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重伟大的赫尔墨斯 第37章

作者:mr.惊悚

空灵动听的歌声是她们的标志,她们成群结队,就是为了要让更多人经受她们曾经的苦难,是伴随冬天而来的,最臭名昭著也最让人闻风丧胆的祟之一。

看到女妖来了,大勇吓得钻到了柜台下面,响弦不为所动,还是在琢磨着他起针的难题整了半天,结果两根织针缠起来的毛线缠的好像两个小鸡腿,怎么也没办法把最开始的那个线头给打好。

这让响弦搞到沮丧。

“嘿,外边的,你们有谁知道怎么织围巾那,起针真是太难了,你们都是女人,应该懂得比我多吧。”

外面的女妖们并没有理会响弦,她们还是在唱歌,站在距离盐店五米以外有风雪的地方,用它们空洞的眼眶怨毒的盯着里面。

她们是被冻死的形体和灵魂,生而成祟就看不惯一切和热有关的东西。但是她们又不敢靠近那个巨大的热源,只要再向前走一步,它们就会融化,就会返回至高天,她们不敢靠近,又憎恨里面的光和热。

“真可惜,这么多女人结果一个会针线活的都没有。”

响弦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把那个装着毛线球的篮子放到一边了,他选择放弃了,明天再接着摆弄这些小玩意。

“你躲在柜台下面干什么,这个样子,你这个样子要是客人来了,你怎么招待他们啊啊。”

“这鬼天气不会有客人来的,老板,那些可是吸热女妖,被她们盯上了,热量是会被凭空吸走的,我还不想死。”

魏大勇躲在柜台下边哆哆嗦嗦的说。

他刚才和那些女妖对视了一眼,现在浑身上下都僵硬的厉害,就算是在房子里这种温度都要过一会儿才能缓过来。

响弦举起了双手,无形的色彩从他的左手流出,歌声停止了,盐随着狂风呼啸而去,从此再也没有一个女妖敢围绕在这附近歌唱了。

“请问这里有盐卖吗,我听说这里有盐。”

来的并不是人,而是一只巨大的野狼,它是那么的巨大,庞大的体型让它甚至没办法走进盐店的大门,只有一只眼睛透过门口露了出来。

响弦可不管来的客人到底是人还是狼,他点了点头,对那只口吐人言的狼说出了价格。

“原来如此,那就来两百斤的吧。”

说着巨狼就把两只兔子放到了窗户外面,兔子似乎是一种祟,一只看上去差不多就有八九十斤,一嘴的獠牙,肥胖的看着像一座小山。

“大山的子嗣向您问好。”

九十三 梦中的尸山

甾水虽然叫甾水,但实际上他旁边是一座大山而非一条大河,现在住在甾水的人靠山吃山,水要从山里得来,盐从山里来,新鲜的大块肉也必须从山里得。

是左寻山和城郊的百亩青椒地才让甾水的人不至于都饿死,但是从大空洞之前一直活到现在的本地人都知道,这座高耸入云的大山是在一夜之间出现的,原来甾水真的有一条很大很长的河流,但是自从山来了以后河流就消失不见了,甾水县也就剩下了这座大山。

这只自称大山的子嗣的巨狼向响弦表达了来自大山的敬意,然后就带着两百多斤盐回去了。除此之外的,他还额外得到了一颗西瓜……

一颗大概有三十多斤的大西瓜,青翠欲滴,怎么看怎么不像是这个季节该有的东西。

“这算当地土著在向我示威吗。”

响弦也懒得管,他招呼着大勇把那两只兔子拖进后厨,自己则抱着那个西瓜往雪地里一扔,数了三个数以后再搬回来,就算是完成冷冻了。

他找了一把斧子,熟练的转了一个刀花手起刀落就要把瓜劈开,而这一行为也被刚从后厨出来的大勇看到了,大勇想要阻止,可是他晚了一步,那把锋利的斧子已经落下去了。

只听到噗嗤一声,鲜红冰冷的西瓜汁像高压水枪一样喷了响弦一身,紧接着整个西瓜都瘪下去了,看着好像一个被放干净水的气球。

“老,老板,你没事吧,这是山里的西瓜,没肉,只有西瓜汁,不是劈开吃的,只能打开一个小口然后把果汁接到盆里,不然会喷出来的。”

“没事,就是浪费了,他妈的,那头蠢狼怎么不早说。”

“可能是它不知道外地没有这种东西吧,还好它给您的是彻底熟透的,压力小,不然喷出来的压力能把人头给钻一个窟窿。”

大勇把一块布递给响弦,响弦简单的擦了擦脸上黏糊糊的西瓜汁,想了想还是到外面去用雪洗了一把脸。

就连衣服他也不要了,无形的波动席卷了他的全身,把他身上所有的衣服都烧成了灰。

他上楼换了一套新的,然后就坐在椅子上发呆。他根本不在乎什么大山的子嗣,并非来自太阳和力量的傲慢,而是单纯的不在乎。

有力量他就用,不在乎那力量到底是来自于自己的仇敌还是毒药,他不在乎,就像你不能让一个连自己生命和灵魂都不在乎的人去管那些有的没的。

太阳的力量是真的好用,那怕他不是真正的代行者,只是得到了太阳细枝末节的力量都足以像天灾那样席卷整个城市。

发呆没多久他就昏过去了,不是因为被西瓜气的,而是又被那个该死的太阳叫过去了。

这个该死的人形火炬根本不在乎他对祂的恨,也不在乎响弦随时随地想找个地方死于意外的心。

原因也很简单,因为祂很强,祂有那份力量可以在任何条件下把事情的走向掰扯到自己理想的轨道,所以他是傲慢的,傲慢的太阳毫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只在乎他想要什么。

而这次叫想响弦过来的原因也同样简单而且扯淡,因为上一次响弦对自己变成“女性的响弦”表现的深切厌恶,祂很好奇为什么,是对性别失却的恐惧还是另有原因。

经过几个小时的漫长思考,想不清楚的太阳决定让响弦为他解决这个问题。

对于这种情况响弦早就习以为常了,记得上一次是因为为什么有些男性会去捅男人的屁股,那样并不能生育。上上一次是他查阅了响弦的记忆,询问他为什么那么看重拉屎和亲情等等。

祂根本不懂得尊重隐私,也不懂得什么是礼貌,响弦没有回答,而是给了太阳一个中指就转过身去睡觉了。

尽管这就在梦里,他根本没可能睡着,他只能这样徒劳的抵抗太阳的骚扰,一次又一次。

每一次他的抵抗都会被太阳降下神罚,上一次是变成饥渴的同性恋一天,让他差点捅了大勇的屁股;上上一次是让他闹肚子,拉稀拉了整整三天。

每一次都没有好结果,每一次响弦都屡教不改的和太阳较劲,就是不回答那些可以简单或者复杂的问题。

而太阳也在在那些“神罚”当中得到了自己的“答案”,祂确实无法强行让响弦动起来,却可以挥动自己的鞭子,用别的方式来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响弦又没有回答太阳的疑问,满脑子想的还是那个被他一刀砍在大动脉上的西瓜。

“抵抗是无意义又低效的结果,为什么你可以毫无顾忌的使用我的力量,却否认我的我的问询呢,我听说,在你们人类之中,得到是需要经过付出的。”

响弦拒绝回答他的问题,依旧躺在地上装死人拒绝回答祂的问题。

二者僵持了很久很久,然后响弦的意识下沉开始了真正的睡眠。他做梦了,他梦到自己走在一个黑暗的没有边界的地方。

漆黑一片使他看不清四周的道路,但他却知道这里到处都是尸体,他就在这里走动着,漫无目的的行走,疲惫的步伐踩过了一具具尸骸,跨过了无数花花绿绿的肠子和哭泣的蚂蚁。

他最终还是停了下来,因为有一座小山阻挡了他前进的路。天一下子就亮起来了,响弦面对的正是一座名为盐城的大山。

德川的、蜘蛛夫人的、艺术家的、廖莎的、自己认识和不认识的祟和人的尸体不分你我的重叠在一起,所有的形体都在流血,脓包与鲜血同在,灰烬与黄金同在。

他触摸了一只自己不认识的人的手掌,然后自己和那座尸山都烧起来了,像蜡烛一样融化,融化成了无数液态的黄金,滚烫的把他吞没。

那些人的灵魂在和高温一起吞噬他的灵魂,诅咒他的形体,诅咒他不得好死,诅咒他得到永世的折磨。

“是这样的,那样最好。”

梦中的响弦点了点头,无不赞同的同意了对自己良心的折磨。

九十四 冷月女王

等响弦醒过来的时候大勇已经离开了,外面一片漆黑而且风暴越来越大了,每年都是这样,冬天来了,在一场持续两三天的特大暴雪以后就正式进入了冬天。

一般来说这些冰和雪会厚厚的堆积一两层楼那么高,但是请放心,没有一片雪花是被浪费了的,这些洁白的小东西会被人们储存在地下那些被挖好的大坑或者干净的地下室里,以供夏天使用。

春夏秋冬四季,也就秋天还多少算温和一点,其他的季节多少都是有些要人命的玩意儿存在。

但响弦现在可不是那么开心的,因为他的“神罚”来了,摸摸自己浮夸的胸肌还有自己缺失的下阴,响弦就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他也懒得管,毕竟按照惯例,这种转变最多持续三天到四天左右,到时候他自然就变回去了。

于是响弦找了一根绳子扎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迷迷糊糊的就上了二楼,然后躺在床上睡着了。

睡觉之前他,现在该称之为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果盘,很明显,自己的好店员接受了她的好意,把盘子里那一盘杏仁带回去了。

那是他事先给老爷子准备的过冬礼物,要是她给那个倔老头送过去,那老头八成是不会手下的,只能通过他儿子的手才行。

等到第二天,响弦发现自己的家里结了一层的冰,按照常理来说,现在的她不会出现供暖不足的事情的,可是这种事还是发生了,发生就发生了,她也懒得管那个抽风的太阳又在想什么事。

新的一天,打开店门,到后厨随便给自己整点吃的,然后坐在躺椅上发呆。

店铺五米的范围内依旧没有一片雪花,可是因为响弦的漠视,她居然没有发现房间里明亮的太阳光变成了银白色的,外面的屏蔽也不再是被烈焰灼烧而是被一层淡泊的冰壳包围。

“三平台市A级邪祟熔岩巨蜥今天正式完成产卵”

响弦看着今天的报纸,突然听到门口哐当一声响声,她把报纸拿开,就看到大勇一脸木纳的看着自己,手里拿着的用废纸卷起来的东西掉在了地上,发出了很响的声音。

“老,老板?”

“是我,还愣着干什么呢,工资不想要了?”

“不,不是。”吓得大勇立刻捡起来地上的东西,然后把那个用废纸包裹起来的东西递给响弦。

“老……老板娘,这是俺爹给你的东西,听说您喜欢用斧子,他特意找城里最好的铁匠给您精工做了一把。

还有老板娘,您,您真的没事吗。”

“我还能有什么事,不就是性别变了一下吗,又不是要命的事,还不快去把盐搬过来,然后去前台。

对了,回去的时候帮我谢谢老爷子,这东西我很喜欢。”

响弦把那废纸撕开,看到里面那把银光闪闪的斧子感到非常的开心,虽然比不上上一把那个蜘蛛夫人送给他的,但是也差不了多少了。

“好,好的您嘞。”

大勇松了一口气,然后逃难似的离开了。

实在是太吓人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女性,艺术品一样的身体和脸蛋,皎洁的好像在发光。

冰冷而柔和,疯狂又宁静,仿佛月亮一样魅力让大勇的理智都有些崩溃。他不是没玩过女人,同样在黄金时代生活过的他也不知道看过多少**和美图,可是这不一样……

一种神秘的魅力近乎肉眼可见的影响到了他,要不是他知道这是他的老板,他打不过她,不然他一定会发疯似的把她夺走。

大勇知道这是有什么超凡的东西在影响着他,他知道,可是根本忍不住。

沉重的盐袋在今天好像都更加的轻快了,为了她,好像一切事都是理所应当和在所不惜。

“啊,我的月亮,我要为了你献上我的心脏,我的魂灵。”

他的嘴里喃喃自语,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

风暴依旧在继续着,北风咆哮,响弦躺在躺椅上睡觉,唯一不同的是大勇的眼睛一刻不停的盯着响弦,一种难以名状的癫狂充斥着他的大脑,让他根本没办法反抗这股不自觉的美。

虚幻的美,可望而不可即,让人恨不得奉献上自己的一切来取悦她一笑的美。

“大勇,我脸上长痔疮了?一直盯着我看。”

“不,没什么,就是老板娘您今天,特别……特别的美。”

“漂亮吗?啊,说实在的我还没照镜子看看我现在到底长什么德行。”

于是响弦上到了二楼,然后尴尬的发现自己房间里居然没有一块称得上是镜子的东西,别说看自己的脸了,一点能反光的东西都没有。

突然,她一拍脑子想起来了,今天老头子还送给她了一把斧头,那斧头锃亮,擦擦应该就能当镜子用了。

用这种方式,她成功看到了自己的脸。

美的不像人,是一种远超凡人想象力的魅力,就算是她自己看到了,都不由得感觉心好像被狠狠的握了一把。

“看的我都硬了。”响弦如此评价了自己,觉得这张脸比太阳那天搞的那个女体化的自己好多了,那天搞的东西完全就是自己的胸前鼓起了两块,能好看就怪了。

“这太阳的审美不是没问题吗,难不成那天是在找我开涮?”

响弦把斧头收了起来,然后回到了自己心爱的躺椅上,接着昨天没整明白的毛线球鼓捣。

不过今天,她成功了,成功的起针,然后不太娴熟的开始了自己的针织工程。不过很快她就放弃了,不是因为她没了耐心,而是因为她流鼻血了。

不只是鼻腔,就叫嘴里都有一股腥味在翻腾。

流出来的血液变成了白银,就连嘴里的血腥味也转瞬即逝,好像刚才无事发生一样。

她闭上眼睛试图要太阳给自己一个说法,可是这一会,她居然睡不着了。闭上眼睛,身心放松,然后莫名的狂躁在心里沸腾,怎么也睡不着,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阻止她入梦。

九十五 失眠症

根本睡不着,像有一层油膜阻挡他意识下沉一样,只要她将要入眠,她就感到一阵极端的恶心和物理上的头疼和寒冷,紧接着不得不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事情好像并不是太阳拿她开涮那么简单,但是又说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响弦沉思了一秒就放弃了,因为不管发生什么,她都只能逆来顺受,没办法,可能这就是人生吧。

她叹了一口气,就让旁边一直紧盯着她的魏大勇心里和针扎似的疼。

“大勇,你在这给我好好看店,我出门溜达溜达。”

“现在吗,老板娘,外面可还在下雪。”

“你觉得我怕这个?记得看好门,别忘了招待好客人。”

“可是老板娘,您就不打算换身衣服吗,我知道您不冷,可是……”

响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视野受限然后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衣服才注意到自己现在穿的就是一套很薄的长衣长袖。

“确实不太妥。”

然后她到楼上随手找了一件狼皮大衣披在身上,顶着风雪就出门了。

说实话此时的积雪已经约莫着到了人的腰部,雪花里掺着锋利的冰片子,没有准备就走过去就是千刀万剐。

风还在吹,雪还在下,冬天的脚步还没有彻底离开这座沉寂的小城,可是只穿着一套单衣披着一身狼皮的女人却根本不在乎。

她行走在积雪上面,行在雪上如同行在地上,除了留下一排很快就被掩盖的鞋印,什么都没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