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要向魔女效忠? 第350章

作者:悲凉鸽

  众人迟疑地跟了上去,绕过那块砂岩。又走了不久,疯魔女在一个极为隐蔽的、几乎与岩石阴影融为一体的缝隙前停下,搬开一块用作伪装的碎石,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复杂而难以言喻的味道从洞里扑面而来。

  “烟熏肉是我家乡的美食,”疯魔女自傲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遥远的怀念,“只可惜啊,龙肉配不上这种做法。”

  说完,她不再理会众人,率先弯腰走了进去。葛瑞丝和维罗妮卡对视一眼,眼神中充满了戒备,但还是跟了进去。扎拉和拉尼亚犹豫片刻,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洞穴内部比想象中更深,也更阴凉,与外界的酷热彷佛是两个世界。光线极为昏暗,直到疯魔女用晶石照亮四周,她们才看清洞内的全貌。

  这里与其说是庇护所,不如说是一个粗糙的屠宰场兼储藏室。洞顶上,用磨尖的龙骨作钩,悬挂着一条条干瘪扭曲的龙肉。这些肉条早已失去了新鲜的血色,在长时间的脱水和盐渍作用下,呈现出一种深沉的、近乎黑褐色的酱紫色。肉的表面紧绷而干硬,纤维纹理粗大得惊人,仿佛是某种巨型树木的根茎。一层厚厚的、粗糙的盐粒结晶覆盖在肉条表面,在晶石的冷光下,偶尔会反射出点点细碎的微光,仿佛撒上了一层肮脏的沙尘。

  这显然是一种极其原始粗暴的腌制手法——用巨量的盐强行析出肉里的水分,以达到长期保存的目的。过程毫无美感可言,成品更是与“美食”二字毫不相干,它唯一的作用,就是提供在极端环境下生存下去所必需的蛋白质和盐分。

  那股浓重的、令人不悦的味道,正是这过量盐分析出的咸腥气,与龙肉本身无法难以去除的腥膻,以及洞穴的土腥味混合在一起的结果。

  而在洞穴的角落里,那堆积着龙骨残渣的阴影中,几双幽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起来。

  是几只沙漠野猫。它们早已习惯了这里的环境,却又因为外人的到来而变得格外警惕,弓着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别介意,它们是我的食客,也是我的清道夫,能把洞里的老鼠和蝎子清理干净。但要注意的是,得把肉挂得高一点,因为这些小家伙的弹跳力和糟蹋食物的能力远超你的想象。

  疯魔女随手切下一小块肉,丢了过去。

  几只野猫立刻扑上去,互相撕咬争抢起来。

  “抢什么抢,人人有份!”疯魔女又扔了几块肉过去。

  维罗妮卡望着这几只囫囵吞食的野猫,心情顿时舒畅不少:“它们真可爱。”

  这句突如其来的话,让一旁的葛瑞丝身体瞬间一僵。她猛地转过头,看向维罗妮卡的侧脸。葛瑞丝记得清清楚楚,维罗妮卡一向厌恶猫,她嫌它们狡猾、阴冷,且对猫毛过敏。这几乎是一种本能的排斥。可现在,她竟然说它们“可爱”?

  “是吧?我也觉得它们很可爱。”疯魔女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她回过头来,脸上挂着洞悉一切的诡异微笑,目光越过维罗妮卡,径直锁定了满脸困惑与警惕的葛瑞丝,似有深意地问道:

  “你觉得呢?”

  “是很可爱。”葛瑞丝卡笑了笑。

  明明腹中饥饿如火烧,可她现在满脑子都只能想着一件事:

  拿一根肉条,去逗弄角落里那些警惕的野猫。

  这个念头是如此的强烈,如此的理所当然,以至于她完全忽略了其中的突兀与荒谬。

  不知不觉,葛瑞丝和维罗妮卡已经走到了野猫们的面前。

  一只最为胆大的虎斑猫试探着上前,警惕地嗅了嗅她递出的肉干,然后猛地一口叼走,飞快地退回阴影中。维罗妮卡看着它,脸上满足的笑容更深了。她又撕下一块,试图喂给另一只更为瘦小的黑猫。

  “你看,多和谐的一幕。”疯魔女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欣赏艺术品般的赞叹。

  她走到洞口,背对着众人,望向外面那片被太阳染成金色的无垠沙漠。

  “啊,赞美伟大的魅惑之主!您忠诚的信徒吉莉安,定会让盗用您伟力的僭主,付出应有的代价。”

第62章 王巢

  烈日下的风沙仿佛有意识般在荒野中游走,卷起亿万颗细小的砂粒,一遍又一遍地拍打着沙丘的斜坡,带来阵阵狂躁的嗡鸣。

  这股惊人的力量将整片荒原搅得天翻地覆,肆无忌惮地带着那被烈日烤得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空气一并掀起、翻滚、扭曲。

  在这片被混乱和狂热统治的金色炼狱中,那片被前人称作“神之泪”的绿洲此刻显得愈加渺小、可怜。

  它像一颗镶嵌在焦土上的、摇摇欲坠的翡翠,环绕着它的那些坚韧的耐旱植物——那些在绝望中学会生存的生命,此刻正在狂风中绝望地摇曳,它们细小的叶片发出噼啪的破碎声,仿佛随时都会被连根拔起,被卷入无尽的虚无。

  曾经,它们听到过另一些声音:沙狐轻盈得几乎不可察觉的脚步声、沙蜥在被晒得滚烫的岩石上疾行的“沙沙”声、以及夜间沙鼠挖掘巢穴的窸窣声……

  但现在,所有这些微小的生命之歌,都被风的咆哮彻底吞没,只留下几道短暂而扭曲的沙痕,像是生命曾经存在的潦草证据,很快又被新的风沙掩埋,如同从未存在过。

  而在这浩瀚荒原的中心,一个有着惊人大小的空洞,正随着狂风吹走砂石,突兀地显露出来,就像荒原对天空张开的巨大之口,贪婪地吞噬着光和热。

  任何稍有灵性的生物都能感受到它那股吞没风声、扭曲空间的恐怖威力,唯恐避之不及。

  它好似深不见底,即使是这种程度的狂风,似乎也无法将噪音传入洞穴深处,仅仅只在洞口徘徊了数尺便迅速衰亡。

  但最终,洞穴深处的寂静,还是被一种沉重的、源自胃囊的空虚感打破了。

  饥饿提醒祂,祂该醒了。

  祂渐渐苏醒,身体如同一块被缓慢加热的巨石,从彻骨的寒冷中回温。那颗怠惰许久的心脏开始激烈跳动,令热量在沉寂已久体内一点点蔓延。

  最初醒来的感官并非视觉,而是触觉。

  覆盖全身的、如同甲胄般的鳞片。祂能感觉到身下沙丘的每一粒沙的细微流动,每一次摩擦都带着微弱的、令人烦躁的痒意,仿佛有数千万只虫子在祂的鳞片间蠕动。

  然后是饥饿。

  这古老的本能就像一团纯粹的、永不熄灭的火焰,它从胃囊深处升起,沿着血管与神经疯狂燃烧。它不讲道理,也不容抗拒,只是一种赤裸裸的需求,提醒祂:该进食了。

  沙漠之主缓缓抬起盘绕在巢穴深处的庞大头颅,那对熔金般的竖瞳在地下永恒的黑暗中闪耀开来,如两道微光划破漫漫深渊。他的鳞片在光影之间微微反射出古老沙漠的色泽,灰褐交织、金红点缀,像是流动的岩浆,

  在饥饿的驱使下,祂庞大的身躯开始滑动。鳞片与装饰龙巢的发光晶石相互摩擦,发出如同冰河移动般沉闷而悠长的声响,震落了穹顶上的岩石碎屑。

  很快,他穿过肃穆而空旷的主巢,进入了一个与之截然不同的分巢。主巢适合沉眠:干燥、宁静、时间在这里几乎凝固。分巢则充满了生命的温热与粘腻气息,每一寸岩壁都被潮湿的黏液覆盖,唯一还算干净的地方,是旁边那条无声流淌的地下暗河。它曾滋养着喜暗的菌类与植株,也曾供祂解渴。而如今,它被别的生命玷污了。

  那些白蚁。

  在沙漠之主被魔女们联手驱逐的这一百多年,纯白蚁后褔蕾吉纳的后代已将它们的触角伸向了这片沙漠,并将沙漠之主年轻时掘出的巢穴据为己有。

  这无疑是种冒犯,也只有一种方式可以偿还。

  沙漠之主微微张口,吐出一口原不属它的魔力气息。

  十数只白色巨蚁的触角瞬间凝固,节肢停止了颤动,复眼中的光芒由警戒转为彻底的空白。它们趴伏在地上,姿势近乎恭顺,仿佛在迎接它们的君王。

  可沙漠之主的移动没有丝毫停顿。

  祂碾过它们,让它们几丁质的外壳与酸性的体液被一同挤压成一滩滩模糊的肉糜,黏糊糊地涂抹在地面和祂下腹的鳞片上。

  真好。

  百年来积累的压力正在以这种原始的方式缓解,但这还不够,祂渴求更多。

  洞穴深处传来新的回响。顷刻之间,成千上万的白色巨蚁如一道破闸而出的雪潮,从黑暗的喉管中喷涌而出。它们骨白色的节肢以一种癫狂而统一的频率敲打着石壁,无数个点击声交织成一曲刺耳至极的噪音,那声音里没有混乱,只有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秩序感,仿佛是一场献给未知神祇的、狂热的礼赞。

  沙漠之主的竖瞳在黑暗中闪光。祂渴望冲进去,用身体去粉碎这白色浪潮,把巢穴洗净,但祂那并不算多的理性时刻提醒着祂,最好别这么干。

  因为如果祂这么干了,那祂就只能自己去照顾那些蜜虫了。

  他曾花费时间观察这些丑陋、软弱、毫无智慧的虫子。它们被蚁群驯化,退化成仅会分泌蜜露的机器。多么奇妙的奴役:一个物种以绝对的掌控驯化另一个,从而获得稳定而甘甜的食粮。

  这种秩序让沙漠之主既好奇又钦佩。

  想到这里,沙漠之主那巨大的、充斥着毁灭欲望的身体僵在了原地。祂本可以碾碎数千冒犯者,却必须为几十只蠕动的蚁虫而克制。这是一种屈辱,毋庸置疑。但为了那一口蜜露,暂时的屈辱……尚可忍受。

  祂微微低头,克制地探出长舌,卷起十多只巨蚁。

  温热、滑腻的质感在舌尖上爆开,酸液与甜美的体浆交织,还带着蚁尸最后那点微不足道的挣扎所留下的余韵。饥饿稍稍退却,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舒缓感——那股从躯体深处升起的懒散暖意,让鳞片微微舒张,如同卸下无形枷锁。随后,他从喉间发出低沉震颤,宛如沙暴前的闷雷,携带魔力余波,命令蚁群退开。

  绝大多数巨蚁遵从了这至高的意志,它们机械而顺从地移动着,为祂留出通往蚁后巢室的通道,剩下少数依旧挡在原地的巨蚁,则被祂无情拍碎。

  祂再度感到烦躁。

  绝大多数巨蚁顺从,剩下的则被无情拍碎。沙漠之主感到烦躁,心知那只蚁后魔力迅速增长,终有一天,整个蚁群将脱离掌控。尽管这些微小虫子无法直接威胁他的不朽躯体,但一个更现实的问题压倒了一切:那些蜜虫要怎么办呢?

  百年前那场失败的捕食行动已经让沙漠之主意识到,那股源自血脉、永无餍足的饥饿,迟早会将祂引向命定的毁灭。如此强烈的饥饿感,注定会让祂丧失理智,进而做出致命的误判。祂必须寻求一种风险更低、更可持续的进食策略。

  祂想到人类和魔女,想到祂可以将祂们驯化为一种新的蜜虫。

  带着这种盘算,沙漠之主来到分巢的巢室。

  巢室中央的蚁后盘踞如一座白玉丘陵,肿胀的腹部表面布满蠕动的纹路,每一次收缩都挤出乳白的卵液,顺着退化节肢间的沟槽滑落,发出湿润的啪嗒声响,像沙漠中罕见的露珠砸在干裂的泥土上。

  它没有移动的能力,只有那对复眼在肿胀头颅中转动,磷光黯淡而警惕,触角无力垂挂,末端抽搐着感知入侵者的气息,却无力抬起。

  下个瞬间,它的腹部又猛地一胀,喷出一长串晶莹的卵粒,滚落在地面上。这些卵粒大如珍珠,表面裹着一层薄薄的黏膜,在微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泽,隐隐能透出内里正在发育的、细微的蠕动。这些并非用于繁殖兵蚁或工蚁的卵,而是特化的、专门用于饲喂蜜虫的营养卵。新的蚁后已经演化出了独特的能力,它能以其独特的魔力,从深层的沙土和岩石中直接攫取营养和能量,再将其转化为这些营养卵,进而喂饱蜜虫,最终喂饱它的整个蚁群。

  若非沙漠之主的归来,它的白色王朝必将在巴迪亚的沙漠之下,以几何级数迅速扩张。

  沙漠之主低下头,用祂那熔金般的竖瞳冷漠地打量着这些卵粒,随即发出了一道魔力讯号。

  巢室角落里,许多专司喂养的工蚁立刻接收到了命令。它们簇拥上前,用触角轻柔地触碰卵粒,确认其状态,然后用上颚将其小心翼翼地卷起,转身,沉默而高效地携带至一旁另一个豢养蜜虫的巢室。

  那里的洞壁上,附着着数百个臃肿、半透明的肉袋。那些便是蜜虫。它们没有腿,没有眼睛,甚至没有清晰的身体分节,只有一个已经退化到极限的、针状的口器,证明它们曾经是独立的生命形态。

  而如今,它们不过是被固定在岩壁上的、活着的酿蜜工具,被蚁群用一种混合了唾液和粪便的分泌物牢牢粘住,终其一生,都无法移动分毫。

  工蚁们熟练地爬上岩壁,用触角以一种特定的频率轻敲蜜虫的躯体。这是喂食的信号。那些肉袋本能地回应,伸出它们那细长的针状口器。工蚁随即将蚁后的卵粒送到它们的嘴边,让它们贪婪地吸食卵粒中甘美的养分。

  片刻之后,当蜜虫吸饱了养分,它们臃肿的身体内部开始发生奇妙的转化。数滴浓稠如琥珀、又带着一丝诡异绿色的胶质,从蜜虫的口器中被反刍出来,凭借其自身的黏性,像一颗颗饱满的泪珠般挂在那里。

  另一批早已等候在旁的、体型更小的工蚁立刻上前。它们将那些“蜜胶”完整地取下,储存在颚下的一个特殊囊袋中,随后转身来到沙漠之主面前,姿态谦卑地将颚下囊袋中的蜜胶吐在祂面前。

  不必多说,这些绿色蜜胶积得越多,未来饥饿的巨蚁就越多,但对沙漠之主而言,这不过是微末之事。

  祂张开巨口,舌尖懒散卷起蜜胶吞下,直到略感满足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反正这些虫子饿了会自相残杀,而且让它们到死也不会去伤害那些毫无反抗能力的蜜虫。谁会在乎这些虫子的死活?

  该思考另一件事了。

  虫胶带给祂的安宁只有短短一瞬,祂开始回忆百年前那场耻辱的记忆。

  那是祂生命中唯一一次失败。祂的鳞片被撕裂,血肉被烤焦,近乎不朽的生命力如同漏沙般快速流逝,这让祂无比深刻认识到何为死亡。

  于是一个念头,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在那时占据了祂破碎的意识:祂需要一个继承者,一个真正拥有魔力的继承者来为祂复仇。

  为此祂不惜在狼狈逃脱后的第一时间,便尝试同数条最为强壮的母龙一起延续祂的生命。

  不幸的是,祂成功了。有一枚龙蛋经受住了考验,没有因过分富集的魔力而变异夭折。

  祂滑动身体,朝某个方向前进。那是一个由祂亲手开凿的、最为隐秘的孵化室。整个房间的地面与墙壁,都镶嵌着祂从各个龙类巢穴与陨石坑洞中搜刮来的、最大、最纯净的魔力晶石。

  这些晶石散发出的魔力能量,形成了一个稳定的、巨大的能量场。

  而在能量场的中央,静静地躺着一枚龙蛋。

  那龙蛋惊人的大,透过蛋壳,可以隐约看到内部蜷缩着一个巨大的、模糊的黑影。

  这是祂的后代。是下一代的龙王。

  “祂”静静地凝视着那枚蛋。

  曾几何时,凝视它会给“祂”带来一种本能的、传承的满足感。

  但现在,祂康复了。祂的力量正在一天天重回巅峰。当祂再次以一个强者的姿态来审视这枚蛋时,那种满足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更为原始、更具攻击性的本能。

  威胁。

  “祂”能感觉到蛋里那个生命的脉动,强壮、有力,充满了潜力。那股力量,与自己同源,却又带着一股新生的、桀骜不驯的气息。

  祂能感觉到,这枚蛋,正在贪婪地吸取着周围晶石的能量,吸取着祂巢穴里的能量。它在成长,在变强。

  “祂”的竖瞳微微收缩。

第63章 我们先说说你是怎么把龙肉做的如此好吃的吧

  “嘿!不许打这颗蛋的主意!这颗蛋是献给死难者的供品!谁也不许碰!”

  “供品放久了就会坏,为了避免浪费,大家便约定俗称,允许落魄的流浪汉拿去果腹。”

  “约定俗成?”莉莉气得脸都红了,杏眼圆瞪,“我怎么从没听说过有这种规矩?尤菈,你呢?!”

  被称作尤菈的灰发女孩微微摇了摇头,灰黑色的眼睛透着冷意。

  “啊哈,尤菈也没听说过!”莉莉指着那流浪汉,嘴巴张得像要喷出火来:“你这个骗子!坏蛋!”

  “我不是骗子,更不是坏蛋。”

  流浪汉眼神躲闪,不敢与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对视。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少天没有正经吃过东西了,胃里那只饥饿的野兽正疯狂地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每一次肠胃的蠕动都带来一阵尖锐的绞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是啊,他当然知道这是献给死者的供品,供品背后则是生者对逝者的哀思与敬意。可他忍不住想,死人真的还需要食物吗?他们已经长眠于冰冷的地下,不会再感到饥饿,不会再感到寒冷,一切尘世的苦难都与他们无关了。而他还活着。活着,就意味着要忍受这无休无止的饥饿折磨,意味着要在每一个冰冷的夜晚蜷缩着身体,祈祷自己能看见第二天的太阳。

  “在我的家乡,确实有这样的习俗。”

  流浪汉尽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理所当然:“你们还小,有些事你们不知道,但不代表世上没有。”

  “我们可不小!”莉莉立刻反驳,气鼓鼓地挺起胸膛,“大家都说我和尤菈已经是能独当一面的魔女了!”

  “魔女?”

  流浪汉的身体似乎震了一下,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他抬起头,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两个女孩。

  她们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一个活泼如火,一个沉静如冰。

  两人的衣着虽然简朴,但干净整洁,与他自己的境况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那表情在他布满污垢的脸上显得有些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