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狸西木
不可能的。
所以爸爸又说道：“既然如此，爸爸给你提供了机会，去跟姐姐和妹妹重归于好吧。”
第92章 长大了、懂事了
“后面的事，你们也是参与者了，就不用我再啰嗦了。”王兮最后说道，“所以……你们觉得我该和赵艾琳重归于好吗？”
江萧宇和杨天晓都无言以对。
“办不到的，对吧？换做是你们也办不到的。”
“如果……我是说如果……”江萧宇说，“赵老师真的放弃她的那份‘爱’了，你愿意给她机会吗？”
“你觉得她会放弃吗？还是说，你有办法让她放弃吗？天天之前跟我说过，她直到现在都还在干傻事呢。”
江萧宇又说不出话来了。
“再说了，从高二开始，我就要不停地参加各种音乐学院的集训班了，平时来学校的次数都会少很多。你们都希望我留在赵艾琳的班上，这又有什么意义呢？就算还在一个班，平时能见面的次数也会少很多……”
“不在一个班……不就更少了吗？”杨天晓这时说道。
“天天你就留在赵艾琳的班上吧。你应该也不喜欢重新去适应新的环境吧。不用在意我。别这个表情嘛，我不会突然又不理你了，我保证。只要我在学校，想见面你随时来找我就行了。”
这下杨天晓也沉默了。
“真的，你们别这样嘛，”王兮笑道，“看你们这反应，像是我选了文科，对你们来说就世界末日了一样，不至于吧……”
“行，我也不想跟你啰嗦了。”江萧宇打断了她，“听好了，给我选理科。”
王兮愣了一下。在她印象中，江萧宇从没用这种口气跟她说过话。
“请你注意哦，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是要求你选理科。对了，三小姐，你对她的要求是什么？说出来，马上。”
“就选理科吧，兮兮……”杨天晓拉起她的手。“算我求你了……你和赵艾琳的那些事，我绝对是站在你这边的，不管你最后的决定是什么……但是，我不想和你再分开了。”
“可我刚才也说了呀，就算不在一个班……”
“你完全没理解到天天的意思。”江萧宇又一次打断了她。“你觉得只要保持联系，就不算分开了是吧？错了，你去了其他班，那就是跟大家分开了，高一17班就不会再有你这个人了。留在这个班上的人，就都失去你了，你不再是我们的同学了。
“共享的经历越多，人才会越亲近，你不明白这个道理吗？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真的有那么憎恨赵老师，你大可想办法让她这个班主任滚蛋，也不该自己离开。”
这回轮到王兮沉默了。
于是江萧宇接着说道：“首先声明，你和赵老师的事，我也是站你这边的。但是作为当事人，你处理这事的方式不对。
“你自己也说了，应该有更好的解决方式对吧？所以，现在，用更好的方式去解决它，不要逃避了。这是在帮她，也是在帮你自己。
“你内心深处还是在意她这个姐姐的，对吧？所以，有些事是必须谈一下的。就算最后还是没谈拢，你们的立场仍旧无法调和，但是能充分交换一下意见，也比现在这样好吧？
“你可以跟她表明自己的底线，当面狠狠骂她一顿，明确地告诉她，叫她放弃心头的那点有违伦理道德的情感。
“有时候就需要捅破那层窗户纸。说不定，赵老师之所以现在还在做傻事，就是因为没有人跟她明确地说过‘不行，别干傻事了’。
“正因为这样，正因为没人给她当头泼过冷水，她才一直抱着某种不切实际的期待，还沉醉在某种自我感动之中。而这种话由你去跟她说，是最有用的。
“当年你还小，她可能也把你当成小孩子应付，甚至可能觉得你什么都不懂，只是在跟她发小孩子脾气。她甚至可能会因为当时的事更加认同了自己的那份情感，带着一种与全世界为敌的叛逆和‘自豪’。嗯，你们谁都不懂我，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所以，我认为，现在的你可以再去跟她谈一谈。你可以向她证明，你已经懂得不比她少了。你要告诉她，她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不要再玩这种叛逆游戏了。你留在这个班上，对她也是一种提醒和牵制，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他说完这一席话后，屋子里安静了很久。
三人都一动不动地坐着，各自思索着。
他们之间，还在小火加热着的火锅汤咕嘟咕嘟地沸腾着，一缕不停摇摆的、带着点辛辣的蒸汽在空气中弥漫。
许久，王兮又端起装菜的大铁盘，用筷子把刚才剩下的一些土豆、藕片一股脑地放进了锅里，把电磁炉的功率开到了最大。
“说话都说累了。接着吃吧。”
江萧宇和杨天晓互相望了一眼，也都重新拿起了筷子。
把剩菜全部消灭干净之后，江萧宇的肚皮已经撑了起来。因为吃到最后，两个女生已经吃不下了，就以“不能浪费食物”的理由，让他把最后的那点剩菜吃掉了。
饭后，他主动提议帮忙把碗洗了。王兮也没跟他客气，就把善后工作全交给他了。
火锅汤被她单独端到一边放了起来，她说，晚上等爸爸回来了要再跟他一起吃一顿。
江萧宇洗碗的这会儿，王兮就带着杨天晓来到自己的房间里，说了些姐妹间的悄悄话。
他在厨房里不时能听见她们两个笑声，但她们具体在聊什么完全听不清楚。当然，他也并不在意。
等一切收拾完毕，已经差不多三点半了。
王兮还要练琴，两位客人也就跟她告辞了。
作为主人的王兮就这样把两人送到了小区门口。
“那你就安排一下吧。”王兮忽然说道。
江萧宇愣了一小会儿，才意识到她是在跟自己说话。
“你的意思是？”
“文科还是理科……我再跟她谈谈吧。不要在学校里谈，找个别的地方。”
江萧宇心领神会。杨天晓也露出了开心和欣慰的表情。
“好，我明白了。等我消息吧。”
于是，王兮也勉强笑了一下，然后跟他们挥手作别了。
江萧宇和杨天晓一起走到了大马路上。
“怎么说，你今天又坐地铁回家吗？”江萧宇问。
他这随口一问，倒让杨天晓愣住了。
“你怎么这个表情？要坐地铁就一起走呗。还记得路吗？地铁站在这个方向……”
但杨天晓摇了摇头。
“今天就不了吧……我……我打个车回家就行。”
江萧宇本来下意识地就想说“打车很贵的哦”，但马上又反应过来了——三小姐会缺这几十块打车的钱吗？不会。
“哦……是回家有什么安排吗？”
她又摇了摇头，有些腼腆地笑了。
“不能再让你送我了。啊不对……也不能单独和你一起走了。兮兮要是知道了……她又会生我气的吧？”杨天晓望着他，带着点拘谨的微笑。
江萧宇心头泛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本能地想反驳她所暗示的某件事，但又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那我去马路对面打车了，你也赶紧回家吧。周一见。”
“那……路上小心。”
“嗯，你也是。”
说着，她冲他摆了摆手，就扭头跑掉了。
望着她一溜烟地钻进通往马路另一边的地下通道，江萧宇心头莫名其妙地产生了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但他忽然又笑了。
啊，对了对了，发现孩子忽然长大了、懂事了，不依赖自己了，家长就是这种感觉，对吧？
于是，他就这么简简单单地说服了自己，也转身走向地铁站。
第93章 最喜欢的身份
隔周周一，分科意向表发到了每一位高一学生的手上。
所有人都陆续作出了自己的选择。在17班，最后只有十个人选择了文科，大部分是女生。
和江萧宇稍微关系密切的人最后都选择了理科。
王兮除外。
交表的截止期限，是周五下午的班会课。
而王兮是负责收表的那个。
在提交给班主任的那叠意向表中，唯独缺少了她的那份。
面对其他人的询问，她都是这样说的：
“我想再多考虑一会儿。”
她没瞎说。
江萧宇已经为她安排好了她指定的那场会谈。她将在这场会谈之后，再作出自己的决定。
又过了几天。
周六放学后，江萧宇陪着她来到了滨江路的那家Moonbucks。
约好的时间是十二点半。
而赵艾琳在十二点二十就到了。他们两个也不过刚到五分钟。
这场会谈是江萧宇安排的，所以他相当周到地为姐妹两人各买了一杯咖啡，然后就自己换到了楼下的座位，给了她们两人一对一谈话的空间。
江萧宇离开后，两姐妹就这么面对面地坐着，互相打量着。
赵艾琳脸上保持着一点淡淡的笑容，但王兮却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
要从哪里开始呢？
她们都在心头思考这个问题。
最后，还是赵艾琳先开了口。
“不管怎样，意向表今天都要交给我哟。”她微笑道，“本来昨晚就该交给年级主任的，今天早上一直在催我呢。实在不行……期末考试之前都还可以改，就是稍微麻烦点……”
对她说的这些话，王兮无动于衷。她只是直愣愣地盯着姐姐，一言不发。
所以赵艾琳又换了话题。
“你觉得我这个班主任真有哪里做得不够好，可以直接跟我提意见嘛。我的确是个菜鸟老师，但是……”
“我不会接受你的。”
“诶？”
“我不会接受你当我后妈的。想都不要想。”
赵艾琳整个人都僵住了。
而王兮继续说道：“如果你真的表露出这种意思，我会把这事闹到学校，闹到教委，闹到全世界都知道，我会让你生不如死。我说到做到。”
赵艾琳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惨然一笑。
“我知道……我知道你接受不了。任何人都接受不了吧。所以……我从来就没这个意思。虽然我这么说你不会相信的吧……”
“我当然不相信。你要我怎么相信你啊？你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放弃，对吧？没有放弃你心头的那点……那点奇怪的‘爱’。对你来说，其他人的看法根本不重要，对吧？”
“嗯，其他人的看法确实不重要。但是……你对我很重要啊。我真的没有欺骗过你，我只是想保留一点点自己的秘密而已，这都不行吗？
“就算退一步说……我的确算是利用了你……但是，我付出了代价的呀……作为姐姐……我对你真的很好吧……”
说着，赵艾琳已经哽咽起来了。
但王兮无动于衷。
“哦……原来我这么重要吗？我对你来说有多重要啊？多说两句我听听呢，像原来那样哄哄我嘛。”
赵艾琳抬手拭去眼角的泪滴，勉强笑了一下。
“你呀，连‘后妈’这种词都说出来了……真是的……我真的没有想过这些事。你不知道吗？我最喜欢的身份，一直都是‘姐姐’啊……”
“最喜欢的身份……”王兮一声冷笑。“以‘姐姐’的身份做这种事，说这种话，你都不觉得羞耻吗？”
赵艾琳又是一声叹息。
“兮兮，我没那么傻，不会干那种你接受不了的傻事的。只是……有些事不是我自己能控制的呀……兮兮，你也有心上人的对吧？你能控制自己的感情吗？”
“别拿我跟你作比较。你是成年人了，还是控制一下吧，怎么样？”王兮不为所动地说道，“不要没事就去跟他套近乎、献殷勤，除了工作需要之外不要去找他说话。我很宽容了吧？你只需要办到这两点就行。”
赵艾琳神色黯然地垂下视线，无言以对。
“看样子，你办不到是吗？告诉我，你到底要怎样才能放弃你心头那点愚蠢的感情？”
“我不会放弃的。”
王兮怒目圆睁，心头火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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