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r.惊悚
周围的死人越来越多,已经从一开始的几公里一具变成了走两步就有了。
他们小部分面向库拉,绝大部分也面向了库拉城之外的方向。
但是他们却又没有腐烂,就那么安静的保持在死亡那一刻。
“里面有虫子。”
“是虫子让他们不腐烂的。”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响弦没头没尾的来了一句,然后猛的向距离他最近的尸体连续开枪,打的血肉模糊,同时,也把一条和那个爆炸了的男人身上一模一样的蜈蚣打出来了。
这条蜈蚣寄生在那人的肚子上,还是个怀孕的母的,随着死虫子从破破烂烂的尸体里流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能看到那人肚子里白花花的虫卵。
“你也是我的同胞?”
“不是,我察觉不到任何的灵能,这是直觉知道吗,直觉。”
吐了一口痰,响弦骑上车招呼叮当走人了,保不准这些蜈蚣外每具尸体强都有,在她们还没有三出来之前,最好赶快离开才是对的。
今天晚上的大空洞似乎格外的明亮,让整个夜晚如同白天一样亮堂,虽然现在的大白天就算是艳阳高照也是昏昏沉沉的。
“现在距离库拉大概还有八十公里左右,我们明后天差不多就到地方了,笔记上说再往前走有一大片粉色的玉米地,只要别碰它们就没什么事。”
响弦看了一眼手里的笔记本,然后看向叮当。
“怎么说,到库拉分开?”
“你和我不都是来解决噩梦的问题吗,一起出发总有个帮衬。”
“我怕你捅刀子啊。”
“我也怕你捅我刀子。”
响弦一脚踩扁了一只小蜈蚣,忍不住的皱起了眉头。
这已经是他这晚上踩死的第八只蜈蚣了,它们并不怕光,而且来这里的蜈蚣似乎越来越大了。
“难不成它们是跟着光和热来的?”
响弦从自己的车里掏出来一个罐子,里面装着的是他平时熬出来的动物油脂,他把油刷在今天送过来的报纸上,然后扔进了火堆,让自己和叮当上课车棚,就用篷布上的窟窿看外面的情况。
火焰在大量的柴火和燃油的帮助下熊熊燃烧,剧烈的光和热炸弹似的,让两个人隔着一层布都能看到外面的火光。
“这样会不会太浪费……”
“安静。”
昆虫爬行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它们从地面上爬过,从车棚上爬过,无视了里面的人而是向着那个火堆里面爬去。
烈焰烧毁了它们的甲壳,杀死了他们的生命,可是这群没有脑子的虫子还是本能的向着火堆堆积,反而让火堆里的火越来越大,到最后甚至差点烧到了车子,让车内的人感觉自己在蒸桑拿。
“我们天亮了怎么出去啊,这些虫子又不怕光。”
七十六 有机质土壤
叮当的担心是对的,因为随着投身火海的蜈蚣越来越多,那个该死的火堆也越来越大,甚至不用考虑明天怎么下去的问题,他们现在就要想办法怎么从车里出去骑车走人或者徒步离开。因为火太大了,再不走,那个早就蔓延出火坑的失控火堆就要把他们的车和他们一起烧死了。
只能赌一把了,响弦紧了紧身上不可见的披风,又把骷髅头塞进了自己的身体里,让骷髅头用自己的灵能包裹住他的全身。
他走了下去,一脚就踩到了一只蜈蚣的背上,把那个三十厘米长的大家伙踩扁了一节。
蜈蚣回头就想咬一口,然后就被响弦掏出的斧头一斧头劈断了脑袋。
三轮车的轴长不过两臂伸展再加一点的距离,但是就这些距离,响弦就不得不砍死了六只想要咬他的蜈蚣,不是因为它们发现了响弦,而是地方太小,蜈蚣太多,那些不能一脚踩死的就会咬人。
没人希望被咬中毒,特别是在没有药品的情况下。
他很快就到了驾驶位上,然后开足了马力骑了出去,一路上甲壳被压坏的声音不绝于耳。
他不想听,他也没空看,自己就只能不停的踩着自己的小车,直到再也看不到那个火堆,直到再也听不到压碎甲壳的咔咔咔声。
他没敢停车,就这样从天黑骑车到了天亮,到了大空洞的光环彻底褪去,浑身一层汗的响弦才停下了,然后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
“啊,看来白天我们只能换着班来骑车了。
我可怜的车啊,要知道上面的东西我可是攒了好久才搞到手的。”
叮当双眼疲惫的走下了车棚,她在里面也是一晚没睡。
“命总比物资重要,现在该你了,我必须睡会儿。”说着响弦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在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以后就爬进了车棚里,还顺手扔出去半个萝卜,这就当叮当的早饭了。
叮当也不介意,在蹲在路边吃完以后就骑车走人了。
他们果真经过了一片粉红色的玉米地,大片大片的玉米大约有两米多高,无论是秸秆还是玉米都是充满少女心的粉色,看上去非常的怪异。
但是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 这些看着像植物的玉米实际上并非是真正的植物,淡粉色的血管在层层的玉米皮子上轻微的跳动,那些颗粒饱满的大玉米里包裹的更不是穗子而是一颗颗类似于牙齿的东西。
无数颗黄色的牙齿长在那个被拟态成玉米的瘤子上,外面还包裹着一层又一层坚韧的肌肉纤维和皮肤。
而在秸秆最顶层的雄穗则是一根干瘪了的舌头,植物是在呼吸,植物是在讲话。它们发出来无数吵吵闹闹的低语,不可名状的语言从天上一直传到地下,引诱着任何经过玉米地的人和生物接触它们甚至吃下它们。
可惜叮当已经吃过了,虽然没有吃饱,虽然只是一节萝卜,但是她还是没有那个能耐忽视自己的小命去吃这些玩意儿。
这些植物都是有灵能的,它们会伪装,远远的看上去它们是粉红色的,群魔乱舞的样子好像一片暧昧的海洋。但是走近了看到的却是枯黄色的,成熟的玉米就长在道路两旁,抬手就能摘下一个,沉甸甸的就挂在那,就等着那些饿昏了头的动物过来品尝。
只要不碰它们就可以了,响弦甚至把灯挂在了驾驶座旁边,灵能的火焰燃烧,即使在如黄昏般惨淡的白天也能让人看清魔鬼的伪装。
食物、饥饿还有劳累都不能击垮一个人,因为她这十二年都是这么过来的,所有人都是这么熬过来的。
到处都有人饿死或者一次性吃太多东西撑死,所以所有人都应当习惯,习惯面对诱惑,学会扭曲自己,让自己变得自私,自私到变态。
然而叮当不能忍受的是响弦打呼噜的声音,一想到响弦在里面睡觉,自己还要骑车她就感觉自己浑身不自在,那怕她知道响弦已经骑了一晚上的车了。
但是不爽就是不爽,特别是响弦忘了和骷髅头解除共振,现在响弦的呼噜声都带着让灵能者烦躁的声音,烦人的直想让叮当一把火把这周围的玉米烧了,再把车和响弦一起烧了。
走了这种想法,叮当立刻给了自己一个巴掌,然后捂住了自己的口鼻继续前进。这些植物似乎在散播着什么的气味,或者别的什么玩意儿,让她心里的那点负面情绪开始无限制加重了。
为了对抗这些,她就开始想那些好东西,开始用别的东西来冲散自己脑子里的负面情绪。
先是一个晴朗的太阳高照的一天,百合花丛还有小秋千,露水滴答滴答,柔软的青草随着一阵风的吹拂低下了腰,露出了后面两个浑身涂满油的赤条兄贵在追逐打闹,狼牙棒和椰子随着跑动晃啊晃……
叮当的鼻血都要流出来了。
既然没办法拒绝就想办法利用,所有生存的人都明白这个道理。只不过有些人用的办法总是让人眼前一黑。
她就这样一路嘿嘿嘿的穿过了整片玉米地,等到出来以后甚是意犹未尽的抹了一把鼻血,神清气爽,意气风发。
然后又是两个小时的行程,叮当看到了盐城和库拉城的分界线。
巨大的告示牌一边写着“库拉城欢迎你”,另一边写着“露卡市欢迎您的到来”。
但是叮当还是停下了车,然后把依旧在沉睡的响弦叫起来了。
她没有直接接触响弦,那样太危险了,她下车踹了两脚车轮,然后招呼响弦下来看看。
以界碑为界限,好多辆载具停在路旁,他们的主人已经不在了,而上面的物资却还在。
无数活着来到这里的人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弃车步行,原因也相当的简单,告示牌的另一边没有路了。
整片整片的土地都是活的,它们在呼吸,巨大的肉块有规律的在起起伏伏高出了盐城这边整整半米,要是不怕死想要继续深入,就只能步行了。
七十七 带状疱疹
黄金时代的诗人喜欢用“温暖的土地”来形容这片大地,但是他们肯定没有想过,一片土地真的温热了会是何等恐怖的一件事。
这片大地是温暖的,温度和体温相近,踩在脚下非常的坚硬但是摸起来还是有一种金属、土壤没有的触觉,让人一下子就能知道,他脚下的,他触摸的东西是一块皮肤而不是别的无机物。
整个库拉城的地貌都被彻底更改了,没有柏油路也没有农田和草地,只有大片大片的皮肤一样的土地,富含有机质。
依旧有树生长在这些血肉之上,只不过它们的颜色都已经变成了难看的粉红色,光秃秃的树干上也没了树叶,看上去非常的难看。
无论是灌木还是大树都是如此,赤条条光秃秃的,如同一根根发育不良的触手和增生物,病态的僵直在那里。
响弦和叮当看到的场景就是这样,但他们还是决定放手一搏,到库拉城中去,去寻找那个让他们做噩梦到精神崩溃的混蛋,去把它抽筋拔骨,或者被抽筋拔骨。
“一直直走,天黑也不要停,”
那个声音又来了,而且比前几次都要清晰。
“直觉告诉我应该直走,对,只要我们一直直走,就一定会到的。”
叮当肯定的点了点头,伸出手指指向前方,那里空荡荡的一片,根本看不到一点城镇的影子。
“你呢,我的大预言家,你说我们该怎么走呢。”
“一直直走吧,不出意外的话走上一个昼夜我们就能到地方了。
只不过,我有点不放心的。”
响弦巡视了一圈那些粉红的树和土黄色的大地,心里有些担忧。
“我们似乎是在一个巨兽的身上爬行,万一真出事了,我们甚至不知道该怎么逃。”
“所以呢,你要放弃了?”
“放弃?不,我只是在想怎么能跑的比你更快一点。”
响弦晃了晃自己的脑袋,然后提着自己的背包走了。
啊,漫长的步行,比骑车更累还更慢,无聊到响弦开始唱歌,难听跑调的让叮当恨不得打爆响弦脑袋的歌。
“你和你的那个石膏脑袋是不是亲戚啊,唱歌都这么难听,你不是把它扔车上没带着吗。”
“嗯,是嫌占地方没带着,你要是嫌弃不好听那就不唱了。”响弦咳嗽了两声,突然向前做出了瞭望的手型。
“前面似乎有一个城镇,又好像不是一个镇子,怎么样,我们是绕开还是进去。”
“绕过去”
“我们还是进去吧,我们需要关于库拉更多的情报……该死的,那群从库拉来的难民可就说了那个什么人脸树,没说整片城市变成这鬼样子啊。”
“你没看报纸吗。”
“报纸?你是说那个田螺怪人推销的那个?谁敢买啊,一次十斤肉,买来还只能用来擦屁股。也就你这种冤大头才买了。”
“是啊,所以我这种冤大头才知道的比你多。
在报纸售卖的第二三天,库拉城超过六分之一的土地就已经变成了变成肉质的了,二分之一大小的城市和土地已经完全变成了植物纤维,而且还在不断的扩大。
到现在成这鬼样子,不奇怪。”
响弦沉思了一下,没有选择理会那个脑子里的幻听,而是听从了叮当的想法到那个“镇子”里去看看情况。
他们走近了那个空荡荡的小镇,发现这里的房屋已经不能再称之为房屋了。它们已经变成了一个个巨大的水泡,透明的皮肤还有里面不明成分的组织液,每个都有五六米高,每个都紧绷着,好像随时随地都能炸裂开一样,看着就让人相当的难受以及危险。
但是值得注意的是,那些组织液里并不纯粹,透过透明的皮肤,响弦可以清晰的看到里面各种破碎的家具还有死人。
里面的组织液似乎是某种固体?二楼的天花板已经不复存在了,而二楼的家具甚至墙纸还悬浮在它们原来的位置上,看着颇为怪异。
而这镇子范围内的土地似乎比外面的更加的疲软,或者说浮肿,看上去烂乎乎的,白色的娇嫩中布满了大大小小簇拥的小水泡。
但凡有一点理智的人都不至于闯入此等是非之地。可偏偏他们真的看到了一个“人”倒在这条街道上,他浑身皮肤红肿,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水泡,最大的比他的人头还大,最小的响弦和叮当甚至看不清。
“我反悔了,我们还是换个地方查看情况吧。”
“不,这里的情报已经很明显了。”响弦看了一眼叮当,问她。
“这都看不出来,你到底怎么活下来的。”
“嗯?啊……我是灵能者啊,一般的祟根本不敢靠近我,敢对我图谋不轨和使坏的混账都被我一把火烧了……”
“……
啊,灵能真好啊。
你看那人身上的红肿和疱疹,像不像带状疱疹,假如我们真的在一个巨大生物的身上,那这个镇子算不算他病变的身体组织,也就是库拉城的带状疱疹。”
响弦掏出枪指了指那些小山一样的水泡,又指了指那个惨死的男人。
“这玩意儿挠破了除了疼和痒可是会越来越多的。
走吧,我的大灵能者,要是来库拉的灵能者都这样,那他们一定早就死了。”
响弦抓着叮当的胳膊绕着那些水泡离开了,他可不想被感染一身那玩意儿然后痒死,那实在是太惨了。
枯燥无味的赶路,响弦这么很想高歌一曲,但是他还是忍住了,用理智和意志力压住了自己那澎湃的表达欲望,一路上沉默的走。
直到天黑,响弦惊讶的发现整个库拉的夜晚居然没有一个祟。
那些晚上会像土里钻出来一样到处疯狂的低级邪祟在这里居然一个都没有,安静的可怕,寂静的可怕,悄无声息的让已经听了十二年邪祟夜行的两个人冷汗直冒,一种极端不踏实的感觉环绕在两个人身边,就连手上的灯和手里的武器都显得那么的不安全了。
七十八 深空翅膀
浓浓的不安在两个人的身上炸开,但是他们都没有表现出来,依旧沉着脸向前慢腾腾的走。谁也不敢出声,谁也不敢休息。
但是今天的夜里确实邪门,因为响弦已经听不到骷髅头在他脑子里的哔哔赖赖了,就连挂在他腰上的灯火都是忽明忽暗的,一副随时都有可能熄灭的样子。
叮当更是脸色煞白,因为她发现自己和头顶上的黑雾联系开始变的断断续续的,无论是本能还是这异常的现象似乎都在告诉她,不要停下来,继续向前走,不要停。
但是两个人谁都没有提自己身上的异常,也没有人提出要休息,彼此就在这一种似乎是默契的氛围中不断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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