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重伟大的赫尔墨斯 第35章

作者:mr.惊悚

他最后几个字咬的很重,说完以后就躺在了地上,继续睡觉了。

太阳的化身消失了,响弦的意识也再次重回了黑暗,直到他再次醒来,是被晃晃荡荡的驴车给颠醒的。

“老爷子,一晚上没睡呀。”

“睡了,根本没看着,有你在我还用看着啥。”

那老头看了响弦一眼,然后把一块好肉扔给了响弦,自己则掏出了一根烟点上,想了想,他又把一袋水扔了上去。

昨天这老头一开始确实没睡,他看着这一只祟都没有,想着能省就省,就没释放自己的灵能,而是向着周围看看。

万一这附近真的出了什么变故,他也好赶紧带上东西走人。那车上拉的可都是他从附近城市里拉来的物资,是他全身的家当,他可不想出一点损失。

他这种倒爷,最怕的就是自己熟络的线上出了什么大变故,但凡出了一点,轻则开拓新线,重则小命不保。

半个月前盐城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整个城市都变成了一地黄金。搁这以前这肯定是能让人把人脑子打成狗脑子,可是现在,那堆硬邦邦的玩意儿谁要啊。

搞的甾水到露盐城这条线上的倒爷都得另谋生路,十个人有八个人都死在开辟新道路上了。

老头子可不想自己的货和线路出什么问题,真有什么问题了能尽早解决了就尽早解决。

于是他离开了自己的车,向着黑暗中走去,同时开始沟通至高天,想要看看这附近发生了什么事。

这一开眼可不要紧,他看到了,问题就发生在自己的车上,自己正背对着光芒,那些该死的祟不是没了,而是龟孙在阴影里,被那光芒吓的根本不敢出来。

转过头,他就看到了太阳,一轮冰冷刺目的太阳,要不是他掐断灵能的速度够快,他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要被那光芒给烫瞎了。

老头子本身就是灵能者,这十多年来打交道最多的就是灵能和灵能者,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光和热。

他算是知道为什么这附近这么安静了,那人身上的光辉就是太阳,白日当头,邪祟怎么敢出来作乱呢。

于是老头放松了警惕,回到自己的车上披了一张破毛毡就要睡了。

可是他怎么也睡不着,那光芒他太熟悉了,那就是太阳的光,是灵能者无法拥有和控制的力量,因为太阳在黑雾之后,所以灵能者只能控制火焰和岩浆,而不能控制太阳。

可是……

“难不成那小子是神。”荒谬的想法出现在他的脑子里,然后就被他自己给否定了。要是这世上真的有神,那大空洞怎么会还在耀武扬威,这个男人怎么会饿晕在荒野呢。

老头又吸了一口烟,随手把烟灰弹到地上。

一个强大到无限接近祟的灵能者。

老头给响弦贴上了一个这样的标签,至于他为啥赤裸的出现在荒野上,还差点饿死,老头可懒得管那么多闲事。

他本来就是闲的没事发善心,想在这路上给自己找一个能聊天的人,至于是普通人还是灵能者,和他有关系吗。

“牙仔这是要去那里呀。”

“我?你不是说了吗,我们这不是正向着甾水走吗。”

“爷问你你去哪。

一个人在荒野上乱逛,我可不信你是嫌命长了。”

“我啊,我现在要去甾水,然后一路向东,到赫尔墨斯去。”

“赫尔墨斯?那个传的挺邪乎的地方?

你没事去哪干啥,先不说这路上隔了十万八千里,数不清的祟还有危险,那摆明了的骗局,去哪干啥,送死啊。”

“嗯,差不多吧。”响弦打了一个哈欠。

“我真的不想活了,这世道……要是能那么简单的死了该多好。

嘿,说起来啊,你救了我,我该怎么回报你呢。”

八十八 盐与水母田

老头子挥了挥手表示拒绝了,并表示要是他想,到时候把这几天吃的东西给补上就行了。两个人就这么一个坐着一个躺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直到中午。

老头子趁着把那头驴解开吃草的功夫站在车上眺望,然后告诉响弦接着来的路上绝对不能发出一点声音,无论是说话还是打喷嚏,在水母田里不能发出任何的声音。

他们即将经过灵魂水母的领地,这群在天上如同在海里一般游动的浮游生物每个都相当的巨大而且有剧毒。

他们会攻击一切发出声音的物体,用它们透明且修长的触手闪电似的攻击音源并用和黄蜂尾针似的刺细胞注射巨量的毒液,要是不想死,就必须安静的经过那里。

“那我现在要暂时出去一下,我已经好几天没有拉屎了,现在去解决一下,很快就会回来。”

响弦疲惫的从箱子堆上挣扎的起来,挥了挥手然后到一颗树后边解决自己的问题了。

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长期饥饿、脱水还有不健康的饮食,让他屁股里那坨玩意儿根本下不来,只能试着用手把它们抠出来,不然以后的问题会更严重。

更主要的是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让括约肌用力了,他现在很虚弱,无论是心理还是生理。

在轻车熟路的解决完屎的问题之后,他用土块来清洁了一下自己的屁股还有手上的屎块,说是屎,可它们又干又硬,没有一点水分在里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碎砂石或者小石子。

他捧起了一堆土,然后就发现那些土壤在他手里变成了一捧精盐,雪白的盐巴,美丽的好像冬天的雪花。

“我这辈子都和盐脱不了关系了。”

响弦把那一捧沙子往地上一扔,然后晃晃悠悠的回去了。驴车傍,那头身上好像斑点狗一样到处都是黑白块的牲口正在吃草,老头正在闭目养神,看到响弦来了以后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了。

“老爷子,我记得甾水那边缺盐缺的厉害?”

“算是吧,那个地方不缺盐的,这附近的城啊,除了盐城,还有那个地方不缺盐的,哎,现在还能搞到盐的地方也没了,以后过的只会更紧俏。

怎么,你还能变出盐来。”

“所以我说要给你报酬啊,要是善行得不到回报,以后就不会有人行善了,更何况你救的还是我。”

响弦从地上捧起一把土块摆在老头子眼前,那老头眼看着那土旮瘩变成了细腻的黄沙又从黄沙变成了雪白的精盐。

“我想我可以帮你多赚一点钱,就当我回敬你的报酬了。”

“感情好。”老汉笑了,露出一嘴黑黄色的牙。

他随手从车上抱下来两个小箱子,里面装着的是一堆好像废铁还有武器。他把里面的东西随便一扔,把箱子放到了响弦的脚下。

“龟龟的,有这本事不早说,两箱,我就要两箱,这两箱大宝贝比我这一车的破烂都值钱。

我真是谢谢您的赏脸,瞧着雪白的小宝贝。”

老头子喜笑颜开,也不要响弦动手,手脚麻利的从车上拿下来一把铁锨,飞快的装满了两箱子的泥土,响弦把自己的左手放了上去,于是就有了两箱精盐。

“其他的箱子不要吗。”

“太多了,我这臭老头子也吃不下,那是要被那帮狗崽子眼红的。

小爷啊,不管是在大啼哭之前还是现在都是这样,同行看你赚钱比他赔钱都难受,土匪看你有大货比苍蝇都眼红。

老头子我不敢要那么多,小赚一笔就够了,不能贪心。”

老头子摆了摆手,把车上的东西依次搬了下去,然后小心翼翼的把两箱子盐码放在最里面,这是压箱底的好货,一箱自己留着用,另一箱就拿去换别的东西,沉甸甸的重量,抱在手里让人充满了力量。

等那驴吃饱了干草,又喝饱了水,老头子再三叮嘱响弦到前面看到水母了不要说话,也不要发出任何的声音。

他在驴的嘴上塞了一个嚼头,嘴里絮絮叨叨的拍了拍车轮、驴蹄和货物,整辆驴车就再也没发出一点声音了。

没多久,响弦就看到了老头说的水母田,还有里面的水母们。

它们是一个群体,最大的个体直径能达到十米,最小的个体大约只有几厘米大小,它们到处都是,安安静静的在空气中游动。

其中大部分是透明的,只有小部分的水母是红色或者金色,还有一两个绿色和黑色的。

千万只水母垂下万千条长满刺细胞的触手,形成了一片倒垂在天上的触手森林,看着既漂亮又危险。

但是响弦也注意到了,这里安静的只剩下风声,甚至连风声都是偶尔的,安静到响弦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肺叶呼吸的声音、肠道蠕动的声音和血液流动的声音。

就算最轻微的声音在这里都震耳欲聋,寂静到让人恐慌。

响弦顺服的听从了老头子的意见,躺在货箱上没有发出一点的声音,但是在这样环境下,即使是他最轻微的呼吸声似乎也显得有些刺耳。

幸亏水母们是宽容的,它们允许了这些三十分贝以下的声音存在。有水母从响弦的脸旁飞了过去,还有水母在响弦的身上停留,他都不曾发出一点声音。

堪称折磨的安静持续了大约两个钟头,他们才从那片不详的鬼地方走了出去,两个人和一头驴都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我说老爷子,你每次都走这条线不觉得恐怖吗,瞧瞧那安静的,我都觉得有点不舒服。”

“倒爷就是这样嘛,你要是不走就没办法运货,就没办法生存啊。

这行向来刀尖上跳舞,我也已经习惯了,不就是两个钟头吗,在里边待四个钟头我都不吃劲。”

老头子往怀里摸了一把,发现自己最后的烟在上午歇脚的时候就给吸干净了,只能从自己板车的缝里找了一个小烟头子来了两口,算是解瘾了。

八十九 盐与暴利

这种说是烟实际上就是一堆破叶子的卷烟也就这些从黄金时代活过来的老烟枪才吸了,没有尼古丁也没有焦油,更别提什么过滤嘴和正儿八经的纸,纯粹就是扯一把叶子碾碎了,然后找块纸卷成类似于烟的形状,也就一个形状还像那回事,实际上啥都不一样了。

但是那群从黄金时代过来的老烟民还是固执的卷成烟,他们的烟瘾早就被强制戒断了,可绝大多数的老烟枪还是不约而同的这样做了,吸着只会折磨肺叶的烟,怀念着以前。

一片树叶从树上掉了下来,然后打在老头子的头上,他算是知道,这一趟大概是他今年最后一趟了。

“我说响弦啊。”

“嗯,怎么了?”

“我说你要去赫尔墨斯也在甾水呆几个月吧,冬将军要来了,冬天到处跑,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活不过一个星期。”

“那就在甾水呆着好了,以后还请爷多帮衬了。”

“谁帮衬谁还不一定呢,小爷你是有大本事的人,不像咱这,哎,能活一天赚一天,指不定那天就死在这荒野上了,就是不知道会被啥给吃了。”

“嗨,你都死了还在乎这个?不如关心一下到时候有多少垫背的。”

“垫背的可就多了,还活着的谁不是够本了,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我也该多置办两身衣服了,去年的冬衣早就找不着了,木炭啥的也得多备着点……”

响弦笑着应和着,他清楚这老头子是在给他说冬天该预备什么,他也不点破,就一唱一和的看见甾水县的楼房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三天以后甾水县的帮派都发现了在三圣街上开了一家新店,这可是不得了的大事,因为这个很明显是外乡人或者是邪祟的年轻人卖的东西是盐。

一斤肉一斤肉,或者两斤菜,或者别的什么玩意儿,只要老板收,就能换盐。

大啼哭时代的信息一向是闭塞的,可是这事依旧像长了翅膀似的传遍了整个甾水。

无数的帮派大为震惊,不约而同的像潮水一样去收保护费和抢劫,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几十平米的二层小楼没有底似的吞噬了一波又一波找事的人。

有人说他们化成了黄金,也有人说老板卖的盐都他妈是死人堆出来的。可是谁在乎,毛手毛脚的歪心思动完了,剩下的就只能带上礼物去拜个山头。

有个固定的买卖生活必需品的地方总比九死一生到山上找带盐的石头或者水来的方便和省人。

谁都知道,这家店会聚集巨量的财富,谁都眼红,但是眼红又有什么用,把自己所有的家底和性命赔上去吗?那种傻逼早就死光了,碰了钉子,就说明人家是真有本事。

和盐城那种灵能者都被蜘蛛夫人屠杀干净的情况不同,甾水的帮派领袖和核心成员一般都是灵能者。

为了彰显自己的獠牙和驱逐邪祟,很多灵能者都是一边释放灵能一边到店里的。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一轮冰冷刺目的太阳,庞大到让人窒息的灵能直接灼烧了他们的眼睛,让很多人眼睛都流出了鲜血。

如此强大纯粹的灵能根本不是人类所能拥有的,所以理所当然的,响弦被他们当成了一个拥有类人外形的祟。

这让他们对这个眼神空洞的男人更加的客气了,也让他们最后存在的一点歪心思也彻底消失了。

人是不可能对抗祟的,特别是那些能口吐人言,拥有不俗智慧的祟,因为血的教训告诉他们,这种类型的邪祟一般都非常的邪门或者单纯的强大,都不敢惹。

甾水苦缺盐久已,先不说那些从山上找到的盐碱地和盐石必须要浪费大量的水和柴火,每次来返的路上还都会有不小的人员伤亡。

一斤肉一斤盐简直太便宜了,就是可惜那个自称响弦的祟每天卖的都是限量的,还不打折。

于是响弦轻而易举的就收获了过冬用的粮食还有一切需要或者不需要的东西,他也终于知道夫人给他一天一斤好肉的价钱到底是多少了,简直就像在逗猫逗狗。

甾水不像盐城,这里满打满算剩了不到八万人,八万人,个个都需要吃盐,不吃就会生病,不吃就会没力气然后死亡。

仅仅一个星期,不管是肉还是别的东西就塞满了他的地下室,然后他就把不远处的一个小仓库占下来了,多余的东西全都扔在那里。

也就一个星期,响弦本就虚弱疲惫的身体就受不了了,他需要好好休息,而不是像个伙计一样招待客人。

于是他在一天结束以后去找了那个老头子,请他去帮自己干活,一天一斤肉。

“老头子我可没那么大能量,一天干那么多活,我这老身子骨可经不起折腾。”

老头挥了挥手表示自己就不必了,他挠了挠自己的脸,接着对响弦说。

“要你你看这样,我有一个儿子,年轻力壮,也就比你小两岁,你就算把他当驴使唤都行,保证不会给你惹麻烦,保证不出问题。”

“你就是想给自己的儿子某个差事吧,小伙子靠谱吗。”

“哎呀,你放心,要是他敢不听话,不用你动手,我就先打断他的腿,您就放心吧,小爷。”

响弦同意了,然后第二天大空洞的光环没消退多久,他就听到了敲门的声音,就看到一个穿的长裤长衫的年轻人站在门前,表情相当的紧张和拘谨。

他长的和老头子一样黝黑的脸,宽大的额头上也同样长着一个米粒大小的的痣。

“你是老爷子说的那个。”

“是,老板,我叫魏大勇,您叫我小魏就行了。”

“好的,大勇,从今天开始,你的工作就是卖盐,一斤盐换一斤肉或者蔬菜,烂肉不要,烂菜也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