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要向魔女效忠? 第73章

作者:悲凉鸽

  随后几日,陆续有船只驶入圣都港口,但航向法兰的船只嘛,尚无一艘,听说还得再等等。

  要不是听蕾露说,车行老板的背后靠山对自己垂涎已久,阿斯让早就坐马车到其他港口城市换乘船只了。

  一日上午,阿斯让刚刚打发完梅,女仆长卡米拉便主动找上门来,敲门后说道:“先生,宅邸来了位客人,他说自己是受法莉娅大人委托,想要尝试修复什么‘碎龙骨’,请问您知道这件事吗?”

  “是,确有其事。”

  阿斯让快速理了下衣物,自床底下拿出毁坏的碎龙骨,火急火燎地来到一楼客厅,在待客用的沙发上见到了一位三十岁左右的男青年,褐色的头发,加上古铜色的皮肤,看来这位男子应该是位巴迪亚人。

  在他身边,坐着一名身材矮小的女子,圆脸上的五官并不出众,但绝对称不上丑,“我是他的妻子。”

  这女子应该不是侏儒症患者,而是一个健康的女矮人。

  关于女矮人,曾经有个流传甚广的谣言——她们蓄须,然而事实却是女矮人没有胡子,只是鬓毛较人类女子更长更密。过去的女矮人以留鬓为美,到了圣都时代,这种独特的审美观念逐渐被人类社会同化抛弃,女矮人们开始定期修理鬓发。

  之所以会产生谣言,恐怕矮人过去的社会形态脱不开关系。古时的国王们要么是接奴役矮人,命他们终日挖矿,要么划出一片矿区,留给矮人“自治”,不论如何,矮人最终都只能靠挖矿谋生,加之种种原因,又导致那段时间许多地区的矮人性别比例严重失调,所以……嗯,你懂的。

  与两人寒暄一阵后,阿斯让从他俩的自我介绍中得知,男子名叫罗伊,女矮人则叫格勒塔。

  “你们来自巴迪亚?”阿斯让问。

  “是的。”罗伊非常腼腆。

  “我认识一个矮人,他姑且也是巴迪亚人。”阿斯让说。

  “是叫埃里克,对吧?”格勒塔说,“我的爸爸常提起他,说他游手好闲,经常不务正业,最后甚至跑去当了斗剑奴。”

  “格勒塔。”罗伊轻声提醒。

  “嗷,对不起,我失言了。”

  埃里克曾和阿斯让抽空聊过他以前的事,他说自己被砂龙害得家破人亡,不得已流落街头时,是个打铁的老矮人收留了他,不过那老矮人可能有些神经质,总是强迫埃里克做这做那:

  “说什么,只要我能把这些小事处理好,他就教我打铁的真本事,结果不是骂我做得差,就是骂我做得蠢,我那时年轻气盛,哪受得了这个气?索性一气之下把自己卖成了斗剑奴,唉,后面想反悔也没用了。”

  没辙呀,大部分技术学徒都是这种待遇,要么熬时间,要么……就像这个叫罗伊的男人一样,抱上师傅女儿的大腿。

  “我的师傅身体不大行,已经退居二线了,所以让我来试试看。”罗伊说。

  “爷爷的技术很厉害,”格勒塔说,“我的丈夫也很厉害。”

  随后,罗伊取出一封信,交给阿斯让审阅。

  得这封信件是由埃里克口述,阿斯让行文,最后由法莉娅盖上加急章的缝合怪,阿斯让核对两眼,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罗伊的身份。

  “先生,能让我看一看您那把‘碎龙骨’吗?”

  “可以的。”

  当阿斯让把碎龙骨摆在桌上时,罗伊明显坐不住。

  “对不起,我失态了。”罗伊抱歉道。

  “没关系。”阿斯让回道,“你有办法把它修好吗?”

  “最笨的法子是把它熔炼重铸,”罗伊说,“但既然先生您专门写信求助我的师傅,一定看不上这种笨办法。”

  “圣都工匠给我推荐的就是这种办法,”阿斯让摇摇头,“若能和其他钢铁一起熔炼,重新做一把大剑倒还好,可工匠们却说这样子反而有可能使剑身变脆。”

  那么好的一把大剑,最后重铸为一把匕首,或者一把单手剑?没门,我不能接受。

  “我手上有不少绿龙之王的鳞片,你觉得能不能用这些鳞片把它修复如初?”阿斯让望向罗伊,问道。

  罗伊激动万分,浑身颤抖了几下,不过很快他就稳定住了情绪,冷静地说道:“先生,我向您承诺,如果您愿意相信我,我一定会用尽毕生所学,倾尽十分,不,十二分精力去完成这项伟大的工作。”

  “请您相信我的丈夫。先生,请您一定要瞧瞧这个,”格勒塔轻轻拍了拍手边的一个大盒子,满怀自信地说道,“这里面装着我丈夫亲手打造的杰作,一把由砂龙鳞片制成的大剑!”

  格勒塔打开盒子,想把盒子里的大剑拿出来。

  “格勒塔,让我来吧。”罗伊没有拿剑,而是吃力地抱起盒子,放到阿斯让面前,说道:“实际上,师傅让我来圣都,还有一件事交代我去做,您先试试这把剑吧。”

  经罗伊同意,阿斯让拿起砂龙大剑,站到空旷处,凭空挥舞了几下,明显感觉到这把大剑要比之前那把不堪用的丢人大剑沉重许多,挥动时手感直追碎龙骨。

  “这把剑很不错。”阿斯让问道:“虽然剑身看上去和其他剑没什么区别,但比其他剑结实、拿着很沉,你……是把砂龙的鳞片和钢熔炼在一起了?但这样的话,剑身会变脆弱吧?”

  先前那几套龙鳞甲,实际是用钢铁将一片片龙鳞焊起来,而非是把鳞片与钢铁熔炼到一起后锻打成甲。

  “先生,师傅拜托我来圣都做的第二件事,便是将这项技术传播开来,”罗伊说起师傅,语气里满是骄傲,“今后大家面对巨龙,心里也能多一分底气!”

  “可是罗伊,本地的工匠很可能会嫉妒、排挤你。”阿斯让往罗伊头上浇了盆冷水。

  圣都那帮爱薅边角料的工匠……不用想也知道,在他们眼中,罗伊不过是个来自外省的无知穷小子,怎么可能笑脸相迎?

  “我……我想试一试。”罗伊坚定道。

  “那好,我把碎龙骨交给你,你可以试着用它打响名号,”阿斯让邀请道,“可如果……我是说如果,日后你若在圣都待不下去,可以来法兰找我。”

第35章 再会法莉娅

  金月湾是法兰南部一座风光旖旎的大城市,北部丘陵如同一道天然城墙,将金月湾拱卫其中。在东方,法兰省与直辖省的交界地,坐落着举世雄伟的交界山脉,冰霜之翼弗斯乌鲁斯就曾在交界山脉的冰峰中落巢,但很快又被斯泰西、蕾露等一众实力强大的魔女驱逐回冰崖半岛。

  败逃前,弗斯乌鲁斯首次展露出自身凶暴的一面,祂不但咬死了数头受伤的“龙妃”,而且还残暴的将一颗颗快要孵化的活卵悉数碾碎,一举拉满了自身的威胁等级,进而被火速讨伐。

  据说在弗斯乌鲁斯败逃后,交接山脉发生了融雪的现象,发源于此的月河数次溃堤,奔流的河水携巨量泥沙汹涌而下,形成金色的恐怖奇观。其实月河本就狂野,一遇暴雨便容易泛滥,此时月河清澈的河水会变得浑浊,将入海口处的海水染成金黄,而这一现象,正是金月湾这个港口城市的得名由来。

  在蕾露的帮助下,阿斯让得以顺利抵达金月湾,这里离圣都距离不远,船快的话几日就到。

  一下船,城内紧张的气氛迎面而来。在过去,人们为了应对随时可能爆发的迁徙灾害,于城市中修筑了大量粮仓,以便不时之需,金月湾又是港口城市,渔业发达,还有北部求丘陵作为屏障,受绿龙影响较小,按理说不该特别缺粮,可城内粮价却还是比其他地区贵出很多。

  码头上,一大群手握棍棒刀叉的装卸工结阵示威,要求彻查船只上的货物:“要像老爷们搜查农民地窖一样,搜查船上的每一块木板,一粒粮食都不放过!”

  几艘投机的小型运粮船,都被市民们扣下,用过往的价格强行收购了。

  “你们这是抢劫!”有位船主被装卸工们拖下了船,声嘶力竭地喊道。

  “抢什么劫,你不是自愿签下买卖合同的吗?”一位装卸工亮出明晃晃的大砍刀,威胁道,不仅吓住了船主,也吓住了跟随阿斯让一起下船的医生们。

  “听闻法兰历来民风剽悍……百闻不如一见,今天我是开眼了。”桑德医生感慨道。

  我看圣都贫民也没差到哪去,你动动嘴皮子,就有一大群人敢堵魔女的门。

  阿斯让心里正吐槽着,转眼便有一群装卸工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见势不妙,他立刻抄起背上的砂龙大剑,往地上砸了一下,平静道:“我自圣都而来,船仓里的粮食用于赈灾,你们不要乱来。”

  没错,那把砂龙大剑已归阿斯让所有了!钱嘛,没付!但因为打了借条,所以不算白嫖。至于碎龙骨的修复费用,按照信上的约定,由艾芙娜与法莉娅共同支付。工坊的工匠们,刚开始还将罗伊拒之门外,所幸阿斯让捏住了他们的把柄,以私藏龙鳞、私藏龙皮边角料为威胁,叫他们乖乖就范。

  装卸工们警惕地保持距离,喊道:“你说这些谁信?告诉你!城里头的奸商统统矮了一截!你这打手也想和你主子一样矮一截吗?”

  所谓矮一截,是指被砍了脑袋,装卸工们怕阿斯让听不懂,纷纷用手在脖子上抹了一把。

  梅稍皱眉头,伸手施展魔力,隔空将装卸工们手里的武器尽数收缴,横七竖八地摞在阿斯让身后。

  “她、她是魔女!”

  “快跑,魔女来了!”

  “喊什么喊?!快去请艾芙娜大人来!”

  艾芙娜?正好,省去了找人的麻烦。

  不过,当艾芙娜在装卸工们的簇拥下亲自屈尊驾临时,阿斯让还是蛮惊讶的,如此看来,装卸工的所作所为大概率是由她背书的。

  “我就猜到是你,”艾芙娜嘴角牵起淡淡的微笑,“你来的太晚了,法莉娅等你好久,天天以泪洗面——别当真,我猜的。”

  阿斯让汗颜,“她现在在哪?”

  “她刚杀了两头龙,现在正和依莲尼亚、菲奥娜她们一起,在城外处理龙尸呢。把龙肉割给灾民吃,他们最多闹肚子,把龙肉割给市民吃,他们就要闹事了。”艾芙娜捂嘴打了个哈欠,脸上挂着黑眼圈,气色有些差,“本地的魔女太没素养,连如此基础的道理都不明白,光顾着串联粮商捞钱,居然想着用龙肉去填市民的胃,省下来的粮食抬价售出,呵……听说你这艘船上载满了救济粮?”

  “是,蕾露元老捐赠的。”阿斯让说。

  “真好呀,什么时候我能像她一样有钱,”艾芙娜讪笑道,“我是商人的女儿,小时候的梦想就是拥有一艘这样的大船,上面装满金银珠宝……但长大后却发现,即使是魔女,想要来钱快,就得昧良心。”

  要瞒你说,你的底线还是比其他魔女高不少的,“法莉娅现在是在城外救助灾民对吧?那正好,先把这批粮食运一部分过去吧,其余粮食暂且存进粮仓里。”

  看样子艾芙娜已经掌控住了城内局势,不然这船粮食恐怕要不了多久时间便会不翼而飞。

  “我会截一部分,发给搬运工。”艾芙娜抬起头,望了眼港口停泊的大型帆船,而后低头看向阿斯让,“你呀,暂时别去见法莉娅,她正在气头上呢,你小心点!”

  “我去找她道歉。”

  阿斯让想着过会儿该怎么哄她。

  “虽然元老们没有给你封地,但你现在可是实打实的贵族,”艾芙娜告诫道,“贵族和男奴,其中差距你懂吗?待会儿借着清点粮食的功夫,你来市政厅见我,这里人多嘴杂。你身后那些人,是你从贫民区带来的医生?问问他们,愿不愿意去城外维持秩序,哦,他们签了猎团的合约,那便由不得他们了。”

  艾芙娜教训完阿斯让,自然不会放过梅,凑到耳边问:“这段时间你瞒着法莉娅,和阿斯让翻云覆雨了多少次呢?”

  “翻云覆雨?”梅听不懂。

  艾芙娜叹了口气,接着换了个露骨的词汇。

  阿斯让听了心虚,梅听了不自觉后退,眼观鼻鼻观心。

  “唉,要是让斯泰西老师知道了,肯定要被你俩气死。”艾芙娜瞄了一眼阿斯让,微微摇头,冲低声道:“之后来市政厅找我,切记。”

  随后,在艾芙娜的号令下,码头上的装卸工人终于相信大船上的粮食不是打着救灾名号,恶意抬价的投机粮,个个铆足了劲,将一袋又一袋粮食从船上卸下。

  由于下午又有许多不明真相的外省船只入港,其中凡是装有粮食的船只,均被码头工人们当场扣留,并强迫船主签下平价的买卖合约。

  “以往都是我们往外省送便宜粮食,现在外省的粮食全往我们这儿跑,卖得还死贵,娘的。”很多装卸工骂骂咧咧了一整天。

  阿斯让与梅一直忙到凌晨,医生们则被带至城外,找依莲尼亚报道去了。

  天将亮未亮之际,蕾露的大风帆船扬帆起航,顺着强劲的离岸陆风向大海深处驶去。

  阿斯让背起累瘫的梅,向几名装卸工问过路后,便依照艾芙娜说的那般,到市政厅找她。

  金月虽是法兰南部最大的城市,但终究不比鸢尾厅,没有雄伟的总督宫供魔女落榻,而本地的黑袍魔女自有其势力,她们在城中置有大量房产,可艾芙娜呢?只能睡在市政厅的办公室里。

  “假如不求上进,地方上黑袍魔女过的可比我们镶了金边的黑袍魔女爽太多。”一见面,艾芙娜便以这句抱怨作为开场白。

  市政厅的办公室占地面积不大,除了艾芙娜的床具,另外还要再塞一张床供艾丝翠休息,故而显得空间很窄。

  艾丝翠作为精灵,无需如人类一般沉眠,并且她还有着极佳的听力,很适合担任防卫工作,依莲尼亚亦是如此,教团的刺客应该很难躲过她们的眼睛和耳朵。

  阿斯让没耐心扯东扯西,与艾丝翠打过招呼后,便向艾芙娜暗示道:“白天的事……”

  “梅睡着了?”艾芙娜问,“把她放到我床上吧。”

  阿斯让瞧了眼梅,心想这家伙……莫非是在装睡?

  好吧,哪怕真在装睡,也没必要戳穿她。

  当阿斯让把梅放到床上并盖好被子后,艾芙娜继续说道:“阿斯让,圣都的元老们在授予你贵族头衔时,有没有告诉过你,今后要和魔女保持合适的距离?”

  阿斯让回忆了一下,回答道:“没有明确说过。”

  “那就是了,”艾芙娜说,“也许这是一个专门针对法莉娅设置的陷阱。”

  “陷阱……怎么说?”

  “元老们可以把《箴言》当儿戏,但法莉娅不是元老,她尚未披上紫袍,如今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着她,信不信你前脚闯入法莉娅的闺房,后脚就会有人寄出一封弹劾状,把法莉娅的前程毁个干净?”艾芙娜叹息道,“你和梅厮混,倒是没人会管,毕竟梅她……身体有缺陷,没可能竞争元老之位,有什么需要,那就让梅给你解决好了,不要去找法莉娅……唉,我就这么一说,你就这么一听。我又不蠢,能不晓得单纯警告你没用吗?搞不定法莉娅,一切都是白搭。”

  “你问过法莉娅了?”

  “怎么可能呢!当然要你去劝,我会给你俩找个掩人耳目的好机会——”

  “别吧?这种话我说不出口。”阿斯让坦然道。

  “所以你只是馋法莉娅的身体。”

  阿斯让瞥了眼艾丝翠,这名精灵正坐在床上闭目养神,也不知道她听了我和艾芙娜的对话,心里在想什么。

  “……但我认为你还是和法莉娅当面谈谈比较好,毕竟她曾当着我的面赌气说过,要给你找一个落魄贵族家的肥婆女儿当妻子,加上这几天她一直留在城外,说不定真在操办此事。”

  啊?

  阿斯让忽然感到一阵恶寒。

  从前他便注意到,法莉娅对自己似乎、也许、大概、很有可能存在一种强烈的独占欲,而这种强烈的独占,不知从何时开始,竟隐隐扭曲成了对自己的支配欲。如果不能独占阿斯让,那我就用另一种方法,报复性地宣誓主权!阿斯让觉得法莉娅很有可能陷入这种思维误区。

  圣都……当真害人不浅。

  “麻烦您了,我必须和她当面谈谈。”阿斯让请求道。

  “你确实该和她好好聊聊,赶紧认真想一想,该怎么说才能让她消气。”说到这里,艾芙娜突然沉默,扶额纠结了一番,开口道:“艾丝翠……你能不能,暂时出去两分钟?”

  艾丝翠缓缓睁眼,表情平淡如水,蹩脚地说道:“我可以暂时出去两分钟。”

  人类的交流方式,她还有得学呀。

  伴随一阵极轻的关门声,艾芙娜也用同样微弱的声音向阿斯让说道:“你知道,当我拿那份借条打趣时——就是关于你的那份借条,你知道那时法莉娅是怎么回应我的吗?‘烦死了,你那么想要,那我就把他让给你好了,他就是一条养不熟的狗,送给你我也不会心疼,他现在对我最大的用处,就是让你欠我一份人情,等你我日后都穿上了紫袍,你要记住这份人情,遇事站在我这边!’我记忆力尚可,一些词语可能有所出入,但大体意思肯定没变,也绝不会添枝加叶。总之啊,你这次是真把她惹怒了,与我那时一样……我想知道,你和法莉娅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俩先前是不是吵过架?”

  是吵过架。阿斯让话到嘴边,却不知从何谈起。艾芙娜毕竟是魔女,她能理解自己当时心里有多难受吗?跟她说,因为法莉娅竟然真想把我当成奴隶看待,所以我很生气,于是和她大吵了一架?

  还是算了吧,魔女和正常人的思维就不一样。

  想到这里,阿斯让只请艾芙娜尽快安排一下,让他和法莉娅见一见面。

  接下来几天,阿斯让惶惶不可终日,梅也因为心虚,始终和艾芙娜在一起,到饭点时才和阿斯让有所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