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r.惊悚
没有灵能,也没有半分生命反应,按键没有移动,但赛车左移右转。
没有出现任何自己的声音,但自己的妹妹和父母却真的好像在和自己对话,你来我往,非常热闹。
在这一刻,响弦知道自己又被骗了。
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好像把自己的灵魂和意志都吐了出去。那一刻,已然可以说自己天下无敌的响弦第一次感到了彻底的孤独。
自己的过去,除了自己记忆里的,都彻底消失了。
他的身影如幻影般的消失,他回到了盐城。
看见沧桑的父亲对着空气,麻木警惕的脸上出现了笑容。
他看到蜘蛛夫人虚抱着空气转圈圈,看到了蛾相哼唱着歌追逐着虚无……
他能感觉到,自己只要想加入进去历史便可以从那一刻开始改变,但是这又有何意义,无非和小蛋糕说的那样,贪恋过去的温度。
他从自己一岁看到了自己离开太阳教团,不知不觉间就来到了一个无比辉煌的大教堂面前。
这个教堂无比的大气精致,无数的天使身穿花纹繁复的铠甲,站在教堂门前的前厅,他们的铠甲外面披着一层红袍,每个雕塑都有十多米高,从最边端的塑像到教堂大门口约有上千个之多。
在教堂之外,车水马龙,无数的信徒一跪一拜一步,如此从他身边跪了过去,在他的刻意引导下,没有人注意到他这个奇怪的伫立在路中间的人。
他向后看去,现代化的大厦之间悬浮着没有车轮的车,向前看去,又是仿佛从油画中出现的中世纪教堂,二者之间泾渭分明,只有一条红漆画的线分割,却又好像两个世界。
犹豫了片刻,响弦先向着教堂前进,想看看这个时代的宗教为何如此的与环境割裂。又为何如此的陌生和眼熟。
他步行走过了那条无比神圣的道路,一路上踩脏了无数人的红袍子,然后却被门卫阻止在大门外面。
“抱歉,这位先生,红教堂不是虔诚信徒不能进入。”
身穿铠甲的门卫看着响弦那身破旧宽垮的衣服皱着眉头,感觉眼前的这个人可能是一个疯子。
你为什么说我不是虔诚的信徒,你能通过你的眼睛看透每个人的信仰?我都做不到这种事。
“你看看你的衣服,再看看你的身后,要是再不走,我就把你轰出去了,神圣的红教堂不容……人呢?”
响弦的身影出现在教堂之中,这里面正在举行盛大的仪式,无数人围绕着一盆熊熊燃烧的烈火高声咏唱着什么。
他们的声调晦涩难懂,响弦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也不想知道他在说什么,只是依稀听到了什么复活之类的词语。
它被教堂的内饰油画和彩色玻璃吸引,里面描画着似乎是这个教派的神话故事。
托举大船的女神、被小精灵环绕的红袍骑士、杀死巨型章鱼的鱼叉、在火中升天的圣人、端坐在高堂上与门徒对话的红袍大盘子头……这些让响弦看着总觉得无比的陌生又无比的熟悉。
这种荒诞不经的感觉,让响弦对这个未来产生了几分兴趣。
他闭上了眼睛才察觉到一股垂死腐朽的灵能在呼唤着自己,这个灵能的反应是如此的渺小,好像随时都有可能逝去,但他好像认识这个灵能反应,很熟悉但又想不起来到底是谁的。
于是他向着教堂的内部走去,越向里走那股垂死的呼喊就越清晰。
直到他走进一个被层层守卫把守的房间,在里面看到了一个活死人。
那是一个苍老的已经看不出性别的人,苍白的皮肤上布满着层层堆叠的皱皮,仿佛老树皮似的吹在他的脸上。他的皮肤薄的好像一层窗纸,轻轻一触便会撕裂出一个大口子,血管清晰可见。
他的牙齿已经掉光,瞳孔混沌的不知道看着面前还是已经彻底失明。
无数复杂的维生装置被安置在他的身上,让他的生命不至于立刻死去。
但是响弦,还是从她独一无二的尖耳朵上认出了她的身份。
“左禅?”
“左禅?已经……又几千年没有人叫我这个名字了。”老人的瞳孔有了一些聚焦,在看到响弦的脸后,一旁的心率监测仪猛的跳动了两下,而后又恢复了平静,她已经没有那个多余的力气了。
“我的主教,我终于要死了吗?你来接我了。”
“看来这里是拜火教,我作为第一个离开教团的人,你为什么会认为我要带走你?
你居然还活着,几千年了。”
“那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两千七百年了,您还是那么年轻。
不像我已经快老死了。
您,果然是神。”
左禅似乎想站起来,但身上的维生装置好像枷锁一样把她固锁在病床上,而他本人早已没有那个起身的力气了。
三百一十九 异端
“你说是就是吧。”
响弦摇了摇头,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些什么。
“一个灵能者能像你这样活这么久,也够少见的。”
“我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活着在这几千年里,我一直以为这是您的惩罚,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您,从,一开始就,没在,乎,过我们,我们,对您,来说,到底算什么。”
左禅的声音断断续续,好像随时都有可能死去似的。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脖子,没有任何征兆,这个活了几千年的活尸又回到了青春,活力和澎湃的灵能重新在她的身体里涌动。
“别说一个字就咳嗽一声,有话就好好说。”响弦一把将左禅从那成山成海的维生装置中拔了出来。装置开始报警,但也就维持了一秒左右便停下了。
“您……唉。”左禅叹了一口气,她活了几千年,也被岁月折磨了几千年,就算重新恢复了原本的青春和美貌也不觉得开心,反而感到了成山的疲劳,这具年轻的身体里依旧是那个垂死腐朽的灵魂。
“您不应该让我年轻的,主教大人,我只是一个凡人,我的心也是一个凡人的心,再让我活两千岁,我可受不了。”
左禅把一把椅子搬了过来请响弦坐下,自己又重新坐回到那张堆满了无数维生装置的床上,坐在了那堆维生管道上面。
“在你离开之后,我们几个部门发生了严重的分歧。钢牙和北方他们想要单干,占领边城然后自己当魁首,就和普通的帮派老大一样。
我、巴图鲁和夜叉决定继续留在教会,指引剩下愿意留下来的教徒。
艺术家离开了,那个马桶也没有再出现过。太阳教团发生了内乱。
我们这些继续留在教派里的,和那些独走的并没有好聚好散,在菊花侠号的归属,村子的归属和摊位的问题上,我们出现了严重的分歧,也发生了一些冲突。
村子被烧没了,船的龙骨也断了,边城被烧了一小半,我们审判了所有的异端,砍下了钢牙和北风的头,把他们烧成了灰。”
“我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左禅你为何变得如此无聊了,你还没有告诉我,为什么你还没有死。”
“我也想知道自己为何不死,也许就因为我与众不同的耳朵,我原来是这么想的,它是在我成为灵能者之后才变异的,除了这个,我想不出自己有那里特殊。”
左禅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习惯性的叹了一口气。
“在头一千年,我还不需要这些维生装置,但是一千三百年后我的身体开始崩溃,我也想死,我所有的亲人早都死了,但现在科技发达远超黄金时代,太阳也发达了,我成了教会的活圣人,活象征,活历史。
在这两千年里,他们神化了我们的时代。我作为那个时代仅存的唯一见证人,甚至不允许被死去。
只能眼看着这些管子在我身上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
但是现在,我大概明白真正的缘故了。”
左禅深深的看了一眼响弦,那双年轻的眼睛里闪烁着的是这成千上百年的疲倦和智慧。
这让响弦很不舒服,因为小蛋糕四世也有一双类似的眼睛,只不过小蛋糕的要更加的深沉。
“你的眼睛上我感到恶心。”
响弦皱着眉头,下意识的抬手就想把那双眼睛戳瞎,只不过他忍住了,两个手指点在了左禅的眼皮上。
“把它闭上,我怕我忍不住。”
“如果这是您的旨意。”左禅闭上的眼睛。“已经两千年了,您还没有从大空洞的阴影里走出来吗。
不过我想,这也是命运让我一直苟且的原因,我的主啊。
时间能让任何坚不可摧的东西化为尘土,您还沉浸在过去,是不是也要放下了。
人是活在虚假和回忆里的动物……就算您能控制时间,那些失去的人还是那些失去了的,你不可能过的去自己那一关,因为你很清楚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想让我放下?”
响弦忍不住发出了笑声,而且越笑越猖狂,越笑声音越大。
“你知道吗,你现在对我说教的样子,你在对你的‘主’说教。
你现在的样子和小蛋糕没有任何的不同,还放下,你连我求的东西是什么都不清楚,就让我放下?”
他看到桌子上放着一束鲜花,就抓了些花骨朵,在笑够了之后,把那几朵花像吃饼干一样咽了下去。
“我在求死啊,我和小蛋糕四世一样在徒然求死。啊,对了,你可能不认识那个混蛋,她在欺骗我,你也在骗我,你们都在骗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又是一顿癫狂的大笑,他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不断地拍打着那些维生装置,这样的举动也让他把手里的花攥成了烂泥。
“你。”响弦指着不知所措的呆立在那里的左禅。“你太可爱了,真的太可爱了,居然还好意思称呼我为‘您’。
你是不是忘了,不止是钢牙还有北风,是你们所有人决定先抛下我的,那时候你们对我的称呼是‘响弦’、‘喂’和‘你’。
现在我们又见面了,我更强了,你居然还好意思称我为‘我主’?
我前列腺液都快笑出来了。”
响弦把手里的那把花泥重新按在花枝上,花儿重新盛开,甚至比那之前的更好。
“一角麦子换三角麦子,一枚银币换三枚金币。
不过有一件事情你说的很对,对于麦子怎么想关我什么事,现在麦子开始骗我这个傻子了,开始骗我了。
你和他们一样,只不过是刻在骨子里的慕强。
让我想想……用你们宗教人士的话怎么说来说,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异端。
我要谢谢你,和你的对话让我的心情更差了。”
响弦站了起来,打了打身上的灰,在又一阵的狂笑声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异端……”
左禅闭上了眼睛,向后躺倒在那张铺满维生装置的床上。
随着响弦的离去,刺耳的警报声再次像催命符一样穿入左禅的耳中。她现在的身体就和两千年前一样的健康活跃,灵魂和灵能无比的纯净炽烈。
她知道,最多还有半秒钟,门外的侍僧就会破门而入,然后惊讶于自己返老还童的神迹,教会会对此大肆宣传。
左禅听到了开门的声音,是侍僧进来的吗?
她的灵魂再也控制不住的飞向了至高天,在那里,属于她的那艘漏水的船,已经等了太久太久了。
三百二十 人类的终点是小蛋糕
从左禅那边回来的响弦心情糟透了。命运,该死的命运,这该死的命运实际上早就被那个疯狂的女人锚定,极难有概率被转移。
哪怕是自己当年随手布置的玩意儿都极有可能是被小蛋糕精心设计好的。自己的每一步行动,每一次心血来潮,甚至不经意的小动作都在那人的计划之中,小蛋糕的算计远超他的想象。
可是知道了又如何?现在破碎的镜子可以重圆,泼出去的水可以重新回到盆子里。
但是小蛋糕四世这个前代行者从各种意义上的消失了,只剩下一大堆活跃在各个世界的复制人。
自己想复仇都没有办法,难道自己要把每个时间上的复制体杀完,那样又有什么用?先不说那对复制体的自杀倾向,一个个的和本体一样强烈,杀了他们反而顺了她们的意。
就算自己不厌其烦的杀完了自己是否会走上和小蛋糕一样的老路这样的报复绝无意义。
响弦看着自己重新长好的手掌,以及右手中指消失的皇冠,突然想起来已经没有第二个太阳可供自己死亡了。
天杀的小蛋糕堵住了所有的路,自己难道只能去找那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家伙,让他杀了自己,把一切像丢垃圾一样扔给他,自己便可以死去。
哦,还有那个大神阴影。
找到他,把自己的姓名告诉他,自己便可以像那个姓刘的黑鬼一样被夺走所有。
可是这样真的有用吗?现在的自己真的可能被杀死吗?一种强烈的冲动压倒性的冲破了响弦的一切思绪,让他在三秒钟之内把自己烧成了灰。
响弦死了,可睁开眼看到的并不是至高天。他去过那里的,看到过那些漏水的船,和向上沉淀与向下蒸发的能量流。
他看到了比死亡更让人绝望的东西,是他妈的被自己毁灭的那个地球。
滚烫的熔岩不断地向表层吞吐着泡泡,就好像无数的大鱼在下面不停的呼吸,最大的泡泡比篮球场还大,最小的如同疱疹。
自己似乎……死不了了?为什么自己要阻止自己交出权能?
难道是方式不对?
响弦的身影再次消失,并来到自己与大神阴影第一次遇见的厕所,同一时间,同一动作,一切和自己印象里的一模一样,可那个该死的回到过去的事件并没有发生。
“小蛋糕日的大神阴影,他妈的人呢!”
计划失败了,他既找不到无名的代行者,也找不到了大神阴影。
自杀失败的响弦躺在滚烫的熔岩上,气郁的说不出话。他现在真的很想死,又不想成为第二个小蛋糕,可他现在什么事都做不了,什么事也不想做。
目标都消失的无影无踪,自己近乎于天下无敌,可是兜兜转转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原点。只不过是那些发霉的床铺换成了岩浆,自己再也不用去工作了,因为自己现在连食物都也不需要了,也不会再有任何的危险了。
自己好像得到了很多,又失去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得到。
自己除了痛苦和骗局又剩下了什么?或许自己应当把这地球剩下的岩浆和地核都归于熵,然后自己在宇宙中飘荡直到被黑洞捕获,再也不用思考,直到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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