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悲凉鸽
“只要你做了登记,那你以后想让那些孤儿怎么称呼你都行,全凭你的个人喜好来。”但至于怎么教育,那还是得我说了算,你们魔女的教育方针怎么看怎么失败。
“让他们喊我法莉娅大人就好,”法莉娅说,“记得找人把他们教得机灵点,别总像现在这样,看到我这样穿镶金法袍的大魔女,一个个就都傻愣着低头,活像一群笨蛋。”
“那是当然。”
阿斯让点头保证,随后又向法莉娅问起有关天神教的事情。
“大家分歧很大,”法莉娅说,“只有一部分有人同意他们拿来当炮灰,就像你那些斗剑奴。”
“我们会证明自己不是炮灰。其他人的看法呢?”
“其他人……其他人说要把这些天神教徒统统杀光,我觉得她们说得很有道理,所以我现在要来说服你。阿斯让,我们必须对这伙人重拳出击,告诉他们魔女不是好惹的,他们必须要为自己犯下的罪过付出代价。”
“不错,把他们都流放到我这儿吧,”阿斯让顺着她的话说,“我来叫他们付出代价,比方说,先杀够一百条砂龙。”
“你这家伙杀了他们的教主,也不怕他们在你背后捅刀子?”法莉娅没好气道。
“我会谨慎甄别。”阿斯让说,“另外,我猜把他们当炮灰用,其实才是大部分魔女的看法,对不对?”
“……好吧,你猜对了。”法莉娅叹了口气。
“你老师呢?她是怎么看的?”
“她叫我问问你的看法,不过我觉得她应该和我一样,更倾向于后者,否则她也不会多此一举,叫我先带你去见一位小魔女了。”
“小魔女……是他们带来的那个圣女吧?”
“对。”法莉娅朝阿斯让勾了勾手,“跟我来吧,我带你去见她。”
阿斯让二话没说,快步跟了上去。
就这样,两人在犹如迷宫般的蓝莲厅总督府内兜兜转转了好久,期间阿斯让明显感觉到法莉娅有些不认路,最后她都有些急了,一边碎碎念说老师指的那个房间到底在哪里,一边加快脚步左右张望,接着便和另一个走路不看路的陌生女仆撞个正着,阿斯让拦都拦不住。
“对!对不起!”
待那女仆看清法莉娅身上的镶金法袍时,差点没吓晕过去,真是伸手去扶不是,不扶也不是。
“你怎么走路不看路的!”
法莉娅气不打一处来,却又不想给阿斯让留下欺压女仆的坏印象,只好忍气作罢,否则她肯定要把这女仆好好骂上一顿。
然而紧接着,那女仆哭着给出的说法,又立刻叫法莉娅没了脾气。
她说自己不看路,是因为之前不小心盯着某个魔女多看了一会儿,便被那魔女打了好几个巴掌,还威胁说要挖出她的眼睛,所以她现在只敢盯着脚下看。
“什么?哪个魔女这么坏!”
法莉娅立刻做出切割,趁机向阿斯让自己表示其实是位不可多得的好魔女呐!只不过呢,当对面那位不识好歹的女仆竟顺着她的话,说自己并不认识那位魔女时,法莉娅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嘀咕,心说你一个凡人,怎么可以暗示魔女坏呢?我之所以可以骂她坏,那是因为我也是魔女啊!你一个女仆,居然敢应下这话,该说是心大还是蠢笨呢?
……嗯?等会儿?
“你刚刚说了什么?”法莉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谁派你来的?”
是蒂芙尼。
阿斯让也听到了。
这女仆刚刚说,自己真不该收蒂芙尼的钱,傻乎乎地跑到巴迪亚来。
第88章 那我还得感谢她咯?
“……你是说,那个蒂芙尼派你来这里,单纯只是为了照顾圣女和艾琳的饮食起居?”
“是、是的。”女仆点了下头,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刚才,法莉娅的语气突然变得阴冷,弄得她很是忐忑。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是又说错了话,又或者是无意间做了些不合礼仪的小动作,进而惹到了面前这位一看就不好惹的大魔女,总之气氛相当不妙。
旋即,她便听到这大魔女又冷哼了声,“呵,真巧,世界还真是小得可怜!我和那个艾琳,现在也算是比较熟稔的关系啦!你是误打误撞,碰巧找对了人,不用再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蓝莲厅里打转。过几天我会带你去见她……所以这几天么,你留在我身边侍奉我就好。”
“我、我明白了。”女仆晓得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力,只好答应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
“罗温。”
“那么,罗温,竖起你的耳朵听好了。”法莉娅抬起下巴,像一位女王在向臣民宣布敕令,“你以后可以叫我法莉娅女士,而不必像那些俗人一样,诚惶诚恐地称呼我为魔女大人……至于我身边这位。”
她伸手指了指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黑发男子。
“你得管他叫阁下,阿斯让阁下。现在,把头抬起来,好好认认我俩的脸。”
“……好的,法莉娅女士。”
罗温犹豫地抬起头,细看了会儿又低了下去。
她没怎么读过书,词汇相当贫乏,只觉得面前这位魔女长的阿德莉漂亮,而她身边的那位男子,虽然穿着朴素,但那双深邃的眼睛和挺拔的身姿,却让他看起来与法莉娅相当般配。
这两人就好似故事里的骑士与公主,叫罗温一时有些恍惚,也有些自惭形秽。
唉,要是阿德莉在这里,她会不会扬言说,哎呀,罗温!我终于遇见了我理想中的男子呢!未来我必要不择手段地得到他,你得帮我一把。
可是要如何帮呢?
罗温的思绪像脱缰的野马,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某些奇怪的方向。她立刻便想起了阿德莉不知从哪个黑市摊贩那里偷抢来的那本封面艳俗的小册子。
据说,那本启蒙了她们两人的“圣典”,是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生活作风颇为豪放的魔女,以自己与身边人的真实生活为参照,耗费数年时光,方才创作出的一本仅在地下黑市里流传的俗人读物。那本书的纸张粗糙,印刷低劣,但内里的桥段却令人咋舌,而其中最让罗温印象深刻的,莫过于魔女们强令女仆三、四、五、六、七、八人行的……
罗温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她不敢再往下想了。
难道说,自己会先阿德莉一步……?!
“喂,你在发什么呆呢?”
法莉娅皱着眉头,一脸不爽地瞪着她。这位大魔女刚刚连喊了好几声,谁知面前这个看起来呆头呆脑的女仆竟然像个木头桩子一样杵在那里,半点反应都没有,脸上还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表情变幻莫测,简直莫名其妙!
最后她还是叫阿斯让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对方才终于有了反应。
“不、不好意思!我刚刚——我刚刚走神了!对不起!请不要惩罚我!”罗温猛地打了个激灵,慌乱中道歉不停。
“别激动,没人要惩罚你。”阿斯让平和地说道,“你刚刚不是说自己是和天神教一块儿被蒂芙尼送到这儿来的吗?所以我们就是想问问你,知不知道天神教的那个圣女具体是在哪个房间,我们有事找她。”
“啊,这个我知道!”
罗温连忙点头,为了弥补刚才的失态,她表现得格外殷勤。
“那我现在就带二位过去?”
“嗯,走吧。”阿斯让叫罗温带路。
法莉娅侧目横了阿斯让一眼,低声说:“我可没迷路。是这女仆撞了我一下,才弄得我一时间想不起方向了。”
哦,得了吧,你这小路痴。
阿斯让含笑不语。
不过说实话,蓝莲厅里的住宿区确实容易把人绕晕,稍不留神会分不清路,每个走廊都千篇一律,要靠墙上挂着的绘画才能加以区分。
又走了一段路后,罗温抬手指了扇房门,说就是这了。
随后她上前敲门,马上便见到一位留着短发的冷峻魔女打开了门。
“啊,是你啊……你刚刚才给我们送来吃的吧?怎么又过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有两位大人要找你们。”
“大人……你说的是他们吗?”短发魔女微微侧头,默默打量着法莉娅和阿斯让。
“这位是法莉娅女士,这位是阿斯让阁下。”罗温做完介绍,侧身退到一旁。
“栗色的头发、琥珀色的眼瞳,身材年轻娇小,却穿着一身镶金的法袍……错不了了,你就是那个法莉娅吧,跟传闻里如出一辙。”
“……你又是谁?”法莉娅没好气地反问。
“装什么傻,看到这个你还不明白吗?”
短发魔女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左眼下的泪纹,“有一点我很奇怪,那个蒂芙尼为什么没有在你脸上也纹下这个标志呢?”
“我怎么知道?她自己不也没纹么?”法莉娅说,“可能是还没来得及纹,我俩便闹翻了的缘故吧!”
“她不是法兰人,没有纹的必要,但你是,另外你的遭遇,在我们这些姐妹里甚至还算不上最惨的一批。我目前唯一能想到的解释,就是她打一开始就准备把我们留在法兰自生自灭,可你则不同,她过去有意把你当接班人培养,哪怕你们最后闹翻了,她都没有杀你灭口。”
“……那我还得感谢她咯?”
“你确实得感谢她的不杀之恩,我和阿佳丽也是。”短发魔女自嘲地笑笑,“可怜我那不幸的老师,就没有我们这种好运了。她被蒂芙尼炸得稀巴烂,尸骨都找不着。对了,在你们这些圣都魔女看来,我那老师是不是根本就没资格当老师?她到死为止,都没有穿上一件正式的魔女黑袍。”
“要我说,恶人自有恶人磨。抱怨这个之前,你还是先想想自己的老师做了什么坏事吧。”法莉娅嘴不饶人。她对蒂芙尼和失乡会全都没有好印象。
“唉,凯兰,何必再提这些呢,”另一名魔女走了过来,试图缓和气氛,“我猜,二位应该是为了艾玛的事而来的吧?”
第89章 你见过我的哥哥?
该说是意料之中吗?法莉娅果然很容易被一些小恩小惠收买。
在那位名叫阿佳丽的魔女递来一小包金黄通透的果脯后,法莉娅原本紧绷的脸色肉眼可见地软化了下来。毕竟在如今物资紧缺的蓝莲厅,这类酸甜可口的小零嘴可是难得一见的奢侈品。
法莉娅本就是个贪吃的家伙,拿到手后便迫不及待地往自己和阿斯让嘴里各塞了一颗。
随着糖霜与果肉在舌尖化开,她幸福地眯起眼睛,腮帮子鼓鼓地嚼着,像极了一只正在进食的仓鼠。
心情大好之余,她甚至难得展现出了那所谓“仁慈”的一面,捏起两颗果脯,大方地分给了刚刚才认识不久的带路女仆罗温。
“拿着吧,赏你的。”
看着罗温受宠若惊地接过果脯,一旁的阿斯让在心里暗暗摇头。
这家伙总是这样。最开始的时候,她会用这种看似平易近人的小恩小惠,让你误以为她是个特别好说话、甚至有点天真的甜美少女;可一旦相处久了,她就会撕下那层伪装,暴露出那懒散、骄纵又极度依赖人的本性,这时你就会幡然醒悟,这家伙……竟然是这么麻烦的么?
瞧,嘴里的甜味还没散去,她便又舔了舔指尖,迫不及待地就这袋果脯的来路,审问起对面这两个魔女咯,直说这些果脯你们是从哪弄来的?该不会是那个蒂芙尼塞给你们的吧?
结果还真让她说中了。
阿佳丽苦笑一下,说这些果脯都是蒂芙尼花了大价钱,从商人手里买了一批装船的,要是没有这些果脯,水手们就不乐意开船,因为这些常年靠海谋生的人们,非得吃些果脯,才能避免染上一种被精灵视作“枯萎诅咒”的怪病,“而且我听说,那种病似乎不分贵贱,连魔女都有不幸染上的可能,万一染上,牙齿都会掉光。”
“放心吧,只要不是天天待在不见天日的船舱里,就没可能得这种病。”
法莉娅倒是不担心自己会得坏血病,只是在听到蒂芙尼这个名字的时候,稍微有点儿不满地哼唧了几声,显然还对这位前老师兼死对头耿耿于怀。
“说起来,这些果脯应该涨了不少价钱吧?”
说着,她掂量着手里轻飘飘的纸包,语气变得有些刻薄,“现在圣都发来的救灾物资里都没多少这个了,船舱里全是些不知道放了多少年的麦粒!唉,别说那些饿的前胸贴后背的灾民了,连我这样尊贵的大魔女,也得忍着气吃这种贱民的食物,才不至于饿得失尽魔力。”
“这是好事啊。”一旁靠墙的短发魔女语气不善地讽刺说:“你们要是吃的好了,有些人就该没得吃了。”
这话说得有趣。阿斯让没想到居然还能有魔女说出这种话来。
如果先前没听错的话,她应该是叫凯兰吧?
阿斯让微微挑眉,不禁朝着这位短发魔女多望了几眼,结果马上被便法莉娅踩住了脚尖,狠狠地碾了三回啊三回。
阿斯让面皮微抽,识趣地收回目光。
这下法莉娅才算满意,接着又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骄傲地挺起了胸脯,冲那位名叫凯兰的短发魔女放话:
“你刚刚那句话用在谁身上都行,但唯独不能用在我和我的老师身上!因为我和我的老师,是当今世界上唯二两个杀死过龙王的魔女!”
“还有艾芙娜和梅呢?”阿斯让提醒。
“她俩顶多算小半个。”法莉娅甩头,“只有我们这对主仆,才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整体。”
嗯……确实?
阿斯让莫名想笑,但又不好真的笑出来。因为他太清楚,这话其实也是法莉娅的一种暗示,意思大概是你既然是我的仆人,那你现在就得为主人我出头,好好教训一下那个出言不逊的短发魔女。
你看,这也是她麻烦的地方之一,话里总是带坑。
老实说,这事儿不大好办。万一我俩被旁边那个小魔女误会成什么坏人,到时可就不好收场了。但反过来想,虽然我不好帮法莉娅教训那个短发魔女,但我不还可以帮法莉娅吹嘘吹嘘自己吗?
说干就干,阿斯让大大方方地把法莉娅好好吹捧了一番,说只要有她在,区区沙漠之主,根本不足为惧。
是、是这样吗?法莉娅完全没有自信。她打心底里不觉得自己能比百年前的先贤们做得更好。
不过不管怎样,这番吹捧确实奏效,面前那位短发魔女的态度,终于也是软化了下来,眼里的敌意消减了不少。
只不过在闭嘴之前,她还是忿忿不平地扔下了一句话:
“随你怎么摆架子!但在你们开口审问我们之前,我必须再次重申一遍,我们虽是和天神教一起过来的,但我们和天神教之间,早已没有半点瓜葛。”
“是这样的,”法莉娅小声向阿斯让解释,“在我们干掉天神教的老教主还有那个凯瑟琳之后,天神教便和这群失乡会的野魔女彻底撕破了脸。”
“那个新教主想把我们封进眠馆,乖乖当他的血奴,谁要是不同意,就会被他扔去喂狼。”阿佳丽叹了口气。
“……喂狼?”阿斯让皱了皱。
“是的,喂狼。那个新教主身边跟着一头觉醒了魔力的白狼,实力强的可怕,不管是魔女和还是绿龙,都不是这头白狼的对手。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如今那头狼主要以绿龙为食,所以很多愚昧的村民都相信那个教主的话,视那头嗜血的白狼为天神派下来肃清灾厄的守护神。更荒谬的是,为了祈求庇护,他们甚至会定期送上一批囚犯,充作那头白狼的‘血食’”
阿佳丽越说越害怕,连带一旁的罗温都变得脸色惨白。
法莉娅也打起了寒碜,似乎是想起了一些不好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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