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r.惊悚
“这味道吃再多次也称不上好吃,难吃的要死。我说,我们亲爱的祟相博士、教授,你就不能动用你的惊世智慧去找找又好吃又无毒的玩意儿吗。
要是你的话,一定可以,肯定可以啊。”
“那你可以去吃美人头啊,煮熟了和人头一个味,不比这些果子好吃。”
“那还不如吃果子呢,我说的是那种,无毒无害的,很甜很脆的那种果子,不是这种味道好像麻酱拌狗屎一样的水果。
就这么难吃,被上面的狗嘴咬到了还会得狂犬病,这种果子生下来就是个错误。”
“起码它让你吃饱了,更高更好的生活追求还是交给后人吧,我的智慧只能让这里的人吃饱和尽量不生病。
至于别的……我又不是神,就是神也治不了就现在这烂摊子。
……睡着了吗……”
响弦不说话了,然后用眼神示意在一旁看守着的刽子手把大统领抬回去。
刽子手心领神会,一路小跑的在广场上找了两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几个人抓着那把破椅子的边角,轻手轻脚的把大统领抬回他的房间了。
现在是夏天,天长日久,响弦就和折返回来刽子手聊天。知道了城西大鸡窝里养的菜鸡再过不了几天就能开始下放到个人了。
以后城里就再也不缺菜和肉吃了。
“所以我们非常感谢您,祟相教授。这些东西,嗯……味道虽然不好吃还有些危险,但我们也是人,没有人喜欢吃人,现在我们有果子和肉了,再也不用吃腐肉过日子了,我们又是人了。
等城市盖好了,亮亮堂堂的,这日子也有盼头了。”
老一点的刽子手感慨的说,他发了一个喷嚏,抬头看向了头顶上的大空洞,眼神不再是浑浊的麻木,而是新希望。
响弦也应付着说了几句,而后他们聊起了大空洞之前的黄金时代,听的那个年轻的刽子手一头雾水。
年轻的刽子手也是在大空洞之前出生的,但那时候他太小了,根本不记得过往的繁华。
就这样,白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大空洞开始发出白色的光晕,把所有未完成的工地和房子都照的亮堂堂的,闪亮的让人心里发慌。
像这样的天气,本应该是邪祟活跃的时间,可是这一天,无论是远处传来的恐怖咆哮声还是别的声音都小到若隐若无的地步。
没有荆棘,没有小精灵和邪祟,什么都没有。四周寂静的可怕,乃至于响弦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声音。
“要我说,人还是活着好,活着什么都有了,就算什么都没有,那也是好死不如赖活着。”
一个小孩的声音出现了,响弦抬头看过去,发现那是一个穿着褐色打打补丁的枯瘦老头牵着一个穿着红绸褂子的白净小孩向他走了过来。
三百零五 生和死
“要是我说,活着比什么都强,只要能活着,我就能吃东西,我就能盖房,就能娶媳妇,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自由自在。
要是死了……什么就都没了,活着怎么也比死了强。”
那个被老人牵着手的小孩子抬头眼瞅着老头如此说道,他看着老头的胡子,除此之外什么东西都没放在眼里。
那老人一边牵着小孩子的手,另一只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塑料袋,里面装满了扭成一团的毒蛇,但无论那里面的蛇怎么闹腾,可就是冲不破老头手里的塑料袋。坚硬的蛇鳞反而被一层薄薄的塑料袋给挡下了,反倒是里面的蛇被撞的头破血流,被血勾引起了凶性,相互撕咬在了一起。
强烈的血腥味和老人的体臭味、孩子身上的奶腥味混在一起,让本来已经低下头打算再睡一会的响弦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哎,那边那个被吊在架子上的小哥,你说呢,活着怎么说都比死了强。”
小孩和老人在响弦面前十步左右的位置停下了。
“你这是犯了什么罪了要被吊死在这……”
响弦仍不回答,他闭上了眼睛,不想搭理这个两个诡异的人。
“你瞅瞅,人家都懒得搭理你。
什么死了活了的,到头来也都那样。”
老人松开了小孩,从另一只手上的塑料袋里掏出一把蛇,吃了一口又放了回去。
“这世道啊,什么玩意儿都不好过,苦了、累了,到头来也不过是个死,到头来是为了一日三餐,繁衍后代,像我这种老头子,没用了,活着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你说是不是啊,后生。别不说话啊,后生。
你要是再不说话,你这身皮我可就当擦脚布使了。”
“你不敢杀了我。”响弦抬起了头,他看了一眼面前的老头和小孩,眼神好像再看两个弱智。
“什么死了活了,能不能别烦我睡觉。我不管你们是谁的,月亮也好,土星也罢,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没功夫搭理你们,我现在就想睡觉。
你们身上实在是太臭了,能不能离我远点。”
“呵,还是一个有血性的汉子,您这是软饭硬吃啊,不过我喜欢,我年轻的时候也像你这么得。
想着自己能凭着一把力气闯出一片天,后来我老了,没用了,没油水了,我的那群孩子就把我当垃圾一样到处扔。
也像你这么犯过错……下来吧孩子,那个羊头太沉了,再他妈的绑在上头,你就是没死,胳膊也就废了。”
老头上前走了半步,又退了半步,他擦了擦自己嘴角流出来的口水,昏花的眼睛紧紧盯着响弦双手两边的铁链子。
“阿弥陀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他上前了一步,沾满蛇血和黑泥的手向着束缚响弦的锁链摸索着抓去。
“我又没让你救我,我死不死关你什么事?把你的脏手拿开,我说过了,让你们快点滚。”
响弦猛的一抬头用头上的羊角戳老头的手,老人吃痛又缩了回去,脚步又往后退了一步。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没睡着,我就知道没没睡着,你还活着,你还活着。”
小孩看到响弦抬起头,兴奋的鼓起了掌,似乎响弦抬起头来和他说话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老登,你看吧,他还是想活着的,他就算受罪也想要活着,活着总比死了好,就算再受罪他也想活着,他不想死。”
“可是活着又有什么用,你看他在那遭罪,不能上去又不能下来,就算赎了罪,那双手也废了,就这么活受罪还不如死了呢。”
老头气的直跺脚,但没人知道他到底在生气什么东西,只知道他很生气。
“我是苦是累,是活还是死了和你们有什么关系,去过你们就是吃饱了撑着了,就赶紧走吧,我‘请’你们离开这里。
别打扰我睡觉了。”
“哎呀,小哥你在说什么胡话,你要是死了,我可就活不了了,你要是活着,我可就逍遥自在了。”
小孩笑眯眯的从兜里抓出来一把连汤带水的蛆塞进嘴里,和嚼糖豆似的眯眯着眼睛,脸上笑的好像一朵花。
“瞧你说的什么话,后生,你看看你这一辈子,这十多年活的什么玩意儿,大起大落,大落大起。
一辈子把别人八十辈子的苦都吃光了,你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倒不如称了那月亮的心,当个逍遥自在的代行者不够舒坦吗。
你要是死了,我就舒坦了,何必要像现在这样,生不如死。”
响弦明白这一老一小是什么东西了,于是他嗤笑了一声,忽然就来了兴致。
“老头,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遇到点苦难就觉得自己的命太苦了,活着没意思,那你还活到老干什么,还不是活着好嘛。
还有你个小兔崽子,你活着就是为了活着,为了吃,为了繁衍,为了活着而活着,说的和你什么都懂似的。
人死了是要投身伟大洪流的,所有好的坏的都在那,灵魂生在那,死了也会在那里死。
我还活着就是争不过那一口气,就算再他妈吃八十辈子的苦也要把那一口气给争到,不然我死了也不会安生。
我知道争这一口气在生死的问题上也没有什么实际的意义,但我就要争。管他什么生什么死,我就在乎我自己。”
“这么说,你把我和老头子都否定了,你不想活着也不想死,你就是想争一口气,荒唐,就不怕我们把你杀死吗。”
“你不敢杀了我,小兔崽子,你不敢杀我,你怕死。
至于你,老头,你倒是想杀死我,但是你敢上前一步吗。”
一阵风吹过,把老头身上的臭味和小孩子身上的奶腥味吹的一干二净。
他们不说话了,就瞪着一双眼睛站在那个位置凶狠的和响弦对视,眼神时而哀求时而凶恶,但就是不敢雷池一步。
就这样,响弦和这两个不知所谓的东西一直僵持到了天亮,小孩和老人的身体分别变成了无数的苍蝇和无数的小蛇四散逃离。
三百零六 神在人心
到目前为止响弦已经三天两夜没有吃任何东西了,不只是吃的,就连水也没有喝一口。再过一夜他就可以被放下来了,在那之前他已经决定不吃任何东西了。这倒不是因为什么乱七八糟的自虐苦修,而是因为排泄物他根本没办法处理。
过于浓烈的气味会引来虫子,它们会在屎里翻腾和打滚,啃食他的身体,甚至会钻进他的肛门,在那里面产卵或者折腾。无论是那一种都太痛苦了,还不如等到责罚结束了,再去处理口腹之间的问题。
但饥饿和干渴是在所难免的,再加上他头上那个沉重的羊头和两天没有睡觉,于是在第三天白天,响弦只觉得自己身边熙熙攘攘的有人群经过,可具体什么情况一概不知,他迷迷糊糊的根本认不清任何东西。
他有些后悔自己听大统领的戴这个笨重的羊头面具来行刑了,他应该穿宇航服的,起码宇航服不至于让他因为头太重导致没办法休息。
放肆的嗤笑和细腻的低语在半睡半醒中在他的耳边久久的不愿意离去。响弦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它们来源于自己的脑袋,来源于这世界之外。于是他选择了不管不顾,也只能如此,可以做到的最大的抗争只有闭紧双眼。
这绝不是什么好感受,那些靡靡的、纯真的、诱惑的、恶劣的、疯狂的声音就好像劣质耳机里的电流声被遮掩在嘈杂的音乐下面,从早晨到夜里……
天黑了,人也少了,自觉已经休息的差不多了的响弦睁开了眼睛,那些如梦一般的呓语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今天又会有什么该死的玩意儿来烦自己?
响弦以相当的乐观等待着今晚的热闹。响弦就不明白了,自己是什么该死的天命之子,值得被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惦记到死吗……不,不对,说不定自己死了以后都不能安生。
对于这个问题,饥渴交加的响弦脑子里想到了红烧肉,蔬菜沙拉,牛奶、啤酒还有烤全羊,晃了晃自己的脑袋,把吃的东西从自己脑子里驱逐干净。
他明白了,自己最大的不幸是因为那个该死的太阳,从库拉而来的呼唤让自己被折磨到不得不一探究竟,进而成了一切不幸的开端。
自己在露卡有房有工作有家人,还有一个能做铁板烧的小火炉,要不是那个该死的呼唤,自己就是那一天暴毙了也要比同时代九成九的人活的都好,已经可以算是死而无憾了。死而无憾……那到底是那一步出了错让自己被太阳选中了?
和自己同行的绿袍子妹是因为自己是灵能者,自己又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又为何中了他的呼唤?
思考了许久,响弦终于找到了一个可能的原因,那次重伤装上德川手臂的时候,自己是被艺术家和蜘蛛夫人硬生生的从伟大洪流拖回来的,自己在那时候接触了伟大洪流的边缘,让自己有了灵能的天赋……只有这一种荒唐的解释了。
可,可真是如此,为何自己现在还不能联系大空洞?他见识过的灵能者多了去了,那些玩灵能的那个不是要沟通至高天,按他们的意思就是“像呼吸一样的”本能,不有意识的控制甚至会无时无刻的和至高天保持着联系。
那自己到底是什么情况,到底是那一步出了问题?
不对,自己这是在追求至高天的力量吗,我什么时候有了如此软弱的想法,成了那什么灵能者,自己还能算是人类吗。
不,不是这样的,一码归一码啊,本应该顺理成章的事情被阻塞肯定有更深层次的原因。是有人给自己身上下绊子了吗?到底是谁能在他都不知道的情况对他的身体做手脚。这具身体是他的,从出生到现在一直都是,怎么可能有人动过手脚。
动过手脚……响弦沉默了,答案在他脑袋里呼之欲出,但是他自己打心里就不想承认,于是他笑了笑,闭上眼睛不再去思量这个问题了。
没过多久,响弦听到周围传来了脚步的声音,声音由远而近,听声音像是人类的脚步,声音很轻,是谁家的孩子没听大人的话偷溜出来了吗?
响弦抬起了头,想要呵斥这个小滑头,让他赶紧回到自己的家里或者别人的房子里,夜晚太危险了,小孩子不应该到处乱跑的。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一个大概五六岁的孩子从一个窄胡同里探出了头。他没穿衣服,身上就穿着一块兜裆布,脚上踩着的也是一双成年人款型的破鞋。
“谁家的小孩,快回去,不然你父母会认为你已经死了,不想死就赶紧回去。”
响弦对那个孩子如此说,孩子没有说话,反而把手背在身后,踩着那双破鞋来到响弦面前,把一罐罐头放在响弦面前。
“那个,这是我最好的食物,神仙叔叔,这是我给你的贡品,请你保佑我爸爸和爷爷天天能有现在的好生活吧。”
孩子跪下地上拜了又拜,他说的是汉语,带着点山西口音,用的是非常标准的跪拜礼。这种祭祖祭神用的跪拜礼在黄金时代的乡下很常见。
但这里是大空洞十三年,这种礼仪也消失了十三年,就算初步的秩序已经在这座无名城中建立起来,一个五六岁的孩子不可能自然而然的懂得这些东西。
“是你的爸爸教给你这么跪的吗?还有,我不是什么神仙,如你所见,我只是一个普通人,甚至还被捆在这里。”
响弦说话的语气很轻,对这个跪倒在他身前,让他只能看到后背的孩子如此说,他很讨厌别人说他是神,但他不讨厌一个孩子。
“不,你就是神仙。爸爸和爷爷、还有奥拉婶子、隔壁的叔叔……都是这么说的,他们说是你让所有人吃饱的,你是天上无所不能的神仙来拯救我们的。
神仙叔叔保佑,妈妈、叔叔和哥哥都饿死了,请你别让现在的好生活离开了,我把我最好的食物给你,我不想再挨饿了。”
三百零七 食不尽
孩子拜了又拜,然后双腿打颤着离开了。响弦一句话都没说,他看着那个小孩瘦骨嶙峋的从后背能看到突起脊椎骨和肋骨的孩子心里没有任何的波动,甚至有点想流口水。这种小孩的肉嫩,虽然总有股淡淡的乳腥味但是吃着足够弹牙也足够嫩,从盐城到边城,没有饭的煲仔饭一直都是所有人的最爱。
响弦不在乎那些人到底把他当成一个博学多才的博士还是把他当成了谷神,他都不在乎,他盯着那个小孩两眼发光,要不是双手被缚住以及尚且有些许理智残留,他就要把美味的小孩和小孩送给他的美味罐头一起吃掉了。
这正是大统领最害怕的东西,被饥饿、恐惧和死亡折磨了十三年的人类和黄金时代的人类有的只有相同的外表和语言,除此之外的道德和人性有但剩不了多少,在他们吃饱的时候他们还会像一个人一样给你一个病态的笑脸或者抱怨最近的不如意,但一旦饿了,就会成为纯粹的兽。
这一点就连响弦也不能免俗,在现在这样饥饿的夜晚,是铁链让他的理智没至于彻底的扑向那个不知死活的孩子,连最基本的自我开脱理由都没有,身体的反应总是快脑子一步的,特别是脑子同样也饿的不轻。
冷静,冷静,响弦,你现在在一个正在建设的文明中,不要去触犯律法,想想你为什么被绑在这里受这三天的苦。
想到这里响弦感觉自己更饿了,他觉得自己的眼睛再冒绿光,光的尽头是那个被放在地上的罐头。罐头是那种没有拉环设计的罐头,侧面上似乎画了一个类似与章鱼的图案,光太暗响弦看不清楚,只看到一个圆形的主体上有几个硕大的触手。
是海鲜罐头,一个在内陆稀罕到无以复加的好东西,就算已经过了保质期也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里面可能有鲍鱼和大块的鱼肉,肉会在长时间的咸水中变的发黄,会在开罐的时候沾人一手咸骚味的卤水。
图案上还画了章鱼,不,黄金时代的人没有什么吃章鱼的习惯,那也许是一只鱿鱼,也就是说里面可能还会有一条肥胖的呈现顺时针或者逆时针转的鱿鱼须,红褐色的,每个吸盘都向外倔强的挺立。
“好饿啊。”响弦闭上了眼睛,已经干涸的口水居然又分泌出来了一点。
对那个罐头的幻想止不住的从他的脑子里跳出,紧接着就是一阵阵从全身各处传来的虚脱般的饥饿感,就好像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在给你找了上万个借口和诱惑让他下去把把那个咸湿腥臭的罐头塞进嘴里,最好连汤一起喝了。
吃吧,响弦,那是你的贡品,那已经是你的东西了,别人拿不走,你吃了它也不会有人说你半句闲话。吃吧,里面的肉比那个孩子的肉更嫩更香,想想你来到这个破地方以后已经多久没吃过香料了,用的盐还都是那些黑的和土一样的盐块,里面都是那些奢侈的香料,又腥又臊,都是让人胃口大开的东西。你也不想辜负那个孩子的期望吧,去吃吧,你已经很饿了,又何必这么折磨自己的身体。你还有你的复仇要去做,更何况没有人规定被绑在十字架上的罪人不能吃东西,别忘了你不吃只是因为担心排泄物引来虫子而已。再过半个小时天就亮了,不会再有虫子来找你了,你也拉不出来也尿不出来了,区区一罐罐头而已,吃吧 ,那罐比婊子还骚的海鲜是你的了,何必自己折磨自己呢?何必呢,何必呢,何必呢,何必呢,何必呢何必呢何必呢何必呢何必呢何必呢……
而就在此时,那两根束缚响弦的手臂的铁链突然就好像枯萎的藤蔓一样崩断成了几根更短的铁链,它们好像被人涂了油,又好像有小鬼用钳子粗暴的夹开了他的束缚,把那些缠绕如丝蛹般的铁链立刻扔到了地上。
失去束缚的响弦忍不住向前扑倒在地上,他的手臂在充血,长时间的固定让他的双臂早就没了知觉,让他的双腿麻木不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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