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要向魔女效忠? 第58章

作者:悲凉鸽

  “好吧,那下次。”

  “……”

  阿斯让默默找来扫帚,扔到梅手上,“扫地去。”

  “哦。”

  阿斯让还以为梅会拿着扫帚乱搞,结果梅出人意料地安静下来,用心清扫起楼道阶梯上的灰尘。

  这贤惠的模样倒是有点感觉,阿斯让想,可惜长了张嘴,挺虾头!

  没多久,两小只也从菲奥娜房中出来,阿斯让担心她俩无事可做而闷得慌,唤她俩来到书房,“啪”地一下扔了本书在桌上,给姐妹俩辅导课业。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苏西懂事而刻苦,莉莉则要调皮些,嘟着嘴做鬼脸,阿斯让先是装作没有看到,再猛一望,惊得莉莉立时坐直了背。

  不过小孩的注意力维持不了太久,待到两人精神懈怠下来时,法莉娅那边也终于磨磨蹭蹭办完了事。

  艾芙娜步履生风,一脸满足地离开私宅,她有多高兴,法莉娅就有多郁闷,头个洗完澡后,便径直钻回卧室里去了。

  阿斯让也趁此时给苏西和莉莉放了假,叫她们早点洗了睡。

  随后,他喊上梅一块收拾餐具,然而依莲尼亚已经默默地完成了大部分工作,只剩下些许碗碟摆在桌上。

  “余有些话需与阿斯让阁下讲。”

  梅走后,依莲尼亚重新回到餐桌旁,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剩下的器皿。她的举止仍是平静自如,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刚才那番话语从未发生过。

  有阿斯让帮忙,两人很快便将餐桌恢复了原有的整洁,一切完成之后,依莲尼亚方才讲话:“敢问阁下之前对余的邀请可还作数?”

  “嗯?”阿斯让一时愣住。

  “阁下曾言,您欲建立一支猎团,并邀余担任团长。”

  “啊,我想起来了,”阿斯让点头,“当然还作数。”

  “那么,余将欣然接受,”依莲尼亚道,”法兰乃余之故乡,余不可坐视绿龙撒野,亦不可放任教团蛊惑世人。然阁下务必谨慎考量,法兰诸事,实因余之过错所起——”

  “那就这么说定了。”

  “阁下——”依莲尼亚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我个人觉得错不在你,但如果你觉得自己实在有罪,将艾丽萨的种种错误归结己身,那……就去赎罪好了。不要逃避。”

  片刻沉默后,依莲尼亚坚定了眼神,“那么,余将在斯泰西元老的支持下为阁下组建一支猎团,助法莉娅阁下扫平法兰乡间的每一处绿龙巢穴。”

  精灵爱钻牛角尖就算了,半精灵也爱钻,这是什么种族特性吗?

  开导完依莲尼亚,屋外已是一片浓浓夜色。阿斯让最后一个洗漱,他换过衣裳,习惯性地走到原先属于自己的那个房间,一推门,发现床已被人占了,苏西和莉莉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抱在一起闷头大睡呢。

  呃,走错了。阿斯让苦笑一下,轻手轻脚走出房间,并将房门带上。

  他信步上楼,来到法莉娅的卧室,门没有锁。

  法莉娅和梅凑一起时,往往会产生比较抽象的现象。比如此时此刻,法莉娅便大费周章地给梅单手上锁,将她拴在靠墙那边的床上。

  这床是新挪来的,专供梅使用,旁边还贴心的拉了层不透明的幕帘,把梅隔绝开来。

  怎么说呢,法莉娅乐意这么干,阿斯让和梅也都没什么意见,那……那就随她去呗。

  法莉娅在完成工作后,向后退了两步,欣赏着自己的成果,支配欲得到极大满足。梅并不抗拒,她打了个哈欠,倒头便睡。

  老样子,阿斯让先上床暖窝,法莉娅继续挑灯夜读。

  好像有什么事忘了说。

  “对了,法莉娅,菲奥娜说她已有准备,可以着手用龙王的净血炼药了。”

  “是吗,那就好,”法莉娅翻了页纸,“其他人我都信不过,交给她我还放心些,不论成功还是失败,我都能接受。成功率本来就低,冰霜之翼的净血不就被老东西亲手炼废了?”

  “那如果炼制成功,你……愿不愿意拿这药干件大事?”

  “不,我当然要珍藏起来,以后留着炫……以备不时之需啦。”法莉娅哼了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劝我拿这药去救那些感染瘟疫的贱民对不对?听好,奴隶,主人的回答非常简单,仅有两个字,那就是:绝不!”

  接着,法莉娅开始数落阿斯让的不是来,厉声拷打道:“你知不知道龙王的净血究竟有多珍贵?别把我俩的契约不当回事,假使菲奥娜真的炼出了‘净血魔药’,那它便是我俩契约的一道坚固保险,怎么能让一群贱民挥霍掉?”

  “如果能为你扫清弑亲的阴霾,那便不是挥霍。”

第8章 爱莎也干了

  见法莉娅有所动摇,阿斯让立马乘胜追击。他眉间稍稍耸动下,欣赏起法莉娅略显焦虑与纠结的表情,又把自己和艾芙娜的那段对话添油加醋了番,信誓旦旦地怂恿道:

  “法莉娅,我不是危言耸听,艾芙娜那边似已得到消息,她跟我说,很多与你不对付的坏魔女们已在私底下勾结起来!她们砸钱雇佣枪手水军,意图命这群流氓分子在你的凯旋式上造谣生事。如果放任不顾,他们狡诈的阴谋势必得逞,属于你的荣耀会被人踩在脚下恣意诋毁的啊!法莉娅,你是知道的,你一人的声音能盖过其他人的议论吗?所谓‘弑亲’的名号不就是她们强加于你名前的吗?一旦她们发动群氓,到时你将百口莫辩!”

  这下,法莉娅是彻底慌了神,一时间六神无主,全然失掉了看书的心思。

  圣都的魔女会干出这种恶毒行径吗?绝对可以,轻易可以呀!

  她法莉娅自己就是魔女,难道还不晓得魔女是什么样吗?!全是帮爱嚼舌根的坏种!

  霎时间,法莉娅的想象力便如新生的宇宙般大爆发了,她幻想自己正雄赳赳气昂昂地坐于马背上,身后跟着一长排装满龙骨工艺品的堂皇车队,无数贱民站在道路两旁围观,让她既享受又恐慌,可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杀出许多不怕死的无业刁民,这帮臭烘烘的刁民聒噪不已,当即指着她破口大骂:弑亲的法莉娅!你这人如其名,残害双亲的恶毒女人,怎配得上这无上尊荣!快快滚蛋!

  忠心不二的阿斯让闻言大怒,翻身下马后一拳撂翻一个刁民,却因双拳难敌四手,很快便被蛮不讲理的无数刁民们淹没了!他们将阿斯让拖到大广场上,用绳子将他捆绑在立柱上,轮番质问:斗剑奴阿斯让!你是屠龙的勇士,是我们这些刁民的榜样,如此英勇的你,怎可与那种恶毒的女人混在一起!快悔改罢!想想你那可怜的导师是何等下场!阿斯让便忏哭着说我悔改啦,我悔不当初,竟被那魔女的美貌迷了眼,乱了心,快请你们将我脖上的项圈取下,还我自由,我必要与那阴险女人一刀两断!

  而那些狼心狗肺的紫衣元老呢?她们为了平息事端,不由分说地将自己出卖:法莉娅,你的确不配出席这场凯旋式,退下去吧,接下来的路由艾芙娜一人带队便好!

  可、可耻败类!无耻刁民!我法莉娅透支魔力重创龙王,竟要换得身败名裂、孤家寡人的悲哀下场吗!

  “这、这可如何是好?”法莉娅颤声问道。

  阿斯让拍拍胸口保证:“安心,我已有反制之道。”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不可能骗你的吧!”阿斯让循循善诱道:“法莉娅,绝大多数人都容易被利益收买,我们所要做的,便是开出更大的价码去邀买人心,那些与你交恶的敌魔女们能做什么?无非就是撒币而已,比不过我们手里的大杀器。现今贫民区瘟疫肆掠,圣都城内人心惶惶,每个人都害怕自己染疫而亡,而你,法莉娅,你只需祭出手里的净血魔药,还有谁敢对你出言不逊?大家都会对你感恩戴德的。”

  “但那药要用来……”法莉娅还在犹豫。

  “法莉娅!眼光要放长远,要干大事啊!做人要有格局,做魔女更要有格局。我是你的奴隶,自不必多说。依莲尼亚呢,她需仰仗你的威名,招兵买马,将法兰从苦难中解救出来,为你炼药的菲奥娜,也指望着你荡平失乡会余孽,而梅,她托庇在你旗下,求你帮她摆脱教团的桎梏,苏西和莉莉更不用谈,她俩是你的侍女徒弟!瞧,法莉娅,现在有这么多人都聚在你身边呢,仰仗着你呐!所以啊,你怎么能在初出茅庐时就被人使绊子绊倒?”

  法莉娅被阿斯让吹捧的两颊泛红,心说好像确实是这样,不过她心中仍有郁结,咳嗽一声,稳定情绪后,便犹疑道:“我自那胸大无脑的精灵口中得知,圣树的赐福并不是毫无缺陷,最起码……不能延年益寿,你这奴隶擅自花掉那么多生命魔药,该明白你我的契约已经延长到九十年以上了吧!我……”

  “未来的事远着呢,虽然我说目光要放长远,但眼下事也很重要。法莉娅,你不是常对我说,你是圣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穿袍大魔女吗,把眼下难关处理好,未来你就是冉冉升起的新星,一点龙王净血算什么,以后等你把沙漠之主也宰掉,净血不就又来了。”

  “净血很难处理。”法莉娅低眉道,“菲奥娜不一定能成功。”

  阿斯让大抵能猜出法莉娅的小心思,大名鼎鼎的斯泰西就是因为没有处理好冰霜之翼的净血,因而成为其余魔女的茶余谈资,而她法莉娅,更耐不住性子熬药,先前在灰石堡熬制生命魔药时费尽心力,良品率也就勉强及格而已,哪里敢碰龙王的净血,她可以接受菲奥娜的失败,但不能接受自己的失败。

  “拿净血魔药洗刷污名是最佳方案,备用方案吗,暂时还没想出来,”阿斯让考虑了会儿,“我得去贫民区那边考察一番。”

  “不行!”法莉娅不假思索就地拒绝道。

  “这有什么,不就是去病区视察一下伤患吗?伟大的建城者爱莎也干了。”阿斯让望着法莉娅,告诉她无需担忧。

  “爱莎是迄今为止最伟大的魔女。”法莉娅翻了下白眼,对阿斯让的说辞相当无语。

  “我身负圣树赐福,敢叫病魔望风而逃。”阿斯让安抚道,“法莉娅,我连弗格安利塔的毒息都抗下来了,不是吗?被蒂芙尼吹得天花乱坠的碎龙骨都破破烂烂了,我却完好无损,身似铁打。”

  “是啊,然而你连区区一点天神之血都耐不住,几个人都拴不住你!”彼时阿斯让的丑态仍旧历历在目,叫法莉娅恨得牙痒痒。

  “嗯?”梅醒过来,喊道,“在想我的事?”

  法莉娅抱起枕头扔过去。

第9章 龙面医生

  隔日上午。

  依莲尼亚、法莉娅、梅三人一同出门,算上艾芙娜,共计四人前去元老宫地方拜访紫衣元老蕾露,洽谈猎团交接的相关事宜。蕾露麾下的银狮猎团在精灵的袭击下伤亡惨重,编制被完全打散,于是她拿定主意,要把剩余精锐过继到法莉娅手里。斯泰西向来看不惯蕾露的生活作风,特别是蕾露养的一干情人,令斯泰西尤感无语,不过,两人毕竟是共同面对过冰霜之翼的战友,因而算是亦敌亦友的关系。

  承斯泰西之情,蕾露借钱给法莉娅时,没与法莉娅为难过。哪怕提出要见阿斯让的要求被法莉娅一口回绝,也就是笑笑,权当无事发生。

  对了,法莉娅之所以选择带上梅,主要还是因为她不敢对这家伙掉以轻心,非将她盯紧不可,于是乎,在法莉娅的见证下,梅先行喂了阿斯让一点血,接着就被她拖出了家门。

  随后,阿斯让和菲奥娜也先后出门去,留下苏西和莉莉两人看家。

  一路上,菲奥娜都有意与阿斯让保持距离,进入圣都城内,两人就此分别,菲奥娜要去采买一系列炼药设备,务必求新求好,阿斯让则沿圣都道路朝滨海地方走去。

  圣都城区的脏乱差,与其密集的人口和庞大占地面积脱不开干系。

  城区内部,那些富有居民,大多选择栖身于城市的优越地段,即中北部

  地势较高的地方,在那里,富户们能享受到更加清新的空气,远离洪涝灾害的侵袭,人员流动也不似港口区域那般频繁,一定程度上降低了疾病的威胁。

  相反,社会的低收入群体,他们的住所多分布在南部滨海的低洼地带,生活环境非常恶劣。

  这些地方的居住条件普遍较差,房屋密集而简陋,缺乏足够的卫生设施和健康保障。

  与秩序井然的市场不同,同样喧嚣繁忙的港口突出一个杂乱无章,这里人口更密,卫生条件更差,是贫困和疫病的聚集地。

  居民们不得不在这样的环境中寻找自己的生计,他们或在码头中搬运货物,或在街边叫卖商品,辛勤劳作以求维持微薄的生活,而当瘟疫如约降临后,往日嘈杂的街头被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空气中弥漫着可怕的尸体味道。

  在魔女们的三令五申之下,滨海的港口贫民区已被严密封锁,其余几区的一些居民们自发组织起来,在街头募集善款,这些金钱很快就将变作面包与水,经由赤脚医生之手,带进贫民区内分发。

  这些赤脚医生,医术参差不齐,难说高明,可若没有他们,那些行将死去的穷人们只怕会死得更加孤单痛苦。

  魔力虽能在一定程度上帮助魔女抵御病害侵袭,但也并非绝对。若是瘟疫肆虐开来,魔女也不会好受,故而她们大发慈悲地为这群赤脚医生提供了不菲的津贴,同时,还为他们每人发放了一套防护衣。

  黑服黑帽,与阿斯让认知里的“鸟嘴医生”鲜有差异,可头戴的面具却大有差别,不是向外突出的“鸟嘴”,而是带角的突起龙面。

  恐惧催生敬畏,人们害怕巨龙,却又敬畏巨龙,认为这种强大的生物能帮助他们吓退病害,可病魔是不会被这副假面吓倒的,只有小孩子会被吓倒。

  “嘿!这位先生!”一位同样戴着龙面的执勤士兵撕声喊住阿斯让。

  “要是再往里走,您可就出不来了!”士兵小跑过来,“我身后就是疫区,您要是从我身边走过去,我不好说您的下场。到时候,这儿、这儿、哈,还有这儿,都要长出这么大的脓包来,看我拳头,对,就是这么大,您会生不如死的。”

  “真恐怖。”阿斯让与这士兵闲聊着,注意到他手里的弩。

  士兵也察觉到这点,抬起弓弩说道:“但愿先生您不是反魔女分子,来此是为感染瘟疫,然后传给全城人。先生,看看这把弩,有此弓弩在手,任何邪恶都将绳之以法。”

  “我当然不是,”阿斯让神情平静,向士兵出示手中戒章,“我来是为了视察贫民区内的秩序情况,确保吾主凯旋式能够顺利进行,不知您可否为我找个领路人,助我前去探查一番呢?”

  士兵审视戒章图案,点头道:“原来是这样,我有公务在身,不方便离开,不过您可以跟旁边那位医生沟通下,让他为您领路。”

  “多谢。”

  阿斯让与士兵挥别,向那全身紧裹黑袍的龙面医生走去。

  医生左手持着木棍,右手提着一筐面包,面包篮上盖有一层防尘防污染的一次性白布。这筐面包,大概就是圣都居民自发捐购的救济食粮。

  阿斯让向那医生说明来意,然而医生却爱答不理,透明目镜下的眼神显得极不耐烦,步伐也渐渐加快。

  阿斯让并不生气,这医生会因自己的说辞而感不耐,反倒正常。菲奥娜不一定能制成净血魔药,如果上来就宣扬自己拥有治疗瘟疫的办法,最后药却没成,局面就很难看了。

  绝望不是最坏的结局,给人希望又再陷绝望,才最凄惨。

  阿斯让加快脚步,跟在龙面医生身后。

  圣都贫民区内,垃圾遍地都是,前日的小雪化为积水,塞满地上的一个个坑洼小洞。一些死鱼的尸体腐烂了,被硕鼠啃咬分食,行人经过时,这老鼠竟拖着死鱼的小半尸体飞奔,一晃眼便消失不见。

  道路两边,许多户人家的门都被封死,还涂上了醒目的警示图案,代表这户人家中已有人染上疫病。

  不远处,一群半大孩子看到龙面医生,呼喇喇全跑过来。龙面医生从面包篮里拿出几根面包,给这些孩子分了吃。

  孩子们吃饱后,紧接着有活要干,龙面医生先用麻布裹住他们的口鼻,而后又用这些粗制布料缠住孩子们的手,一路缠到手腕以下,接着将剩余的面包交到他们手中。

  很快,孩子们就行动起来,他们拿着用布包好的面包,矫健地爬上屋顶,透过茅屋屋顶的小口,将面包送入那些瘟疫之家。

  “先生,”一个孩子喊道,“这家人全死啦。”

第10章 群情激愤

  “你们中有谁认识这户人家吗?”龙面医生问道。

  “我认识他们。”阿斯让看到一名约莫十五六岁的大男孩举手说,“我认识他们,先生。”

  龙面医生轻轻点头,根据男孩所言,用纸笔记录下这户人家的姓名。

  阿斯让明白这些人的名字其实无关紧要,他们最多成为统计表上的一串数字,永远消失在历史的记忆中。

  随后,龙面医生打开尘封的木门,恶臭的气味瞬间涌出,孩子们全都躲得远远的,朝这边张望。不多时,龙面医生便清理出三具尸体,一男一女,还有一个孩童。

  “你还待在这,”面具之下,龙面医生的声音显得十分阴沉,“你也想和他们一样,全身长满脓创而死?回去找你的主人,让她放心,外面那群士兵尽忠职守,不会放这些可怜人离开的。孩子们,过来,帮我把他们运去老地方,火焰能净化他们身上的病害,让他们灵魂安息。”

  “我怕。”一个较矮的孩子懦声道。

  “不用怕,”医生说,“你经历过考验,不会再染上这病了。”

  “我、我相信您,菲尔德先生。”

  “还是换我来吧,”阿斯让撒了个谎,“其实我以前也得过这病,想要尽一份力。”

  名为菲尔德的龙面医生透过面具上的镜片,细细打量阿斯让,平静谢道:“有劳了。”

  他走到阿斯让身边,同样用布裹住阿斯让的手与口鼻,“我们要把这一家人的尸体搬去焚化场那边烧掉。”

  不多时,孩子们一窝蜂地搬来一具担架,阿斯让帮菲尔德医生将一家人的尸体摞好,协力抬起担架,在孩子们自发的带领下,沉重地迈开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