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r.惊悚
人家没有炊烟,就连曾经的水泥路都早吃被土壤侵蚀的只剩下一条狭窄的土路,只能极坚难的通过一辆小车,到处都是散落的麦芒和零散的麦粒。
驴子低头想吃,一边拉车的汉子上去就是一鞭子,就这样才一步步的挪到了村子里面。
“老大,都来到这了,你……”
“回去看个鸡巴,看看看,一群死人,有什么好看的,妈的,一群死人。”
“老大,我可什么都还没说嘛。”
平白挨了一巴掌的老六耸了耸肩,从兜里摸出了一盒皱巴巴的火柴递给邢老大。
“喏,上次刮地皮的时候找着的,想去就去看看嘛,拿着防身。”
“算你小子有良心。”
刑老大拿过火柴看了看边上的擦纸,又打开盒子闻了闻,就把它收到怀里。“你们几个到前面等我,我天黑前追上你们。”
老二等人打了个手式,就扬起鞭子,慢悠悠的向着确定好的路线前进了,这条路他们走了十年,就是闭着眼都不会走错。
也正是如此,邢老大才放心放让赵老二等人先走,他知道再往前走不远有一座长腿的庙在徘徊,只要投几个硬币当香火钱,就能让寺庙停下来一晚上,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
那是他们一贯的整休地点,时间久了,那寺庙甚至会在固定的地方等他们。
邢老大叹了一口气,用自己粗糙的能当砂纸的手掌摸了换自己的衣服和脸,便向着村子的更深处走了。
十来米从村口向西经过一座小桥,又经过三个小胡同,再向左走,在邢老大左手边的那个刷着红漆的大铁门就是他的目地地了。
看着熟悉的家门,邢老大弯腰从门边的砖头下拿出一把锈迹斑斑到几近锈断的钥匙打开了门。
“宝贝回来啦,快进来,在门口呆愣着干嘛。”
门后正在纳鞋底的妇女看到邢老大被包的密不透风的身体,还是一眼便认出了自己的儿子,就放下了手上的话,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容。
“怎么包的这么紧。”
“妈……妈,你就别管了,我这是生了怪病,一遇风就皮疼。”
邢老大弯着腰,门口慢慢走向妇人,从妇人的边上向着里屋走。
“这,严不严重啊,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去过了!医生说是什么什么病,那破名字又长又臭,我没记住,反正吃几天药就好了。”
他晃了晃手里提前准备好的黑袋子——里面只是一些石子和枯草。
“你就别瞎操心了,我爸呢?”
“你老子一早就去你三叔家打牌了,吃晚饭的时候回来。”
“那就行,我先去屋里睡会儿,等吃饭了叫我。”
邢老大的家共有四间大屋,堂屋一间,东、西屋各一间,还有一个放杂物的侧间。他的房间在西屋。走进去,满眼看见的是无数用各色草纸扎的家具,粗糙简陋的看着一触就坏,就是烧给死人用的祭奠品。
“你三叔去市里给你带的书我给你放书桌柜里了,你记的拿。”
母亲的声音从邢老大身后响起。
“知道了。”
邢老大盯着眼前那个大大的奠字,面具下的脸无喜无悲.他透过窗户看在过道做活的母亲——母亲也是纸扎的。
“他妈的,邢家庄到底什么时候变成这样子了。’
“当然是从十三年前啊,你这个不看家的街溜子还知道回来。”
刑老大猛的向一边扭头,就看到一个穿着黄色寿衣的自己从床上爬了起来。纸人的脸上画了眼线还图了燕脂,看上去好像把肺咳出来的肺膀鬼。
“不过没关系,浪子回头金不换,在外漂了那么久,落叶归根了。”
“儿啊,你在外闯了那么多年也没个信,我和你爹想你想的紧啊,这次你回来就别出去了。”
刑老大转身,母亲不知道何时来到了他的身后,呆滞死板的眼睛正死死的盯着自己。
“你们这群死人!”
刑老大猛的闪身躲过了母亲的擒抱,又一脚踢飞了自己的纸人,他有低头一看,自己的鞋乙经变成纸的了。
“儿啊,你为啥这么抗拒你娘,你个不孝子,你生是邢家庄的人,死也是邢家庄的鬼。”
母亲的手在刚才的擒抱中断了,露出下面竹条扎的蒌子和一些好像发霉小麦一样的东西。
“他妈的,我就不该回来。”
刑老大打了一个手印,一只接一只的眼睛好像拥挤在一起的海葵似的,不断的向外流脓水,不过几秒,母亲和纸人儿子就被从内到外长满的眼睛给话话胀成了一地碎纸。
“妈的,操。”
刑老大双手发抖的把那张皱巴巴的黄纸贴在头上,一边硬压着自己暴燥的欲望,一边盘腿在地念念有词。”
“心动则身动,舌尝思,眼见喜,俺今见卦天宫龙华会,永超百世再不来,,借凡口,传圣道,说一句应一句,念的是一句无字真经…呼,妈的,今天这是怎么了,不应该啊。”
邢老大一咬舌尖,舌尖上的眼睛应声而爆,一股子带着甜味的水就在他味蕾上炸开,让他精神一震。
“不行,得跑。”
三百二十九 纸人和火人
“一开始不来不就万事大吉了,你看看你,自己把自己糟贱成什么样了。”
一个新的纸人邢老大从床上爬了起来,和之前那个纸人不同的是,这个纸人显得更加的苍老,眉头和右脸上还多了一道细长的刀疤。
“这他妈是我的家,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邢老大的手摸了摸自己的右脸,发现自己的脸上好像少了点什么,心里暗道一声不好,就知道自己着了这纸人的道了。他不着痕迹的向门口挪了一步。
“也对,这确实是的家,我是个冒牌货。”
纸人也不着急,他感叹的长嘘了一口气,晃了晃头露出了一个瘆人的笑脸。
“但是你错了,这里可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你知道爸妈他们有多想你吗,他们是不会放手的,死也不会,哈哈哈哈哈哈……”
邢老大也不说话,转身就往门外跑去,就看着门外在不知不觉中堆满了无数的纸人。这其中有他二叔,有他三舅,有他隔壁的邻居……他们每个人都是复数的,血色燕脂的红腮和红眼睛从各各角度毫无感情的盯着他。
“我在等家人,你在等什么。”纸人邢老大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他感觉到一把好像是裁纸刀的东西抵在了他的背上,自己背上的最外层衣服已经变成纸了。
“这里是邢家庄,生你养你的地方,你为什么回来了又要逃啊。”纸人的声音里满是哀求,他多希望自己能回到邢家庄,这样它就能从这里解脱了。
刀锋又向里扎了一层衣服发出撕裂的声音,邢老大还是没说话,突然,纸人感觉到了什么东西不对,它一刀捅进邢老大的身体,邢老大的身体突然炸成了一地的黄水,什么都没剩下。
“他妈的,我在金蝉脱壳你他妈在婆妈什么。”全身上下赤条条的邢老大半躺在一条不起眼的小胡同尽头的柴火垛上,虚汗止不住的从身上往下淌。他已经太久没有洗澡了,身上的黑泥死皮又经汗水一泡,在这粗糙的柴火摩擦下居然拔下来一层皮来。
“他妈的,我怎么就真想不开回来了,不应该啊。”邢老大看了一眼手心里握着的火柴盒,就往地上吐了一口老痰。
“他在这!他在这里!”
胡同口传来了一个邢老大熟悉的声音,他想跑,可是自己的双腿经过刚才的逃命已经肿的像两条白萝卜,说什么也动不了了。
看着那乌泱泱一片从胡同那头冲过来的纸人堆,邢老大擦着了一根火柴,并在第一个纸人将要碰着他的时候把火苗送了出去。
这种用来陪葬的纸人本来就是用来烧的,冲在最前面的纸人一遇着火就猛烈的燃烧,就差一点就点着了他身下的柴火,也将那塞满胡同的纸人一起送上了天。
但是这纸人烧的快,燃尽的也快,不过五分钟原来好像要把整个村子烧成火海的大火就只剩下一地带着火星子的黑灰,刺鼻的烟灰味让邢老大连打了八个喷涕,更让他精神一震。
他知道自己要快点逃了,可是自己的身体可不这么认为,那两条伤腿可不是他想怎样就怎样的。
眼看着胡同外的纸人又堆成了山,就等着地上的死灰温度下来好来冲进来,邢老大就感觉头痛。手头的火柴就只剩下九根了,九根火柴用完前自己要是再想不出来逃命的法子,自己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第一根火柴,邢老大突然想起来这条胡同是他三叔家的,后墙的柴火堆——也就是自己现在躺着的这堆下面有一个狗洞,还是他家的狗为了偷吃他三叔家的鸡食偷偷挖的。
第二根火柴,邢老大借着火势伸头向柴火堆下面看去,靠近边缘的树枝和火头已经开始冒烟了,从边角往里头看,里面确实有一个狗洞,但是洞的那头也被一大堆柴火堵着,狗可以顺着逢自由的进出,但人绝对不可能。
于是他划着了第三、第四根火柴,一根扔进了狗洞那边的柴火里,一根又点着一批纸人,还把自己身下的柴火扔进火堆里来阻止纸人的前进。
原来他是想等体力恢复的差不多了,就用身下的柴火把自己裹几层,然后点燃自己冲出去。现在有了这个洞,他就能等后面的火退了,再从他三叔家的后门跑了。
那边隔条小路就是河,顺着河游个三四百米就彻底离开邢家庄的范围了,他就活了。
眼看着自己身下的柴越来越少,外面的纸人束手无策的聚在火墙后面只能用鸣泱泱的废话来烦他,邢老大心里就松了一口气,这堆纸人也不是那么不好对付。
也就在这时候,邢老大就看到一个巨大的纸团从纸人堆后面一点一点的滚了过来。那是由无数纸人聚成的一个花花绿绿的球,在外层,一条条纸胳膊“长”在球体的外壁上,接力的推行。眼看着就要过来了。
“我他妈的就不该回来!”邢老大吐了口痰,想都没想墙后的就翻身着地,双手的力量把自己硬扒进了火堆里。
烈火伴着刺鼻的恶烟烧的邢老大痛不欲生,但也正是这全身的剧痛竟让他那两条不听使唤的腿动了起来,径直冲破了他三叔家的门,直直的撞进了水里。
“操……啊,操他好的,老子这不就活了。”他从水里探出抹脑袋,一脸上的水竟摸下一块脸皮来,好在那不是纸,只是被火烫的。
“是啊,你活了,恭喜。”一只手从岸上伸了过来,邢老大一看,长呼了一口气,“爷,你怎么在这。”
“我就为什么不能到这里了。”响弦把邢老大从水里拉了上来,扭头看了一眼火光冲天的邢家庄。
“你那群兄弟并没有你聪明。”
“别提那几个二逼了,大恩不言谢,只是可惜了没亲手宰了老六那个王八蛋,我对他那么好,这狼崽子居然敢对我下咒。”
邢老大看着自己好像没被火烧过一样的手掌,又摸了摸自己恢复如新的脸,长叹了一口气,“就是可惜了我那几头驴。”
“你的驴还在呢,它们很聪明,一看到我们动手就趴在地上装死,我把它们放庙里了,放心,没有东西敢动它们。”
“那……稍微好一点?”我一个人可没办法带那么多车上路,那些驴……只能留两头,其它的都只能舍了。”
“舍了……那真可惜,要不这样吧,我帮你把剩下的四头带到大泽,不过你得分我一头驴还有一辆车。”
“好!”邢老大喜笑眉开,又在地上休息了一会儿,就跟着响弦屁股后头找驴去了。
至于他那几个把他卖了的过命弟兄怎么死的,自己的一身烧伤又怎么好的,邢老大从头到尾问都没问。
他是个聪明人,眼睛多才知道当个睁眼瞎到底是多重要。
这世上邪门的东西多了,只要对自己好的,剩下的是真不重要。
三百三十 小龙虾和大闸蟹
到了庙,邢老大才看着那个长了两条大毛腿的一直在打颤,自己的几头牲口就被拴在那两条腿上,驴也同样在发抖,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给吓着了。看见邢老大回来了,一个个的不要命的往他怀里钻,直接给邢老大顶了一个跟头。
“干什么,干什么,没出息的东西,都给我站好了!”
邢老大在几个驴脑袋上一个来了一巴掌,手脚麻利的抓了几把吃的喂驴。
两个人便这么上路了,一路上邢老大就看到响弦对着驴耳朵说了几句什么,那几头平时有懒就偷的蠢驴就跟在自己使唤的两头驴后面走,也不用招呼。
“爷,你这是说了啥,这几头蠢驴就这么吓你的。”
“就我们两个人了就不用这么客气了,叫我响弦就行了,我看你人不错,不用这么客气。”响弦把一包巧克力扔给邢老大,自己也撕开了一包。
”这包你快点吃完,到人堆里杀身祸。
哦,对了,你说驴对吧,你这几头驴很聪明,能听的懂人话,我就告诉它们,好好走我让它们吃麦子吃到饱,不好好走就去死。”
邢老大不说话了,干脆利落的把手头上的那包吃的呀的干干净净,连个味都没尝出来。
两个人从就一边走一边沉默的从白天走到了晚上,响弦便从那个还没一米二高的背包里掏出来两编织袋的麦子来喂驴,又拿出一整只预制好的羊腿放在火上烤,直到羊腿表层的肉都焦了才分给邢老大吃。
邢老大是千恩万谢,低头对着那个烫的离谱的大腿一顿乱啃,可还没吃几口,邢老大头顶上的眼睛就看见这个浑身是谜的活神仙并没有再掏出东西吃,而是一直盯着他,那眼神麻木的看不到任何希望也没有任何绝望,就好像那破庙烂寺里的泥偶神像的眼睛似的毫无神色,甚至连空洞都称不上。
这种眼神他太熟悉了,那长腿的破庙里供着的就是一尊财神,响弦这眼神和它那神像的眼睛一模一样。
“爷,你这是要杀我还是要吃了我。”
“我是想看看你先烫死还是先撑死,放心吧,我是不会吃你的,但天上的那个可不一定。”
邢老大抬头向天上看去,就看到一个长着六只牛似的人头却长着鸟身子的怪鸟在天上盘旋,四个白净的大乳袋长在鸟的腿上,随着鸟的每一次活动像海浪般晃动。
“放心吧,我在这它不敢下来,但我到了大泽可就不一定了,它真的好爱你,这都追了你一路了。”
响弦也抬头看向天上,语气平淡的感叹,“真是巨大的乳袋,真漂亮,实在不行你就从了吧,它叫大司鸟对吧,‘大司’这个名字有什么特殊的意吗?我看不到它和‘大司俩个字有什么关系。”
“它,这畜牲在白天会变成“大司”这两个汉字,晚上就变成鸟。”邢老大满不在手的啃了一口肉,随手从编织袋里抓了一把麦子放在嘴里嚼。
到大泽了您就不用管了,有真人在,这畜牲不敢造次。不过爷,你莫要打趣,这世道,那有人和崇结合的道理。”
“你觉得我们和崇还有什么区别吗……是啊,我为什么会觉得人可以和崇结合,真奇怪?
“爷,我们当然是人啊,就算洞察了一线天机,得了丝毫大道,也还是人啊,别搭理那群低级生物,我们才是更适应这个世界的更高级的人类。”
邢老大满意的打了一个饱嗝,指了指头顶、脖子上、脸上的共十一只眼睛,不太好意思的说,“我的灵能让我能目视百里,也能让别人长眼睛。
爷,你的灵能是啥,能凭空造出吃的也太牛逼了。”
“谁知道,说不定我是神也不一定呢。”
“那我得给您多叩几个头了,不过像您这么强,我想神也不过如此。”
“神也不过如此吗?”响弦躺在地上长叹了一口气,问了邢老大最后一个问题,也不等回答就睡着了。答案对他本身没有任何意义,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活着干什么,又怎么会在手一个破答案呢。
“你再强你也是灵能者啊,崇怕你,我们是你的同类又怎么会避开,况且……我也是走投无路啊。”
邢老大看了看天上那只想下来杀他又不敢动手的怪鸟,又看了看身边吃的肚子快炸开似的驴,也闭上了眼睛,在危险中一如既往的睡着了。
上一篇:综漫:开局招聘樱岛麻衣赐予永生
下一篇:什么,我是格尼薇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