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悲凉鸽
“您看到窗外的黑烟了吗?”
“当然,并且我还能猜到这黑烟代表什么意思。”蒂芙尼冷笑,靠在窗台上,俯瞰着远处的田野。
“有绿龙闯进来了。”苏西的声音微微发颤,但她挺直了背脊,像在对抗自己的恐惧。
“应该吧,”蒂芙尼懒洋洋地应道,她踱步回到壁炉边,拿起那瓶几乎未动的蜂蜜酒,给自己倒了半杯,“但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呢?你,一个只会端茶倒水、擦拭银器的佣人女孩儿,你不会真的以为,你用那把肮脏的小匕首侥幸捅伤了一个大意的魔女,便觉得自己有多么厉害了吧?”
“尤菈,还有我的妹妹,她们会跟着猎龙队一快过去。我不能放着她们不管。”
“她们是魔女,虽说她们现在连正式的魔女黑袍都披不上,但她们仍是魔女。而你呢?你过去能做些什么?”
“我可以鼓励她们。我是姐姐。”
苏西的回答简单而直接,却让蒂芙尼感到了更大的荒谬:“……别开玩笑了。”
“我没有开玩笑。”苏西迎着她的嘲笑,一字一句地说道,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蒂芙尼无法理解的火焰,“有我在身边,她们能更好地施展魔法。”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转过身去。
“给我站住。”蒂芙尼阴恻恻地说道:“你是在看不起我吗?比起陪你的妹妹一块去死,难道你不更应该跪在地上,恳求我出手帮你们解决掉那头丑陋绿龙?还是说,在你眼里,我不过就是个只会在人前欺凌弱小的胆小鬼,真遇上龙就会尿裤裆?”
她当然会这么觉得,很多身披紫袍的家伙都是这样的货色,而我也只例外了一半。蒂芙尼一边想着,一边等着苏西回头。她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些曾与她同窗的魔女,她们享受着力量带来的特权,却在真正面对危险时,比任何凡人都要怯懦。
这女孩儿出奇地有些慌乱。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摇着头,“我是觉得,您腰上有伤,所以……”
“哈。你以为你那把刀很厉害?”蒂芙尼冷笑着,“这种小伤根本就不值一提。”
她的魔力在房间里狂乱地肆虐,仿佛急着证明些什么。转眼间,无火壁炉里的火焰猛地窜高,屋内的银器在无形的力量下发出哀鸣,甚至有几件直接扭曲变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请个假理一下节奏,反思下怎么平衡主角团和蒂芙尼的视角
都是大头没用,管不住小头害得,给各位磕头了or2
第19章 直到我厌倦为之
“大师,这次咱能跟着你一块儿出去吗?”
“当然可以,尼科尔——你觉得我会这么对你说吗?不,我根本就不可能答应你,因为这可不是闹着玩的。那时我和法莉娅也就是吓吓你,让你管住嘴巴,但砂龙呢?它们朝你露出牙齿的时候,会给你第二次机会,让你回去多吃几年饭、多长点肉再来吗?不,它们不会。它们只会咬断你的骨头,甚至连个饱嗝都不会打,接着就这么打个滚,翻个身,把自己埋进沙子里睡大觉。”
阿斯让拍拍尼科尔的肩膀,稍稍放松表情,“还是多珍惜下我和法莉娅给你的‘机会’吧,等你长大点再说。耐心些,也就这两年的时间了,我会帮你在这两年里把基础打牢。”
“……那大师,怎么样才算把基础打牢?”
“喏,看到那个矮人铁匠送来的武器没有?你要是能把它抡起来,像模像样地挥上二十下,之后还能自己站稳,而不是像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那我就算你过关。”
阿斯抬手指向不远处的武器架,那把由矮人铁匠送来的、重得可以砸塌一张桌子的新制双手剑就这么静静立着,像一头沉睡的猛兽,光是看着就令人双膝发软。
这是把由砂龙的龙鳞制成的大剑。阿斯让曾经用过相似的一把,效果还算不错。
“这……咱……”尼科尔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咬牙说道:“我试试。”
“嗯,你居然没有打退堂鼓,不错,这很好,很有勇气,比起抱着自知之明退却,我更欣赏你这种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气概。去吧,去试试看,看你现在能挥几下。”
他站在那把剑前,好像在面对自己的坟墓。接着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力气,两手一压——那把剑终于被他“拖”了下来,“哐当”一声,剑砸在地上,尘土飞扬。
阿斯让站在一旁,默默观察。
他会挥几下?我猜顶多一下。
尼科尔咬牙,试图举剑——结果不过一秒,整个人便随着剑势倾斜,重重摔在地上,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看吧,果然如我所料。过往的穷苦害得他身形瘦小,或许跟着精灵练箭,才更适合他。
阿斯让在心里叹了口气,走上前,像拎一只小鸡一样,把浑身瘫软、剧烈喘息的尼科尔从地上拎了起来。
“看到了吗?这就是现实。”阿斯让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勇气固然是种美德,它能让你面对恐惧,能让你做出选择。但它不能让你的胳膊突然变得粗壮,不能让你的骨骼瞬间坚硬如铁。如果你连挥动它的力气都没有,又怎么指望用它去劈开砂龙的坚壳?”
“……唉。”
“好了,把这剑留给雷纳德他们。你暂时还是先和芬恩他们一起,拜艾兰瑟为师吧。”阿斯让安慰尼科尔,让他不要太过灰心。
岂料尼科尔居然说他不想躲在其他人身后,胡乱射完一袋箭就跑。
“你这完全就是无知与偏见,尼科尔,你觉得你能把箭射出多远距离?这点距离放在龙这样的敌人身上,哪里算得上安全?根本就不够看的。有时为了找射击角度,你还得故意和龙拉近距离……”
阿斯让严肃地训斥他。
同一时间,法兰河谷地的某个村庄里,那个前不久才被蒂芙尼恶意羞辱过的,名为霍勒斯的男人,正缓缓对着身边多出来的几十张苍白而紧张的生、熟面孔,诉说他的事迹。
霍勒斯的身躯有些佝偻,那两条曾经健壮的腿,此刻显得有些僵硬。他的脸上布满了风霜,眼角堆满了深深的皱纹,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凡人特有的疲惫和无奈,却又闪烁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坚韧。他没有对蒂芙尼撒谎,也没有罔顾事实,吹嘘自己的功绩。尽管这之中确实存在一些运气成分,但他确实用手里的那把长弓,射穿了一条绿龙的眼。
不过,这份幸运并非没有代价——他差点失去了自己的两条腿。而即使到了现在,霍勒斯还是不大敢去回忆当时发生的事情。
只是……
只是这些新补充进来的,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都需要他借助的“英雄事迹”,来替自己打气壮胆,好让他们相信,自己投身的不是一个必死的行当。
“你们真的要听?”
“拜托!求您不要再卖关子啦!”一个年轻人催促道,不知道是附近哪个村的,反正霍勒斯不认识他。
“好吧……好吧……别急……我会说的。”
霍勒斯叹了口气,那口气仿佛抽走了他身体里仅存的力气,接着他找了块长满苔藓的石头坐下,小心翼翼地伸直了他那两条不大顶用的腿,陷入到那段残酷的回忆里去。
当时发生了什么?
当时他正被绿龙死死摁住了双腿,那巨大的爪子,带着倒钩般的利刺,深深地陷入他的皮肉。
剧痛的感觉像白热的铁水,从他的双腿一路烧到天灵盖,让他几乎昏厥过去。他感到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耳边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和绿龙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
他敢打赌,只要那畜生再用点劲儿——不到一半的劲儿,他腿骨的都要被这畜生碾成齑粉。
但,万幸,那头畜生似乎破天荒地没有被饿昏头——大概是因为它不久前才在外地某个的村庄里饱餐了一顿,所以才有闲工夫把他当成一个有趣的猎物来盘弄。它低下那颗巨大、丑陋、长满苔藓的头颅,用那只灯笼般的、爬满血丝的竖瞳,好奇地打量着他,就像一个残忍的孩子在研究一只被自己踩住了翅膀的甲虫。
正是因为这头龙没有当场吞了他,所以他才找到了机会。
他忍着腿骨寸断的剧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摸到了身旁的短弓和一支箭。他甚至没有力气将弓拉满,只是凭着本能,将那箭搭上弦,对准了那张凑到他面前的、时而扬起,时而垂下的巨大丑脸,在它失去兴致的时候松开了手。
哈,这一箭让那畜生惨叫了好久,那声音震耳欲聋,震得整个森林都在簌簌发抖,树叶像雨点般落下,泥土也跟着颤栗,随后那畜生的血从它的眼眶中喷涌而出,溅了他一身,腥臭味直冲面门。
嗯……至于他之后是怎么狼狈脱身的……深究起来就没意思了。
他不想告诉这些新人,他之所以能凑巧脱身,都是因为他的同伴往他身上扔了很多龙屎,但他还是如实照说了,惹得一群人笑出了声。
唉,天知道他们是从哪搞来这玩意儿的……又热又臭,黏稠得像沼泽里的淤泥,而他居然还真靠这种恶心的玩意儿保住了小命。
总之,他就是这么活下来的。代价是两条腿不再像以前那么好使,每一步都带着隐隐的疼痛,像被无数细针扎着……再就是身上那股恶心的脏臭味,慢慢洗了一两个月才洗掉。
是了,这些就是他那“英雄事迹”的全部真相。
没有荣耀,没有史诗,没有那些吟游诗人歌颂的壮丽场面,只有疼痛、恐惧、运气,和一大桶龙屎。这才是凡人与怪物搏斗的真实写照,同传闻中在角斗场里单枪匹马杀死了砂龙的那位,真是没法比。
在那两个小魔女口中,那位名叫阿斯让的大师,简直就是位天神下凡般的人物,并且还是受一众魔女青睐追捧的角斗场偶像:
“她们会一边想着他,一边流口水!”(这是法莉娅做过的事情,但莉莉把它扩大化了。)
想到这,霍勒斯重新抬起头,告诉身边人,等那两位小魔女到了,你们可以找她俩了解下阿斯让大师的种种事迹。
“大叔,据说那两个小魔女好像还没我大?”
“嗯,没你大,她们和我那两个蠢儿子年纪相仿。”霍勒斯点了点头,他的目光落在一些年轻人身上,仿佛在她们身上看到了自己那两个蠢儿子的影子,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担忧。
“你那两个儿子还好吧?”有熟人低声问道。霍勒斯记得他是另外个村子里的“猎户”,叫马库斯,和自己一样,农闲时也靠盗猎领主的林地补贴家用,不过他的年纪要比自己大上很多,头都已经秃了。
“……还好,”嘴上这么说,但霍勒斯心里还是没底。
那位大人看样子是准备放过他俩的,可谁能保证她不会反悔
?
真要命。万一那两个傻小子出了什么意外,那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唉,还是之前太惯着他们了,真不知道他们怎么敢去招惹魔女的……可他们哪有那位大师的本事呢?也就埋头种地适合他们。要是还不长记性,挨得棍子得翻倍。
“你们也得注意,”霍勒斯想着,皱眉警告那些新来的面孔:“不管怎样,都别去找那两个小魔女套近乎……那个叫苏西的小姑娘也是。除非她们有事找你,否则你们这帮愣头青就别主动跟人搭话,她们可不像你们村的小丫头,能被你们捉弄——有个大人物把她们看得很金贵,比我们所有人的命加起来都金贵。”
“那我们要怎么问她们阿斯让的事?”
“蠢蛋,当然是等她们自己去提!”
“你说的那位大人物,是不是许诺我们自治的——”
“不,不是她,”名叫马库斯的秃头中年人摇摇头,“是另一个女人……你们村里的老人应该知道她是谁,不过,我敢说他们不会向你提起她的名字,因为很少有人能有这个胆子,但我敢,我从不忌讳她——”
“别再说了。”霍勒斯赶紧制止他。
“为什么?名字不就是拿来让人喊的吗?”马库斯随便指了个人,说:“他可以喊你的名字,你可以喊我的名字,那我凭什么不能喊那女人的名字?就因为她是魔女?”
“混蛋,你招惹谁不好,拜托别去招惹她!”
“不,我偏要说,”马库斯不甘示弱,“她叫蒂、芙、尼。自打这女人来到法兰的第一天起,我们就再没有好日子过了。她说她要改变法兰,结果她只改变了法兰的魔女,把一群软弱胆小的小姑娘变成了到处害人的魔头,而现在,我都能隔着老远听到龙的吸气声了,可我却连她的影子都见不着……没准她还会把那两个小魔女扣下来,不准她们帮我们的忙,理由是她们的年纪还太小。真见鬼,这样的女人凭什么当魔女?她根本不配!还不如换我那早早去世的老婆来当魔女,我保证我老婆足够善良,至少她不会看着我们去送死。”
“——让我告诉你答案。答案就是,善良的女人是当不成魔女的,而成为魔女的女人注定善良不起来,因为不会哪个魔女愿意被你们这些贱民利用到死。”
一个冰冷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瞬间,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瞬间将马库斯所有歇斯底里的愤怒,以及在场所有人的喧哗,彻底冻结。
而这声音的主人,仿佛本来就站在这里,只是现在才选择显形。
在她身后,三个瘦小的身影也缓缓走出阴影,她们就是赫勒斯提到的那两个小魔女,尤菈、莉莉,以及她的姐姐苏西。
包括她们在内,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那个面庞精致得像个冰雕的女人身上。仿佛所有的一切都理所应当的要围绕着她旋转;所有人的命运,都系在她的一念之间。
而她本人的目光,则在扫过面前的一众“贱民”后,最终落在了马库斯那张呆滞的脸上。
“现在,你如偿所愿了吧?”蒂芙尼指了指脚下的影子,“怎么样,你的眼睛应该还没瞎,有没有看到我的影子?”
“……是的,我看到了,”马库斯抽了抽嘴角,“然后呢?”
“我要让你为自己的失言付出代价,”蒂芙尼阴恻恻地笑道,“在我用两根手指捏死那头绿龙后,我要看你跪下来亲吻我的影子。没错,就用你那张刚才还在咒骂我的嘴,亲吻我被你玷污的影子,直到我厌倦为止。”
第20章 我没理由会害怕区区一头绿龙
我是谁?我是蒂芙尼,身着紫袍的蒂芙尼,我没理由会害怕区区一头绿龙。
在圣都角斗场的地牢里,我见过太多绿龙,它们被粗大的铁链束缚着,被饥饿和鞭打磨去了所有的野性,唯有面对那些被扔进场的、瑟瑟发抖的奴隶和罪犯时,它们才会从血脉深处,找回一丝早已褪色的嗜血本能,而在平常时间,它们和养在圈里的牲畜没有任何区别,无非就是体型大了一些,饲料贵了一些,但相对的,也能让她赚得更多一些。
所以,一头野生的绿龙,又能有多大区别?不过是笼子大了一点,从铁栏变成了这片该死的、潮湿的森林而已。
很快,这番冰冷的自我催眠,就像一层坚固的铠甲,迅速包裹住了蒂芙尼的内心,将她心中那丝因为腰间伤口而升起的、不易察觉的动摇,死死地压了下去。
她转向那群已经彻底失声的“猎龙队”,用一种宣布最终判决的、不容置疑的语气,将她早已在心中盘算好的那个计划,像丢骨头一样扔给了他们。
她没有提什么“帮助”,也懒得用“合作”这种平等的词汇。她告诉他们,他们将有幸参与一场由她主导的“狩猎”,并在这场狩猎中扮演一个至关重要的角色——诱饵。
她将他们的恐惧、他们的尖叫、他们的血肉,都量化成了引诱巨龙出现的、不可或缺的祭品,同时她向他们“保证”,当那头畜生被他们这顿丰盛的“开胃菜”吸引时,她会出手。
“只要你们能做好分内的事,我不吝于把那头龙的一切价值,仁慈地赏赐给你们。”蒂芙尼望着众人,问道:“有异议的人,现在可以站出来了。”
没有人反对。
很好。蒂芙尼在心中冷笑。凡人唯一要做的,就是对我这样的紫袍魔女俯首称臣,而这,也是他们存在的唯一价值。
那么,就让这场狩猎开始吧。
蒂芙尼一声令下,命众人离开村庄,进入那片被绿龙闯入的林地。
那群凡人在前方探路,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仿佛脚下不是腐叶,而是烧红的铁板,而她则带着两个小魔女,还有那个叫苏西的小丫头走在队伍的最后方,与那群臭烘烘的凡人保持着一个让她感到舒适的距离。
然而,随着他们愈发深入森林的腹地,某种她不愿承认的情绪,开始像这林间的瘴气一样,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来。
这片森林……是活的。
它和那些坐落于圣都郊外,整日被无数仆从精心打理的各种园林不同,这里的树木以一种近乎野蛮的姿态疯狂生长,巨大的树冠遮天蔽日,将阳光切割成破碎的、如同鬼火般的光斑,在潮湿的苔藓和腐叶上跳跃。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由腐烂的植物、潮湿的泥土以及某种强大掠食者的腥臊混合而成的味道,在充满生命力的同时,又处处暗藏杀机。
越往前走,龙的气息就越浓。
这股气息,并不是蒂芙尼在角斗场地牢里闻惯了的那种,被迫屈服的气息。
这是一种全新的、充满了侵略性的气味。那头外来的强盗,已然将这里视作它新圈定的巢穴,而这股由它肆意散发出来的蛮横气味,让林中的空气变得无比沉重,每吸一口气,蒂芙尼都会感到一阵让她后背发凉的冷意,腰间的伤口也仿佛在与这股气息共鸣,隐隐作痛。
……我是蒂芙尼,身着紫袍的蒂芙尼。
我没理由会害怕区区一头绿龙。
蒂芙尼定了定神,驱散那股即将聚集起来的,不应存在的情绪。
也就是这个时候,她开始注意到了一些细节:
一颗被拦腰撞断的巨树,断口处残留着一些脱落下来的细碎鳞片;附近的地面上,能看到数不清的巨大爪印,被这些爪印践踏过的细小植物,早已枯萎、发黑,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生命力;除此以外,那些散落在路边的,被龙吃剩的动物碎石,也已腐烂生蛆,到处盘旋着苍蝇,看得她相当不适。
她开始慢慢地、不情愿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头盘踞在林地中的绿龙,和她在地牢里见到的,那些被铁链锁住、只会对着生肉流口水的“斗兽”,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生物。
一边是慢慢被磨灭意志的囚犯,而另一边,是正处在这林间王国里的,恐怖大君。
该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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