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r.惊悚
不要偷奸耍滑，不要缺斤少两，不然，我会惩罚你，然后换个人来干。”
“好……好的，老板，请放心，我……”
“别你你我我的了，快去干活。”
九十 霜降
今年的冬天，比以往来的都要提前。
虽然还没有下雪，但是地上已经开始降下白霜了，相信过不了多久，属于人类的冬眠就要开始了。
没有人愿意在冬天行动，所有人都会像蚂蚁一样准备好过冬能用的东西，然后整个冬天能不出门就不出门了。
不过显而易见的，总会有人活不过冬天。毕竟冬天来了，食物和温度永远是两个绕不来的门坎。
响弦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了，在大量的蔬菜和肉的支持下，他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健壮，但是相对的，他的那双眼睛依旧是那么空洞和腐烂，好像对什么事都不太关心的样子。
那个叫大勇的孩子就像老头子说的，非常的朴实能干，不管响弦指使他干什么都毫无怨言。这在这个时代是非常好的优良品质，也是他一直没有换新员工的直接原因。
现在他每天最长做的事情就是躺在一把摇摇椅上看报纸，然后等待着一天的盐卖光或者即将天黑再关门。
不过他也并非什么事也没有做，就在前不久，他解决了一个帮派，用带着辐射的火焰杀死了一个帮派所有的人。
那个帮派的头领似乎还在开业当天去找过他，他也不在乎，试图在他这垄断食盐再高价卖出去的帮派不值得留下来，就像当年蜘蛛夫人做过的那样。
他可不管这群人为了争夺这个从响弦着全额购买食盐到底用了多大的代价，也不管他们为此留了多少血，他只管把人杀了，一个不留的杀了，甚至不用什么残忍的手段杀鸡儆猴，剩下的人会明白什么是不该碰的。
除了食盐上的买卖，其他的事响弦都懒得管，他只是在这座城市里过冬的，等到积雪融化，第一片树叶从树枝上钻出来的时候他就会离开，一路向东然后到赫尔墨斯去。
去那里，找到别的代行者，然后意在的死在他的手下，回归伟大洪流。
一切就是这么简单。响弦躺在躺椅上睡着了，躲在柜台后面的大勇也跟着打了一个哈欠。
今天店里没什么客人，那些需要大量食盐的帮派和个人都已经买完了，甚至连过冬储备的备份都准备好了，这里自然就安静萧条了不少。
他很担心自己这个除了给他工资看都不看他一眼的老板把自己开除了。这是一个稳定的工作，和黄金时代一样领工资过日子的好生活打死他他都不想撒手。
现在基本上没什么人来了，可是这个古怪的老板就算这样也不开除他，还是和以前一样躺在躺椅上睡觉，好像他有睡不完的觉，有打不完的盹。
店里一向是温暖干燥的，大勇从来没见过老板在什么地方点了炉子，也没见他在那个地方生了火，可是这里永远是那么暖和，穿的太多了甚至需要脱一件衣服。
那种暖烘烘的感觉能让人不自觉的懈怠，但是他还是尽量的让自己打起精神，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
因为他爸爸交代过，这位爷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主，而且他也确实见过了。那些试图闹事的白痴在闹事之前身体就会诡异的自燃，而且不是烧成灰，就只是单纯的把那人的皮肤完完整整的烧干净，风一吹……别提叫的多响了。
响弦还在睡觉，冷风从开启的大门吹到里面就变成了暖洋洋的热风，一切看上去美好的就像一家黄金时代的店铺，舒适而安逸。
而响弦今天说实话并不好过，因为那个太阳的化身又来找他了。
祂今天比昨天更加的写实一点，身上的火焰更少了，而且还有了基本的表情。
用的脸还是他的，看着好像自己一天天的被太阳取代似的。
不过响弦知道，取代完全是扯淡，变成自己的样子只不过是因为这个混蛋只深度接触过自己一个人，素材蓝本不足才这样的。
祂似乎在模仿人类，或者说，他似乎想以人类的方式和响弦交流，可是响弦从来不吃这一套，面对毁了自己一切的鬼东西，他一直恨得牙痒痒。
“你要是那么恨我里别再用我的力量，无论是盐还是黄金还是火焰，你一边利用我一边还憎恶我，一边想用意外杀死自己，一边还不想放弃自己这具背负父辈肢体的躯体。
愚昧、低效，你需要坚定自己的想法。”
“坚定自己的想法然后让你去死，呵，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五个代行者必将相遇，就像五个完美碎片必将再次完整，我是左手，掌握太阳的左手。
大空洞破碎后，我就来到了地上的西方，然后又到了天上，最后成为了太阳，但是我发现太阳也是有寿命的，再过区区六十亿年我就必须回归至高天，这让我得不到我想要的安心，我必须去吞噬其他的碎片，让自己成为永恒的太阳。
我可以等，你死了我可以等下一个合适的人，我有的是时间，但是我讨厌浪费时间，去为我厮杀和完成我的任务，我会给你凡人一切想要的和想都没想过的东西。”
“嗯哼，遵命，我的太阳，那你今天的废话结束了吗，要是结束了请离开，不要打扰我睡觉，我说过了，等到冬天结束了，我会向东走的。
我都这样顺从了，你还想怎么样。”
“那么第一步，我要你彻底接受我的力量。”
“想都别想。”
“接受了我的力量，我就能让我的力量真正的行于地上，你才能真正的掌握属于太阳的炼金力量和权能，才能成为真正的代行者。
力量是白得来的，我还能让太阳重新出现在这颗星球上，对你还有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的坏处。”
“可是那样你就能把你照到的每一寸土地和每一个生物随意的变成黄金和盐了，一个有智慧和暴力的太阳有了不如没有，你就当我是个贱人好了。
我说了，我现在很累，你可以滚了，不要天天来烦我，他妈的，就不能换一个娘们的脸来和我说话。”
然后第二天，响弦木讷的看着一个女性化的自己……
九十一 “过冬”
实在理解不了一个太阳到底在想什么的响弦还是请求祂变回去了。
“是你请求让我变成人类雌性的样貌，这不是你的愿望吗，为什么又后悔了。”
太阳又变回了那个火焰组成的人形，然后静静的悬浮在半空中，询问响弦为什么。
“为什么非得是女性化的我，你就不能换一个形象，比如大胸猫耳娘或者兔女郎什么的，实在不行你随便找个好看点的形象也说的过去，求求你放过我，好吗。”
“难以理解，我并不了解你们人类的审美，至少在我看来，你们人类和那些鸟兽虫鱼没有任何的区别。”
“都是卑微的虫子是吧，是你太大了，也太高高在上了，你也不会去了解这些。”
响弦再次闭上了眼睛，再睁开自己就回到了自己那个温馨的小店里。
要变天了。
响弦看了看门口的冰霜，就知道冬天就要来了，而且今年冬天可能比以往来的都要提前都要早。
现在不是以前了，这个时代的冬天来了是字面意思上的冬天来了。浩浩荡荡的，可以用肉眼看到的冰风暴会随着强风会着刺耳的尖啸和黑暗席卷整个世界。
气温会从零度左右直接骤降到零下二十度，然后再来年春天之前，气温就算风雪过境了也不会再上升，甚至还会下降。
所以人都会在夏天开始像仓鼠一样储存大量的食物和燃料来熬过这个季节，毕竟冬天没有食物，更不相信眼泪。
别说眼泪了，眼球都可能冻住。
响弦从躺椅上站了起来，走出店门向着北方眺望，就能看到在从北方，一个巨大的阴影正向着这里呼啸而来。
那就是冬天，具象化到可以看到的冬天。
要是以往，响弦也觉得没什么，可是现在，他很明显的能感受到整个“冬天”都包含着一股强大的意志在里面。
冬季早就不再是那个冬季，而是一个祟。
他也懒得管，伸了一个懒腰，就又回到自己的店里了。
“大勇。”
“在，老板，您说。”
“最多两天就过冬了，别忘了来上班。”
他把一块红色的石头扔给了自己的店员，然后就又躺在躺椅上开始看报纸发呆了，大勇也不敢问，答应了一声就把那块石头塞进自己的口袋里接着坐前台了。
两天以后，整个甾水的街道看不到一点色彩，雪花混着冰粒子还有几毫米长、锋利的和手术刀似的冰片子，呼啸到能把人吹上天的狂风席卷了这个城市。
按照惯例，这个巨大到能让气象学家脑淤血的冰风暴会在两天后彻底经过这里，然后天上就再也看不到大空洞和它溢出来的黑雾了，整片天空会持续性的被乌云笼罩，可见度也会低到一种堪称悲剧的地步。
分不清白天还有黑夜，分不清东南西北，没有火把和厚衣服根本不能出门。绝大多数的祟虽然都会被冻住，或者蛰伏到春天的到来，但是也称不上安全。
这不只是因为那些冬天才会出现的祟出来了，更主要的永远是那平均零下二十度到零下五十度的低温。
要是火焰没有烧起来，要是衣服不够厚实，要是食物不够充足，那个傻瓜不出意外的话就出意外了。
而现在……则有一个不那么情愿的傻瓜顶着暴风雪出了门。
魏大勇在自己原来的皮袄外面又加了一层皮大衣，然后又在皮大衣的外面又藏了一层木板作为那些和刀子没什么两样的冰晶碎片。
除了眼睛的位置留下了一条能勉强看清前路的缝隙，他身上厚厚的装甲比起宇航服都有过之而不及。
没办法，他那个怪异的老板说过了，他必须上班，比起这能字面意思上把人剃成骨头再冻成渣的风暴，他更害怕自己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丢了。
他也有父亲，他也不想自己的父亲都那么大岁数了还天天在荒野上闯荡，可是他实在没本事养活一个闲人，而现在的工作让他看到了希望。
于是在做好准备之后，他带着一根火把走出去了，然后刚出门，狂风就吹灭了他的火把，迎面而来的冰渣子和冰雹让他直接摔倒在地上，怎么也爬不起来了。
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听不见，大勇觉得自己太高估自己了，自己可能要死在这里了。
然后他就看到了火焰，熊熊燃烧的火焰凭空出现，把他身前一米的风月抵挡在外面。
就连他脚下的积雪都融化了，湿漉漉的形成了一地雪水。
他就知道这是自己那个老板的杰作了，没太多考虑，他有些艰难的从泥地里站了起来，然后在火焰开辟的道路上很快就来到了自己工作的地方。
然后他就看到了神迹，以盐店为中心，五米以内没有一点风雪经过。不是有火燃烧，也不是炽热的热气，而是整片风暴以店铺为中心硬生生的撕开了一道口子，在店铺的正上方，他甚至能看到乌云后面的黑雾……
这让大勇忍不住的咽了一口口水，他开始怀疑自己父亲的说法了。无论如何，一个灵能者再强大也不会让寒冬畏惧。
他撕开了风暴，甚至不是主动撕开而是让寒冬避开了他，这可能吗？就算是祟都很难做到这样。
一个可怕荒诞的想法出现在魏大勇的脑海里，让本来在火焰里有些热糊涂的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而店里，他那个老板依旧是那身秋天穿的长衣长袖，只不过今天他没有看报纸，而是手里拿着一本学纺织的杂志在摆弄手里的毛线球。
“老，老板……我，我来了。”
魏大勇走进了店里，就感觉整个人被塞进了一个巨大的火炉里。热的他连忙脱掉了自己身上的一层棉袄和两层皮袄，浑身上下就剩下了一身内衬。
“啊，来了啊，你父亲准备好过冬的东西了吗。”
“都准备好了，他老人家说今天要睡一觉。”
“哦，那就好，今天走的时候到楼上那点坚果回去吧，现在是极端天气，你的工资改成一天一斤半。”
九十二 大山的子嗣
根本没有人来，或者说这种鬼天气有人来才真的见了鬼了。大勇几次扭头看向他的老板，嘴唇动了动，但还是没有把嘴里的话吐出来。
“怎么了，大勇，看见男人玩针织觉得不可思议吗。”
“不敢，老板，我想问一下，那个啥……您不是祟吧。”
“开什么玩笑，我要是祟还会这么憋屈，他妈的，吃了那么多菜结果还是便秘，我都想把我的屎塞进大空洞里去，看看那玩意儿变成陨石能砸死几个人。”
“可是老板，你已经是甾水活的最滋润的人了，您要是憋屈，我们这些屁民该怎么活啊。”
“这么说也确实，不过有些东西啊，你有了宁愿没有，算了，说多了对你也是个祸害，要不要来和我学学针织，嗯……这些小玩意儿我记得在黄金时代以前还是挺能讨女人欢心的。”
“那是以前了，老板，现在要追求女人，只要有肉就够了。”
“所以我才说是以前啊，主要是这个冬天我真的没事干，又搞到了不少的毛线团，就打算做点针线活打发时间吗。
不然这个冬天，你们是怎么过的。”
“主要是在睡觉还有想办法节约热量，要是吃的没了，还要想办法去整吃的。
哎呀，被老板你岔开话题了，我想问您一下，您既然不是祟，那您是神吗。”
响弦手里的动作停下来了，有些好奇的询问为什么他会有这么奇怪的问题。
大勇就把自己在店铺外面的所见所闻告诉给你响弦，并敬畏的看向响弦。
“老板，这种事情只有神才能做到吧，要是不是神……”
“我当然不是神，大勇，我要是神灵，就不会有那么多的遗憾了。
我要是神，无所不知，无所不能，我就去把这地上所有的祟都塞回大空洞里去，然后再把大空洞给堵上了，那还会像现在这么龟缩在一个店里。
世界很大，大勇，它比你想象中的要大的多也伟大的多，我现在连织围巾的起针都琢磨不透，你居然觉得我是个神。”
响弦又开始对着毛线和那两根织衣针较劲了，看的大勇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因为响弦到头来还是没有回复他，他是怎么撕开风暴，让冬天都畏惧他的，还有这店里让人汗流浃背的高温和光明，不开着门窗，他甚至快中暑了。
外面的风暴越来越大，渐渐的，在那些风暴之中传开了女人歌唱的声音，那歌声浑厚而凄美，空灵动人的如同竖琴的演奏般美妙。
声音越来越多，最后竟然形成了大合唱。大概有而是多个浑身上下惨白如纸的女人出现在风暴中。
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中，她们居然没有穿衣服。可她们并不好看，干瘪的胸部还有佝偻畸形的脊椎，四肢修长但是极度的干枯。
她们严重冻伤的脸上没有鼻子和眼睛，甚至有极个别的还没有下巴。歌声就是她们发出来的，歌声就是她们唱的。
这些吸热女妖据说是冻死在冬天的女人变成的幽灵，她们憎恶还有体温的活人，憎恶那些在火边烤火、生活在温暖中的人。
只因为她们是被冻死的，并且之后永远都无法脱离寒冷的折磨。
她们会触摸出门在外的人的火把，让火把熄灭，她们会撕碎被自己抓住的人的衣服，让他们像她们一样冻死在这冰天雪地之中。
只要她们在的地方，热量就会被她们永远都无法被取暖的身体吸收，所到之处只会保留一地的冰渣和新的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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