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悲凉鸽
听得出来,梅的口气不大对。她是在吃醋吗?
阿斯让朝她伸手,想要拂去她脸颊旁一缕散落的发丝,化解她的醋意。
“别,”梅轻轻挡开他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我已经累得不想动了。”
“……这不像你。”
“嗯哼,那像谁?”她斜睨着他,眼中光芒微妙地流转,比平时黯淡了几分,姿态也多了几分僵硬。
阿斯让凝视她片刻,嘴角微微上扬:“好吧,我想我猜到了。”
是另一个梅。她的手法比梅生疏多了。难怪。
“别多问,我现在真的没力气说太多话了。”影梅把阿斯让往依莲尼亚那边推了推,和爱莎一样,不再搭理他。
“阁下若觉疲惫——”
短暂恢复理智的依莲尼亚重新摆出那副冷峻的表情,不过阿斯让没让她把话说完。
今天不单是梅,还有菲奥娜,她把她的很多魔力都交给了我,即使在菲尼斯力量消散后的后半小时,她也还是在尽力配合我……虽说最后她还是踢了我几脚,把我扫地出门就是了。
“阁下……”
“过几天我就要再次出城了。”阿斯让突然说。
“嗯。”依莲尼亚低沉的应了一声,带着轻微的鼻音。
“沙漠之主的思维方式和其他龙王很不一样,祂试图用自己魔力上的优势,俘获魔女的心智,并且现在已经有魔女中招了,这是非常危险的信号,我们再不能过度依赖魔女的力量了,她们自身难保。”
“啊!”一声短促的惊呼从依莲尼亚喉间溢出,身体也随之绷紧。她在害怕着什么。
“我们必须获得斗剑奴们的支持与信赖,”阿斯让继续说道,语气严肃,一边说,一边暗自揣摩着如何安抚她那瞬间绷紧的情绪,如何让她那因恐惧或担忧而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我得让他们更多地加入到猎人们的队伍里来。他们不是魔女,不会像魔女那般早早动摇……至少在亲眼见到沙漠之主的本尊前,我相信他们会比魔女更值得信赖。”
“哦……”她声音发颤,背如弯弓。
“依莲尼亚,我不在的时候,这里就交给你了。”阿斯让将一份能够压垮许多魔女的重担托付给她。
“嗯——!”她接住了。
……
“海瑟薇,你听到了吗?”艾琳的声音在黑暗中很轻,像一片羽毛,“刚刚那是什么声音?”
墙壁薄得像一层羊皮纸,外面那声音也因此显得格外刺耳,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拉扯着人的神经。
“是猫的声音。”海瑟薇翻了个身,床板发出痛苦的呻吟,接着,她把那床比毯子厚不了多少的被子往上拉了拉,蒙住小脑袋瓜,语气里满是被吵醒的不耐烦,“唉,真是够了……”
“猫会发出这种声音吗?”
“当然会,”海瑟薇闷声说,“它们在打架、抢食、争地盘,或者纯粹就是一群找乐子的混蛋。这些小畜生,就没有消停的时候。别理它们,一会儿就该累了。”
说着,她在黑暗中撇了撇嘴,显然这段噪音勾起了她极度不快的回忆。
“我家以前是开小酒馆的,”她回忆道,附近总有成群的野猫像幽灵一样游荡。这些可恶的小家伙,管不住自己的嘴,总趁人不注意溜进来偷吃东西——真比老鼠还狡猾、还让人头疼!所以我总要拿着火把去赶它们,火焰照在它们鬼祟的眼睛上,吓唬走一批,马上又会溜进来下一批,怎么赶都赶不完,烦透了。”
“你不喜欢猫吗?”艾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解。
海瑟薇从鼻腔里重重地哼了一声,算是回答。
“猫很可爱的啊。”艾琳试图说服她。
“我觉得我也很可爱,可也没见哪只猫跑过来亲我一口。”海瑟薇反驳,语气有些尖刻,“而且,我实在不觉得它们有什么可爱的地方。它们的眼睛,在夜里会发出绿油油的光!那光太邪乎了,跟坟地里的鬼火一样。我第一次大半夜撞见它们,还以为是坟地里爬出来了一群幽灵呢。”
“幽灵的眼睛会冒绿光吗?”
“大概会吧。”海瑟薇含糊地应了一声。
她正想再说些什么,可外面那刺耳的噪音似乎并未减弱,反而带着一种执着的、令人绝望的持续性。
她烦躁地在被子里拱了拱,苦恼地低语:“可恶,这些猫到底有完没完?再这么吵下去,觉也别想睡了!就算睡着,估计也逃不掉那个见鬼的怪梦!哈,一只会说话的猫……真是活见鬼了……”
艾琳摇摇头,低声道:“海瑟薇,那个应该不是梦。”
“不,那就是梦。”海瑟薇立刻反驳道,语气斩钉截铁,“猫是不会说话的,只有小孩子才会幻想出一只会说人话,会穿靴子的猫,但我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们要分清现实与妄想,否则……”
“否则我们将会成为别人眼里的异类,被他们唾弃、排挤、并成为他们取笑的对象,连生你养你的人都要对你失望。这些都是我的亲身经历。”
说罢,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之后没过多久,海瑟薇听到了一阵翻书声。
“天呐!你又在看那本书了?”她睁开眼,掀开被子,发现艾琳已经点起了烛灯。看样子她是准备挑灯夜读了。
“我不想让蒂芙尼大人失望。”艾琳重复着这句说了不下百遍的话,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书页。她的父母把她卖给了天神教。她不想被再被卖第二次。
海瑟薇看着她,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她同情艾琳,所以始终没将心中的猜测说出口。她怀疑蒂芙尼只是利用艾琳来满足自己的恶趣味,根本没有对她投入多少真情。
就像对莱瑞拉等人而言,曾经的她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打手,而莱瑞拉她们在蒂芙尼眼中,也不过是随时可弃的棋子。
那……艾琳呢?
海瑟薇看着烛光下艾琳那张苍白而固执的侧脸,心中泛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我该不该向法莉娅坦白这件事?这本书会害死艾琳的。
……
夜色深沉,海风像一把浸透了盐水的陈年剃刀,带着一种钝重的恶意,一遍遍地刮过“海蛇号”的甲板。
蒂芙尼独自一人站在船头,紧紧扶着冰冷的栏杆。金属的寒意透过她的手掌,直达骨髓,这感觉远比那些拥挤、污浊的船舱更令她感到自在。
她不像那些被晃动的船体折磨得面色苍白、蜷缩在角落里呕吐的海员,也不像那些眼神空洞、将所剩无几的钱币和灵魂一同押在摇晃赌桌上的赌徒。她站得笔直,像一根钉在风暴中的黑色长矛,冷静,孤独,却无法被折断。
她喜欢这种感觉——脚下是深不可测的幽暗深渊,或许潜藏着无数未知的怪物;眼前是同样深邃得令人窒息的未知,没有方向,没有希望,只有无尽的虚空。
这片冰冷、混乱、对所有挣扎其中的生命都漠不关心的大海,让她感到一种扭曲而深刻的亲切。它毫不掩饰地展现着世界的本质:残酷、混乱,以及个体在其中的渺小与无足轻重。这黑色的海面如同一面诚实的镜子,映照出她内心深处的荒凉与孤寂,毫无保留,而她也将一路凝视这面镜子,驶向法兰。
哈,法兰。蒂芙尼默念着这个地名,隐约闻到了燃烧的草垛和眼泪的味道——那是“失乡会”最初的味道。
她曾是她们的领袖,是她们在无边黑暗中唯一的光芒,是她们复仇欲望的化身。
她把那些被法兰农民的草叉、火把和尖刻言语逼得走投无路、如同丧家之犬的小魔女们聚集起来。她们如同被丢弃的、潮湿却易燃的木柴,堆积在一起,等待着一个火星。而蒂芙尼,就是那个点燃火焰的人。
那时她还很天真。她天真地以为,仇恨是种绝佳的、高效的燃料,而自己能够驾驭住它。
她教会她们如何将无助的泪水凝结成锋利的冰锥,如何将刻骨的恐惧化为灼热的火焰。她们的复仇一度是如此精准而高效,精确地切除那些在她看来已经化脓、必须被清除的疮疤。
就这样,那些曾经挥舞草叉、口吐恶语的农民们重新学会了战栗,学会了向那些他们曾经鄙视和迫害的魔女们低下头颅,甚至是,臣服。
如今回想起来,那真是一段高效、令人陶醉的时光。然而,深陷其中的她竟然忽略了一件最基本的事:火焰一旦失去控制,就会将一切燃烧得只剩下灰烬。
当失乡会的复仇不再满足于“一报还一报”,而是演变成一场歇斯底里的狂欢时,蒂芙尼就知道,这个她亲手创造的“工具”已经失控了。
她们不再是复仇者,而是一群享受着施虐快感的、尖叫的疯子。她们不再是她的力量延伸,而是成了她身上的污点,一个比任何妓女之女的出身都要更令人作呕、更危险的污点——一个必须被铲除的污点。
事情就是这样。
当工具开始反过来定义你时,就该将它熔毁。当你豢养的猎犬开始不分敌我地撕咬时,就该亲手拧断它的脖子。她正是这么做的。
她亲手镇压了那些被仇恨烧坏了脑子,不愿清醒的魔女。这不是背叛,这是止损,是砍掉一条已经腐烂的手臂,来保全整个身体。
船体在浪涌中发出冗长的呻吟,像一头濒死的巨兽。这声音像一把钥匙,猛地扭开了她记忆深处一道生锈的锁。她又一次想起了那个女人,在那个血腥的房间里,对她吼出的最后一句话:
“你是我的女儿,没有我就没有你!”
毫无疑问,那是一个自私到骨子里的女人。她从来不是一位慈爱的母亲。她的血液里潜伏着一条阴暗、冰冷、只懂得生存的毒蛇。在她死后,这条毒蛇并没有随之死去——它找到了新的宿主。
没错,如今的它正盘踞在蒂芙尼的血液里、蛰伏于她的灵魂深处,不断吐着蛇信子,发出阴冷的嘶嘶声。
曾经,蒂芙尼很害怕这条蛇,她怕自己会变成母亲那样的可怜虫,所以她用她能想到的一切手段去祛除它,她以为只要与母亲划清界限,就能摆脱那份血脉中的诅咒,但后来,在无数个冰冷、孤独的夜晚里,在无数次面临生死边缘的选择时,她终于放弃了,她筋疲力尽地意识到,那条蛇已经成为了她的一部分,与她的骨血融为一体。
于是她开始倾听那条蛇的嘶嘶声,那声音贴着她的骨头,告诉她一个她无法反驳的真理:
“以前没有人爱你,以后也不会有人爱你,所以,你要比任何人都更爱你自己。你必须把自己的一切放在首位。你有这个权利,并且这也是你在这片冰冷、混乱、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活下去,并且不被彻底碾碎的唯一希望。”
海风骤然加剧,掀起蒂芙尼的斗篷,猎猎作响。
她松开了扶着栏杆的手,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这片象征着世界本质的、冷酷的黑暗,而她体内的那条蛇,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自由,在她平静的血液里,满足地舒展着身体。
第12章 到了我这个年纪,本能地就会想要去弥补一些错误
“唔,失敬失敬。这不是尊贵的蒂芙尼元老吗?真没想到您居然能在百忙之中抽空来到这里,不知有什么忙能帮到您?”
蕾露懒洋洋地半倚在那张奢华的高背扶手椅中,椅面铺着柔软厚实的天鹅绒垫子,金线勾勒的蔓藤花纹微微泛着光。她那件象征权威与荣耀的紫袍被随意挂在一旁的松木衣架上,而她自己则身穿一件宽松的丝绸常服,轻薄柔顺的布料衬得她的身形慵懒而妩媚,也令那双碧绿眼眸看上去格外狡黠。
另外,她的笑容,就像她摆在桌上的那杯加了香料的热酒,看起来很暖,闻起来很香,但谁都知道,喝下去之后,只会烧得你喉咙痛。
我是真没想到这个婊子居然会在这里……她就该老老实实躲在她那艘铺着金毯子的旗舰上,慢慢耗尽余生,对着镜子哀悼自己又多了一条皱纹,或者用她那套蛊惑人心的花言巧语去哄骗某个精力旺盛的年轻贵族,而不是像一股发霉的潮气,阴魂不散地出现在自己眼前。
蒂芙尼眉头紧皱。她没有立刻回应蕾露虚假的寒暄,只是冷漠地站着,目光像刀锋一样锐利地环视着房间——这家伙居然在金月湾也有房产,而且还是一座豪华宅邸……该说是意料之外,还是意料之中?
如此想着,她环视了一圈,目光掠过墙上那些描绘着神话故事的、出自名家之手的风雅壁毯,扫过角落里那尊用一整大理石雕刻而成的、栩栩如生的魔女雕像,最后,她的目光才算是勉为其难地,带着显而易见的轻蔑,落回到蕾露那张挂着完美却虚伪笑容的脸上。
“……收起你这假惺惺的态度吧,蕾露。”她说,“我俩的关系从未亲近到需要寒暄。你的热情只让我感到浑身不适。”
“是吗?你这张看起来像欠了世界几百枚金币的脸,也带给我同样的体验。”蕾露的笑容淡了些,转而多了丝嘲弄的意味。
接着她优雅地向前探身,拿起桌边的玻璃酒杯,慢条斯理地为自己斟满一杯猩红色的葡萄酒。酒液在杯中荡漾,散发着微甜的香气。
“真让人惋惜,”她摇晃酒杯,欣赏着那如同流淌的红宝石般的液体,语气既是叹息也是调侃,“明明我们同样爱财,但我们之间的相性却低得可怕。”
“因为我们从来就不是一类人。”蒂芙尼冷冷地说。从来不是。她心里讥嘲,你不过是一只离了掌声就会枯死的孔雀。
“我们确实不是一类人。”蕾露轻抿了一口酒,嘴角的笑意逐渐染上了挑衅的味道,“你总是和别人保持距离,尤其是男人。你把你的灵魂、你的过去、你的伤疤,全都塞进那个冷硬的躯壳里,不愿向任何人展示出来。”
“展示?展示什么?”蒂芙尼的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但她迅速恢复了冷漠,冷笑着讽刺道:“像你一样,热衷于朝别人展示自己的软肋吗?”
“那不叫软肋,蒂芙尼。”
“不叫弱点?呵呵,”蒂芙尼阴恻恻地笑着,“随便拿钱打点一下,就能让人往你的脖子上来一刀——这还不叫软肋?”
“那你可以试试,看看能不能拿钱办到这事儿。去吧,用你万能的金币去买通我的厨师、我的护卫,甚至是我枕边的情人。去试试,蒂芙尼,看看你那些亮闪闪的小圆片,到底能不能买到我的命。我等着。”
蕾露很是自信,自信到让蒂芙尼泛恶心。
“没有试的必要。”她说,“钱可以办到任何事——如果办不到,那就是给得还不够多。在人们被龙吃光以前,这就是永恒不变的真理,根本无需验证。”
“能说出这种话,只能说明你这辈子从没真心爱过,也没被谁真心爱过。好,法莉娅比你幸运。”蕾露轻声说道,眉眼中带着一丝隐约的……怜悯?
总之,蕾露的那眼神让蒂芙尼很不舒服,而她的这番言语,也像针一样扎进了扎进了蒂芙尼最敏感的神经。
蒂芙尼微眯起双眼,周围的空气仿佛骤然降到了冰点。
但蕾露显然极其享受在这种刀锋边缘跳舞的快感。
“那孩子渴望爱,也渴望被爱,像一株缺水的花。正是这种患得患失的脆弱,才让她比你这种自以为刀枪不入的‘成熟’魔女要可爱得多。否则,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考虑让她继承我的衣钵?
“我没听错吧!可爱?你在说谁?法莉娅?”
蒂芙尼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荒谬的笑话,她嗤笑一声,恶狠狠地说道:“我看你是疯了。”
“疯?我明明清醒得很。”
蕾露的笑容更盛。
“如果你有幸看到她向我请教如何拴住一个人的心时是何种手足无措的模样,你应该也会觉得她可爱。这很难得。毕竟很多女孩儿在成为魔女之后,便丢掉了这份纯真,有样学样地拥抱起自以为是的、愚蠢的成熟。
你知道她当时是怎么问我的吗?她问我:‘蕾露元老,我觉得我的脸蛋姑且也称得上精致可爱,难道这还不足以让一个斗剑奴出身的卑微凡人对我忠心耿耿、死心塌地吗?’,于是我看着她那张忐忑而困惑的脸,问她:‘那么,小法莉娅,你自己相信自己说的这番话吗?你真的觉得,仅靠这些,就能得到你想要的,那种永不背叛的忠诚吗?’,哈,她支支吾吾了好久,脸都红了,最后还是冲我沮丧地摇起了头。
是啊,美貌和金钱一直都是相当重要的筹码,它们能为你赢来很多东西,可你不能指望这两份筹码总能生效,尤其是在你真正渴望某种深刻联结的时候。因此我告诉她:你得让你们两人的灵魂走得更近一些,近到能够真正触碰到对方,近到能够熔化你内心那层厚厚的心防,让你敢于展露真实的自己——如果你渴望无条件地被爱,那你就该无条件地去爱。”
蒂芙尼抽了抽嘴角,蒂芙尼抽了抽嘴角,她几乎能想象出法莉娅那个蠢货,在听到这番蛊惑人心的言论时,那副茅塞顿开的、愚蠢的表情。
“所以,”她几乎是咬着牙说,“你让她失去了纯洁。”
“这没什么不好。”蕾露笑了笑,“她本该在阳光下盛放,而不是学你一样,在阴沟里发霉。你看,我们之间的分歧,简直比天堂和地狱的距离还远。”
“那个斯泰西知道这件事吗?”蒂芙尼忽然问。
“谁知道呢?我只知道我那位老朋友现在焦头烂额,你们把所有的麻烦都推到了她头上。唉,她可真够任劳任怨的,就像我小时候家里那头老耕马。那老马死的时候,只有我为它掉了几滴眼泪。”
“她自找的。”蒂芙尼的语气里没有一丝同情,“蕾露,你还是多担心下自己吧,看看你死的时候,是为你鼓掌的人多,还是为你流泪的人多。你猜法莉娅会为你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家伙流泪吗?我猜她会想:啊,这老东西早该死了,现在她的紫袍终于归我了!”
“哦,谁在乎这个。有人愿意为我流泪,在我的葬礼上给我说几句好话,这就够了,我不奢求更多。”蕾露的眼里突然露出一丝疲惫,她看了看衣架上的紫袍,叹息道:“这身紫袍披在我的身上,算是它跟错了人……你该这知道我们这批人都是当初赶鸭子上架,白白捡来的紫袍……正因如此,我对沙漠之主的畏惧远远大过海洋,而你呢,蒂芙尼?法莉娅已经因你创制的魔法声名大噪了,你难道就没有一点想法吗?”
“是有几个蠢货想把我骗到巴迪亚去送死,但我还没蠢到那个地步。”
“好吧,务实的蒂芙尼。那我们还是谈谈你为什么会来金月湾吧。你就不怕你一走,角斗场就换了主人?”
“我有我的手段,用不着你替我担心。倒是你,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自然是因为……我提前知道了你要来这里。你知道的,我在船业行会里很有些影响力。”
蒂芙尼皱了皱眉,沉默以对。
“别想着报复他们,蒂芙尼,很多元老都要从他们手里分一杯羹,这么做对你没有好处。而且,我只知道你要来,至于你为什么来……那我可就猜不透了。”
蕾露凝视着蒂芙尼的眼睛,像个准备解谜的孩童,“我猜猜?你是要从法莉娅手里收回河谷地?还是说……”
“继续猜吧,反正我也不会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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