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悲凉鸽
“你找到的?”艾芙娜嗤声反问,目光凌厉得像刀锋,“在哪儿找到的?是不是在砂龙的巢穴里?那群畜生最喜欢收集亮闪闪的东西。”她的声音骤然一顿,似乎忽然想通了什么,眼神更冷,“啊,等等……我明白了。你的导师,是不是为了救你这个贪财的小鬼才牺牲的?甚至你的同伴,也都是因为你,才会受伤?对不对?你这个贪婪的撒谎精。”
“我……我……!”奥丽芙的嘴唇发抖,话卡在喉咙里,脸色苍白,眼神闪烁,像是被戳穿了最深处的秘密。
“呵——”艾芙娜轻轻一笑,满是讥讽,“看来我说对了。”
话音未落,她趁奥丽芙一时失神,猛然伸手,迅速而干脆地将那块月辉石从她怀里抢走,紧紧攥在手心。
冰冷的光芒透过指缝泄出,在她脸上铺开了一层薄霜。她凝视着它,下意识地收紧手掌,眼底的神采也愈发迷离。
渐渐的,艾芙娜的思绪开始被辉石中流淌出的魔力牵引,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个诱人的幻象。
“有了她……我可以做到很多事……”
她喃喃自语,幻象在她眼前一幕幕展开:她将拥有一座远比她现有庄园更为庞大与奢华的宅邸,廊柱高耸,穹顶镶金,庭院中喷泉昼夜不息。成群的仆人与侍从整齐列队,等候着她的一个眼神或是手势,便争先恐后地执行命令。那是权力与荣耀化作实体的盛景,仿佛伸手便能触及。
然而,就在这座宏伟幻象逐渐充盈她心神时,另一个更加炽烈的执念闯入她的脑海,将那幻想撕得粉碎。
——宅邸算得了什么?她要和法莉娅交换阿斯让的所有权。只要她愿意,只要她开口,她就能用这颗辉石,和她交换阿斯让的所有权。
而且,还是独占。她可不想像法莉娅一样,被好几个魔女重重叠加的情欲烧坏脑子。
法莉娅,法莉娅,法莉娅……你一定会答应我的吧?
我觉得不会。爱莎的声音闯进艾芙娜心底,清冷而坚定。
艾芙娜心头一震,想要反驳,但爱莎快她一步,立刻念起箴言三十章二十节,直击她的心神:
行恶者往往在事后抹去痕迹,说自己无过,但真相却永远不可被隐藏。
艾芙娜,你的心若被辉石迷惑,不管你怎样自辩,这份罪孽都将在你心中沉积。不知你可否记得?你曾暗自向我发誓,说你绝不会再背弃法莉娅第二次。
这番话语如警钟长鸣,在艾芙娜的灵魂深处掀起惊涛骇浪。
见效果不错,爱莎便转头催促起菲尼斯,叫它快快控制好辉石中躁动的魔力,不要任其肆意害人。
第56章 众猫与魔女之王?
然而,可能是因为时间太久的缘故,菲尼斯竟不能第一时间控制住那些原属于它的魔力,那股力量像脱缰的野兽,从辉石中汹涌而出,在夜空中化作一道无形的精神风暴,散发着阵阵令人心神错乱的波动,连爱莎都一度感到呼吸发紧,心神摇曳。
艾芙娜更不必提。
一瞬间,无数被扭曲放大了的欲望、无数低声蛊惑的私语,像成千上万条无形的、长着鳞片的毒蛇,自艾芙娜掌心的辉石中争先恐后地钻出。
它们顺着她的手臂蜿蜒攀爬,最终将她整个心神都缠绕得密不透风。然后,它们张开猩红的口,吐着冰冷的信子,在她意志最脆弱的角落钻动撕咬,阴冷而狡猾地低语:
“为何冒险?为何千里奔波,来到这荒凉贫瘠的巴迪亚?你完全可以选择另一条更轻松、更愉悦的路……”
是啊,她大可自私一点,和她往日的那些“朋友”一样留在圣都,日日沉溺在宴会与庆典之间。舞池的灯光与醉人的酒香会令她忘却一切危险,而那些虚伪的恭维足以抚平她心底的不安,叫她沉醉于当下片刻的欢愉。
只要她点头,鲜花与掌声便会如潮水般将她簇拥。她将如旧日的君王,享受万众瞩目,接受那份理所当然的、发自肺腑的爱戴……
思及此处,艾芙娜的眼前蓦然一黑。紧接着,一副光怪陆离却又无比庄严的景象,在她那已被彻底侵蚀的意识中,如画卷般缓缓展开。
她发现自己正端坐在一张巨大而华丽的宝座之上。
宝座上的垫子,是由数万只最柔软、最光泽的猫毛精心编织而成(当然是脱落的毛发)。
两侧宽大的扶手上,则各蹲着一只体型足以媲美猎豹、神态威严的黑色巨猫。它们金色的眼眸如同熔融的黄金在暗中闪烁,长长的胡须随着呼吸轻轻抖动,像是两位最忠诚、最沉默的守护骑士,默默宣示着王座不可侵犯的威严。
而在她的御座之下,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是由成千上万只猫组成的无垠海洋。其中有肚满肠肥、油光水滑的富态家猫;也有眼神凌厉、伤痕累累的流浪野猫……它们整齐地排列成一个个森然的队列,尾巴如林立的长枪般笔直竖起,俨然一支训练有素、即将开赴战场的庞大军队。当她的目光垂落,这支大军的每一个成员都齐刷刷地俯首,动作整齐划一,献上了它们最崇高的、毫无保留的敬意,连大地都要在它们喉间滚动的低沉呼噜声中微微震颤。
随后,几只脖子上戴着金色铃铛项圈的玳瑁猫,迈着比魔女更优雅的步伐,缓缓抬来一顶由月辉石打造而成璀璨王冠,庄重地戴在了她的额头。
霎时间,万猫齐声欢呼:
“喵——!!!”(伟大的魔女之王啊!)
“喵——!!!”(从今日起,你将为猫的无上繁荣而活!)
“喵——!!!”(你将颁布律法,保障每一只猫都能享用到最肥美的鱼、最醇厚的羊奶,让所有愚蠢的人类都匍匐在地,为猫族的伟大事业日夜服务,倾尽所有!)
很快,艾芙娜的意识便被这幻梦所彻底捕获,此刻她只感到一股无与伦比的庄严与使命感:这是天命,这是荣耀!
她缓缓抬起手,搭住一旁的梅与阿斯让的肩膀,神色无比郑重地邀请他们加入这场伟大的复兴大业。
梅摇头又点头,影梅点头又摇头。
阿斯让愣在原地,张了张口,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爱莎则气的破口大骂,怒斥菲尼斯是个活灾星,说他那丑陋的野心,会把这个世界搅弄的一团糟。
菲尼斯呜咽着夹起尾巴,继续徒劳地与自己那股失控的魔力作着斗争。
这下爱莎还能说什么呢?她只得冒着危险,再次潜进艾芙娜的意识深处,试图唤醒她的理智。
不幸的是,艾芙娜已中毒太深,在她的幻梦里,世界已然是猫的天堂,人类的地狱。
无论男女老幼,无论东西南北,所有人都必须对猫保持谦卑,给猫端鱼、梳毛、捶背。白日猫群午睡,人们连呼吸都得放轻;到了夜晚,他们又必须忍受着房顶上、墙根下连绵不绝的求偶嚎叫,彻夜无眠。
而在灯火幽明的圣都议事厅,每一位魔女都像抱着婴儿般,怀抱着一只披着天鹅绒斗篷的小猫。她们在艾芙娜的感召下,罕见地万众一心,投票通过了新的敕令,决定要把九省一半的农夫从田地里赶到港口去,让他们日夜捕捞鲜鱼,好供全国的猫咪享用——至于人们会不会因此挨饿,那显然不在她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可恶!可耻!荒谬得岂有此理!
爱莎气得要冲进议事厅,结果却被一道无形的空气墙生生拦下。扭头一看,旁边的告示牌上赫然写着:不爱猫者不许入内。
开什么玩笑!
爱莎气得跺脚,最终只能带着满腹的憋闷与忧虑,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坐下。她盘算着,等艾芙娜出来,无论如何都要先给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恰在此时,她惊讶地发现,黑猫菲尼斯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这场荒诞的幻梦里,正手足无措地蜷缩在墙角的阴影中,仿佛想把自己变成一块不起眼的石头。
爱莎眉头一挑,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揪住它颈后的软肉将它拎了起来,严厉地质问:“你怎么躲在这?”
黑猫蔫头耷脑地嘟囔:“因为被咱的魔力吞噬了呗……喵。”
“废物。”
“还不是因此你们这些魔女,才让咱找不回以前的雄心壮志了喵?事到如今,咱已经不配顶着‘魅惑之主’这个名头自欺欺喵啦。”
“每次看到你,我都会想起你过去在圣都兴风作浪的时候了。那时候的我就和现在一样,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你胡作非为。瞧瞧你干的那些好事,害得多少人挨饿受冻?甚至连你这样的纯色猫也落不着好——你们以毛色来区分三六九等。”
“……别说了喵。”
“不,我偏要说。”爱莎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一股她自己也说不清的伤感,细细地数落道:
“最顶端的,是那些毛色华丽的玳瑁猫,它们被尊为贵族,享受着最丰盛的鱼宴,最柔软的垫子,有无数人为它们整理毛发和爪甲;其次是三花猫,它们属于中等阶层,有固定的食物和领地,通常在七户人家间来回走动,而灰色、黑色、杂毛的普通家猫,则被视为平民,日常只能吃上等猫们剩下来的食物,生活困顿;更可怜的则是那些残疾的流浪猫,根本就无人问津,只能在街头巷尾苟延残喘。”
菲尼斯把头埋得更低,两只耳朵紧紧地贴着脑袋。
爱莎没好气地将它举到眼前,冷冷地问:“需要我再帮你染个色吗?就像那时候一样?嗯?”
菲尼斯默默抬起头,眼底掠过一丝哀伤,慢慢放弃挣扎。
“我们得阻止这一切。”爱莎说。
“喵?要怎么做?”
“很简单,跟我一起冲进去,然后把她们骂醒。”
说干就干。爱莎高举着菲尼斯,如同举着一面黑色的战旗,大步走向告示牌。她闭上眼,在心里对自己默念了一句“没人比我更爱猫”,这谎言拙劣得连她自己都想发笑。然而,那道屏障竟真的消散了。她畅通无阻地踏入议事大厅,在一众魔女或惊愕或轻蔑的注视下,用洪亮的声音喝道:
“够了!你们这些利欲熏心的混蛋,哪还有半点魔女的模样!”
然而,魔女们的反应却远不如她预期的那般肃然。几位抱着小猫的贵族魔女先是愣了愣,随即爆出一阵轻蔑的笑声:
“哦,瞧瞧她,短发齐耳,还戴头巾,要不是我能从她身上感受到魔力的气息,我都要以为她是从诸王时代里走出来的老古董了!”
“再看她手里那只黑猫,天啊,脏兮兮的,像是从哪个贫民窟的垃圾堆里刨出来的,真是丑得别具一格!”
呜喵喵喵!
你说谁丑!
爱莎与菲尼斯同时咧嘴哈气,吓得众猫为之胆寒。
唯有一猫例外。
那也是只黑猫,正慵懒地趴在艾芙娜的腿上。但它与菲尼斯不同,它的脖颈处有一圈雪白的绒毛,四只爪子也像是戴了白手套。此刻,它的身形有些飘渺虚幻,可那凶狠的哈气声却并不因此衰弱分毫。
菲尼斯瞬间心虚了。它很清楚,现在的自己,根本驾驭不了那股象征着旧日野心的庞大魔力。它要如何战胜曾经的自己?一个精力、野心、力量都处于巅峰的自己?
根本不可能嬴吧。
祂就像个垂垂老矣的国王,曾经的壮志与野心在一连串愚蠢的错误中化为泡影,待到回头反省后,方才惊觉自己再难承受起王冠的重量。
爱莎的心也沉了下去。她不明白,为何如今的魔女会对她抱有如此大的疏离与畏惧,就连艾芙娜也不能例外。艾芙娜发自内心地尊敬她,却也发自内心地害怕她。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她开始反思,反思自己对她们的期望是否真的过于严苛,反思自己是否不该要求她们与自己一样甘于清贫与不求回报的奉献。就像阿斯让说的,魔女绝非天生的圣人,尽管她们那代人比较特殊,但长期来看,魔女们似乎并不比其他人高尚。一些魔女的道德水平,相比她们看不起的贱民,还要低劣得多。
如此想来,与其徒劳地宣讲那些早已没人听得进去的大道理,倒不如用她们唯一能听懂的语言来警告她们。
爱莎握了握拳,即便她讨厌用拳头讲话,可此刻她也不得不承认,任何理性的说教,在这个由欲望构建的幻境中根本不占分量。
既然拿定了主意,她便不再理会一众魔女们的讥笑。
因为她清楚这些讥笑声不过是放大了她心底里的自卑与疑惑。在未来,也许她会试着顺应潮流接受长发,但现在,她必须战斗。
爱莎微微抬眼,目光凝视着宝座上的艾芙娜,还有她腿间那只威风凛凛的白领黑猫——毋庸置疑,这只黑猫就是菲尼斯失控的旧日野心,同时是构筑这片幻境的支柱核心。
来吧,让我看看,你究竟勾起了艾芙娜的何种欲望?
爱莎沉下心,窥探艾芙娜心底深处被魔力牵动的种种渴望。
下个瞬间,对某人的强烈情欲,直将爱莎迷得晕头转向。幸好爱莎意志足够坚定,这才勉强挣脱出来,羞愤得无以复加。
该死,这个先无视掉,她解决不了。
还是从那份对金钱的着迷与渴望入手吧。
爱莎抬手,食指依次划过议事厅内华丽的水晶吊灯、魔女们金光闪闪的衣裙,以及艾芙娜头上那顶璀璨的王冠。
“所有因痴迷金银而忘却本心的人啊,我,爱莎,在此警告并诅咒你们——”
“既然你们如此爱财,那么,凡是你们触碰的东西,最终都会在我的诅咒中变成黄金。”
“当你们的食物化为黄金,你们将在饥饿中哀嚎!当你们的饮水化为黄金,你们将在干渴中枯萎!当你们的床铺化为黄金,你们将永世不得安眠!最终,当你们的血肉之躯也化为冰冷的黄金时,你们就将感受到永恒的孤独与无谓的富足!”
爱莎的话音落下,议事厅骤然寂静,诅咒开始生效。
一位魔女手中精巧的银质酒杯,倏忽间泛起一层不祥的、流动的光泽。她尚未反应过来,那光泽便已凝固,连同里面猩红的酒液,一同化为纯金。
接下来,魔女们身上的衣袍,也在刺耳的“嘶嘶”声中迅速硬化、结晶。
柔软的褶皱变成了永恒而僵硬的棱角,金线刺绣与真正的黄金融为一体,将她们的身体牢牢禁锢。她们脸上轻蔑的笑容凝固了,随即被一种惊恐所取代,但这惊恐也只持续了一瞬,便连同她们的血肉之躯,一同被那冰冷的光泽所吞噬,化作一尊尊姿态各异、表情扭曲的黄金雕像。
那群被抱在怀中的、高贵的猫,也未能幸免。它们柔顺的皮毛根根倒竖,随即像被熔化的金属浇筑过一般,变成了一层闪亮却锋利的金色甲壳,一对对眼眸也在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变成了两颗被打磨得光滑无比的、死的宝石。
王座上的艾芙娜惊恐地站起,因那由猫毛织就的、柔软无比的坐垫,已然布满无数金色的尖刺。
昔日的“魅惑之主”与辉石王冠一同坠地,前者被彻底激怒,尖啸着朝爱莎扑去。
哈,我可不怕你。
爱莎镇定心神,准备迎接这股魔力的冲击。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她都没再对阿斯让出言不逊,只得发出各种意义不明的猫叫声来骚扰阿斯让,隔天才勉强恢复正常。
这时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心有余悸地将这部分魔力渡到圣树的种子里。至于菲尼斯……这家伙才没资格抗议呢。
第57章 你以为我会这样安慰你吗?
“所以,你们是在没有魔女在场的情况下杀死了这头砂龙?”
“的确如此,这无疑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
阿斯让凝视着面前这位名叫奥丽芙的魔女,他们的距离近得有些过分,近到他几乎能从对方那因惊恐而微微放大的瞳孔里,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倒影。
“不过,在讨论它之前,我们还是先来谈谈你们的事吧,毕竟这头砂龙已经死翘翘了,而你却还活得好好的。”
“这位魔女就不大好啦,”影梅小插句嘴,“不过活下去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需要我去看看其他人的伤势吗?”
“麻烦你了。”阿斯让冲影梅点了点头,随即又把视线移到了奥丽芙身上,对方看着不大高兴,好像也不大聪明。
“你冒犯了我。”奥丽芙皱着眼眉、胸口起伏、呼吸急促,“从没有哪个凡人敢这般放肆地直视我的眼睛,更别提用这种质问的语气对我大声说话了!”
“可我却偏这么干了,”阿斯让答得干脆,“你要治我的罪吗?”
是的,我要治你的罪!因为你是第一个……第一个离我这么近的男人……第一个敢这样盯着我看的男人!
啊啊,真是太可怕了,假如我不是一位高贵的魔女,天知道你会对我做出何等胆大妄为、不知廉耻的事来!凡俗男子的劣根性,就是这般!
奥丽芙的内心在疯狂尖叫,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惊惧,甚至比面对砂龙时还要害怕。她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试图缓解内心的恐慌,可她实在太渴了,舌头和嗓子都干得厉害,唾液少得几乎不存在,嘴巴像脚下的沙海一样干燥。
阿斯让看出了她的窘迫,不动声色地把水囊递了过去。
这下奥丽芙的嘴巴干得更厉害了,连带着她的脑子也成了一团浆糊,无数个混沌的念头在其中激烈碰撞。
该死,我在乱想什么?我是魔女,他是凡人。凡人向魔女示好,这是多么稀松平常的一件事啊!
如此想着,她犹犹豫豫地接过水囊,虽然指尖在触碰到水囊的瞬间仍旧猛跳了一下,但她最终还是稳稳地接过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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