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重伟大的赫尔墨斯 第101章

作者:mr.惊悚

响弦咳嗽了两声,虽然刚上船就遇到这种事,但他还是像个神父那样试图安慰一下患者的情绪,他也是个男人,知道有些东西没了是多么大的打击,远超生死。

“曾经有三个,不过……”

“好了,你不用再说了,我已经拜托艺术家手术后帮你装一个新的了,他说不管是金的还是银的还是机械的,拐弯的还是带吸盘的都能给你安上,你就放心的去吧。”

说完不等夜叉说话,响弦一巴掌就把夜叉拍晕了过去。他亲手把蛾相的爱糊在夜叉身上以减轻夜叉待会儿要承受的痛苦,并系紧了捆在他四肢的缰绳。

要知道因为物资紧张,再加上医护人员紧张,他们太阳教里只有一个黄金时代的外科医生和一个肛肠科科医生和一个骨科医生来主刀这次手术,同时因为没有麻药,更没有专业的麻醉科医生,这场近代风格的狂野手术患者只能咬碎了牙忍着。

“好了,患者已经安宁了,你们动手吧。我慈悲,见不得这么残忍,都散了吧!”

二百五十四 赫尔墨斯的边城

手术很成功,在那三个杀人比救人还精通的医生精湛的屠刀下,夜叉那根已经严重影响他生命安全和生活的大嘟嘟已经被安全的切下来了。艺术家给他装上了一个新的小嘟嘟,不止会变大变小,还会拐弯和喷烟。

至于那个巨大的香肠似的东西在被切下来以后居然依旧没有半点松软的意思,被医生拿去扔焚化炉里烧掉了。

事实证明这么做而没有拿去煮汤是正确的, 等夜叉醒了以后红袍子们才知道,夜叉只是在和那些一半是驴一半是人的怪物搏杀的时候伤口接触了那些怪物的身体就变成了那副鬼样子还差点被驴拉去配种了,鬼知道真吃了那些肉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反应。

不过自从这件事之后超级菊花侠号就再也没有在路上停过那怕一分一秒钟的时间,他们看见有人居住的地方就绕过去,遇到主动挑衅的人就碾过去,就这样不分白天黑夜穿过了当年的西伯利亚平原,用了大概两个月的时间才终于看到了一片“郁郁葱葱之地”和一座环绕着森林建立起来的长条状的城。

这是一座与众不同的城市,以往响弦所见的城都是在黄金时代的城市基础上发展而来的,有的是高大的钢筋建筑和幸存下来的本地人组成的帮派。

但是这里不一样,这座城市是一座完全由树所组成的城市,若不是有同样是木头做成的城墙还有大量人和动物活动过的痕迹,这个城市和后面的森林几乎融为一体。

森林里不是桦树也不是松鼠,而是无数巨大且叫不上名字的蕨类植物形成的森林,站在船头向森林看去,除了极远处一个翠绿的小山包,放眼看去平直的好像方块似的森林绿的让人眼疼。

好像有一个声音在响弦耳边排斥他,让响弦赶紧从这里滚出去,这里不是她该来的地方。

“那艘船!对,就是你们,外区佬,给我停下,森林区不允许生火,让你们的船给我停下,别冒烟了!”

就在响弦看的森林出神的时候,一个身上穿着藤蔓编织的衣服的男人在船下对着响弦还有甲板上的眺望的红袍子们大喊大叫。

他说的是德语,以至于响弦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甚至连他说的是什么地区的语言都没认出来。

“他说他是农民,你在这影响到他拉屎了。”

“说认真的,不然我把你从这踹下去。”

“他说让你的船停火,森林里禁止冒烟。”

响弦了然,于是船上笼罩的那层炽热的灵能雾气也终于消失不见了。

“上面的那个小白脸!听得懂德语吗!”

“他问你听得懂德语吗。”

“你说什么?”响弦用汉语回复的那个男人,男人一听话就愣了一下,扭头就离开了。

“我没想到小蛋糕你居然还会德语。”

“世界上所有的语言我都会,包括古发音和已经失传的,没人比我更懂语言。”

“因为权能?”

“怎么可能有这么废物的权能,这是我自己学的,不只是语言,人类所有的知识都在我的脑子里,啊对了,这个给你看看。”

小蛋糕四世从身后摸出来一个比三个板砖竖起来还够的大本子放在护栏上,居然是一个相册。

“这是我拍的,自认为比较意义的历史时刻,就像这张,这是人类第一次用棍子打死第一只猛兽的场景,这是人类第一次谋杀,还有这个,我爸对我妈求婚时候的样子,都还是我一开始学习摄影的时候拍的呢。”

“哎~上面打情骂俏的那两个,你们的船老大在哪呢,方便见一面吗!”新来的男人的声音打断了小蛋糕兴致勃勃的分享,就看到下面一个同样穿着藤蔓编织的衣服的男人站在上一个人的位置,只不过这一次来的是一个华人而非日耳曼人。

“你妈的,知道我们在打情骂俏还在这搅局!我勾引有妇之夫很容易吗我!”

“咳咳,我就是这里的船老大,你有什么事吗。”

响弦咳嗽了两声,想一脚把小蛋糕从船舷上踹下去,结果脚从小蛋糕的身体穿过,一脚踢在了船上。

“那还请船老大下船一叙,不用带人,就在这就行了。”男人往后退了两步,就在船下等着。

响弦也没的刁难,从船上跳了下来,作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好功夫,船老大是灵能者对吧,欢迎来到森林区,您叫我老张就行了。

这个……我就例行公事的问一下,老大手下几号人啊,有几个灵能者啊。”

“啊,也不是我们探您的家底,这城叫边城,城里是以帮派和人种来划分地盘的,知道您有多少人我们也才好安排不是,还请您见谅。”

“也就是说我想进城还要看帮派的脸色?你们要拆散我的船,还要听你们的安排?”

“嗨,要是老大你的人被别人挖走了那也不是城里的事啊,咱们边城和别的地方他不一样。

三教九流,鱼龙混杂,要是把华人安排到黑人那边那不是等着见血的吗,人多了多一块地,人少了少划点,您是有身份的人,手下兄弟多我们清楚,我们也欢迎,欢迎。”

响弦点了点头,然后指着那艘船说,“太阳教,全员一共两千七百五十八人,灵能者两千七百五十八人。”

“两,两千?这……还请您先回船上稍等片刻,您这摊子太大了,我得和老大说一下,还请您理解。”

老张看着响弦身后的船,咽了一口唾沫,摘下帽子擦了擦头上的汗,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紧张的。

“你要去通告我也理解,不过我这兄弟大老远的来,一路上都在船上窝着,好不容易有个歇脚的地方,还让他们在船上呆着,不合适吧。”

“不合适,不合适,您放心着,等待会儿在下就带着饮料吃食来给兄弟们接风洗尘,还请您……”

“去吧去吧,离天黑还早着呢,我们这肯定是不急。”

二百五十五 放弃

属于响弦的那块地盘很快就被批下来了,用批下来或许不太妥当,说白了就是在靠近边城的一大块空地交给了响弦还有他的太阳教。

本来这块地应该在城里的,但是船周围的雾气以及响弦手下的人温度都太高了,城里的建筑又都是以木制的为主,所以才把他们的地盘整到了远离城区的地方。里面没点忌惮在里面响弦是不相信的,但是响弦不在乎,他手下的红袍子也不在乎。

这点就连响弦也不得不承认,自从这群灵能者扎堆以后,物资充足,又换上了整洁华丽的长袍斗篷,一种难以明说的傲慢就一直在教团里蔓延,绝大多数的红袍子看不起凡人,甚至看不起那些没有加入他们的灵能者,非必要他们甚至不愿意和同僚之外的人交流,似乎是嫌弃那群人身上的臭味。

但是响弦却从来没觉得普通人和别的灵能者身上有什么味道,毕竟水是珍贵的,绝大多数人没时间和水洗澡和洗衣服是常态,就连教团里的人也没有奢侈到每天都有水来用,他们有什么资格来说别人身上有臭味。

他让巴图鲁和东风带人到城里去调查,结果却出乎响弦的意料之外,这里并非想他印象里那样,一个城市里剩下几万人,几个帮派控制着城市的一切,或者干脆是一盘散沙。相反,这里的人口已经无限接近黄金时代。

直接掏空大树的房子是这里的主流,人直接住在树上,靠吊桥在树和树之间活动,也有不少人住在树下,他们用木头和红砖搭建房子,世界各地的人种都聚集在这里,彼此抱团形成了不同的大街区。

各种不同形式的建筑风格混在一起让人有些眼花缭乱,每个大街区之间又各自的统治方式和组织,彼此之间泾渭分明又互相摩擦。

太乱了,就像把世界上所有的文化和人种聚集在一起形成的小世界似的。这是响弦对这个地方地方最直观的印象。

但在那厚厚的报告里,响弦也发现这个依靠城市边缘建造的城市是不缺水的,几条从森林区里流出来的河流满足了所有人的用水需求,大片大片的土地平整且肥沃,但除了黄种人住的区域却很少有人选择种地。

几乎所有的食物都是从森林里得到的,几乎所有的水也是通过森林得到的,这个城市的命脉都是森林给的,以至于一个以森林为信仰的教派几乎在整个边城里几乎泛滥成灾,禁止明火的操蛋规矩就是这个教派传播的,不是为了防止火灾,而是为了取悦什么“森林之神”。

很可惜的是,因为来的时间过短,巴图鲁和东风没有打听到这个信仰森林的教派到底叫什么名字,领袖是谁,只知道这个教派的人似乎有向森林献祭灵能者的恶习。看的响弦一阵阵的头疼。

他就是再不在乎太阳教,太阳教也是他的教团,而这个似乎在吹鼓极端人类主义,几乎是和红袍子们对着来的,看的响弦都在寻思要不要一把火把这个边城一把火给点了,告诉这群群居的猪为什么在荒野和别的城市里,灵能者才是当之无愧的KING。

然而想了想他还是决定算了,这群人怎么说也是人,就算剁成酱也能用来吃,烤成焦炭怎么说都太浪费了。

想到这里响弦的念头就通达了不少,然后开始考虑那些更重要的东西,比如船上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他需要把人统统搬到地面上去,再比如他到底要不要去赫尔墨斯这件事。

来到边城响弦才意识到这一点,自己到底为什么要那个该死的赫尔墨斯。

最开始是因为盐城的毁灭,一无所有的自己把赫尔墨斯当成了终极的目标,于是开始向着赫尔墨斯的方向一路前进,只不过是为了给自己找一个目标,让自己不至于沉沦进自我毁灭的漩涡。

但现在呢,他有了船,有了信徒,有了蛾相的陪伴。自己似乎不再需要去那个被骷髅头比喻为陷阱的地方,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有了一大堆负担和责任,自己不再需要拖家带口的到那个莫名其妙的地方,只需要好好的生活就可以了?

要不干脆把他们都烧死算了。这样的念头在响弦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瞬间就被自己给否决了,自己到底是多贱才会有这么恐怖的想法的。

但,不去赫尔墨斯,自己到底要干什么呢。响弦发现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这一路上一直想到的都是到赫尔墨斯去,行尸走肉似的放空了自己的大脑,但现在真的到地方了却露了怯。

“想干什么就去做嘛,你什么时候婆妈成这个样子了,草泥马。”

“你好像才是个真婆妈吧,小蛋糕,你是怎么看出来我有心事的。”响弦扭过身看向这个比苍蝇还嚣张的女人,只觉得她聒噪的头疼,打不死,赶不走,脸皮厚,简直让人无从下口。

“你刚才想说我像个苍蝇吧,是想这么说吧,别这么看我,老娘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人都多,你那点小心思都写在脸上了,小朋友。”小蛋糕也不客气,直接横躺在响弦的桌子上,把桌子上的东西整的到处都是。“想干什么就去干嘛,到时候后悔了可就不好玩了。”

“不,还是算了,我和蛾相也该要一个孩子了,到这里,也算到赫尔墨斯了,不能奢求太多。”

“呼呼呼,人和祟是不可能有结果的,这是我做了两万组对照试验的结果,无论是雄性的祟配女性还是雌性的祟配男人根本不会有结果,到头来只会是生下来一坨比屎还恶臭的肉球,一捅破脓水能喷人一脸,那是我最接近成功的一次了。”小蛋糕扔出一大堆照片和报告塞在响弦手里,告诉他和蛾相是根本不会有结果的。

“所以想干什么事就去做吧,大不了把你的手下放在这个边城,反正你平时也没怎么管过他们,他们野生说不定能活的更好。”

二百五十六 边城小事

响弦放弃了和小蛋糕继续争辩下去,这个不知道活了多久的女疯子总会用她的三寸不烂之舌和丰富的学识经验忽悠的人找不到北,与其这么一直说下去还不如去干一些更有意义的事情。

他找来了正在甲板上无所事事的蛾相,带上了一背包的肉出发了。

正像小蛋糕说的那样,红袍子们在各大干部的英明领导下活的很好,有没有他都好像差不了太多,自己过去瞎指挥反而会拖累了工作的进度。

那不如自己去看看这个人多到离谱的边城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响弦咳嗽了两声就把那些来太阳教附近盯梢的人无声无息的烧成了一地焦炭,然后就那么大摇大摆的走进了这个主要由普通人构成的奇怪城市。

不过那怕人再多,有些事情在那里都是一样的,比如现在大空洞马上就要亮起来了,天要黑了,街道上的行人慌慌张张的都在向着自己的住所跑。

站在街上不慌不忙的蛾相和响弦反而成了异类。

街上所有的人看见他们都下意识的远离和戒备,这让响弦很舒服,这种眼神和举动让他想起了自己在盐城的日子。

不过也正是因为来的时间不对,响弦几乎没有看到他想要看到的东西,就看到一家一户紧闭的大门和空荡荡的街道。

哦,也不算没有收获。响弦发现这里所有有人住的地方,门窗上都涂抹着一些黄褐色的散发着难闻气味的糊糊。

闻起来有点像鸡粪的味道,但是味道要更腥臭,还带着一股灵能层面上的恶臭,就像灵能者无意识散发的味道一样。

难道他们把灵能者榨成汁了?

响弦皱着眉头看着门上的东西,敲开了门。

“我们是刚从荒野来的,马上要天黑了,能请我们在这里住一晚上吗。”响弦对着门那边的人说。“我们愿意付出一些食物。”

门开了,出现在响弦面前的是一个大概四十多岁的男人,他的脸上有一半生着黑色的烂疮,深可见骨。

“灵能者?”他看到了蛾相那不同寻常的发色和眼睛,这样询问。

“灵能者,不然我们可没有胆子在荒野到处乱跑。”

“你们怎么来的我可不管,你们可以进来,但前提是你们必须闻一闻我的大门。

门上是菜鸡的粪便,你们要是祟,就一定会晕倒。”

“我想你脸上的烂疮是不是长到你脑子里了,我们要是想害你,那还用那么麻烦,别忘了你现在可是开了门了。”

“我现在开了门了?”男人呆滞混沌的眼神看向那张大门,才后知后觉的发出了一声长长的感叹。“哦~原来我已经把门打开了。”

他松开了抓着门把手的手,向着屋内走去,响弦和蛾相对视了一眼,也有了进去。

“随便坐吧,外地人,这里是……边城,对,这里是边城,和其他地方,不太一样。

我想你们都这么大了一定都在黄金时代生活过吧,对,生活过……

森林给了我们所有需要的一切,交易用的还是黄金和钞票,你们有钱吗,吃的可以换钱,你们有吃的,对,吃的……”

响弦点了点头,然后把自己的手伸到了自己的后腰上。这个没有半点灵能反应的人精神状态似乎并不太好。

“你们有吃的,吃的,给我吃的,我已经好几天没有吃东西了,你们说过的。”

响弦把一块人的腿骨交给了这个男人,男人迫不及待的吃了两口,打了一个嗝就好像断片了似的愣住了。

他从自己身上摸索出来了一些紫色的干草放到嘴里嚼,没一会儿他的脸上就呈现出了一种诡异的仿佛窒息似的紫色,就这么在响弦和蛾相面前死了。

蛾相和响弦面面相觑,实在不懂这个男人到底发生了什么诡异的事情。

“似乎和这种草有关系。”响弦在死人身上翻找,终于在男人的内兜里又找到了一点男人刚才吃的紫色的干草。“不只是脸,他全身上下都烂了,应该也是因为这种东西,成瘾性不低啊。”

响弦闻了闻,发现这种草只有一点淡淡的烟草味,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他还想说什么,可一股淡淡的绝望感却随着那股淡淡的烟味在他的鼻腔里回荡,死神似的扼住了他的喉咙。

无数可怕绝望的回忆忍不住的涌了上来,好像呼吸和活着都成了一种无解的重担,深邃的绝望就像海潮,自己被潮水淹没,不能自拔。

海潮来的快去的也快,绝望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澎湃的幸福感和一种火热的活力和放松,好像他从来没有如此轻松的活着似的。

“亲爱的,亲爱的……你怎么了。”

蛾相的询问让响弦重新回到了现实,那种轻松愉快的活力依然让他很亢奋。这是一种和蛾相的爱截然不同的感觉,没有爱那么强烈,但是无比的上瘾。

“你刚才哭了,是想到什么伤心事了吗。”

“不,没有,是这鬼东西在作祟。”响弦吐出了一口气,就把剩下的干草都塞回了那个死人的口袋里。

直到第二天早上,他才在询问了路人之后找到了这个地方的管理人,处理了那个男人的尸体。

因为没有放血和处理,一晚上的放置让这个身上本来就没有多少肉的男人彻底的臭了,就叫来收尸的人都一脸嫌弃。

“他龟儿子滴,又一个绝望草吸多了的串串,他妈妈批的就不要点脸。”

“绝望草,你说他昨天晚上吸的那种紫色的干草叶?”

“是,刚来边城的吧,听王叔一句劝,那东西使不得碰,绝望草,先绝望再喂草,好多人都为了绝望后的轻快连饭都不吃了,不要命的往森林里钻,到头来,就跟着这个似的,浑身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