了,还会被月亮的光迷惑?”

“太阳和月亮?很有趣的比喻,不过我可是很恨太阳的,比谁都恨。”

就在这时,大勇回来了,他手里掂着一个筐子,里面装的是响弦才织了一点的围巾还有几个毛线团。

“谢谢,大勇,不过我现在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啥,老板娘您说就行了,我听着呢。”

“我已经收拾好过冬用的所有东西了,已经不需要再开店了,你明天不用来了。”

“啥!?”

“没出息的,你吼那么大声干啥!”

老头子一巴掌打在魏大勇的脸上,拽着他的耳朵让他坐在他旁边的小凳子上。

“字面意思,我已经不需要卖盐来解决越冬的问题了,剩下的时间我只需要吃吃喝喝玩玩就过去了,就这么简单。”

“不是,老板娘,您可能不再需要生意了,可是咱们这甾水的人需要啊,不只是我们,那左寻山上的狼也需要啊,您看您这……”

“你们需要什么和我有关系吗,我什么时候成了你们这座城的保姆?

听话。”

蓝色的光芒微不可查的从响弦的眼底像水一样漫出,大勇低下了头,失魂落魄的从火炉边上离开了。

“这狗日的出息。”

老头子气的叹了一口气,又拿壶给响弦的茶碗里蓄满了热水。

“是我的问题,这不怪他,兴许我那天变回来了,这种影响就消失不见了呢。”

九十八 抬头见喜

酒是昂贵的,就像烟草一样昂贵,于是两人只能以茶代酒,一边聊天一边喝茶,就这么度过了大半天。老爷子很高兴,因为大勇虽然和他住一块,可是父子俩的交流一向少的可怜,人老了,老到连自己的命都不稀罕了,可还是喜欢有个人陪他聊天。

这粗瓷大碗里的茶叶虽然说是茶叶,实际上和现在的卷烟都差不多,全都是一些有味的枯树叶子里面掺了那么少的可怜的碎茶末子。可就是这种东西,在现在也是招待客人顶好的茶水,没人会说这东西失了脸面。

等到天近黄昏的时候,响弦告辞了,因为她再待下去就要到吃饭的时候了,物资珍贵,她也不想蹭这口吃的。

“那我先走了,你也能把你儿子从里屋放出来了。”

响弦笑了笑,百媚倾城,似乎就连走廊的扶梯把手都直了。

“您送我的那把斧头我很喜欢,就是还没有什么好时机让它开开光。”

“嗨呀,要是我说,那破玩意儿的作用就是劈柴,砍树都嫌它小的玩意儿他娘的不开光才好。

那样天下就太平了。”

“要我说吧,这事多少有点困难,毕竟时代变了,能劈开木柴的东西,劈开天灵盖也是一把好手。”

响弦回绝了老爷子再送一程,慢慢的消失在了这街道之上。

可是渐渐的她就感觉多少有点不对劲,这条街道什么时候这么长了,没有一点人烟,安静的好像夕阳下即将发生的暗杀的街道。

“好安静啊,难道就我一个倒霉蛋中招了吗。”

响弦继续向前走,一刻不停的向前走,突然听到了天上一阵敲敲打打的声音,听动静好像有人在娶亲。

抬头看去,只见一个人皮糊的轿子血淋淋的被八个被剥了皮的人抬着,另外还有只剩下内脏和白骨健在的马、同样被剥了皮的,还在敲敲打打的锣鼓队。

被浸染成红色的喜字,被高高抛起来的红包,都在表示着,这是一场盛大的婚礼。

可是响弦看到了这些却不敢再像以前那样以不管不顾的姿态继续漫无目的的前进,而是颜色大变的逃难到了附近的一家居民楼里。

那抛洒红包的人是真舍得下血本,红包好像纸钱似的不要命的泼洒,搞得天上好像下雨似的。

可是那红包从半空中落下的时候就变成了一坨坨大粪从天上掉了下来,干的稀的都有,强烈的气味一下子让整个街道变成了到处是屎渍的恶臭之地。

“金老爷大婚,所有居民都要去捧场,不去砍头,竖着。”

紧接着,响弦就看到一群蟑螂和屎壳郎从下水道和出入口爬了出来,它们每个都有一人高,浑身的外骨骼又黑又亮,还像人一样用两条腿直立行走。

就她躲避的这栋楼里也有一只屎壳郎从楼上走了下来,它看到响弦,还颇有热情的询问响弦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金老爷刚才在街上撒了……撒了不少红包,我有点不敢去捡。”

“嗨,还以为什么呢,金老爷那是谁啊,城南大化粪池里所有的屎都是它们家的,现在金老爷娶亲,这点东西还是收的得的。”

“那你怎么不去拿,还在这陪我聊天。”

“主要是我抢不过他们啊。”屎壳郎指了指已经被清理干净的雪地,有些无奈的挠了挠自己的盔甲缝。

“同胞,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身上还套着别的东西。”

“我的外骨骼在和别虫斗争的时候破掉了,所以我穿了一点东西遮掩一下,至于名字,你不应该先介绍一下自己的名字吗。”

“抱歉,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屎大颗,如你所见,现在要去给金矮子庆祝婚礼。”

“下北泽,从外地来的。”

“那你好,外乡虫,甾水已经很久没有外虫来了,欢迎来到甾水,我们走吧,再不走金矮子的婚礼就要开始了。

我可不想脑袋被竖着切一刀。”

“好。”

然后响弦在粪金龟屎大颗的带领下离开了这一条似乎永远无法脱离的街道,他们一路向南,终于在穿过最后一条小巷之后看到了堪称地狱绘图一样的东西。

整片城南变成了一个一望无边的巨大粪坑,花花绿绿的不明尸骸飘在上面,咕嘟咕嘟的还冒着热气腾腾的黏稠泡泡。

破碎的时候还会发出“嘣”的声音油腻腻的恶劣,看这就想让人把胃里所有的东西都吐出来然后再被熏晕过去。

可就是这么一个大化粪池却有一条讲究的,用草绳和别的污秽之物编成的长梯,而长梯的尽头则是一座用土块和石头做成的围墙哈房子,看起来那就是金老爷的家了。

她和屎大颗一前一后的走上了那座晃晃悠悠的吊桥,那破玩意儿相当的不结实,踩在上面,就好像下面那些热乎乎的屎就到她脚底下了。

倒是屎大颗非常的兴奋,在它看来,一只屎壳郎要是拥有了如此的财富,也算是在这世上没有白过。

“等我有屎了,我一定要挖一个比这个还要宽敞的化粪池,到时候我团两个粪球扔一个。”

“那祝你成功,反正我是不想要这么大的粪坑,它看上去实在是太让人绝望了。”

“粪金龟也是要有梦想的,要是没有梦想,我们和蚯蚓有什么区别,那群掘地佬才会嘲笑有梦想的虫。”

“那你加油吧,我现在有点不太想说话。”

响弦面色铁青的看着正向她飘过来的屎黄色浮沫,快速的把那些玩意儿冻成了冰坨坨,这让响弦加快了自己的脚步,她实在不想再在这个破桥上带着了,不安全。

等他们到了,婚礼也要开始了,响弦这才发现,那几个看着像被剥皮了的人形实际上是一群瘦长的,把自己外壳漆成红色的巨型潮湿虫,同时它们手里拿着的乐器也是用骨头之类的东西做的,看着比剥皮鬼更恶心了。

而那些比他们先来的虫已经吃上了,蟑螂们坐一桌,上面摆着的是垃圾残渣还有烂肉。

屎壳郎们坐一桌,上面堆满了大粪……

九十九 你吃啊

可能在屎壳郎看来,这位娶亲的金老爷金矮子可能住的地方就是穷凶极奢。那房子建立在一望无边的超大化粪池上,咕嘟咕嘟的还冒着气泡,美妙的沼气混着发酵的屎味,怎么看都是象征着财富和地位。

那高高的房子是用风干的牛粪和着人粪做的,像马蜂窝一样有很多的窟窿,阴暗透气,是一个屎壳郎最理想的住所。

他们不是贵客,所以只能坐在院子里吃东西,响弦看了一圈,发现在场的除了蟑螂还有屎壳郎,还有潮湿虫、苍蝇、蚰蜒……全都是生活在阴暗地方的虫子。

它们每个都有一人高,每个虫子都在自己桌子前大快朵颐,用它们充满粘液和病菌的口器不停的舔舐桌上的屎、烂肉和别的什么玩意儿,再加上这里让人作呕的气息,就算是响弦这种活过了整个大空洞十二年的人多少也有点物理和精神上的受不了。

“下北泽,你吃啊,这么好的东西不吃可就浪费了。”

屎大颗热情的把一大盆连干带稀的屎端到响弦面前,还贴心的送上了勺子和牙签。

“我刚刚已经吃过了,来这里主要是不想被切头还有看看新娘子。”

响弦平静的把那一大盆屎推给了她旁边坐着的,小一点的屎壳郎。

“就算吃的没有这些好,可是我已经吃饱了,还不如让孩子多吃一点。”

“那你随意吧,不过要等新娘子出来估计还要等一会儿。”

屎大颗动了动自己的翅膀,开始自顾自的吃了起来。群魔乱舞,响弦只想快点搞懂这个地方的逃离机制,她真的不在乎屎壳郎吃的有多好,也不在乎一个富甲一方的屎壳郎有多少化粪池。

“要是太阳还在,我一定要把这个化粪池炸了……”

“你再说什么,姑娘,什么太阳?”

“没什么,只是在想新娘子什么时候出来,能傍上这种大款的,样貌肯定不一般。”

“谁知道呢,毕竟金老爷已经很少在外面有活动了。

你是外地虫吧,你不懂,这个姓金的呀,年轻的时候……”

坐在响弦隔壁的红头大苍蝇兴致勃勃的讲起了这里这个金矮子的年轻时候的八卦,从口吻还有声音判断,这只老苍蝇应该是雌性,而且活的年头很大了。

“哎,对了,小姑娘你来我们甾水干啥子嘛,有没有对象啊,打不打算在这里住下嘛,一只虫在外面闯太危险了,不如在这定居下来。

你长的这么周正,哎呦,不知道能迷倒多少大小伙子呢,(压低了声音)你瞅瞅周围,那些大小伙子的复眼那个没盯着你看的,你要是在这住下,找你提亲的都能从城南排到城北。”

“我暂时还没到性成熟的年龄,现在就找对象有点太早了。

还有大姐,你知道这甾水怎么离开吗,说实体我方向感太差了,迷路了,现在正要到四方台那边去。”

“哎呀,小姑娘家家的去什么四方台,你可要知道,从这到四方台可是要从那群类人猿住的地方过的。

那边现在正冷,你这小身板过去不是被打死就是要被冻死。听大姐的,起码住到来年开春吧,路上安全也好出发。”

“不过说起来,四方台市那边也有虫市吗,我听说那边的杀虫剂和农药成精了,搞的虫市都没了,嗝~好惨的。”

吃饱了的屎大颗插话进来,对下北泽这只虫居然想去那里表示非常的震惊。

“那边又热又有杀虫剂,你一定是疯了才想到那边去。”

“正是因为那边问题太严重了我才要到那边去。”

响弦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睁眼说瞎话,她刚才就是胡乱说了一个目的地,谁知道那边的虫子活的那么水深火热。

“有虫委托我到那边拿一些很重要的东西,至于是什么……很抱歉,我不能说,我现在必须立刻到那边去,越快越好。

可能……我就是疯了吧。”

“这,好吧,唉,一路上一定要顺顺当当的啊,其他地方可不如咱们甾水这么富余安康,路上一定要小心啊。”

老苍蝇搓了搓手,然后告诉响弦甾水进来容易出去难,进来只需要走进来就是了,想要出去,就必须一头扎进这化粪池里,中途必须抵抗住想要产卵或者滚粪球的冲动,一路向下到沉底就行了。

要是没有忍住诱惑或者憋死了,那就真的死了。

“我还没性成熟,也吃饱了,相信我不会有那些冲动的,一点都不会有,说不定还想吐。”

“那样最好。

姑娘你待会要不要来大姐家玩玩,收拾一下再走吧。

正好还能见见我那孩子,我跟你说啊,我家孩子……”

说了很多响弦还是谢绝了苍蝇的邀请,转而开始和老苍蝇聊起来自己胡编乱造的,别的虫市的情况。

这时候,“新娘子”和“新郎”出来了,响弦也看到了那位金老爷还有那个新娘。

金老爷是一只金色的粪金龟,体型不大,从头到脚也才只有屎大颗三分之二高,浑身上下的甲壳都是金灿灿的,还会反光。

而新娘子则是一只潮湿虫,不过和平常见到的潮湿虫不太一样的是,这只潮湿虫身体的颜色是粉色半透明的,两根触角又粗又长,也许在虫子的眼里非常的好看?

响弦不太清楚,只是觉得这一对非常的喜感,新娘的身高几乎有新郎的两倍有余,怎么看都不是天设地造的一对,甚至连物种都不一样。

“呸,牛粪落在杀虫剂上了,就那金矮子他也配?”

坐在响弦旁边的屎大颗小声的暗骂了一声,但还是和周围的虫一样起身道喜。

然后等屎大颗回过神来的时候,它就发现刚才坐在自己身边的下北泽已经不见了,看样子在不知什么时候悄悄溜走了。

“呸,外地虫都看不下去的金矮子。”

屎大颗打了一个饱嗝,又在地上吐了一口粘液。

心里多少有点遗憾,他还想待会儿请那个美丽的下北泽小姐会去坐坐来着。

一百 自我的月亮

响弦借着所有虫都站起来看新娘的时候悄悄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她把冻结了自己周边的空气,把自己冰封在一个冰球里几乎立刻就压断了草桥然后沉底到了粪坑里。

正常人除了想吐和想死以外也不会有想产卵或者像来两口的感觉。

响弦自愿沉底粪坑了,在那个巨大的冰球触碰到粪坑的底部以后,响弦发现自己周围黑乎乎黏稠的粪便消失了,自己在上升,不断的上升,最后终于露出了水面,到了一个黑乎乎的地方。

黑暗是正常的,因为现在是冬天,阴云笼罩之下是连大空洞都看不到的永夜,只能靠每天晚上堪堪透过云彩的大空洞轮廓判断现在到底是白天还是晚上。

响弦一脚踹开了冰球,四周的水也被她冻住结成了地面,通过自发光,她才发现自己是在下水道里,头顶上就是一个光秃秃的没有井盖的下水道口。

她想起来了,自己走在雪上好好的,突然掉进了井里,以至于她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了就到了那个充满污秽和虫子的“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