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要向魔女效忠? 第283章

作者:悲凉鸽

  对于我们魔女来说,这种梦的真实程度与现实根本没有多少差别,简直就像亲身经历过一般!

  那我和你之间——

  闭嘴!小心我把你永远丢在这里。

  好吧好吧,闭嘴就闭嘴,不要生气。

  “喂!你这家伙是聋子吗?”年轻魔女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恼火,“你怎么敢无视魔女的问话?!”

  “哦,抱歉,我只是……”

  阿斯让连忙回神,试图应付眼前这位气鼓鼓的小魔女。可就在他开口的瞬间,魔女却突然低声说出了一番令人毛骨悚然的话语,与他的声音几乎重叠:“算了,你爱怎么偷懒就怎么偷懒吧……反正再怎么样,你们这些人最后也都是要死的。我又救不了你们。”

  阿斯让愣住了,他重新审视年轻魔女那张稚嫩的脸庞,发现她正低垂着眼帘,目光空洞地望向远处的沙丘,还有那一个个消失在沙丘彼端的众多,像是经历过某种无可挽回的绝望。

  “她是唯一一个亲历过那场大战,并且活到了现在的魔女。”爱莎的声音在阿斯让脑海中响起,语气相当沉重。

  ……原来如此。

  让我想想她的名字,我记得她叫……爱莎沉默片刻。她叫塞芙拉。

  塞芙拉。阿斯让在心底默念这个名字,试图将它记住。他想再问些什么,可思绪却突然被远处愈发清晰的轰鸣声打断了。

  地面随着那道轰鸣声而震颤,剧烈的震动由远及近,从脚下渗入骨髓,像是某种庞然大物在沙海深处翻滚,震得人难以站稳。阿斯让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一个巨大的鼓面上,每一次震动都让他的五脏六腑跟着颤抖。

  很快,沙尘也被那无形的力量掀起,遮蔽了血色的天空,整个世界瞬间变得一片昏暗,仿佛夜幕提前降临。

  到处都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紧紧扼住众人的喉咙,让人喘不过气来。

  阿斯让能够感觉得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醒来。

  “没什么好害怕的!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为首的黑袍魔女高声喝道,声音穿透沙暴的呼啸,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以此为始,留守营地的其他魔女迅速行动起来,她们并肩而立,魔力如涟漪般扩散,稳固了众人脚下的地基,抵御了沙海的侵蚀。

  “快!加快扎营的速度!”为首魔女继续催促,语气急促而严厉。

  “没法更快了!”一群猎人低吼着回应,他们的身上满是汗水,手里的动作却不曾停下,猎龙弩被他们推到前沿阵地,弩弦紧绷,蓄势待发。

  尽管营地已初具雏形,防御工事逐渐成形,但所有人都不敢懈怠,咬紧牙关,顶着沙暴埋头苦干。沙海的轰鸣声如死亡低语,提醒他们:稍有松懈,就会被涌动的沙海永远吞噬。

  “真奇怪,之前我做这梦的时候,应该从没见过你这样的怪人才对。”塞芙拉的声音突然响起,清脆中带着几分好奇:“你怎么还没去干活呢?”

  阿斯让回望她,“因为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塞芙拉怔了怔,随即笑了,笑意却带着些许疲惫与……怜悯。

  “我看没那个必要。”她突然收起笑容,目光落向远方滚动的沙丘,“你知道吗?这其实只是一场梦……一场切切实实发生过的、无比可怕的噩梦。”

  她声音忽然轻了下去,仿佛在与自己独语:“你会死在这场噩梦里,没人救得了你。而你也没法救自己。因为早在一百多年前……你就已经死在这场梦境里了……我是不是该对你说一声对不起呢?”

  她的眼神忽然失焦,仿佛透过阿斯让的脸,看到了某个已经湮灭在时光深处的身影。

  “哎……我居然还有闲工夫和一个死人聊天,看来我是真的快疯了。也是……在梦境之外,我已经非常,非常老了。”

  “你没有疯,”阿斯让说,“而我也不会死在这场一百年前真实发生过的噩梦里。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只是被某个魔女牵连进这场噩梦的普通斗剑奴?”

  塞芙拉闻言愣了许久。

  “不可能吧……?”

  “我说很有可能。”阿斯让耸了耸肩,“你说这是一场真实发生过的‘噩梦’,那这场噩梦的结局是什么?”

  “结局?”塞芙拉合上双眼,“结局就是……所有人都死了,先遣队几乎全军覆没,只有少数几个魔女活了下来,而我要不是恰好遇到了她们……我也活不下来。”

  “沙漠之主想用这场噩梦打击你们的自信心,祂想让你们在恐惧中崩溃,失去战斗的意志。”

  “是啊,祂很聪明,很阴险,祂知道我们这些老家伙经不起这种打击,但祂却又低估了现在这些小魔女的意志力。你瞧,很多年轻的黑袍魔女都在那边卖力地帮忙稳固土元素呢……她们没有亲历过这件事,所以没法在梦里分清这是一场梦。”

  塞芙拉指了指某个方向,“你是被那个魔女牵连进来的吗?我从你身上感觉到了她的气息。”

  阿斯让顺着塞芙拉手指的方向望去,正巧看到了图雅。她站在一群魔女中间,脸上满是汗水与沙尘,还有一股不屈的韧劲。

  “是啊。”阿斯让点了点头。虽然阿斯让是被爱莎拉进这场噩梦的,但图雅才是令爱莎得以带他进入这场噩梦的钥匙。

  “她是个很坚强的小姑娘,”塞芙拉淡淡说道,“只是可惜……能力有限。”

  “你也是。”阿斯让说。

  “哦,你这圣都来的斗剑奴嘴倒是挺甜,”塞芙拉笑了笑,“不过我不吃这一套。我不坚强,也不是什么‘小姑娘’。不如你猜猜我多大了?出了梦境,我可是一张皱脸老太婆,半只脚踏进棺材的那种。”

  “她撒了个谎。”爱莎忽然说。“魔力可以影响情绪,反过来,情绪的起伏也能影响魔力。不同的情绪,将魔女引入不同的梦境。若失败的情绪越浓,那位魔女就越容易被拖入一场深不见底的梦魇。而在那样的噩梦里,沙漠之主的力量会变得更加肆无忌惮——更庞大、更恐怖、更不可对抗。”

  换句话说,塞芙拉,这个与图雅共处于同一个梦境之中的老魔女,并不像她自己所说的那样,已经放弃了所有希望。

  在她内心深处,仍然残存着某种无法彻底熄灭的信念。

  阿斯让将爱莎的话转述给塞夫菈听。

  塞芙拉沉默半晌,疑惑地问道:“你真的只是一个普通斗剑奴吗?我发现你对魔力的理解比许多白袍魔女还要深……你到底是什么人?”

  “等你从这场梦里醒来,大概就能知道我是谁了吧。”

  “嚯……”塞夫菈将信将疑地拖长语音,“嚯……好吧,既然你说得这样神秘。”

  说着,她侧过头,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其他魔女身上。

  “如你所言,我这把老骨头确实还没有完全向沙漠之主屈服。你瞧,正是这些年轻魔女让我看到了希望,我真的很想看看,看看她们有没有能力扭转这场噩梦的结局——我真的很希望她们能够扭转这场噩梦的结局。”

  “你不去帮帮她们吗?”

  塞芙拉摇了摇头,动作轻得像风中一根枯草。

  “我在这里看看就好。”她的声音低下去,“我担心……我一靠近她们,就会把我心底深处的恐惧带给她们。你知道吗?如今还愿意在这场梦里苦苦支撑的魔女,已经越来越少了。而我不能让我的恐惧,成为压垮她们勇气的最后一根……”

  塞芙拉话未说完,地面又一次开始颤动,且这一次远比之前更加剧烈。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远方的沙丘轰然塌陷,一个比群山还要庞大的阴影正从风沙中缓缓显形,伴随着沉闷的地鸣声,朝营地的方向压来。

  砂海在它脚下翻滚,成为被巨兽搅动的滔天海浪,卷起了无尽恐惧,淹掉每一个人心底那根尚未崩断的弦。

  塞芙拉看着那头从梦境深处而来的巨兽,困惑地喃喃自语:“城里的大魔女放弃抵抗了吗?祂来的比之前更快了啊。”

第130章 衰老诅咒

  巨大的黑曜石圆桌泛着冰冷的光泽,倒映着天花板上摇曳的灯辉。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不知疲倦地在每一张或年轻或苍老、或平静或锐利的脸上投下变幻不定的光影投下变幻不定,无形中增添了几分神秘与难以言喻的压抑感。

  在这处寻常魔女绝无权限踏足的高等会议室内,会议的气氛从一开始就显得异常凝重,一如法莉娅脸上难以掩饰的凝重神采。

  大圆桌旁,城内几乎所有拥有“大魔女”头衔、身披代表身份与力量的华丽镶金法袍的身影都已庄重落座,空气中弥漫着她们各自散发出的,或炽热或冰冷的魔力余韵,这些无形的气息彼此交织、碰撞,形成了一张无声的大网,将年纪尚轻的法莉娅层层包围。

  法莉娅落在在宛若审判席的座椅上,努力绷紧神色,手指却悄然攥紧。她既不想让人轻易察觉到她内心翻涌的怒火,却也不想让人把她伪装出来的平静误解为软弱。

  我得抢先说点什么……我得抢先控制住局面……可是,我该说什么好呢?

  法莉娅的思绪在脑海中飞速旋转,她要想出一个完美的开场白,但她想不出来。

  正是这片刻的迟疑,使得某人抢占了先机。

  “恕我直言,我不认为当下这个议题值得我们花时间探讨,更不值得我们如此兴师动众地聚在一起。”

  在法莉娅斜对面,坐着一位面容保养得宜的年长魔女。她的眼神锐利、精明至极,而那上翘的眼角,仿佛总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刻薄微笑。

  当法莉亚凝眉望向这魔女时,她正仪式性地拂过袍袖上繁复的金丝绣纹,并在捋平袖上皱褶的同时,抬眼向斯泰西致意,随后她微微侧头,十分刻意地与法莉娅对视着。

  先前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她的声音就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不容置喙的傲慢,而今再度开口,则更是多了几分不容动摇的自信:

  “我相信,在座的各位姐妹当中,有绝大多数,都对我接下来要提出的、对这些龙鳞最‘合适’也最‘正统’的归属与处理方式,是完全赞同的。”

  这番发言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死寂的深潭,瞬间激起了无形的、却汹涌的波澜。没有人立刻出声附和,同样,也没有人立刻站出来表示反对。

  众所周知,在主位表态前保持谨慎是必要的。

  大多数大魔女都巧妙地垂下了眼睑,或凝视着面前桌面精美的天然纹理,或端起手边的茶杯,不动声色地轻啜着,只用眼角的余光,悄悄观察着每一个细微的变化,权衡着利弊。

  只有少数资历极老,或向来无惧于表达立场的大魔女,才用坦然的目光,在瑟拉菲娜与法莉娅之间来回逡巡,眼神中满是审视、权衡与对自身利益的深切考量。

  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的山峦,从四面八方向着法莉娅倾轧而来。

  察觉到这一点的菲奥娜,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她紧张而飞快地瞥了眼法莉娅,眼底充满了担忧。

  尽管法莉娅一直在强迫自己维持着面无表情的冰冷姿态,但菲奥娜还是捕捉到了她眼眸深处一闪而逝的火焰,甚至就连旁边因听说会议室不会提供点心而显得有些无精打采、恹恹欲睡的梅,也因这不同寻常的、极具压迫性的气氛,慢慢皱起了眉头,眼神不再慵懒。

  显然,对面那位名叫瑟拉菲娜的大魔女,根本不准备给法莉娅任何公平陈述、争取同盟的机会。

  她试图以一种权威的、不容置疑的姿态,直接跳过所有可能引发争议的讨论环节,迅速将这个在她看来毫无意义、甚至是愚蠢至极的议题盖棺定论,那语气与其说是在陈述自己的意见,不如说更像是在代替主位的斯泰西,提前宣布这场会谈的结果。

  “不论这批珍贵的龙鳞因何而来,她都不能仅仅依据个人的情感与喜好,擅自决定龙鳞的用途。”

  瑟拉菲娜语气咄咄逼人,好似胜券在握。

  “这是早在塞莱娜元老的时代,就已经确立下来的铁律!我相信,在座的各位姐妹,没有人会忘记塞莱娜元老的能力、智慧,还有她为圣都、为我们所做的卓越贡献!”

  “瑟拉菲娜阁下所言极是。”

  瑟拉菲娜的话音刚落,便有一名年长的大魔女对她表示赞许:

  “龙鳞对我们魔女至关重要,如果将宝贵龙鳞滥用一气,那我们这些蒙受魔力恩赐、得以长久驻世的魔女,究竟该如何对抗那个连塞莱娜元老都无力根除的恶性顽疾呢?!”

  “生命织缕”塞莱娜。

  法莉娅在心中再次默念着这个如雷贯耳、几乎和爱莎一样被神化的名字。

  据说塞莱娜元老的魔力能与大地本源共鸣,只要她的双足踏上坚实的土地,她便能源源不断地从大地深处汲取蓬勃的生命之力,如同春雨滋润万物一般,治愈一切肉体上的伤痕与病痛。

  无论是深可见骨的致命创伤,还是纠缠多年的顽固疾病,在她那如同春风拂过般的魔力照拂下,都能奇迹般地迅速恢复如初。

  但是,有那么一种源于生命本身、而又扭曲地背叛了生命秩序的恶性诅咒,即便是塞莱娜元老那近乎神迹的力量,也往往束手无策——

  那就是癌症。

  法莉娅攥紧了袖口,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疼痛,但这反而让她混乱的思绪略微清晰。

  一丝自暴自弃的念头在她心头闪过:“我果然不擅长演讲,我擅长的,是像上次那样,直接将这些年岁近百的老家伙们轰杀成渣……老师除外。”

  圆桌对面的瑟拉菲娜显然没有捕捉到法莉娅眼神中一闪而逝的危险寒光,当然也不可能猜到她心中瞬间涌起的、极其“大逆不道”的危险想法。

  不过,由于在很多场合中,年长的魔女都要比年幼的魔女更有发言权,尤其当前者脸上有着深刻的、代表着悠长岁月的皱纹时,就更是如此。

  所以,哪怕瑟拉菲娜注意到了法莉娅一闪而过的危险目光,多半也不会把法莉娅的小动作放在心上。

  没错,她还是会现在这样,自顾自地对法莉娅持续施压,因为资历有时比力量更能压倒一切:

  “姐妹们,我们魔女漫长的生命并非没有代价!岁月在我们体内累积的,不仅是智慧与魔力,同样也有那可怕的、无法用魔力根除的诅咒——癌症。这种病症始终悬在我们每一个魔女头顶!而宝贵的龙鳞,则是我们目前已知的,能在不带来明显副作用的情况下预防癌症的唯一良药。”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又一次扫过在座的每一位魔女,特别是那些与她一样,脸上已显露岁月痕迹的年迈同僚,好让这沉重而残酷的事实如冰水般渗入她们的心底,唤醒她们内心深处对于衰亡的恐惧。

  “每一片!注意,姐妹们,是每一片龙鳞,都可能意味着在座某一位姐妹未来十数年乃至数十年的安宁与健康!如果有人,要把这批足够守护我们姐妹生命、延续我们魔女荣光的珍贵龙鳞,拿去给一堆破铜烂铁贴金,那我瑟拉菲娜将第一个站出反对,并且,我将毫不犹豫地向提出此等亵渎提议之人,发起神圣决斗!以捍卫魔女的尊严与根本利益!”

  说罢,瑟拉菲娜再度环视四周,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她几乎可以确信,自己已经牢牢掌握了局面。

  正如她所预料的那般,长寿带来的优越感,与对那种特殊、可怕癌症的共同恐惧,在此刻形成了强烈的共鸣。

  在魔女们根深蒂固的固有观念中,用龙鳞炼制抗癌魔药,几乎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且毋庸置疑的唯一选择。

  将如此稀有且具有“特殊战略意义”的资源,投入到寿命短暂、力量微薄的凡人身上?

  这不仅是目光短浅、愚不可及的举动,更是对魔女们根本利益的公然挑战与背叛!是绝对无法容忍的大逆之举。

  气氛凝固到了极点。一些原本就倾向于保守立场的大魔女,眼中已经流露出明显的赞同,正准备开口附和瑟拉菲娜,将法莉娅那“不成熟”且“危险”的提议彻底扼杀在摇篮里。

  就在这关键的时刻,一直沉默的斯泰西终于出声,语调不怒自威,暂时压下了瑟拉菲娜话语中煽动起来的激烈情绪:

  “瑟拉菲娜,注意你的言辞,不要在现在这种时刻,提什么‘决斗’,这不合适。”

  瑟拉菲娜脸上的得意之色微微一僵,但她很快调整过来,略微欠身,态度恭敬,又不乏暗示地说道:“很抱歉,斯泰西元老,是我操之过急了,眼下最要紧、最值得我们关注的事情,乃是那阴魂不散的沙漠之主,其余任何事宜——”

  “有个问题。”

  一个略显慵懒的声音,突兀地打断了瑟拉菲娜的话语。

  梅,这位地位低下的黑袍魔女之前一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其他魔女猜测她是知道自己的意见根本无法左右局面,所以才会做此举动。

  可她现在是要怎样?

  所有人都把目光转向了她,而梅也在此刻褪去了身上那股慵懒随性的气息,只见她的脊背悄然挺直,下颌微微抬起,整个人的气质在短短一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是影梅。梅将身体交给了她,由她来用更为冰冷的语气进行提问:

  “我问你们,魔女和凡人,到底谁更重要?”

  一时间,许多魔女都愣住了,瑟拉菲娜也是如此。

  而在短暂的错愕之后,后者像是听到了某种极为荒谬可笑的笑话般,控制不住地嗤嗤笑了起来。

  “哈……哈哈!”她看向影梅,眼神如同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这又是什么愚蠢到可笑的问题?凡人和魔女,当然是魔女更重要!这还需要讨论吗?”

  “……也对,”影梅微微歪头,“你的爸爸和妈妈应该都已经死掉了,所以你对其他凡人没什么感情也是很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