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悲凉鸽
对我来说这并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因为我已经结婚了。
……
露月,第二十一天。
为了我的妻子,为了我即将出世的孩子。
我只能拒绝她。
……
杰西卡回忆完几页抄纸的内容,忽然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
“那个……蕾露大人……”
“嗯,怎么了?支支吾吾的,真不像你。如果有什么事,可以大大方方跟我说。”
“……什么?蒂芙尼?她找你做什么?”
第66章 现在万事俱备,就等你这位掌握着海上命脉的大人物松口了
“在你开口之前,蒂芙尼,你得先听我说明一件事。”
“杰西卡是个好孩子。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来找我。不要试图通过她来传递任何消息,更不要把她卷进我们之间的任何事。你听懂了吗?”
蕾露的声音打破了旗舰会议厅里的沉默,她斜倚在铺着狐皮的软榻上,但眼神却不再朦胧,而是像淬了火的刀尖,直直地刺向对面的来客。
在她对面,蒂芙尼端坐在一张雕花扶手椅上,身姿依旧挺拔得无可挑剔。
在蕾露说话的第一时间,她没有去看蕾露,而是冷漠地环视着这间奢华到俗气的舱室,目光中带着显而易见的轻蔑。
片刻后,她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好孩子?别逗我笑了,蕾露。”她终于将那冰冷的视线投向软榻上的女人,“换做平常,她盗运龙鳞的罪行,足够魔女院将她全家老小统统吊死在圣都的广场上,让乌鸦啄食他们的尸体。”
“有胆你就试试。”
蕾露闻言,脸上那份刻意维持的慵懒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冻结空气的冰冷。她缓缓坐直了身体,像一只被打扰了安眠的母狮。
“所以,”她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今天来,不是为了和我叙旧,而是来告诉我,你手里握着那孩子的把柄,并且还准备留待日后对付她,是么?”
“你误会了。我可不想平白无故给自己树立一个像你这样难缠的敌人。”蒂芙尼优雅地交叠起双腿,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我们之间可以不对付,但也没必要真的打生打死。你瞧我与那个斯泰西,不都各自安好?我只是比较好奇,你蕾露,作为一个身披紫衣、德高望重的尊贵元老……啊,是的,你当然配得上‘尊贵’二字,毕竟你的资历比我老太多了。”
出于一种恶毒的“尊重”,蒂芙尼没有直接叫蕾露“老太婆”或是“奶奶”,而是刻意在“老”这个字眼上加重了语气。
相比半截入土的蕾露,她确实年轻的像个小姑娘,看上去大约就比法莉娅这样真正年轻的小魔女成熟个十来岁而已。
“客套话就免了吧。”蕾露忍着脾气,没有与她计较这种无聊的挑衅,她早已过了那种会被轻易激怒的年纪,“说说,我身上有哪点值得你好奇?”
“还能是什么?当然是你与那个女船长之间耐人寻味的关系。若非你动用了你那些密密麻麻错综不清的商会关系,四处派人游说,魔女院绝不可能如此轻易地放过她,让她像个没事人一样活蹦乱跳。往轻了说,哪怕是看在那个斯泰西的面子上,多半也要将她软禁终身,剥夺她航行的权利,你说是么?”
蒂芙尼玩味地挑了挑眉。
“我这次特意邀她见面,其实就是想要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
“确认你有没有打破某种……约定俗成的禁忌。”蒂芙尼的目光在她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仿佛在寻找什么蛛丝马迹,“好在她跟你长得不是很像,不大可能是从你的肚子里蹦出来的。”
“……你知道我不可能做出那种事来。”蕾露沉声道,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的怒火,“我是魔女。”
“有意思,我好像听出了点心有不甘的味道?”蒂芙尼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情绪波动。
蕾露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那股刚刚还剑拔弩张的气势,像是被蒂芙尼这句话戳破的气球,迅速地干瘪下去。
她重新靠回软榻上,眼神飘向窗外那片被桅杆分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陷入了某种遥远的回忆。
“不甘?……或许吧。”
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与苦涩,“一百多年前,我在一艘颠簸的破船上,认识了一个凡人水手。他是小杰西卡的祖先。”
“他对我很好。在我晕船吐得昏天黑地的时候,会递给我一块粗糙的姜糖;在我因巴迪亚的惨状而彻夜难眠时,会笨手笨脚地给我讲一些关于航海与新大陆的知识。说来可能有些可笑,但我就是因为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而慢慢喜欢上了他。”
蒂芙尼的神色变得有些怪异,但她没有出声打断。这倒是一个出乎她意料的展开。
“那时候我还很年轻,天真又可爱,以为魔法就是一切,既能征服风浪,也能战胜龙王,自然也可以轻易征服一个男人的心。”蕾露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可我错了。男人们最终喜欢的,还是能为自己生育子嗣的女人。”
“后来我知道了,他早已有了家室。在他的家乡,有一个普通的、会为他缝补衣物、会因为他晚归而担心的凡人女人。再后来,我听说,他的妻子为他生下了一个健康的儿子。我甚至不需要亲眼去看,就已能想像得到,他得知消息时,脸上那种发自内心的、纯粹的、我永远也无法给予他的喜悦。”
“……所以呢?”
蒂芙尼听完这段陈年旧事,脸上没有丝毫动容,反而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轻蔑。
“这么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竟成了你一直以来的心病?蕾露,有时候我真怀疑你的衰老不仅仅体现在容貌上。”
或许还体现在脑子上,蒂芙尼想。
“我丝毫不觉得这里面有什么值得惋惜与回忆的地方。不过是一个凡人选择了另一个凡人,仅此而已。”
“你会这么想,是因为你从未有过类似的经历,蒂芙尼。”蕾露的声音恢复了平静,“还是那句话,你严重欠缺爱人与被爱的能力,你的心就像你的私人小金库一样,冰冷、坚固,只进不出。正因如此,你才会被法莉娅疏远,而我仅仅与她见了一面,便能与她建立起良好的关系。”
“我现在愈发觉得,我们的文化需要一次彻底的正本清源了。”蒂芙尼冷笑道,“说到底,‘爱’这个词本身就是享乐主义泛滥时期的一种虚伪发明,唯一的用处就是帮那些生性放荡的魔女涂脂抹粉,为她们那如同堕落妓女般的丑恶行径寻找一个听上去高尚的借口。幸运的是,她们随意爱人的行径最终招致了母神的厌弃与惩罚,令‘爱疮’这一诅咒降临到了世界上,算是以毒攻毒,多少起了些作用。瞧,我们伟大的母神,祂是多么的睿智。”
“……虽说你现在还能靠囤积金钱来麻痹自己的需求,但迟早有一天,你会渴望被爱滋润的,蒂芙尼,如果没有……那我只希望你死的时候不会为此而感到后悔。”
“现在是谁在后悔?是我,还是那个因为一个凡人水手而耿耿于怀了一百多年的你?”
蒂芙尼眯起眼睛,毫不留情地反击,“我终于明白你是出于何种可悲的心态,去教唆法莉娅那个蠢货了。答应我,当你半死不活,准备将你那身紫袍正式传给法莉娅的时候,不要多嘴,跟她说什么‘男人们最终喜欢的,还是能为自己生育子嗣的女人’,好不好?”
真是有够愚蠢。蒂芙尼在心中讥嘲。女人们是感性的利己生物,而男人们则是理性的利己生物。这即是说,人类永远只在乎自己。不存在什么男人喜欢女人,女人喜欢男人,当然也就更不存在什么男人喜欢男人,女人喜欢女人。人啊,都是对自己有利的,便稍加珍惜;对自己不利的,便弃之如敝屣。她对法莉娅、对阿德莉、对艾琳,无一不是如此。
“明智的提醒。”蕾露居然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我会放在心上的。”
“……够了,不要再继续这无谓的话题了,简直浪费时间。”
蒂芙尼不想再为此多费口舌。争论这种事毫无意义。她将话题拉回了现实。
“一句话,借我几艘船,我有急用。”
闻言,蕾露挑了挑眉,那慵懒的商人姿态又回到了她的身上。
“想借我的船,倒也不是不可以。我的船队随时待命,只要价格合适。只是,你得提前告诉我,你准备把它们用在什么地方。如果你要做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事情,还请不要指望我来给你背黑锅。”
“我准备送几个人去巴迪亚。”蒂芙尼言简意赅地说,“金月湾那些零零散散的私人小船主,一听到‘巴迪亚’这个词,脸就黑得像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死人。不论我开出多少价码,他们都会死皮赖脸地寻找各种理由来推脱。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才会找到你这里来。”
蕾露闻言
“想想你以前说过什么?就在不久前,就在这艘船上。”你说金钱可以买到一切,可你现在却碰壁了。”
“我承认,金钱可以让绝大多数人拥有勇气,但总有那么一批生性胆小的家伙,宁愿把眼睛闭上,也不愿看看那些耀眼的金块有多可爱。“
蒂芙尼冷哼一声,语气中充满了对那些凡人的鄙夷,“要我说,他们纯粹是把自己的贱命看得太重了。”
“猜猜看,在我眼里,是你的命重要,还是杰西卡的命更重要?”
“你还真把自己当成她的母亲了?”蒂芙尼的眼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谁说不是呢?”蕾露微微一笑。她将目光从蒂芙尼身上移开,仿佛透过厚重的船身,看到了那个正在甲板上迎着海风、高声指挥水手的年轻身影。
“我很欣赏我从那孩子身上看到的一切品质,非常欣赏。她善良、勇敢、活泼、对世界充满了好奇心,同时又对大海怀有最质朴的敬畏……这些都是现如今许多被权力和阴谋浸泡得早已麻木的魔女,所不具备的美好品格。好吧,有些扯远了,我还没有问你,你是准备把哪些人送去巴迪亚呢?”
“几个魔女,外加一帮凡人。”蒂芙尼顿了顿,“一帮信了天神教的凡人。”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深水潭的炸弹。蕾露脸上的微笑瞬间凝固,眼神变得锐利如刀,带着紫衣魔女应有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威严,无奈对面也是位身着紫衣的强大魔女。她不大可能威慑住对方。
“蒂芙尼,你疯了?”
“我没疯。”
“我看你就是疯了。你走吧。我们的谈话到此为止。你和我,我们永远不会是一路人。”
蕾露的怒火终于压抑不住,化作了决绝的行动。她挥了挥手,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带着驱逐的意味,仿佛在掸去什么令人作呕的污秽。
可蒂芙尼却丝毫不为所动,她连坐姿都没有改变一下,仿佛蕾露的驱逐令不过是小孩子闹脾气时的气话。
“别那么死板,蕾露。我仔细考虑过,我们完全可以利用这群人,去做一些只有他们才能做成的事情。这就好比一条会咬人的恶犬,我们倒也不一定非得把它乱棍打死。只要往它颈上套一个结实点的项圈,再给它指明一个该去撕咬的方向,那它就是一条上好的看门犬。”
“说得轻巧啊蒂芙尼,告诉我,你嘴里的所谓项圈,究竟得花多少魔女的血才能做成?”
“那你就睁大你的眼睛,看看巴迪亚结局如何吧。”
“……”
“认真考虑下再做决断吧。只要你开口,把那批人如实送到巴迪亚,那我们就有理由叫天神教帮忙筹措粮食。事实上,这件事我已经同天神教的那个新教主谈妥了,现在万事俱备,就等你这位掌握着海上命脉的大人物松口了。”
“你没那么好心,他们也没有。”
“确实,我们的心都是黑色的。”蒂芙尼没有否认,“此外我得告诉你一个秘密,那个新教主身边,有一头觉醒了魔力的白狼,吃了不少魔女。我猜这畜生已经爱上了这种感觉,并且还将我们视为了上好的猎物。从这一点看,将来我们必然是要同天神教全面开战的,那个新教主不可能长久地遏制住那头白狼。为了以后少些头疼的事情,也为了我们能够平稳地渡过眼下的难关,我们难道不该把天神教的人赶去巴迪亚送死吗?”
第67章 我有一位魔女朋友
我被那个魔女骗了,她说她不会与天神教达成合作。
……不,话不能这么说,她其实从没有向我承诺过这件事。
她只是在不那么耐心地听完后,便用一堆零买下我的命,把我像一袋没人要的谷物,扔上这艘开往巴迪亚的破船。
罗温低下头,用尽全身力气压抑住喉头涌上的恶心与绝望,快步离开满是陌生面孔的甲板。
她像一只在猎犬环伺下受惊的兔子,一头扎进那间属于她的、味道不怎么喜人的狭小舱室里,再把自己重重地摔在硬邦邦的铺位上,用那床薄薄的、带着潮气的被子蒙住了头。
虽然这间狭小憋闷的舱室会加剧她的晕船症状,但甲板上那些低沉的祷告声,只会带给她更加难以排解的痛苦。
她听的很清楚,那些人不是在向父神或母神祷告,更无意理会传说中被父神任命掌管这片海域,却不太愿意管事的懒惰神祇。
不会听错的,他们是在向那所谓的天神祈祷,祈祷天神能赐予他们力量,让他们能够战胜那头盘踞在巴迪亚沙漠深处的强大龙王。
龙王啊。
罗温又想起了阿德莉。在遇到阿德莉之前,她还以为龙这种东西只是大人们用来骗小孩儿的鬼话,而之所以会有这般浅薄的见识,主要还是因为她出生于法兰中部一个相对闭塞的村子里,那儿已经有几百年,或者上千年没有诞生过一位魔女了。
她的家乡,坐落于法兰中部那片广袤崎岖的高原腹地。在那里,远古的火山早已沉寂,于漫长时光中化为一个个浑圆平缓的山丘,在绿野与荒原间温柔起伏,也为她的家乡屏蔽了外界的许多干扰。
唯有偶然造访的流浪精灵,会以歌谣的形式诉说这些山丘年轻时的可怕模样。
在罗温过去的回忆里,那个闭塞世界里的全部,便是村口那块被磨得光滑、供人歇脚的巨大花岗岩,以及清晨被赶出羊圈时,那一片嘈杂咩叫、涌动着的、温暖而厚实的白色羊群。
而对于村里的大多数人来说,此生最远的旅程,或许就是坐着村里那台吱嘎作响的老旧马车,去好远好远的镇上赶一次集。
不难想象,在这般封闭又落后的环境里,人们的敬畏与恐惧都是何等的具体:偷食羊羔的狡猾野狼,一夜之间摧毁庄稼的猛烈冰雹,或是漫长得仿佛永无尽头的严酷寒冬……
另外,天空固然广阔,但在他们这些人眼里,天空就只是降下雨雪、洒下阳光的地方,当然了,它还可以是一块任由飞鸟掠过的幕布,可你若是它本是巨兽翱翔的舞台……这就叫人难以相信了。
她的村子实在太小,也就几十户人家。若真有龙降临于此,那它就会像一头巨鲸误入了村口的池塘,哪怕不被挤死,终究也要被饿死。
所以啊,当浑身泥浆的阿德莉第一次满不在乎地将那条比人还粗的龙腿扔在地上,命令罗温将它变成晚餐时,罗温只是呆呆地望着那覆满鳞片,散发着浓重血腥与臊气的大粗腿,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然而,这并不是梦。
在阿德莉不耐烦的催促下,罗温使出浑身解数,用原本拿来防身的小刀,花了数个小时,才艰难地剥开那坚韧如皮革的龙皮,开始细致地剔除那些腥味最重的白色筋膜,把自己能找到的所有野蒜和浆果捣碎,悉心抹匀,最后架在阿德莉用魔法点燃的的篝火上,小心翼翼地来回翻烤,如此折腾了半个晚上,才勉强将那条大粗腿变成了一顿勉强能够入口的晚餐。
“真没想到……法兰居然还有你这样不问世事的乡巴佬。”
阿德莉又扯下一大块肉,一边大嚼,一边用油腻的手指着罗温,语气里有种近乎嘲弄的感慨。
“居然觉得龙不存在?天啊,我看还是我们魔女把你们这些凡人保护得太好了,好到你们都忘了,这世上到处都是想把你们当点心嚼了的大家伙。呵,无怪我找你们多收一点保护费。”
“不过说实话,我其实也是头一次遇到龙,不然也不会落得如此狼狈……这畜生真是阴的很,差点就被它得手了,幸好,我眼神更狠。”
说完,阿德莉像是为了掩饰什么,又恶狠狠地撕下一块肉。
可罗温看得清楚,她的眼里满是劫后余生的疲惫与恍惚,然而她不像罗温,即便感到迷茫与恐惧,她也不会在熟睡时呼喊妈妈。
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被子下的黑暗里,罗温的思绪渐渐飘远。睡意与思念交织成一片朦胧的薄雾,将她包裹。恍惚间,她仿佛又回到了那片她们藏身的林子里,看到了记忆中篝火旁那个熟悉的身影。
阿德莉……你还好吗?
罗温在梦中轻声呼唤。
篝火旁的阿德莉似乎听到了,她缓缓转过头,脸上的表情却不再是记忆中的鲜活,而是蒙上了一层死寂的苍白。火焰的暖色从她身上褪去,她的身影变得有些透明,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不,我不好。
阿德莉的声音在风中消散。
我被那头白狼吃掉了,但我并不为此后悔,只要你没事就好。
不,不……不要!
突如其来的噩梦令罗温猛地从铺位上弹坐起来,心脏狂跳着撞击胸膛,仿佛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冷汗浸透了她贴身的薄衣,让她感觉自己像是刚从冰冷的海水里捞出来一样。
她大口地喘着气,眼前还残留着那头白色巨狼以利齿撕裂血肉的恐怖画面。
噩梦……这只是场噩梦……
罗温用手抚平那剧烈起伏的胸口,正想如此安慰自己,转眼便听到一阵压抑着怒火的交谈声,从舱门的缝隙中断断续续地传了进来。
上一篇:异世界就是这样的
下一篇:在英雄学院犯罪有活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