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悲凉鸽
是在港口挥汗如雨,搬运沉重的麻袋与木桶?是在工匠铺子里从学徒做起,日复一日打磨技艺,期盼有朝一日成为受人尊敬的匠师?还是跋涉于商路,冒着风霜与盗匪的威胁,将布匹与香料带往远方的市集?
如果你不搞懂这些最基本的事,那一切就无从谈起。
因为世上没有任何一个组织是只靠着圣徒与英雄运转的,另外,英雄也从来都不是为了成为英雄,而去成为英雄的,在故事的最开始,他很可能只是为了混口饭吃。
好比阿斯让刚刚撞上的这个小毛贼。
当法莉娅还在享受美好的女主人待遇时,这家伙就在孤儿院附近鬼鬼祟祟的晃荡了好久。
他的眼神躲躲闪闪,像只受惊的老鼠,却又带着一丝贪婪的、投机取巧的光,等到阿斯让送走了舒适得如在云端的法莉娅,过去问他有何贵干时,这小毛贼居然从兜里掏出了一串项链。
“这是我妈妈留给我的,应该很值钱,”小毛贼很是心虚地说,“请您收下吧!”
“有意思。”阿斯让没有接,他只看了那串项链一眼,然后便把目光始终停在这小毛贼蓬头垢面的脸上,“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不管去哪个行会当学徒,都是要交钱的。”
“但我这儿可没这个规矩。我不收钱。”
“那您收什么?”男孩愣住了,脸上露出一种混杂着困惑与警惕的表情。
“我什么都不收。”阿斯让说,“我只看我眼前的人是否诚实勇敢。那么问题来了,你是个诚实勇敢的人吗?”
“我……”男孩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想说“是”,但那个字仿佛有千斤重,堵在喉咙里。
“老实交代,这项链是你从哪弄来的?嗯?”
阿斯让看出了小毛贼的心虚,于是双手抱胸,低头盘问起这个岁数一看就不怎么大的小毛贼,只那么一瞪,便吓得这个小毛贼把自己干的坏事统统吐露了遍,说得又快又急。
原来这小毛贼是从一个孤寡老妇人那偷来的项链。她在沙暴来临时收留了他,“而你就是这么报答她的?”
小毛贼垂下头,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可都这样子了,他居然还敢低声还嘴,说穷人就是能偷富人的东西,因为富人的东西都是从穷人手里抢来的。
阿斯让被他逗乐了,“嚯,这话你是听谁说的?”
“我爸说的。”提到父亲,小毛贼的语气里竟然还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
好么,一家子都是小贼。阿斯让斜斜嘴角,对小毛贼说那你子承父业去呗,跑我这来做什么?龙的巢穴又没上锁,我不需要找人去撬。
小毛贼被噎得说不出话,他使劲挠着自己那鸟窝似的后脑勺,脸憋得通红,慢悠悠地说自己不想再当贼啦!!
“过去我还小,偷东西被抓,最多也就是被人拖到巷子里挨一顿毒打,可再过两年,我就该有您这么高啦!而到时我要是再人被抓到的话,可能就会像我爸一样被魔女抓起来杀头了。”
他比划了一下阿斯让的身高,踮了踮脚,微作停顿后说道:
“唉,其实被砍头也不错,至少还能留个坟呢,可后来魔女们把我爸扔去南边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去了,估计是被砂龙吃咯。啊,对了,我是我爸捡来的,请您别问我我妈在哪,我也不知道她在哪。”
“所以你想替父报仇?”
“有点儿,不过比起砂龙,我果然还是更讨厌魔女。”男孩坦白道:“明明她们的地窖里藏着数不完的好东西,但她们却宁可把东西放得烂掉,我们没有办法,只好自己去拿咯。”
“你还挺诚实。”阿斯让评价道。
“您说你只收诚实的人。”男孩有些激动,他认为自己抓住了一丝希望。
“除了诚实,我还说过要有勇气。如果你也想跟我一起屠龙,你就得证明自己是个有勇气的人。”
“怎么证明?是要我去哪个魔女家里偷东西吗?城里最胖的那个魔女——”
“嘿,停一停。我要办的是猎人公会,不是盗贼公会!未来我们的总部和分部都要建在城里最显眼的地方,让阳光大大方方地照进来,当然,你也可以另起炉灶,在下水道里建起你那见不得光的盗贼组织,可如果你不想这么干的话——”
阿斯让一手拍在小毛贼的脑壳上,叫他转过身去,“现在,跟我一起去见这串项链的原主人!你得向她老老实实地承认错误,请求她的谅解。要知道,一个有勇气的人,势必会正视自己的错误。”
嗯?那你什么时候向菲奥娜承认自己的错误?
咳咳。阿斯让没敢回答爱莎抛出的难题,而是沉默地推了男孩一把。
很快,爱莎便对他的可耻行径做出如下评价:
你这胆小鬼!
确实。我有缺点,所以我绝不会把自己当成圣人与救主。阿斯让想起伍德洛的一句话——永远都不要狂妄自大。
没过多久,阿斯让便跟着男孩儿找到了一间屋子。
这间屋子门口,支着一个斜棚,下面摆着几个箩筐。在过去,这些箩筐大抵会装些果干和熏肉,方便这间屋子屋子的女主人扛着它们四处叫卖,但现在,这些箩筐空荡荡的,里面什么也没放着。
“哝,就是这儿了。”小毛贼停下脚步,有些踌躇。
“进去。”阿斯让拍拍他的后背,“记得先敲门。”
“……哦。”男孩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的手抬起又放下,反复几次,才终于鼓足勇气,用指节轻轻叩响了那扇门。
很快门就开了,从中走出一位夹着小半头白发的老妇人。她的眼睛有些浑浊,但在看清门口站着的是那个几天前收留过的男孩时,那双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化为一种了然的、带着淡淡悲悯的温和。
“是你啊……你怎么一声不吭就走掉了呢?”
男孩的头垂得更低了,大概是在犹豫要怎么把那串项链还回去。
见男孩没说话,老妇人便转而问阿斯让,是不是这孩子做了什么惹您不快的事情?
“还是让他自己说吧。”阿斯让挡在这小毛贼身后,免得他带着赃物夺路而逃。
好在这男孩儿终究没令阿斯让失望,他从兜里掏出那串银质项链,用两只手捧着,哆哆嗦嗦地递给这位独居的妇人,“夫人……对不起……这个……是您的……我……”
老妇人愣了一下,目光落在项链上,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了一丝水光。她没有立刻去接,而是深深地看了男孩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失而复得的欣慰,有被背叛的伤感,但更多的,还是一种长者对晚辈犯错的宽宥。
“我还以为我把它弄丢了。”她伸手接过项链,用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着那枚鸢尾花吊坠,声音满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这小子想拿这串偷来的项链做学费,跟我学屠龙的本事,但我告诉他,在学屠龙的技巧之前,得先学会如何当一个正直的人。”
“屠龙?”老妇人被这个词吓了一跳,她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重新打量起阿斯让。
随即,她做出了一个让阿斯让都有些意外的举动。她把项链塞回自己的衣兜,然后一把将小毛贼拉到自己身后,用瘦弱的身体护住他,警惕地看着阿斯让。
“还是别了吧!我觉得他更适合呆在我身边,跟我一起做点小生意。”
“做点小生意?”阿斯让的目光落在那几个空荡荡的箩筐上,“恕我直言,夫人的生意,看起来并不怎么兴隆。”
老妇人被说中了痛处,脸上的坚决黯淡了几分,化为一声叹息。
“夫人你该清楚,不赶走砂龙,您的小生意是很难做下去的。”
“谁说不是呢?但屠龙这么危险的事,还是交由魔女去做为好。我们这些普通人,就只配做龙的口粮么。”
“可如果魔女自身难保,我们难道要坐以待毙?”
“他还小,您不能把他往死路上带。”
“死路……如果您执意这么认为,那我无话可说,毕竟屠龙确实是件危险的活,没人可以否认。”
阿斯让说完,沉默一阵,但他没沉默太久,因为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那个小毛贼正像条泥鳅一样,朝他挪了挪步子,然后,他就又被那老妇人拉了回去。
“您拦不住他的。”阿斯让说,“他能出走第一次,就能出走第二次,并且还可能再次从您这儿顺走什么东西。”
“是哦,我很可能会这么干的!”小毛贼说,“您还是赶我走吧!”
“瞎说什么?你真不怕死吗?”
小毛贼沉默了几秒,随后用一种满不在乎的语气说:“我没爹没娘,没有牵挂。”
“我可以收养你,让你有个家。”
“可我会害夫人您的名声烂掉的!”小毛贼使劲摇头,“我得先跟着这位大师闯出翻名堂。”
“那也是很久之后的事了,现在的你估计连剑都挥不稳。”阿斯让给小毛贼浇了盆冷水,而后朝老妇人说道:“我保证他会在我这儿学到点东西,并且我保证我用人的标准会相当严格,如果他不能证明自己有屠龙的能力,我是不会放他去白白送死的。您要是放不下心,可以常来我这儿——啊,我有个提议,不如您也来我这儿找点事干吧?我们那儿正好缺人做饭呢。”
说到这,阿斯让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是了,就是这样。
既然打定主意要将猎龙人组织打造为一个类似冒险者公会那样的庞然巨物,那它就得像一个活着的利维坦般,将触手伸到整个社会的方方面面。
所以,公会不能只有猎人。猎人只是它的爪牙,负责撕咬巨龙,而那些铁匠、农民、商人、厨师、医生、马夫……他们才是这个庞然巨物至关重要的器官,有这些人在,它才能持续不断地获得养分,真正长久地‘活’下去,而非像魔女们临时拉起的佣金团般昙花一现,走了老人,却无新人,永远挣扎在社会的边缘。
第31章 人之常情
布兰登双手捧着新鲜出炉的猎人任命状,眼神就像是抱着一块刚出炉的蜂蜜蛋糕,怎么都舍不得移开。
那羊皮纸上用一种华丽而庄严的字体写着他的名字,下方还印有紫袍魔女特有的纹章,而那字里行间散发出来的清香味道,想必魔女们特制墨水的味道……好吧,也可能是这张羊皮纸的味道?但不管怎么说,这东西都是个宝贝!
“不得不说,这任命状做的真好,比我原先的那份契约书看起来强多了,哎,上面还有股好闻的香味呢。”布兰登感慨万分。
雷纳德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怎么,一张破纸就把你给收买了?我反正是不觉得自己是为了魔女给的那些好处,才赶着重操旧业的。”
“哎!收买?你怎么能这么说!”布兰登满脸受伤地反驳,“这话可真有点伤人了!”
“可是,布兰登,这儿除了你,就没其他人死抱着这张纸不撒手了。”雷纳德耸了耸肩,目光在营地里扫了一圈,最终停在不远处的两个年轻人身上,“好吧,还是有的,比如那边那两个”
他指的是尼科尔和芬恩,这两个年轻人正在精灵手底下专注练习箭术,射的一天比一天准,比刚上手时像样多了,不过,他们手里的证书还是不如布兰登手里的这份“正式猎人”任命状耀眼——他们仅仅只是“新手学徒”。
不要觉得不满,你该感到庆幸。庆幸什么?当然是庆幸阿斯让制定的职介标准相当严格,没像某些魔女似的,把你当成炮灰和耗材看。
好比那些初入圣都,尚未被评议院授予正式黑袍的小魔女,处于“新手学徒”这一阶段的猎人,你的首要任务,当然不可能是拿着一根猎龙矛跑去送死。
你得先在正式猎人的指导下进行基础训练,同时还要把阿斯让从斯泰西那借来的《巨龙之书》记得滚瓜烂熟。不过,因为现在情况特殊,所以阿斯让大师只要求你尽快记住有关砂龙的那些章节就好。
另外,鉴于各类行会中屡见不鲜的压榨学徒帮工的乱象,阿斯让大师没有对新手猎人设置什么服务年限之类的要求,只让你在训练之余,帮忙处理下杂活,并且,他还给了你每半年一次,主动向正式申请晋升的权利,你可得好好把握住这机会。
嗯?你问如何晋升?很简单,只要通过了基础的体能与武器操作考核就好。不过你得清楚,猎龙总归不是儿戏,想要成为独当一面的正式猎人,你就必须真正与龙打过交道才行。
因此,在“新手学徒”与“正式猎人”之间,阿斯让大师还额外设置了一个过渡等级——“见习猎人”。处于这个阶段的猎人,你接下来所要做的事情非常简单,那就是参与一场狩猎,并努力在这场狩猎中活下来。
对了,与正式猎人不同,阿斯让大师给了你们这些见习猎人们临战逃跑的特权。
一来他明白,没有人可以在第一次见到龙前,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不会怕龙,二来,有过经验的正式猎人也不该把指望过多放在见习猎人身上,正式猎人必须要靠自己的力量完成狩猎,不能有丝毫松懈,否则,就很可能会害死包括他们在内的所有猎人。
当然了,除了先前与阿斯让一同出城的雷纳德、布兰登与米歇尔外,其他人多多少少都得阿斯让设置的这一“懦夫条款”持有异议,原因很简单,他们自己就是被这个“懦夫条款”惠及到的人,所以才会这一条款深感羞辱。
“行了,不要在我面前说自己无惧死亡,这些话没什么意义。连我都会怕死,谁又能不怕死呢?每个正常的人都会怕死。我们这些前斗剑奴今天能活着聚在一起,就是最好的证明,除非你们现在就找个能够说服我,也说服你们自己的理由。没人说话?那我就继续往下说了。我要说,怕死确实是件丑事,但还没有丑到难以启齿的地步,因为我很清楚,真正勇气的是从恐惧中凝练而成的,而我,由衷地期盼你能像我一样在瑟瑟发抖中慢慢拿稳剑柄,成为一名正式猎人,但是,如果你们最后觉得自己做不到这点,那我也不会看扁你们,这毕竟是人之常情。”
阿斯让顿了顿声,补充道:“有些事不能强求。不是所有人都能成为猎人的。”
此话一出,大伙即刻闹了起来,每个人都说他们会证明自己,搞得孤儿院里乱哄哄的。旁边的孩子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喧嚣声吓坏了,各个蜷缩在角落里,用恐惧的眼神看着这群平时和蔼可亲的大哥哥们,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突然变得如此可怕——废话,这些人可是从圣都角斗场里爬出来的斗剑奴。
哎,最后还是图雅出人意料地发了火,才让众人慢慢冷静下来。
“你们在干什么啊?把孩子们都吓坏了!”
“什么干什么?我们啥也没干啊……就是嗓门大了点!”
好吧,虽然图雅难得发了火,但在场的猎人们已很少在把这个喜欢陪孩子们聊天,教孩子们认字的年轻魔女同圣都那些坏的流脓的魔女联系在一起了,敢为自己辩护的不在少数,不过他们也没撒谎,他们确实只是在乱吼乱叫。
拜托,谁敢在阿斯让面前亮拳头,要求跟他摔跤、扳手腕?这不是自取其辱嘛!要是有这本事,怎么不见你去猎两头龙回来?!
“行了,你们也别叫唤了,”阿斯让摆摆手,打起圆场,“因为马上你们就会有机会向我证明你们自己的。”
“马上?马上是几天?!不会又拖个几天吧!”
“后天,或者后天的明天,反正最晚不超过三天。”阿斯让保证道,“我得找些熟悉沙漠的好手,帮我们在砂龙抢走的地方重新安家。”
……说起来,也不知道那两个和图雅一起送给自己香囊的魔女怎么样了。
第32章 你又不是我女儿
“怎么样?我没有骗你们吧?伟大的沙漠之主是不可战胜的,祂张一张嘴,就能带来如此可怕的沙漠,所以我们注定是要臣服在祂意志之下,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战胜祂。至少现在不会有。”
虽说在扎拉和拉尼亚看来,被迫躲进这处地穴里避难的维罗妮卡怎么看怎么狼狈,但她自己,却似乎对此没有半点自觉,一直神神叨叨地闭不住嘴,沉浸在对龙王力量的赞颂中,仿佛她口中的这场灾难,并不是末日,而是一场盛大的狂欢。
旁边那个叫葛瑞丝的大魔女就正常得多。自从这突如其来的沙暴把她们逼进这个地穴后,她就没再说过几句话。她紧紧裹着斗篷,面色阴沉,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显然,她没有维罗妮卡那种近乎疯狂的信仰,也没有扎拉和拉尼亚那种天真的勇气。她是一个成熟而自私的魔女,一个打算用逃避的方式苟活下来的胆小鬼。
“别再说这些了,维罗妮卡,”她忽然开口,“你还是省点力气,跟我一起想想,从这儿出去之后,要怎么做才不会迷路吧……无论如何,我们是人,是魔女,不可能像砂龙一样在地洞里安家。我可受不了这个。我要干净的厕所、要宽敞的浴房、还要柔软的床铺……”
“沙漠之主可变不出这些东西来,”扎拉低声说道,“我们要是投靠了祂,以后就只能过上茹毛饮血的日子,和野人一样。”
“但总比被祂吃掉强,不是么?维罗妮卡说的很对,现在不比以前,没几个魔女愿意为虚无缥缈的理想和荣誉流血送命。再说,既然那个沙漠之主愿意用梦的形式与我们交流,我们要还不领祂的情,那可真有点不识抬举了。”
葛瑞丝撇撇嘴,继续道:“等祂下次再找上我的时候,我就问祂喜不喜欢吃羊毛——祂肯定不喜欢吃羊毛,所以我大可把牧民养的羊上供给祂,再替祂把这些容易塞牙的羊毛自行处理掉。”
“我还是很困惑。”拉尼亚说,“你们为什么觉得只要向沙漠之主投降,祂就会饶你们不死?”
“这就要看你有没有做过那个梦了。”葛瑞丝说。
“……什么梦?”
“最开始,我梦见的是自己在和百年前的魔女们并肩作战,可沙漠之主太强了,我完全看不到战胜祂的希望……然后,我就做了另一个梦,一个很有些猎奇的梦——我梦到自己变成了一只圆滚滚的蜜虫。”
“呃,蜜虫?”拉尼亚咋了咋舌。
她没见过蜜虫长什么样,但她知道这些被安托亚蚁群养来吃的大虫子能分泌出甜甜的绿色蜜露。
当地人管这些蜜露叫虫胶。这个名字本身就带有警告意味,因为当你看到这种绿色蜜露,那你就该意识到,那些可怕的大蚁虫肯定就在你的附近。这些纯白蚁后的后代多数时间都靠吃虫胶过活,但它们从不忌口,反正不忌讳人肉,而且,据说这些蜜虫产的虫胶,口感要远远超蜂蜜,加之安托亚的蚁群比蜜蜂要命的多,所以这些虫胶的价格贵的堪比黄金,不然的话,也不会有那么多人甘愿冒着生命危险,跑去废弃的矿洞里偷胶。
“你应该听说过蜜虫吧?”
“听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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