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悲凉鸽
“能活着就不错了!应该是之前那位魔女弄伤了这家伙的尾骨,否则后果不堪设想。”阿斯让舒了口气,换上严厉的口吻:“下次再不注意,那就真的没命了!”
……
“别着急,听声音就知道,那边已经不需要我们赶过去帮忙了。”
另一边,艾芙娜一边安抚着梅,一边也悄然松了口气。
彻底放下心后,她将目光投向被她们联手制服的两位魔女,沉声道:“好了,现在来说说,你俩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第54章 你们这些小偷!
为了防止意外,也为了给接下来的审讯施加压力,艾芙娜再次激发自身魔力。
冰冷的魔力在她白皙的指尖流转,周围的空气温度骤然下降,连沙粒表面都开始凝结起一层薄薄的白霜。
她原本打算构造两座由极寒之冰铸成的小型囚笼,让对方不得不持续燃烧魔力来抵御寒意,从精神与肉体两方面迅速摧垮她们的抵抗。
然而,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她就察觉到了现实的阻碍。沙漠中的水元素稀薄且怠惰,维持冰牢对她自身的魔力消耗也极为巨大,若对方两人迟迟不肯开口,最终只会拖垮自己,实在得不偿失。
更何况,其中一名魔女本就负伤,气息奄奄,若再被置于极寒环境中,恐怕立刻就会失温——不对,她已经失温了。
艾芙娜能清晰地看到,那名昏迷魔女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紫,身体正因核心体温的流失而无意识地剧烈颤抖。
一旁的影梅见状,不由分说地走到那名尚且清醒,并且还在用怨毒眼神瞪着她们的魔女身边,准备扯下对方身上那件华丽的镶金法袍,好让另位魔女多件外袍取暖。
要知道,论起单纯的打架斗殴,她是实打实的一把好手,虽然在这方面她从未系统性的练习过,但用来对付魔女,已然绰绰有余,更不用说旁边还有艾芙娜帮忙威慑了。
因此,在这种魔力管够,拳头管硬的情况下,对方肯定是不敢轻举妄动的。
不过,面对如此“蛮横无理”的行径,那魔女还是发出了尖锐的喊叫,甚至都有些破音:“该死的!把它还给我!你们不配碰它!”
影梅完全无视她的抗议,动作不见丝毫迟滞。她只用一只手便轻巧地格开了对方徒劳的抓挠,另一只手则以一种不容反抗的力道,三下五除二便将那件材质上乘的镶金法袍给扒了下来,给另位伤重的魔女裹了个严实。
艾芙娜则半蹲下来,一边冷静地检查伤势,一边用冰冷的言语拂开对方的挑衅:“不配的人是你才对。你的实力配不上这件法袍,而它,也确实不属于你。”
“它属于我的导师。”
“那她人呢?”艾芙娜头也不抬地问。
“说好听点是失踪了,说难听点……”魔女恶狠狠地瞪了“同伴”一眼,语气里带着怨毒,“说难听点,就是为了救她而死掉了。真不值得,她明明只是个黑袍——”
“你现在不也披着黑袍吗?”影梅反问道。
“愚蠢!”那魔女撇开头,语气尖锐而傲慢,“我和她可不一样!再过几年,我导师就会将我的名字推荐给诸位元老,届时我便能像她一样(她扭头望向艾芙娜),在评议会上大展风采,风风光光地披上镶金法袍,成为真正的大魔女。”
艾芙娜神情未动,只是淡淡回应:“看来你认识我,难怪投降得那么快。”
那魔女只是冷哼一声,拒不作答。
艾芙娜也没再浪费口舌,她从随身的储物袋中取出几瓶魔药,开始为那名重伤的魔女做初步的紧急处理。
近看之下,对方的情况显得更加糟糕。
她的手臂与肩头遍布斑驳的擦伤与乌青,颜色早已沉暗,明显是几日前留下的旧伤;皮肤因烈日与风沙磨砺,干裂粗糙,裂口处的痂反复开裂,留下丑陋的伤痕;小腿肿胀得厉害,骨折处错位明显,长途跋涉只让肿胀更僵硬;另一膝关节浮着大片青紫,几乎无法弯折;胸口一侧的淤痕颜色深沉,呼吸急促不匀,每一次起伏都伴随着压抑的闷哼。
“她能跟着你走到这里,真是一个奇迹。”
“不完全是,”魔女说,“我偶尔也会帮帮她。”
“哦,偶尔。”
艾芙娜的眉头越皱越深,她轻轻翻开对方被尘沙染得污秽不堪的衣领,辨认出领口内侧那因磨损而变得模糊的、代表身份的刺绣印记——她的名字是“蓓菈”。
接着,她开始轻声地呼唤她,但始终没有得到回应。
明白对方已经因伤势过重而彻底失去意识后,艾芙娜匆忙将菲奥娜配制的魔药一并用上:内服的药液灌入喉中,外敷的涂抹在骨折与淤肿之处。她的动作小心而迅速,仿佛每一次触碰都在和时间赛跑,只求能为这名不幸的魔女多争取片刻生机。
做完这些后,她抬起头,冷声质问那位傲慢且自私的魔女:“你们是从砂龙手里逃出来的?”
“不止一条,”魔女说,“总共是五条还是六条来着?我记不大清了。”
“这么多……?”
“一公一母,再加上一窝小的,总之就是很多。”
说到这,那魔女突然又喊叫了一声,尖锐地撕裂了夜风。
因她看到,一只通体漆黑的猫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边,用那双碧绿的眼睛幽幽地盯着她,不停绕着她打转。
“该死?这是什么东西?!猫?不,不!快给我滚开!我对猫过敏来着!帮帮我!”
“帮忙?为什么?我又不在乎你过不过敏,我只在乎你是否老实。”艾芙娜低垂视线,目光锁定魔女藏进袖袍里的手,警告道:“你的手在干嘛呢?伸出来看看。”
“没干嘛,就是冷。”魔女的眼神开始躲闪。
“把手伸出来。”
“有这个必要吗?”
“我看就是有这个必要。”艾芙娜的语气一寸寸压迫下来。
“你可真是嚣张,明明未来我会和你一样,披上同样尊贵的镶金法袍——你得对我放尊重些。”魔女色厉内荏地清了清嗓子,“记住我的名字,我叫奥丽芙。”
艾芙娜微微挑眉,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明显的烦躁:“我觉得我已经足够尊重你了,‘内着黑袍的奥丽芙小姐’。不然还要我怎样?叫你一声‘亲爱的’吗?哦,真不巧,除开我的老师和父母外,我还从没对法莉娅以外的人喊过这个词呢。”
“法莉娅……”奥丽芙眼神一颤,嘴里轻轻吐出这个名字。
“怎么,一听这个名字你就害怕了?”
“害怕?怎么可能!”奥丽芙猛地撇开脸,却忍不住把视线投向她们来时的方向,声音发虚,“刚刚……刚刚就是她解决了那头乱吼乱叫的砂龙吧?我是说那个法莉娅。她确实很厉害,但——我以后会比她更厉害。”
“你说话还真有意思,我很好奇你到底是哪来的自信?”
“艾芙娜,不要被她带偏了。”影梅出声提醒:“把手伸出手来。”
“确实,”艾芙娜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到奥丽芙的右手袖口,语气缓慢而凌厉:“把手伸出来吧,我看这只黑猫从刚才起,就一直对着你的右手哈气。它不会无缘无故地警惕你,你手里一定藏了什么东西。”
“……我什么也没藏。”
奥丽芙仍不认账,但影梅早已看穿她的慌张:“你在说谎。”
奥丽芙呼吸急促了一瞬,她强行挺直背脊,故意拔高嗓音:“荒唐!我凭什么要——”
然而,没等她把话说完,一直绕着她打转的菲尼斯竟突然弓身跃起,径直咬向她的手腕。
“啊——!”奥丽芙惨叫一声,脸色骤变,剧痛让她瞬间失控,手臂猛然一甩,试图将菲尼斯甩开,无奈菲尼斯死不松口,爪子还在她袖口抓出一道道裂痕。
“混账东西!”她终于忍不住,狠狠一甩,将菲尼斯摔落在沙地上,黑猫顺势翻滚着稳住身形,弓背炸毛,低声咆哮,双眸闪着野兽般的寒光。
与此同时,奥丽芙手中暗藏的“宝物”,也随之滚落在了银白色的沙面上。
那是一块泛着幽蓝冷光的石子。它散发着近乎呼吸般的微光,仿佛有某种沉眠的力量在其中蠕动。
这是……月辉石?
艾芙娜愣了愣,手指微微颤抖,不由自主地想伸手去捡起那块石子。然而,还未等她行动,旁边的菲尼斯已经率先扑了过去,黑影一闪,爪子几乎同时伸向辉石。
出乎意料的,奥丽芙的动作竟比黑猫还要快。
她一个翻滚,整个人扑倒在银白的沙地上,双臂紧紧搂住辉石,连同周围的沙砾也一并搂进怀里,整个人蜷缩得像要与之融为一体。
“这是我的东西!”她嘶声大喊,声音饱含扭曲的占有欲,“你们这些小偷!强盗!休想从我手上抢走它!”
——你才是小偷!
菲尼斯彻底炸毛,竖起的毛发仿佛一根根尖刺,喉咙里翻滚着怪异的哈气声。
然而奇怪的是,奥丽芙居然也发出了同样怪异的叫喊声,甚至还气势上慢慢压倒了黑猫。
短暂的、诡异的对峙后,菲尼斯,传说中的魅惑之主,竟然在这场气势的比拼中败下阵来。它畏缩了,示弱了,喉咙里发出的哈气声逐渐低沉下去,最终夹着尾巴,带着满心的不甘逃之夭夭。
投降了喵。咱以前藏进这石头里的魔力是咱现在魔力的几倍倍不止喵。
所以这下该怎么办喵?
啊啊,对了,先去找咱的盟友商量下对策好了!
第55章 女人打架还真是可怕
“你的意思是,你现在的魔力,甚至还不足以抗衡一颗小小的辉石里储存的、属于你自己的那部分魔力?”
“喵。”菲尼斯的回应简洁而羞耻,像一声泄了气的呜咽。它的尾巴耷拉着,耳尖也跟着塌下去,整只猫像一团被雨淋湿的毛球。
哇,好没用。
哈!你说什喵?!
菲尼斯的自尊心显然受到了刺痛,声音猛地尖锐起来,尾巴炸成了一条粗大的毛刷,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咆哮。它瞪着阿斯让的金色眼睛里满是受挫与恼怒,甚至闪过一丝想要扑上去咬一口的冲动。
我说的是事实。
阿斯让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没有心情在这种关键时刻与一只猫斗嘴。
行了,还是先想想办法吧。在你都奈何不了你自己的情况下,我能帮你做些什么呢?
很简单喵。
菲尼斯立刻抖擞精神,竖起耳朵,尾巴一甩一甩,猫眼重新亮了起来,仿佛刚刚的低落只是虚晃一枪。
只要你帮咱把那块辉石抢回来,一切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了喵。再怎么说,那都是咱的魔力呀,就好似咱这根尾巴一般,只要回到咱手里,咱要它怎么动,它就得怎么动,由不得它胡来。菲尼斯自信地出起主意。
要是真有这么简单就好了。阿斯让闻言只沉默片刻,心底却泛起几分无奈。
时间紧迫,他来不及为砂龙的尸体多花心思,也来不及确认伤者的情况,只得匆匆提步,登上另一侧沙丘。沙粒在脚下滚落,他借着月光眺望下方的局势。
出乎意料的是,沙丘下的场面并未如他想象般混乱。几名魔女虽然彼此对峙,但始终克制,没有爆发出血腥的冲突——大概是因为艾芙娜那身显眼的镶金法袍起到了相当的威慑作用吧。
但是,有鉴于菲尼斯说的,过去它身为“魅惑之主”时攒下的魔力,似乎对魔女和普通人都有着极强的吸引力(当然现在也是),因此,在那块满含其魔力的耀眼辉石面前,所谓的镶金法袍,恐怕也剩不下多少震慑力了。
此刻,辉石的光芒正在黑夜中若隐若现,其散发出的魔力流如同暗潮般不断冲击着在场之人的意志,就连站在数百米之外、身处高地之上的阿斯让,也能清晰地凭空感受到那股顺着夜风弥漫而来的、若有若无的躁动之意。
那是一种混杂着贪婪、嫉妒、占有欲与破坏冲动的复合情绪。它像一个恶魔的低语,在你心底最幽暗的角落响起,不断地怂恿着你,去占有、去掠夺、去将那块美丽的石头据为己有,不惜一切代价。
此刻,辉石的光芒正在夜色中若隐若现,仿佛心脏般微微跳动。它散发出的魔力流如同暗潮,顺着空气渗透而来,不断冲击着在场之人的意志。就连身处数百米之外的阿斯让,也能感受到那股顺着夜风弥漫而来的躁动。
那是一种混杂着贪婪、嫉妒、占有欲与破坏冲动的复合情绪。它像个恶魔的低语,在你心底最幽暗的角落游走,轻声怂恿着:去占有它,去掠夺它,把它据为己有,不惜一切代价。
我得把它拿到手。阿斯让下意识地想着。然后分给法莉娅她们。先让工匠把它切割成等分……或者先切割出一份大块的送给法莉娅?但问题在于,我该怎么保证工匠不会私藏?
喂,你这家伙在想什么呢?快给我清醒一点。
爱莎急忙出声责备,而阿斯让告诉她不必担心,因为她也有份。
……我指的不是这个!可恶,你这家伙也掉钱眼里去了嘛?!一点定力都没有!
啊,抱歉,一不留神就……
阿斯让打了个激灵,猛然意识到自己竟然真的被那块辉石给蛊惑了。
看吧,所以我才要一直强调,魔女就该过着清心寡欲的清贫生活,这样才不容易被各种奇奇怪怪的魔力影响。你看我,我就不会被那块石头影响到,因为我对宝石之类的财货完全不感兴趣,除非我能用它换取精灵们世代保存下来的古籍与知识……我们得想办法把它搞到手。
给我点时间,我正在想。
喵哇!你们这两个强盗!那是咱的东西!你们不许打它的主意!
菲尼斯慢慢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妙。
有些人爱猫,有些人爱狗。前者对它如痴如狂,后者则对它嗤之以鼻,终生都是它所要斗争的对象。然而,那闪闪发光、与宝石无异的月辉石,又有几人能真正拒绝它的诱惑呢?人人都爱金币的呀!
菲尼斯垂下耳朵,猫眼里掠过一丝复杂的光——祂的魔力还真是罪孽深重呐,也不知道这个世界会不会因此而灭亡。
应该不会。阿斯让想。这世上总有一些人的理智能够胜过强欲。在艾芙娜与那魔女如同两只野猫般撕扯纠缠时,他看到一旁的影梅正始终保持着镇静,悉心地照料伤者。
呜喵?菲尼斯瞪大眼睛,惊疑地问道:
等下等下,咱是不清楚那个魔女为什么能不受咱的影响,可你又是怎么回事?
因为比起那块辉石,我更担心艾芙娜会因此破相。
菲尼斯一时间无言以对,只微微颤了颤耳,不知在想什么。
阿斯让没再理会它,抬脚往沙丘下赶去。
沙地中央,艾芙娜与那名陌生魔女正撕扯得难分难解。
两人的法袍都已被扯出了好几道口子,两人的法袍已被扯出好几道口子,薄布下露出带着灰尘的皮肤;细碎的发丝被风和魔力挑起,在月光下乱作一团。
与其说是魔女,还不如说是两只为领地而打架的野猫,根本不留情面的。
女人打架还真是可怕。
阿斯让急忙上前劝阻,但两女像是根本没听见似的,仍旧纠缠在一起,指尖溢出的魔力火花啪啪作响,随时可能爆炸。
“你已经是大魔女了,为什么还要跟我抢?”奥丽芙声嘶力竭,眼眶因愤怒泛红,“你就这么嫉妒我吗?嫉妒我总有一天会跟你平起平坐?!”
“嫉妒?”艾芙娜冷笑,唇角一挑,语气如同寒风刮骨,“开玩笑,我怎么可能会嫉妒你呢?我只是必须要用这东西完成一件事——我得拿它去交换某人的所有权。把它给我。”
“不给!”奥丽芙几近歇斯底里,双臂抱紧怀中的辉石,声音带着绝望的尖锐,“它是我的!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有种你就用魔法把我们一起毁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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