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要向魔女效忠? 第361章

作者:悲凉鸽

  是因为……这些近在眼前的、摇曳不定的火光,照亮了一张张她此前从未认真审视过、也从未想过去审视的脸吗?

  哈娜沉默地看着。

  她看到一个正在擦拭箭头的年轻人,年轻人注意到她的目光,对她说这一支是用砂龙的牙齿做成的箭,这一支是用砂龙的骨头做成的箭,您觉得哪支箭更厉害?

  哈娜愣了愣,说我不知道。她从未关心过凡人的武器,觉得那不过是粗糙的凡铁,远不及魔法的精妙。

  “啊,那我就只能亲自试试了。要是有砂龙敢过来,我就用这两支箭狠狠射它……不过话说回来,阿斯让大师怎么还没回来?”年轻人望向洞穴深处,一脸担忧:“哎,这洞穴该不会是龙巢的入口吧?啊……回来了回来了。”

  哈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回来的不只是阿斯让和法莉娅。在两人旁边,还站着另几个凡人,手里拿着从洞穴里带回来的一些东西,说是能治疗她的沙漠疮。

  哈娜不觉得这些东西能比魔药管用,当然也不想亲身尝试凡人们的土方。

  瞧瞧这些从石头上刮下来的可疑粉末,他们居然觉得把这种东西撒在脓疮上,就能让病情慢慢好转?

  走开!我宁愿忍受疮口的疼痛,甚至宁愿它溃烂,也不会接受这种原始而拙劣的治疗!我可是大魔女哈娜!

  ……不,等下。我还不能死。扎拉和拉尼亚的下落还不明,葛瑞丝和维罗妮卡的账也还没算。未来还有很多事需要我来负责,现在就说这些丧气话,未免太不吉利。

  哈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进行了一番理性的思考。最终,她决定听从娅斯敏的建议,试着闭上眼睛,暂时将高傲暂时收起,接受这些凡人的”好意”。

  然而,当那些凡人朝她靠近时,她还是本能地感到了强烈的抗拒。她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神里充满了警惕与排斥,像一只受伤的、不许任何人靠近的雌狮。

  眼看就要僵持不下,娅斯敏果断出手,强行蒙住了她的眼睛,因此才没有出现类似医闹的事情。

  而要说过程中谁最不开心,那估计就是法莉娅了。

  那个口口声声说自己知道怎么治疗沙漠疮的猎人,在真正要上手敷药时,却因为不敢触碰魔女的皮肤而露了怯,只得结结巴巴地请求阿斯让代劳。

  法莉娅闻言,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但仍难得地没有当场发作。毕竟哈娜的伤情更重要,她还是识了一回大体的,可是,她心底那簇名为“不爽”的火焰,却燃烧得越来越旺,一直窜到她的眼瞳里。

  她死死地盯着阿斯让的动作,看到他为了方便上药,不得不单膝跪地,轻轻地捏住了哈娜的小腿,防止她在上药的刺痛中乱动。

  这个动作极轻微,接触极短暂,完全是为了医疗所需,合情合理,无可指摘,但理智是一回事,情感是另一回事。

  总之这事没完!

  法莉娅阴恻恻地想,等把哈娜带回安全营地,她必须得让阿斯让对此做出一个“合理解释”,或者说,做出一个让她“满意”的赔偿。注意,这可不是什么无理取闹的撒娇,更不是小女孩的妒忌。身为主人,就是要时刻敲打一下不安分的仆人。

  虽然到时候阿斯让肯定会喊冤就是了。

  瞧,真是如我所料!

  当众人平安无事地将哈娜带回到干谷营地后,法莉娅立刻抓住机会,就此事向阿斯让展开质询。

  而阿斯让也如她预料那般当即“抵赖”:“我完全是本分做事!一处多余的地方都没碰!”

  “嗯哼,是吗?一处……多余的地方……也没碰?”

  法莉娅挑了挑眉,用指尖卷着自己的一缕发梢,微微泛红的耳垂却出卖了她此刻的紧张与兴奋,接着,她用自觉最为诱惑的姿势,朝阿斯让伸出小腿,说你马上、立刻、现在就拿我的腿,把你摸过的地方重新再摸一遍,要是敢把我摸得感觉不对,那我可就要治你的罪!

  哎!谁能拗得过法莉娅呢?本该忙于正事的阿斯让只好抽出空来,诚惶诚恐地摸起法莉娅的小腿肚……

  “等下!”法莉娅红着脸,说考虑到我可能会比一般魔女敏感,因此公平起见,你还是先替我穿上丝袜吧,不然一碰就痒。

  什么,丝袜?阿斯让惊了。自从来到巴迪亚之后,法莉娅就许久没有穿过那种娇贵且不耐磨损的丝袜了。一众魔女的行装都已替换成更适合在沙漠中跋涉的轻皮革。

  “我当然带着呢。”

  法莉娅露出了一副“你真是不懂”的表情,“丝袜就和法袍一样,是我们魔女身份的象征,就算不适合穿,也要时刻带着,以备不时之需。喏,给你。”

  法莉娅一边说着,一边变戏法似地取出一双难得叠整齐的白色丝袜,将它递到阿斯让面前。

  待阿斯让接过丝袜,法莉娅将头一偏,眼神却止不住地往他身上瞟,“赶紧……帮我穿上。”

  这下阿斯让敢不从命嘛!

  他先是轻轻地将丝袜展开,那轻柔的触感让他的指腹微微一颤。然后,他将丝袜的脚尖部分对准法莉娅的脚趾,开始缓慢而小心翼翼地向上提拉。每向上提拉一寸,法莉娅的呼吸就紧促一分,她的脸颊也红得如同傍晚的火烧云。

  当丝袜包裹住她的足踝,然后是小腿,直到膝盖上方时,法莉娅已经紧张得一动不动,如同雕像。

  终于,阿斯让将丝袜穿戴完毕。他抬起头,发现法莉娅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刁难,变成了略带娇羞的期待。

  “那我开始了?”阿斯让故意用一本正经的语气问道。

  法莉娅清了清嗓子,“开、开始吧!”

  阿斯让再次伸出手,这一次,他用包裹着丝袜的小腿,来“还原”他当初捏住哈娜时,指腹接触到的部位和力度。

  法莉娅的小腿微微抽搐了一下,但她忍住了没有收回,因她已经满足的注意到,就在刚刚那一刻,自己的魅力,已经得到了阿斯让最为诚实的认可。

  而没能做到这点的哈娜,毫无半点危险可言。

  法莉娅憋住嘴角的得意,忙对阿斯让说:“好了,这样就可以了,你已经证明了自己的清白,所以就让我们忘掉刚才的不愉快吧!”

  “喂,别再摸了,我还得把那份带给她们二位大魔女看呢。”

  “她们会在上面署名吗?”

  “松开你的手,让我过去问问就知道了。”

  片刻后,法莉娅便重新出现在哈娜和娅斯敏面前。

  哈娜和娅斯敏对视一眼,十分默契地没问法莉娅为什么会穿着丝袜(当然是忘了脱)

第79章 好一个死板的老女人

  “她才回来多久,就已经换上了丝袜。”

  “嘘——小声点,这没什么可惊讶的,年轻魔女都这样,总想抓住一切机会让自己看上去更美一些。”

  娅斯敏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法莉娅离开的方向,压低声音补充道:“想必就在刚刚,我们这位最年轻的大魔女,已经身体力行地验证了它的威力,想想看,那薄薄一层的丝袜,贴在肌肤上又滑又软,不仅能让腿型更好看,又能让心上人爱不释手地把玩……啊,年轻的魔女们就是会对这样的东西趋之若鹜,我俩年轻的时候——”

  “打住,我年轻时不这样。”哈娜没好气地打断娅斯敏的怪话,并送上一个大大的白眼:“首先,我不喜欢穿丝袜,娇贵又碍事,在野外稍微一刮就得勾丝破洞,回来还得费劲修补。其次,我也不会允许别人摸我的腿,我的腿是用来支撑我站立、奔跑和施展魔法的。”

  “啊,好一个死板的老女人。”娅斯敏咯咯地笑出了声。

  “你也是。”哈娜冷冷地回敬。

  “可我不死板。”娅斯敏摇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还好当初与法莉娅谈心的人是我,而不是你。不然你肯定要给她出馊主意。”

  “什么?”

  哈娜皱起眉头,表示听不懂娅斯敏在说什么。

  娅斯敏权衡片刻,告诉哈娜说,法莉娅曾向自己请教过的一大难题:魔女该如何看待凡俗女子为其心上人所生的子嗣?

  是啊,自圣都步入黄金治世,享乐之风吹遍九省以来,如此难解的问题,真不知道困扰了多少代魔女,又让多少魔女在无数个孤寂的夜晚愁白了头。

  一个凡人男子,可以在他生命中最美好的年纪,与一位魔女共谱一段超越世俗、轰轰烈烈的热恋,但激情终有褪去的一天,当最初的火焰逐渐平息,那残酷的现实便会登上台面:凡人,最终还是要回归到世俗的生活中去。

  为此,魔女们必须学会在最恰当的时候放手,替她们的情人挑选一位合适的凡人女子作为妻子,为他延续血脉,以免自己与对方孤独终老。

  她们当然希望那个凡人女子能为情人诞下后代,然后,她们再以主保人或是主母的名义,让情人的孩子们簇拥在自己身边,成为这个家庭幕后的真正女主人。

  可要说,当她看到自己亲手挑选的那个女人,与自己的爱人孕育子嗣,共享天伦之乐时,心中没有一丝嫉妒,那绝对是彻头彻尾的假话。

  虽然她们中的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包容与接受,但那份被压抑在心底的怨念、嫉妒与不甘,并不会就此消失。

  你可以想象一下,在如此漫长的时间里,无数拥有强大精神力量的魔女,她们各自心中不可为人诉说的阴暗情绪,最后会汇聚成怎样一股可怕的精神力量?

  反正她们是把爱莎整不会了。

  后来,当爱莎的神智在阿斯让的帮助下稍有恢复时,她就曾坦白说,自己生前从未想过这些儿女情长之事,到死都只顾着研究元素和魔力……

  换言之,虽然爱莎本人被无数人爱戴敬仰,后世还被不少挂着马甲的魔女编排进各种奇奇怪怪的小说里,但除却对养母那份纯粹的亲情之外,她真的到死也没爱过任何一个具体的人。

  阿斯让不禁怀疑,假使爱莎的灵魂没有在漫长的岁月中,被一代又一代魔女复杂而强烈的欲望“污染”,那她现在估计仍是一个纯粹且理性的无性恋者。

  哎,这就对上了呀!怪不得阿斯让得对她使用一些不道德的手段,才能帮助她不断找回自我呢!

  而这也同时证明,一些好事魔女所传的,像什么“爱莎之爱乃颠倒之爱”、“其与追随者之间的友谊,热烈得超乎必要”等等等等,显然都是谣言。

  拥有强烈道德感的爱莎,只会唾弃这种扰乱社会秩序、违背自然之理的行为!

  对此,魔女院的态度也是一样。

  对于早年历史中,某几位继业者先贤之间语焉不详的「亲密友谊」,魔女院的代代元老都是讳莫如深,从没想过遵从她们的遗愿,将其骨灰混在一起安葬。

  到了今天,这样的罪行一经败露,犯事的双方也还是要在审判后被无情拆散,发配到不同地方,永生不得相见。

  好在这般严苛的条款倒是为难不了可怜的菲奥娜,她有很多空子可以钻。

  一来法莉娅并不接受她的求爱,二来嘛,日渐腐化的元老们,其实早已对此打上补丁,敲定了豁免罪行的条款,声称在任何一场“亲密的聚会”里,只要最少有一名男子参与其中,便不视作禁忌的罪行。

  所以,万一哪天菲奥娜被元老们捉去受审,她也可以大大方方地自辩,说那个被她目为淫熊的阿斯让,每每都是这类聚会的座上宾!因此,元老们理应对她适用上述豁免条款!判她无罪呀!

  而第三点,那足以让元老们直接启动简易程序、当庭定罪的“交换丝袜”之举,对于菲奥娜而言,也完全不是威胁。

  (虽说现在一部分家境殷实的贵族女子也会在私底下穿着丝袜,但丝袜也仍是魔女仅次于法袍的私密贵重之物,交换彼此的丝袜,无疑是那“雌雌之爱”无可辩驳的罪证)

  诚然,尽管菲奥娜确实幻想过在某个混乱的清晨,“不小心”地和法莉娅换错丝袜,可一想到这件事的前提,是她先要在那头“淫熊”的注视下,把丝袜脱了又穿上……她便只好咕咕几声,把这个念头果断地扼杀掉。

  咳咳,闲话到此为止。菲奥娜的碎碎念着实没什么写头,不如把镜头交还给哈娜和娅斯敏。

  恰好这会儿,娅斯敏也刚同哈娜说完了自己之前与法莉娅进行的那场谈话。

  哈娜虽不忌讳谈论这样的小八卦,却也还是提醒娅斯敏,说你最好管住自己的嘴,别把这件事弄得人尽皆知,法莉娅多年轻呀,现在正是好面子的年纪。

  娅斯敏有些意外地看了哈娜一眼,随后她认真反省了下自己,向哈娜表示自己只是想聊一些琐事,好让哈娜放松一下心情,“不过你说得对,我是该管住自己的嘴,现在我向你保证,以后我绝不会向其他人提及此事。”

  “还是聊聊法莉娅刚刚叫我俩过目的那份请愿书吧,”哈娜主动转移了话题,“关于上面提到的‘巴迪亚复兴公会’,你有什么看法?”

  “我的看法比较悲观,”娅斯敏说,“虽然我很支持这个大胆的构想,它听起来确实能为巴迪亚带来一丝希望,但我不觉得元老们会通过这份请愿,为其合法性背书。”

  “可我却觉得,元老们最终还是会通过这份请愿。”哈娜笃定道。

  娅斯敏不解地看着她:“为什么?”

  “因为腐败。”

  “腐败……瞎说什么大实话。”娅斯敏叹了口气,“我什么都没听到,你也什么都没说。”

  “这又没其他人,我放心说,你放心听。”

  娅斯敏摇摇头,“唉,你说腐败,可我俩其实不也是这种腐败下的受益者么?不过……倘若较真起来,包括我俩在内,我们这些出身巴迪亚的魔女,终其一生所获得的东西,其实要比巴迪亚所失去的少得多。魔女院的元老们总是孜孜不倦地瓜分着九省的蛋糕,巴迪亚又怎能幸免呢?尤其自一百二十年前……”

  “啊,娅斯敏,就是这句话。”哈娜突然打断了她。

  “嗯?”

  “你刚刚说,‘魔女院的元老们总是孜孜不倦地瓜分着九省的蛋糕’,是啊,还有什么能比瓜分九省的蛋糕,更值得元老们费神操劳呢?她们巴不得找个理由,把自己手里的刀叉,扎进其他元老的餐盘里。”

  “你是说……”

  “我会给我那许久未见面的老师写一封信,向她陈明利害。如果她日后想在巴迪亚分一杯羹,那我就是她最好的‘刀叉’和‘手套’。”

  “你要在那份请愿书上署名吗?”

  “如果我老师同意,我会的,并且我敢肯定,她会同意我这么做的,毕竟她在法兰和巴迪亚都没什么赚钱的产业,在一众元老里算是比较‘穷’的,可即便她再怎么‘穷’,她也不好明着插手巴迪亚的事务,因为这必然会给她本人带来相当大的压力,尤其是来自弗洛娜阁下的压力。”

  “她们曾是竞争巴迪亚总督职位的死对头。”

  和厌倦了圣都的腐败,而自愿在外省奔波的哈娜不同,娅斯敏是常驻圣都的大魔女,对圣都的权力斗争了如指掌。

  哈娜现在虽与老师联系不多,但也不算断了联系,总归还是知道一些事情的,故而没对娅斯敏爆出的内情表示惊讶。

  “我的老师同弗洛娜阁下水火不容,弗洛娜阁下风评越低,我的老师心情就越好,想必她会格外支持我的想法,叫我使劲给弗洛娜阁下上眼药吧……你呢,娅斯敏?你会在那份请愿书上署名吗?”

  “说实话,比起那些受难的凡人,我似乎更放心不下我的养女阿米娜,”娅斯敏又叹了口气,“她是个善良的好孩子。”

  哈娜沉默片刻,问娅斯敏:“你的老师在巴迪亚有无产业?”

  “据我所知……没有。起码明面上没有。”

  “那她可能也会赞同这项计划,到时你娅斯敏就是她在巴迪亚最好的产业托管人,毕竟你和我一样,都是出身巴迪亚的魔女,心系家乡多正常,只要未来你能把公会交给你的分红填进她的小金库,她自然也会多给你几分面子,挤出一点点心思和时间,替你照看养女。这比你写一百封信请求她帮忙,要有效得多,是吧?要是哪天她高兴过了头,说不准还要把身上的紫袍传给你。”

  “……有道理。”深思熟虑后,娅斯敏虽然激动,但还是非常克制地点了下头,“不过……我俩的想法,是否太过功利了些?要知道,这个巴迪亚复兴公会到底还是一个慈善组织啊!”

  哈娜看着她,生了抓痕的脸上,慢慢露出了一丝悲哀的笑容:“那你说说,娅斯敏,圣都的哪一项慈善,能彻底抛开功利的想法呢?”

  娅斯敏无话可说。

  “我们现在所能做的,也就只有想尽办法说服我们的老师,借她们的权势,为这个由法莉娅她们牵头的慈善组织保驾护航了……话说回来,这些年轻魔女遇事还真是乐观,连我都被她们的乐观感染到了。”

  哈娜摸了摸脸上的疤痕,“等未来消灭了沙漠之主,我会试试祂的净血能不能治好我的疤痕,而如果最后的结果不如意,我也不想放弃,到时我会把我未来的年金全部都投资到这个公会里,看看公会里的凡人医师,能不能帮我找到祛除疤痕的办法。”

  “一定可以的,”娅斯敏点头说,“瞧,你腿上的沙漠疮已经好很多了。”

  “是,我现在身体好受了不少,魔力也在迅速恢复。”

  哈娜顿了顿,突然又说:“我是真没想,在龙灾肆虐的当下,居然还有凡人敢踏足这片沙漠,而我竟又被他们所救……我以为他们会一窝蜂地往外省逃。”

  “没地方可去呀,不管逃去哪里,都是颠沛流离、寄人篱下的命。现在还留在的巴迪亚,有哪个不是身无分文的穷人呢?”

  “你说,要是我们中途遇到了一两条砂龙,他们会不会原形毕露,作鸟兽散?有的人可能还会抱着我那条受伤的腿哭,求我多使使劲,挤出些魔力对付砂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