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重伟大的赫尔墨斯 第133章

作者:mr.惊悚

“味道还行,有股李子味,我不太喜欢。”

三百四十二 杂菜

响弦停止了模拟,出现在他面前的还是正常的村子,木头还是木头,石头还是石头,可一旦撕开它们巧夺天工的伪装,那一层又一层的苍蝇便是可视可触的,只有打死了它们,它们才会出现在伪装之外。

而要是彻底接受这种灵能滤镜,那些该死的苍蝇就变成了一个个长着翅膀的娇小女人。

它们和那些到处乱飞且无害的小妖精的伪装大差不差,只不过这些苍蝇有大有小不像妖精那样整齐,同时耳朵要更尖,眼睛更大,翅膀是苍蝇那种圆翅而不是柳叶形的翅膀。

“口味像李子也没办法,这日子过的是比之前好了,但还没到能挑食的时候,维生素可是很珍贵的。

嗯,我该回家了,有空再聊,如果你想盖房子记得说一声,大家都会来帮忙的。”

男人离开了,响弦也想离开了,这里的人就是驼鸟,如此低劣的手法只须一点点灵能中和就能看到这群苍蝇丑陋的本质,就盐村这么点人,就算只有一个灵能者为所有人破障,都不够到让那人变异加深的量。

他本想是什么邪恶的障眼法和洗脑,结果就是一群人沉沦安乐,自愿和这些苍蝇生活和交配的。如此这般,还有什么好说的,他的家乡堕落了,再过不了多久,盐村也就要没了,只剩一群杂种和邪祟经营的地盘。

“他妈的,现在的邪祟都这么智能吗,都开始玩阴的了。”

“你在说什么呢,响弦先生,你的酒量真的好差。”张合抱着一个美人头从响弦背后走了过来。

“我长这么大就喝过几次酒,一次让我喝那么多我真的受不了。嗯……美人头,这东西现在还能吃?”

“能吃,外面野生的不知道和什么东西杂交了,变的很有攻击性,芯也有毒,这个是我们撤离的时候带的种子种的,老味道,不毒。

响弦你要不要去我家,欢迎会结束了,我也应该请你尝尝我家的杂菜汤了。”

“那就走吧,我答应你去客了。”

张合家在大街中端靠右一点的位置,住在一个向阳的胡同里,和黄金时代的农家类似的土坯房以及门前堆积的柴火,就差一只土黄色或黑色的土狗在门口骚扰打盹的老猫了。

“我回来了!”张合对着门里大喊了一声,却发现并没有人给他开门,放在往常,开门的要么是自己的小儿子,要么是自己的妻子,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没人来应门的。

这让张合有些尴尬,贵客迎门自家人都不在家怎么说都有些不像话。

“啊,她们好像出门去了,我刚才回来的时候还没见她们出去呢,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真是的,连门都没锁,我还以为有人呢。”

张合推开门,请响弦坐下,又烧了壶水,泡了点有味道的树叶晒干做成的茶给响弦敬上,自己在家里转了三圈也没找到自己的家人,娘仨人不知道跑哪去了。

“别找了,我是灵能者,你老婆说不定闻着味走了呢。”

“这,这不可能啊,我也是灵能者,宁芙也不是那种怕灵能者的,可能是真有什么急事吧。”

“嗯,那就先坐下陪我喝茶,不急咱们慢慢来。”响弦搬了条凳子,让张合坐下,把铁壶里的水也给他倒上一碗。“你都多久没用灵能了,多久没沟通大空洞了,咱们俩,不一样。”

“咱俩没什么不同的,如果用灵能就会让她离开我,那我们怎么认识的。不过我确实好久没用灵能了,这东西毁人不浅,原来是没办法。

现在嘛,我常常在天刚破晓的时候惊醒,浑身冷汗,四肢僵硬,总觉得自己还在以前的日子,到处都是敌人和邪祟。”

“那如果说,你现在的生活和幸福都是假的呢,比如你的那个邪祟老婆本身没那么漂亮,是个该死的丑陋臭烘烘的苍蝇,你的子嗣是人和苍蝇混血的杂种,你还会像现在这样爱着它们吗。”

“……这种事怎么可能发生。”张合看着响弦那张倾世的脸,也不生气,他想了一下,然后笑着说,“如果真是那样,宁芙图什么呢,她为了我那么操劳,还给我生了两个孩子。

邪祟是杀人的,是害人的,精灵她们真不一样,她们是至高天里善的那一面。”

“从大空洞直接出来的东西还不就是邪祟。带把的就是男人,没把的是女人,不会因为换了一个称呼就带来本质上的变化,你这不过是自我欺骗。

现在,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如果你的宁芙在骗你,你还会爱她吗。”

“那我会选择死亡。”张合平静的说,“我们都是从地狱出来的亡灵,我承受了幸福,如果这幸福破灭了,我会选择死亡,我爱她们,但我自己恐怕会再也承受不住。”

“自杀确实也是一条路,真让人羡慕,不过我认为……嗯,你的妻子回来了,我想今天的话题只能打住了。不过我真没想到你能说出这样的句子,黄金时代是诗人吗。”

“我都忘了自己原来是干什么的了、可能是干这个的吧,我不清楚。宁芙,你干什么去了,家里来客人了。”

“是,是啊,来,来,来客人了。”在响弦和张合眼中截然不同的苍蝇带着两个苍蝇头和六个节肢,却长着人类躯干和一条返祖的猴子尾巴的杂种飞进了院子。

“戎朵请我们去她家分拣种子,我就带,带孩子们去了。

您您,您,好好啊,这位大人。”

?????????

“你认识我,我们在那里见过吗。”响弦摸了一把有些凉的茶壶,把水重新烧热,非常的高兴,这次他居然没有把壶烧穿。

“当然没见过,您的力量就是无意发散的都够可怕的了,不是强大的同胞又是什么。

我太弱小了,有些害怕。”

“亲爱的,你们说什么呢。”张合听着两个人嗡鸣的发音,有些迷惑。“你们之前认识吗。”

“当然不认识,只是一见如故罢了。”响弦笑了笑,“快端上来吧,让我尝尝什么汤那么好喝。”

三百四十三 血梦

生存亦或者死亡,这似乎是个问题。响弦躺在张合家的客房里,手里抓着一抓奇形怪状的钻石,那东西在不久前还是一把煤,他本想握成石墨烯的,只是手上功夫实在有限,只能整出这力大砖飞的东西。不类人者即为祟,就算在没有大空洞,邪祟只是话本故事的时代,人和妖,人和鬼人和狐狸精之间都是建立在这个原则之内不曾逾越的。

响弦不在手自己到底是什么东西,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一定有他自己的理由在里面的,但他在乎别人到底是什么东西。他最讨厌的生物就是苍蝇,苍蝇是他十余年活动经历里绕不开的梦魇,是苍蝇让他的母亲和妹妹病饿而死,让他的少年充满成山成海的屎尿和数不尽的活蛆疫病。

现在他有力量了,并且非常非常想把这里所谓的老乡和苍蝇及其后代的杂种们杀的一干二净,无论是用刀还是用斧子,还是简单的放把火,行动是他意志的延伸,绝对不会有任何一个幸存者留下的。

他甚至在想自己在荒野杀了的那只苍蝇和两个杂种,他们也是盐村的一员,这些所谓的老乡和邪崇一定会去找,到时候自己大大方方的承认,然后把他们都杀了。

可是这里的人和崇好像并不知道有人死了一样,风平浪静的无事发生。这让响弦的如意算盘落了空,不能名正言顺的把这里的人和崇都杀了。

他是文明人,杀人是要送自己一个理由的。

但同样的,那只苍蝇做的杂菜汤确实好喝,没有肉却做出了鲜肉味,没有花椒、桂皮、十三香等种种香料却带着浓重的异香。这里的人和崇真的没有想害他,人类在见到他的第一面起就只剩爱慕和崇拜,邪祟则尊敬和畏惧他是个大祟。

真正想行凶屠杀的反而是他这个被热情招待的……他想到了蛾相,同样是祟,同样是祟深爱着人类,可他真的过不了心里的那道槛。

那些地狱都不见得有那么多蛆蝇屎尿的梦魇般的童年回忆,在他重新拾回人性,在他又一次看到苍蝇一样的祟的时候就一发不可收拾的在攻击他的每一根神经和每一个脑细胞,如果那东西自己真的还有的话。

所以生或死就成了一个问题,到底要不要一巴掌把这些苍蝇打死就成了一种挣扎。死太容易了,想活着很难。难到响弦不得不再思考自己为什么要在乎一群恶心的苍蝇和一群被迷惑的人的感受,换做之前的自己是绝对不会这样婆妈的。

难道这就是人性,就因为芒蝇对他表达了善意?如果自己的本性这么烂怂,没有力量的他在大空洞下连十天都活不过去。

就在响弦下定决心的时候,一股奇异的臭味从远方弥漫而来,类似于带着兰花和青草味的鲜血,又好像加了汽油的羊尿。

沉重到磨蹭的脚步声和意义不明的低语在门外回荡,好像突然跑到了什么恐怖片的片场。这让响弦无比的兴奋,他有理由动手了。

可他一脚踹开张合和宁芙的卧室时,他看到一个有两人高的绿色异形正爬在张合和宁芙的身上大吃特吃。它头上和胸口长着两张嘴,同时又长着六条手臂和两条特化的爪子,兔子头,背上长满了豪猪似的刺,刺上正串着张合两个孩子的头,很明显,这里只有他一个活物了。

响弦大惊,心里暗道:“坏了,被人捷足先登了。”然后下一秒出现在异形的身后,带着金色灵能的手直愣愣的插进那怪物体内,把它和张合、宁芙残损的尸体烧的连渣都不剩。

然而.一股恶劣到近乎纯粹的灵能从他的手掌传到他的脑子里,无数血腥残暴的记忆在他的脑海中炸开,让他在清醒的当下做了一个梦。

如果在时间停止的情况下不停的对一个目标施力,那怕每次只有一点点,只要次数够多蚂蚁都能在时间恢复流动时锤爆地球。

那个梦,不…那个异形之前身为一个人,一个生存在大空洞下恐惧而折磨的一生,无数的记忆和辛酸苦辣在一瞬间冲进了他的脑子,让响弦现在那己是非人的灵魂和身体都感到一阵阵的痛苦。

之后,淡淡的绝望好像已经把他腌透了一样从他的心底弥漫,让他恨不得一拳打爆自己的头。

“好狠的邪祟。”响弦擦了擦自己的眼泪,没由得的感觉到一股股解脱般的快乐,绝望之后那雨过天晴的无上解脱让他觉得自己这么多年受的苦都有了解放。

这股快乐持续了大约十分钟左右就消失的一干二净,没有任何的成瘾性和物理依赖,但只要试过那滋味,就让人难以忘怀。于是响弦给了自己几个巴掌,力气大到把自己的头都打成了碎片,直到头的碎片归来,他才长呼了一口气,把那种不争气的依恋给打的烟消云散。

太可怕了。响弦说。

他受过的致幻性和成瘾性的邪祟没一千也有八白,但没有一个让他心灵如此堕落和留恋的。

犹豫了一下,他打开了门。在大空洞白色的光晕外大片的天空依月亮为中心被染上了一层不祥的腥红,一些有些像星星似的肉质眼睛高悬天上。

无数邪祟在天上飞,在地上或爬或走,泛滥成灾。异样的臭味弥漫成一层油腻的雾,那种恶劣纯粹的灵能在每一个出现在他眼前的怪物身上沸腾,而且并不畏惧他身上的权柄。

更奇怪的是,蝇村本地的住户和那些邪祟们没有一点的反应,好像所有人都在梦里被杀死了,现在这方天地孤零零的只剩下他一个人。这是绝不可能的,就算这里的人再被麻逼,也不至于能蠢成这个样子,那样他们根本活不到现在这个时间了。

就在响弦在思考的时候,那些怪物发现了他,看到他这个活人在,这堆邪祟立刻发了疯似的向他冲了过来,并发出难听的叫声吸引了大批的同胞,吓的响弦不争气的撒腿就跑。

三百四十四 死宅

在逃跑的关头响弦发现这群怪物竟然不受时空的影响,那怕自己停止了时间,它们也会像延时摄影那样在身后拉出一条连续不间断的扭曲阴影。这让响弦怀疑自己是否到了什么奇怪的空间里,于是他抬手就打爆了天上那个紫色的月亮。

闪光从地上射向天上,夜晚也就从黑夜转向了白昼,怪物消失了,在太阳出来,时间流动的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没有气味也没有任何东西留下。

“皮影戏?”响弦飞上太空,看到那个被自己炸的四分五裂的星体,又看了看那个曾经是尉蓝色的地球,地球现在从天上向地下看是一种红褐色又有些发黄的土球。大海来过的地方如今只有大片赤裸的海床和躺在岩石和黄沙中的沉船。

如果不是因为森林区那异常的无中生有澎湃生命力和水汽,现存的人类早就因为缺水死的更快更猛了。

响弦记得,在那个废船上,和集装箱长在一起的男人说过,海洋是被一个人整片抬起来偷走的,导致现在海的消失。

就像剩下的那个杀死过蛾相又不知所踪的代行者一样,无人知道他在那里。

不过在当下,响弦寻思了一下,发现没有了大海就没有了潮汐,就算月亮是这样一片一片的也无所谓,便也懒的收拾,让碎了的月球就那么碎着了。

回到了盐村,本想把张合尸体烧了的响弦发现他居然还活着,不止是他,他那只叫宁芙的邪崇老婆和两个孩子都全须全尾的在院子里砍柴和收拾东西,就连晚上被他踹坏的物品都恢复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张合甚至还在说他大早晨去哪里了,盐村虽然安全,但村子外面很多地方都是当地人布置的陷阱和布置的邪祟,非常危险,一不留神还是可能致残致死,没有有经验的人带最好不要乱跑。

响弦应下了,然后随便找了一个理由说明了自己的去向,然后问张合,昨晚守夜的人是谁。

张合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村子白天的警戒是由男人负责的,但是到了晚上,负责的对象就变成了精灵,她们的工作向来不用人操心,再加上这么长时间一直无事发生,久而久之大家也都不问了,只知道夜晚有精灵在巡逻。

“巡逻……”响弦想到了那具宁芙的尸体,否定了心里的猜想。这些苍蝇虽然骗人,但归根到底还是有形体和灵魂的邪祟,而不是昨天晚上那种什么都没有,就是单纯由恶意和绝望组成的怪物。

于是他又去问宁芙,宁芙告诉他,晚上实际上根本没有警戒和巡逻,告诉人类的都是假的。

自从黑幕褪去,太阳和月亮出来,无论是人还是祟等到太阳光彻底消失就会很快陷入沉睡。

之后发生发生了什么除了大精灵谁也不清楚,大精灵是腐败之母,她的的灵能非常非常的强大,所以在黑夜可以比别的人和祟少睡半个小时。

关于一到晚上所有人和祟都睡着了的这个情况,宁芙也是听大精灵说的,具体什么问题它也说不清楚。

“这种问题没必要细究的。”宁芙用自己的前肢快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从太阳出来这二十年,每天一到晚上所有人都会睡觉,包括我们,所有人都在睡觉,所有人都是安全的,不是所有的问题都有答案。

我可以带你去找腐败之母,但是我想她也不会知道的太多,母亲已经好久没外出过了,她连现在村子里有几亩地都不清楚,怎么可能知道这个。”

“是吗,那谢谢了,我的同胞,不过我还是想见见你们的老大,我是客人,来别人的地盘却不拜访怎么说都太没礼貌了。”

“啊,礼貌什么的是人类的东西,母亲她不会在乎的,嗯嗯,我会把你介绍给母亲的,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让她出门晒晒太阳,再不出门,她真的快烂掉了。”

“腐败之母也怕腐烂?”

“谁说腐败之母就一定要烂掉啊,我们很喜欢干净和阳光的,有些过激的洁癖甚至会把自己的头拧下来。”

想到了自己的母亲,宁芙看上去有些生气,并和响弦约好等到吃完午饭就带他去找自己的母亲,她现在还要把柴劈完,还要去洗衣服,实在是腾不出手。

“对我这么好啊……你就不怕我要害你们吗。”

响弦掏出一把斧头,帮着这个大苍蝇一起劈柴,就依他的惊世智慧也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这里的人和祟要对他这么好,无保留无戒备的样子让他浑身难受。

“额……我们为什么要害你,我们不缺吃的,又不依靠食人生存,为什么要害人,我们没有害你,你为什么要害我们。”

“不知道,可能因为有趣吧。”响弦一下把木头劈成两半,又看了看身边这个巨大无比的苍蝇。“或者干脆就是看人不爽。”

“那么极端的东西现在应该不多了吧,太阳都出来二十年了。

你的被迫害妄想症怎么比我老公当年还严重,怎么和那些从大空洞第一年活到现在的老不死似的。”

“……”

“你不会真的是从大空洞开始活到现在的吧。”

“算是吧。”

“那你看上去真的好年轻,是从人类升华成祟的吗?

说实话,我真的分不清你到底是我的同胞还是人类,有些像我们,又有些像人。”

“算是吧。”

宁芙手上的活慢了一拍,翅膀微微的颤抖了一下。

“嗯,我是说,那个,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想问问,你是怎么做到的,变成灵能生命又没有爆炸的。”

“是为了张合?”

“是的,他也是灵能者,虽然这么多年没用灵能了,但是只要大空洞还在他就一定会爆炸。

嗯,如果很冒昧的话就算了,就当我没有问过。”

“也不是很难的问题,但是你要清楚,一旦我接触了他的隐患,你们通过激素影响的认知滤镜就会破碎,她也会看到你真正的样子,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

三百四十五 腐败之母

听到这个回答,宁芙沉默了。她焦躁的搓自己的头,一次又一次,最才挣扎的对响弦表示她需要考虑考虑,响弦点了点头,一人一祟便再也没有再说这件事了。

他们劈好了柴,张合从外面也回来了,兴高采烈的告诉给宁芙一个好消息。

原来盐村外面有两个邪祟一直在困扰着这里,它们来无影去无踪,总是把自己假扮成打闹出村的孩子。

它们的灵能具有迷惑性,一旦有人去和它们说话就会被它们迷惑,然后被吃掉脑袋和肾脏。特别是那些真正偷偷离开村子的小孩尤其容易遭到它们的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