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悲凉鸽
“哦,我明白了,你们是在玩过家家吧?我小时候也见人玩过。”
“过家家?!”莉莉的声音几乎要炸开,“你才过家家!我们可是货真价实的魔女!”
说着,她深吸一口气,抬手驱使魔力。
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了,一种无形的压力以她为中心,迅速释放开来。
下一瞬,流浪汉脚下的土地发出细微的“咔嚓”声,一小簇晶莹剔透的冰棱从枯黄的草地中骤然生出。
流浪汉怔住了。他低头看着脚边那几寸高的冰棱,感受着那股几乎要冻结血液的寒气。冰棱的寒光映在他脸上,让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差点因此跌倒。
这不是马戏团里的戏法。这是真正的、纯粹的、令人敬畏的力量。
这是魔法。
“现在呢?”莉莉放下手,高高地抬起下巴,脸上的怒气被一丝骄傲取代,“还觉得我们是在玩过家家吗?”
“……没有什么能比这更具说服力了。”
流浪汉说着,将那颗鸡蛋恭恭敬敬地放回原处,慢慢举起双手。
他感到一阵恍惚。眼前的场景让他感到似曾相识。
阳光,树林,咄咄逼人的魔女,以及无力反抗的自己。不同之处在于,上一次,他不是偷东西的那个,而是被偷的那个。
好吧,并不是被偷,而是被抢。
他不禁忆起了那个改变他一生的午后。那时的他还不是现在这副模样,虽然同样穿着不合身的男装,但至少衣服是干净的,脸上也没有这么多污垢。
当时他正带着母亲偷偷塞给他的一点积蓄,漫无目的地走在郊外的林野小道上。
接着,他就遇到了那个自称阿德莉的魔女。这魔女就像一阵狂风,不由分说地抢走了他所有的钱,甚至还要求他帮忙处理她压抑许久的生理需求。可问题在于,他并不是一个男人,而是一个女人。
这一切还要从他那狠心的父亲说起。
出于对魔女的厌恶,他的父亲在他母亲怀孕时曾这样说过:“假使你生下来的是个女孩儿,那就把她弄死,因为女孩儿天生没力气,不但帮不上忙,还得叫我们倒贴一笔嫁妆,假使日后还成了魔女,说不得还要嫉恨我们没有给她一个好的出身,回来降下灾祸,祸害我们全家!”
幸好,他的母亲是母神的忠实信徒,她告诉他,在她生产的前一天,她梦里遇到了仁慈的母神。
仁慈的母神告诫她:“你既然崇拜我,那在你心中,我话语的分量,应当是高过你丈夫的。我要告诉你,待你分娩之后,不管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你都应尽到母亲的本分,全力养活你的孩子。”
“所以你的母亲为了保护你,干脆一直把你当男人养?哈!你觉得我会信这种鬼话?”
记忆中,恼羞成怒的阿德莉并不罢休,未经人事的她有些笨拙,也有些蛮横,费了好大力气才将她身上的粗布衣衫扒了个精光。
当她终于发现,那平坦的胸膛下所隐藏着的,居然真的是一个女孩儿的身体时,她那原本充满欲望和戏谑的脸上,顿时流露出极度的失望与烦躁。
她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所有的兴致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吧,我就知道,男人不可能像你一样漂亮。”阿德莉啐了一口,有些厌恶地松开手。
他,不,是她。她当时吓得魂不附体,还以为这魔女会把她杀掉了事,便拼命地试图巴结她:“别杀我,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哦,别碰我,你这女扮男装的可怜虫,我都快要怀疑你是不是那种不正常的女人了!给我竖起耳朵听好,雌雌之爱是永不为父神与母神承认与容忍的,即使你的母亲一直把你当男孩来养,此刻你也必须睁大眼睛,看清楚你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好了,快滚吧,你这家伙真叫我扫兴。”
滚?滚去哪里?
她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哪怕她的父亲再怎么不顾家,要不了多久就会发现这个天大的秘密,而到那时,她和母亲的下场可想而知。她趁着年轻,或许还能逃之夭夭,可她那上了年纪、身体孱弱的母亲呢?
“于是你就带着这些钱先一步逃出了家,然后不幸地遇到了我,被我劫财又劫色………虽然色没劫成。”
阿德莉听完她的哭诉,很不耐烦地皱着眉头总结道。
“唉,你就尽管继续缠着我哭吧,反正我不会把这些钱还给你。给你留了条命,已经算我发善心了。来,给你指条路,往这边走,前面有座小镇,你可以去那里找个不需要本钱的活儿——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没错,就是妓女。谁叫你运气不好,没能像我一样成为魔女呢?别抱怨,世上不公平的事就是这么多。呵,像我,还得羡慕你有个爱你的好妈妈呢。”
阿德莉絮絮叨叨地说着,语气刻薄得像淬了毒的刀子,眼神却有些飘忽,仿佛想起了什么不愿回忆的往事。
等看到她真的失魂落魄地朝着那个方向走去,阿德莉又突然喊住了她,“诶诶,站住!你还真往那边去啊?回来!跟我走!虽然我没有法袍,但我姑且也是个魔女啊,魔女哪能没有仆人呢?”
“喂,快说对不起!对着坟碑说。”
莉莉喊道,声音打断了她的回忆。
流浪汉,这个被当作男人养大的女人恍然间回过神来。
她望向眼前的坟碑,勉强从喉间挤出一句:“对不起。”
等等,这墓碑上写着什么?
……因猎龙而牺牲?
猎龙……?
流浪汉一时间怔住,脑中仿佛被什么敲了一下。
她盯着这陌生的词汇,不禁忘了眨眼。
猎龙。那些说要猎龙的家伙……那些信奉所谓天神的混蛋……他们抓走了阿德莉,用粗大的铁链锁住她的手脚,扬言要将她公开处死,用她的血来祭祀他们那个虚伪又残暴的神!
她逃掉了吗?还是说……
流浪汉不敢,也不愿再往下想。一想到那最坏的可能,她的心就会被巨大的恐惧与悲伤所吞噬。
她现在只需想一件事,那就是活下去,然后完成阿德莉在被抓走前,托付给她的最后一件事:去圣都找到一个叫做蒂芙尼的魔女,警告她不要同天神教握手媾和,因为天神教无疑是促成法兰人仇视魔女的一大推手,任何魔女都不应与之同流合污。
“可以放我走了吗?”流浪汉问,“我把鸡蛋放回去了,要我道歉,我也道歉了。”
“光这样还不够!”莉莉却不依不饶,她觉得对英雄的亵渎必须受到更严厉的惩罚,这是原则问题。“是吧,尤菈?我们得把他押回村子里,让他跟村里的大伙儿挨个儿道歉。”
尤菈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灰黑色的眼眸中看不出赞同也看不出反对,似乎对她而言,莉莉的任何决定都是正确的。
就这样,两个精力旺盛的小魔女,押着饥肠辘辘、步履蹒跚的流浪汉,在附近的村子里转了一大圈。流浪汉被迫向每一个遇见的村民重复着自己的“罪行”和歉意。村民们的反应各不相同,有的投来鄙夷的目光,有的则报以同情。
等到太阳西斜,流浪汉实在是饿得头晕眼花,再也走不动路。
两个小魔女见状,终于不再逼她前行,合力驱使魔力,将那瘦弱的身子托举起来,带回猎团的营地,免得真把人饿死。
“喏,吃吧。”莉莉用一根削尖的树枝插起一块烤得熟透的肉,递到流浪汉面前。
“这是绿龙的肉。虽然不好吃,但一般人可吃不到。等你用它填饱了,就不许再打那些供品的主意了。听懂了吗?”
流浪汉接过肉,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虽然这肉又硬又韧,腥味冲鼻,一口咬下去像是在嚼皮革。可她没有抱怨,只是埋头啃着,连那滚烫的热气都顾不得。
对一个快要饿死的人来说,任何能填进肚子的东西都是无上的美味。
等到吃饱喝足,腹中那股绞痛渐渐平息,她才慢慢抬起头,抹去嘴角的油渍,皱眉道:“你们……把龙肉做得好难吃。”
“龙肉就是很难吃,谁让它皮厚筋多,腥气又重。能烤熟就不错了。”
“我有办法把龙肉做好吃。”
“骗子都爱说自己有办法。”莉莉撇了撇嘴,“也就阿斯让先生能把龙肉做得香飘十里,是吧,尤菈!”
尤菈正小口地啃着一小块烤肉,闻言点了点头,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呜”声表示同意。
“我是真有办法,自从有了我,阿德莉每天都只顾着找绿龙的麻烦,从此我俩再没饿过肚子,”流浪汉喃喃说,“我可以教你们怎么把龙肉做的好吃,而作为回报,我只希望你们能帮我找一个人。”
“找人?”
“对。一个叫——蒂芙尼的魔女。”流浪汉抬起头,语气带着几分恳求,又似乎怀着某种迟疑,“既然你们也是魔女,找到她对你们来说,应该不难吧?”
空气安静了片刻。
烤肉的火光在莉莉与尤菈两人脸上跳跃,映出复杂的神情。
莉莉望向尤菈,而尤菈则低着头,沉默地拨弄着火堆,用树枝戳碎燃尽的炭灰。
“应该……是不难吧?”莉莉说得很不自信。
一个多星期后,蒂芙尼回到了河畔庄园。
精灵们用流浪汉特制的龙肉大餐招待了她,成功引起了蒂芙尼的兴趣,而流浪汉也如愿以偿地见到了蒂芙尼本人。
然而,令流浪汉不解的是,当她怀着忐忑与希望,向蒂芙尼提及“阿德莉”这个名字的时候,这位大魔女脸上温和的笑容瞬间消失了,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毫不掩饰的不快。
“我们先说说你是怎么把龙肉做的如此好吃的吧。”
蒂芙尼绝不想谈阿德莉的事,因为她已经死了,并且死的相当凄惨,大概骨头都被那个觉醒了魔力的白狼咬成碎渣了吧?
第64章 她没向我道歉吗?
“说实话,我很怀疑这盘碗里盛着的,究竟是不是龙肉。”
蒂芙尼放下手中的银质汤匙,匙柄与骨瓷盘沿发出一声清脆而刺耳的轻响。那声音在过分安静、陈设奢华的餐厅里回荡,像是一道无形的裂隙,瞬间撕裂了先前那份虚假的和谐。烛台上的火焰微微摇曳,将她脸上倏然褪去的温和笑意投射成一道道诡异的阴影。
“我讨厌被人欺骗,”尤其是被凡人欺骗,“当着我的面,重新再做一份吧。”
显然,这不是一个请求,而是一道命令。
流浪汉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她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四肢百骸都变得僵硬起来。
“……是、是的,如您所愿,大人。”
她不是傻瓜。饥饿和颠沛流离的生活磨砺了她的直觉,让她对人心的寒暖变化异常敏感。蒂芙尼脸上那瞬间的冰冷,比之前莉莉在她脚下凝结的冰棱更让她感到刺骨的寒意。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不加掩饰的厌恶,就好像在看一只误入宴厅的肮脏老鼠——而她当惯了“臭老鼠”。
正因如此,她立刻就明白过来,面前这位身份尊贵、力量强大的大魔女,同阿德莉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她最初想象中那般融洽。
接下来她必须加倍谨慎,以免被这魔女赶出这座庄园。那样的话,她就永远完不成阿德莉的嘱托了,但是,只要她能留下来,哪怕是作为一个厨娘,一个奴仆,一切就都能从长计议。没人喜欢四处流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甚至冒着危险与野狗争食。她也不能例外。
在蒂芙尼冰冷的注视下,流浪汉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强迫自己那因恐惧而颤抖的身体镇定下来。
她深深地低下头,掩去眼中的一切情绪,让自己的姿态显得足够谦卑,足够无害。
接着她告诉蒂芙尼,自己需要一些草木灰、一把粗盐,然后再来一瓶葡萄酒。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草木灰?你就用这种肮脏的东西做菜?你是在愚弄我吗?”
蒂芙尼的声音陡然拔高,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怒意,紧接着,一股属于魔女的威压瞬间笼罩下来,令房内的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
这才是真正强大的力量,与莉莉那种生涩的、带着炫耀意味的戏法,有着天壤之别。
流浪汉感到冷汗浸湿了后背,她垂着头,用一种近乎卑微的语气,颤抖地解释道:
“尊敬的大人。请您息怒,并允许我向您进行解释。是这样的,在正式焖烤龙肉前,我会把龙肉和草木灰一并放进清水中浸泡,以此软化龙肉坚韧的筋膜,去除肉里的腥臊之气。这是我们村里自古流传下来的一种烹饪技巧。”
“那就让我拭目以待吧,谅你也不敢在我面前耍什么花样。”
见对方解释的有理有据,不似乡野村妇的胡言乱语,蒂芙尼眼中的怒意稍减,但怀疑并未消除。她让精灵们取来流浪汉所要的烹饪材料,一一检视过后,方才准许流浪汉动手。
流浪汉紧张地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沉默地重复起那套早已烂熟于心的工序:
她先是将那捧干燥的草木灰倒入一只陶盆,注入清水,用一根树枝缓缓搅动,任由灰黑色的颗粒在水中翻腾,而后静置。片刻后,她小心翼翼地倾斜陶盆,将上层那层清澈微黄的碱水滗入另一只空碗,动作轻缓,生怕惊扰了盆底沉淀的灰渣。
随后,她寻来一块平整的石板,将肉置于其上,不过她没有立刻动刀,而是拿出了一块大小称手的鹅卵石,调整了一下呼吸,对着藏在龙肉里的那些白色筋膜,“砰”、“砰”地捶打起来。
待到肉质初步软化,她才取来一把磨得锋利的短刀,逆着肉的纹理,将龙肉切成薄如蝉翼的小块,再将其悉数浸入那碗备好的碱水中,以恰到好处的力道轻轻揉捏,将龙肉中残存的血水和酸质一点点挤压出来。
待龙肉中原有的那股血腥气彻底淡去,她又换了数次清水,将肉片反复漂洗,直至盆中的水再次清可见底,才算完成了准备工作。
精灵们适时地递来一个藤篮,里面盛放着她所需的最后几样物事。
她取出肉片,沥干水分,装进一只大碗里,撒入粗粝的盐粒,然后毫不吝啬地倒入半瓶葡萄酒,再从篮子里取出法兰林间常见的几种野植,置于掌心用力揉搓捻碎,将它们与肉片一同拌匀。
做这个步骤的时候,她不禁想起了阿德莉。这个步骤其实是可以省略的。阿德莉很多时候都没有耐心陪她一起去采摘这些说是随处可见,但很多时候却又不太好找的野生植物。至于葡萄酒?想想就好。
关键是在最后一步。
她并未急于将肉放入铁锅焖烤,而是先从精灵们的篮中取出一颗肥硕的洋葱与几根带着泥土甜香的胡萝卜。她将它们麻利地切成厚实的圆片,在锅底铺了厚厚一层,像是在搭建一个隔绝火焰的基座。然后,她才将腌好的肉片一片片均匀地铺在上面,轻轻压实,最后注入刚好没过肉片的清水,盖上锅盖,用小火慢慢炖煮。
做完这一切,她退到一旁,静静地等待着。房里只剩下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锅里传来的、细微的“咕嘟”声。一股复杂的香气开始慢慢地、顽强地从锅盖的缝隙中逸出。那是洋葱和胡萝卜的甜香,混合着葡萄酒的醇厚,以及香草的清新,最终,它们都臣服于那被驯服的、开始散发出诱人气息的肉香。
蒂芙尼自始至终都坐在原来的位置,像一尊美丽的雕像,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她没有说话,但眼神已不再刺人。无可否认的是,她心中那冰冷的怀疑情绪,正一点一点地被好奇所取代。
时间在近乎凝固的沉默中流淌,直到锅中的汤汁发出更为绵密的沸腾声。流浪汉知道,火候到了。她上前揭开锅盖,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热气猛地腾起,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锅内的汤汁已呈琥珀般的色泽,浓稠地包裹着每一片肉。那些原本薄如蝉翼的肉片完整不烂,却在汤汁的微沸中轻轻颤抖,仿佛一触即碎。铺在底层的胡萝卜早已炖得酥烂,化作了这锅美味的一部分。
流浪汉将炖好的龙肉盛入一只干净的骨瓷碗,双手捧着,恭敬地递到蒂芙尼面前。
肉的香气先一步抵达鼻尖,蒂芙尼再次拿起银匙,动作优雅而缓慢。
她舀起一片肉,放入口中,只是轻轻咀嚼了几口,薄薄的肉片就好像在舌尖上瓦解了一般,于悄然间化为了丰腴的肉汁,携带着复杂的风味席卷了整个味蕾。先是酒与香草的芬芳,而后是蔬菜的甘甜,最后,则是龙肉本身那被彻底驯服并激发出来的筋道口感。
不错嘛。
蒂芙尼想,似乎面前这个粗鄙的凡人倒也不是一无是处,看在这门手艺的份上,若非她与阿德莉有所牵连,自己怕是会考虑将其收作私人厨娘了——但这还有另一个前提,那就是她得打扮得像个女人。
区区一介凡人,居然习惯像那个爱莎一样,留一头古板又无趣的短发,莫非她与阿德莉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特殊癖好不成?
哦,母神在上,我好像明白您为何残忍地收回了对阿德莉的庇护,害那蠢笨的丫头落得那般凄惨的下场了。如非亲眼所见,那我永远也不会想到,她竟然会命丧一头畜生之口。
呵呵,仁慈的您还真会见风使舵呢。明明像这样拥有不可告人癖好的魔女,在圣都倒是比比皆是,可您却不治她们的罪呢?像我那个声名狼藉的老师,死前都不知道风光了多久。
对了,我得提醒您,不要听信某些无端的谣言。我蒂芙尼是讨厌男人不假,但这绝不代表我喜欢女人。严格来说,有时我对女人的厌恶,甚至远胜于男人。毕竟男人的恶,大多肮脏而暴烈,直白得一目了然;而我们女人,则在另一些阴暗的事务上,拥有着无与伦比的天赋。您看看我,再看看您自己,我俩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蒂芙尼在心中发出一声无声的、极尽嘲讽的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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