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r.惊悚
于是在家里,通常都是母亲坐在坐北朝南的首位上,妹妹坐在母亲右边,而他坐在左边,如此吃饭,每天都是这样,除非德川从外地回来。
到那个时候母亲会坐在桌子的另一边,把坐北朝南的位置让出来。
今天似乎是德川要回来的日子,母亲坐南朝北,家主的位置被空了出来,一碗麦片和煎蛋被放在空位上,筷子和勺子被规规矩矩的放在一边。他家从一开始都不算太有钱,生活水平在露卡这个二三线的小城里还算富裕。
他的母亲是一个很讲究的人,无论什么东西都必须规规矩矩的。就像今天早饭,德川和响弦都认为只用一双筷子就够了,但母亲总不这么认为,她宁愿在刷碗的时候多刷一点在父子两人看起来纯属多余的餐具也要保持得体,这让响弦好奇,父亲那个作风不拘小节甚至到了邋遢的男人到底是怎么追到她妈妈的。
没多久,德川回来了,他像往常回家一样把自己的外套和领带、外套挂在门口的衣架上,然后疲惫的打了一个哈欠,然后强打着精神和自己、妹妹和母亲打招呼,一边挠着脖子一边把板凳在地上拖动的呲呲作响。
“太温馨了,不是吗?”
一个发着白光的女人走到响弦的面前,托着自己的下巴,她没有看着一家三口人的用餐,而是看着响弦,看着他眼中的痴迷,她的眼里有着同样的痴迷。
“你知道在大空洞下面自己是不会做梦的,所以你为什么还要看他们,这只是你心里的幻想,嗯,甚至不能称得上幻想。”
她扭头看向那一家四口,那四个人里有三个人都是焦尸,白白净净的响弦穿着一身牛仔童装,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愁眉苦脸,响弦小时候非常的挑食,他喜欢吃肉,不喜欢蔬菜也不喜欢麦片和鸡蛋。
而他的父亲德川此时此刻却并没有穿衣服,他身上的皮肤早就被火烧成了灰,裸露出来的是碳化的肌肉和烧黑的骨头,但他不是黑的,而是一块活着的黄金,璀璨的金色让人心醉,在早晨的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女人指着德川说。
“项德川,库拉市百川玩具厂的厂长,在大空洞之后一个人在库拉市求生,直到库拉市的神树畸变让整座城市变成血肉才随难民潮回到了自己的家,并与自己的儿子重逢,在某年某月某日见到了一个自称是自己儿媳妇的灵能者,在见到未来的儿子之后依旧选择了随着城市的燃烧一起燃烧,最后被响弦变成了一块黄金。
他受够了弱小和颠沛流离的折磨,于是决定死在自己儿子手里。
毕竟在未来的响弦觉得他已经跑了,而且说了再也不能和自己见面,于是便选择了死亡。”
她又把手指指向了妹妹。
妹妹身上至少有一半都生了蛆,溃烂的皮肤上长满了红色的疹子,骨瘦如柴,但现在她的脸和那些疹子和蛆虫一样被烧的面目全非,看着就好像垃圾场里长满菌落的废弃洋娃娃。
“那时候大空洞还没有几年,食人虽然已经能拿到明年上,但最后的一点善良让绝大多数人保留了最后一点生而为人的底线,比如只吃那些病死或者被祟杀死的,所有人像食腐的秃鹫一样那样紧盯着所有的人。
项笑笑,你更喜欢叫她小小,在苍蝇王统治露卡的时候因为在逃跑的时候被人推了一把,被一群苍蝇袭击,身体被蛆虫寄生,最后死于饥饿和高烧,是你亲手烧了她的尸体,用的是从一辆报废的吉普车里抽出来的汽油。”
最后她把手指指向了母亲。
她的左手消失的无影无踪,还有一条腿和两个乳房。火焰把她烧的面目狰狞,身上除了焦糊的肌肉还有无数的碎石子和草灰,看着好像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白江心,家庭主妇,也会卖一些自己绣的十字绣,但比起家用更多的是因为自己的兴趣使然。
在大空洞之后因为实在找不到食物,为了你和妹妹不被饿死,于是割下了自己的乳房给你们吃,后来又割下了一条胳膊和一条腿喂你,可就是这样的肉也因为割肉时候没忍住惨叫而被人发现,肉被抢走了绝大部分,让你和你妹妹只吃到了一口。
这让你的母亲感到自责和痛苦,她认为自己不应该出声的。
后来她也死于饥饿和高烧,与其说是高烧不如说是死于疮口感染,她叮嘱你在她死后把自己藏起来,然后在饿死的时候吃。
你同意了,然后在她死后一把火把她和你住的苍蝇窝一把火烧成了灰。”
“他们都已经死了,是你用火给他们送的最后一程,到现在了,你还有什么好看的。
蔑视太阳的响弦。”
她自己的手指指向了响弦,回应她的是一把锋利的斧头。
三百 钟爱之人
没人知道那把斧头是从那里掏出来的,这是一个梦不是吗,只是一个梦,在梦里,清醒的人无所不能。
响弦精准挥砍到了那个女人的指尖,并从那根手指把她的半条手臂从中间劈成了两半,很可惜,没有一滴血从里面流出来,好像水银一样的东西从她的创口流出,几乎是斧头刚离开身体那一霎那就修复的完好如初。
“你生气了,是气我用手指指了你的家人和你,还是对自己弱小的无能狂怒。”
女人毫不在乎的端正了自己的体态,柔柔的光辉从她那完美的体态中散发,所有见识过她美丽的人都应该为自己的存在而自惭形秽。
“你的精神很强大,十分十分的强大,强大到要不是你这次超负荷工作差一点把自己累死,精神出现了一点点的松动,我还真没有机会和你见面。
你应该记得我吧,在原来,我们还经常在梦里聊天呢。”
月亮把自己头上斧头拔下来,微笑着对响弦说。
“你别再尝试了,这只是一个梦,是你濒死前的走马观花,我又没有形体,这也不是真的斧子,你怎么可能伤到我。
响弦,你不可能伤害已经死去的东西,包括我。”
……
响弦听完把手里的斧头一扔,一块金属的隔板就横在两个人中间,响弦坐在椅子上,无比怀念的看着自己的从前。
此时门开了,至少看上去比另外三个人都完整一点的蛾相开门走了进来,自然而然的走了进来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一边哼着自己编的歌一边晃着自己的小腿。
响弦知道它们是什么,它们不是他们,他们已经死了,留在这里的只是自己的愧疚和抹不去的心理创伤。
“这是你的阴影,你这一生都没办法抹去的阴影,你爱的、爱你的,所有人都离开了你的身边,每一个都是你亲手纵火烧过的。
你因为火撑到了现在,有因为火失去了一切。
响弦,你还在骗自己吗,这样活着真的有意思吗,你人生的意义又是什么。
别再用什么无聊的复仇来当遮羞布了。”
“有没有告诉过你,你真的很烦,你个臭三八,知道做梦怀念亲人多难吗。”
“呵呵呵呵,怀念?
不,响弦,如果只是怀念我根本没办法和你说话,你把你的心杀死用它的尸体构成了保护壳,保护的是你的愧怍,你的悔恨。
无坚不摧的保护壳,保护的只是这些脓疮,你在折磨自己,因为你自己的无能为力。
如果你真的只是怀念,又怎么可能看到的是这些焦尸?你比我还清楚你自己的心啊。”
“所以呢,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接受我吧,响弦。
你将是灵魂之主,万灵之王。一切幻想与灵魂都是你的,那些浅薄的冰块和美丽只不过是表象中的表象。
你将不再孤独,拥有所有人和物的爱戴,无上的力量与权力,永恒的寿命和青春,所有的爱和死亡都是将是你的玩物。
你太完美了,响弦,占有我。”
一双手从响弦的身后环绕抱住了响弦,并把他的头埋进了自己的怀里。
“果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妈的,你们一个两个的能不能放过我。
我只是一个人,一个一百五十斤重的直立类人猿,你凭什么找我,算我求你了,别来了。”
“呵呵呵,亲爱的你知道吗,太阳要求傲慢,我可没有那么拧巴。我要求的只有自爱,你到现在照镜子看到的都是自己的脸,你看到的只有自己的脸。”
月亮低下头,在响弦耳边小声的呢喃。
“我也没你能轻易的同意,无所谓,没有关系,你吃了我,我是你的,我等得起。
等你死了,我就是你的了,你就是我的王,我等的起,亲爱的我等的起……只有死亡才能让你我永不分离。”
……
“我勒个乖乖,原来祟相博士长的真俊啊,乖乖的,天天穿着这身东西,可真是可惜了了。”
“我们这都叫了半天了,博士不会要不行了吧,要不做个人工呼吸?”
“你那他妈叫人工呼吸?我都不好意思揭穿你,我来。”
(激烈的搏斗声和辱骂声)
响弦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的面罩被人打开了,至少有二十几个人在他面前展开了激烈的群殴,看着好像打出真火了。
“你们,在干什么?”
响弦合上了自己的面罩,晃了晃脑袋对这群人问。
他现在脑袋又晕又疼,长时间没有好好休息的疲惫感再加上小睡一会的放松让他的疲惫感雪上加霜,整个人都感觉要废了。
“来个人去告诉罗伊!我要回去睡一觉,这两天没事就别来找我了,让他带人把规划好的树种完,然后带人离开就行了。
这些种子都是森林里的货色,最多一个星期它们就能把自己长的又高又大。”
说完响弦也不管其他人说的是什么,就摇摇晃晃的回到了自己的家里,关上门,连宇航服都没有脱,又再次浑浑噩噩的睡着了。
不过这次他再也没有做梦了,过度的劳累让他连意识都好像要沉睡在这黑暗之中,等他醒来,已不知道过了多久。
自己的炉子上燃烧着熊熊烈焰,就连那身宇航服和锁子甲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脱了,整整齐齐的摆在一边,身上则换了一身白色的丝质睡衣,也不知道从那里来的。
“你醒了,祟相。”是自己的声音。
响弦扭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发现是大统领坐在桌子靠近阴影的那一边,手上还拿着一个和苹果一样的水果。
水果四个面长着四张丑陋的狗脸,现在都被揍的鼻青脸肿,任人宰割了。
“你醒了,祟相。”大统领又说了一遍,然后拿起那个果子狠狠的咬了一口,没有被咬到的狗脸上发出了悲惨的叫声。
“我应该告诉过他们,狗脸苹果要用刀把狗嘴削掉再吃,不然被它吃了的概率不小,还会得狂犬病。
该死的,他们一定是和猫脸苹果记串了。”
“安心安心,我只是忘记带刀了,斧子上又全是血,你看,我不是把它揍到同意让我吃了嘛,小问题。”
“你……我睡了多久。”
“一个星期。”
三百零一 正儿八经的正义
大统领打了一个哈欠,起身提起火上的一个铁皮桶,把里面的东西都倒进了一个碗里,然后把那些东西端给响弦。响弦看了看,发现里面是一些水果煮成的和糊糊一样的东西。他用勺子搅拌了一下,从里面捞出了半只眼睛,还是被咬过一口的。
“别看我,八成是厨子偷吃了,你知道的,厨子不偷五谷不丰,咳咳,我会去揍他的,你想自己去揍也没问题。”
“你知道我想说的不是这个。”响弦又用勺子往碗里捞了一下,又从里面找到了一小块肝和一块切丝了的上颚,他尝了尝,砸吧了一下嘴。“我的计划失败了吗,为什么粥里还有人,别告诉我是有人去后厨偷吃掉粥锅里烫死了,然后就被厨师顺手加料了。”
响弦把剩下的粥一饮而尽,他现在太饿了。
“你的计划成功了,也失败了。”大统领痛心疾首的说,“我很抱歉,祟相教授,按照你的计划,我们应该有三千二百四十亩六分四厘的地,但是我们中有一些叛徒发疯了,他们放了一把火,把你的宝贝植株给烧了,你吃的那些肉就是那些叛徒的。
榨干他们也拿不出那么多的粮食补偿,我们和他们打了一架,死了点人,但是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是抢救回来了两千亩,淀粉区和部分香料区受损太严重了,种子也不够了,所以……”
“所以你让他们用身体偿还自己的罪孽了?”响弦俯身用碗有舀了一碗水果粥,稀里糊涂的又灌进胃里了。
“这可不是我干的,你要知道,能和我从盐城徒步跑到这的人没有庸才,他们都是明事理的人,都知道你的辛苦和这片地对城市多重要。
那些叛徒是被那些愤怒的人给活撕了,是很久以前的一项传统了,罪人的身体要被分而食之。”
“你手下的卫兵和警卫呢,响弦大统领,你知道你在试图建立一种新的秩序和文明,那一切都必须依照你的律法去做,而不是放任那些人去用私刑。”
“我知道,但是法不责众。”
大统领叹了一口气,起身拿起那个吃了一半的苹果,狠狠的咬了一口。
“叛徒大概又三万个,最后被我们活捉的大概又一万六千个,他们被四十万的人给活撕了,到处都是血,碎肉和骨头,那些应当执行秩序的执法者也在其中。
我们的土豆种已经退化了,如果没有这些树所有人都要被饿死,或者被迫到危险的森林里去和那些祟去搏斗,所有人都非常的愤怒,这是在要他们的命,特别是很多人都组成了小家庭。
哈,这是被大众选择的暴行,那它就成了一次特殊的执法,成了正儿八经的正义。
大空洞已经十三年了,一代人的时间,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用几个月的时间就把他们骨子里的兽性给洗的一干二净,如果一直这么发展下去的话,我有把握断言在八代人之后人类能重新回到封建帝国时期,最起码也能到古典封建时代。”
“那就没办法了,我们换个话题吧,那群人吃饱了撑着了去烧毁树苗,邪教还是什么别的玩意儿,根源和幕后黑手呢,为什么还要坐在这里吃苹果,这么大的事你是一点都不着急啊。”
响弦终于感觉自己的四肢有点温度了,于是它摸了摸自己的背,在确定身上没有多余的褥疮和蜱虫之类的玩意儿之后他扶着床沿试着站起来走两步,但就是这样简单的动作还是让他出了一身的虚汗,人类的身体实在是太脆弱了,他能站起来靠的还是那只艺术家给他做的机械手才站起了身。
“我已经找到了,而且还在亲自看管。”
响弦的动作一顿。
“你什么意思。
我他妈加班了一个星期差点猝死,你居然说是我让那些人叛乱的。”
“字面意思。”
大统领把吃剩下的苹果核扔进火里,火中居然响起了狗崽子的哀嚎声。
“在你昏迷之后,有人看到你在城墙上睡着了就把你从上面搬了下来,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那人失手打开了你的面罩。为了抢种树苗,你知道多少人在那里工作,那些人都是看见你的脸的。
说实话要不是你的宇航服实在是太难脱,你的屁股洞应该比你的拳头还大了。
那些人似乎认为是这些树苗让你憔悴成那个样子的,于是选择了背叛。”
……
得知如此消息的响弦一时哭笑不得。
“他们是傻逼吗。”
“不然呢,罪魁祸首阁下。”
“不,我绝不承认我是罪魁祸首,我只是太累了,你要去找,就去找那个第一个打开我面罩的傻逼吧,如果打开箱子就是一种罪过,你不能给箱子定罪,罪过是那个打开箱子的蠢货。”
“所以你把自己降格为‘货’?”
上一篇:综漫:开局招聘樱岛麻衣赐予永生
下一篇:什么,我是格尼薇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