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悲凉鸽
“怀孕?不不不,不可能是怀孕,她们跟我说过那是假的,不然我会让一个孕妇陪我一起冒险吗?我是觉得她……呃,她可能——”
杰西卡慢慢凑到艾芙娜耳边,压低声音,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语了几句。
说完后,她迅速地直起身子,与艾芙娜默默对视着。
“你……确定?”艾芙娜一脸无语地问道。
“只是有这种可能,”杰西卡先是摇了摇头,似乎在否定自己的猜测,可紧接着她又点了点头,无奈又无辜地说道,“她那模样和以前的你一样古怪,我当然会往那方面想。”
“……什么叫和我以前一样古怪?”艾芙娜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
“你小时候老爱夹腿啊,还跟我说这样很舒服,让我也试一试。”杰西卡毫不避讳地说道,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艾芙娜急了,原本因为疲惫而显得苍白的脸色不由泛起红晕,那红晕从她的脸颊迅速蔓延到耳根。
“该死,我真该撕烂你这张嘴巴……!我从没这么做过,也从没这么说过!”
“不是你,那难道是我吗?”杰西卡挑了挑眉,微微歪起脑袋,一只手托着下巴,做出一副思索的模样,“我想想啊——”
艾芙娜气急败坏地打断她:“就是你!不是你是谁?我根本不记得有这回事!你少往我身上泼脏水!”
“好吧,好吧,我不提了,你别这么激动嘛。”杰西卡连忙摆了摆手,嗤嗤笑了起来。
唉。
艾芙娜伸手扶额,无奈地说道:“我没有激动,总之我会让依莲尼亚注意身体,不要勉强,现在让这件事到此为止吧,不然我真的要怀疑,你是不是有意戏弄于我!”
“别把我想的那么坏。”杰西卡摊开双掌,“我还不是怕你压力太大?”
“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艾芙娜冷声问道。
“不用客气,谁让我俩是从小玩到大的挚友呢?好吧,没那么久,中间好多年没见呢。”
“那还请你暂时闭上嘴巴,保持安静,让我休息一会儿。”
“好的。”杰西卡识趣地应了一声。
艾芙娜的魔力恢复得很快,但总归需要时间。在这段时间里,她静静地闭目养神,全身心地投入到恢复魔力的状态中。等她终于感觉休息得差不多了,缓缓睁开眼睛时,才发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甲板上的夕阳余晖慢慢消散,盖上了双月编织的细腻薄纱。
艾芙娜抬眼望向天边,视野中没有出现令人胆寒的龙影。
这些天来,晨曦港的运气都还不错,没有被砂龙袭扰。不过,虽说砂龙不大可能会在夜间行动,但即便如此,也绝不能过于松懈,毕竟,在如今这种危机四伏的局势下,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带来难以预料的后果。
可就像依莲尼亚说的,如果过于紧张,一样会出问题。过度的紧张会让人的精神始终处于高度戒备状态,时间一长,难免会产生疲劳和焦虑,从而影响到判断和行动能力。
“余观阁下气色很差,眼影过重,想必失眠很久,而今有余预警,阁下今晚不妨早些休息。”半精灵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听不出任何问题。
艾芙娜想了想,最终委婉回道:“你也是。”
“感谢阁下关心,然余并无大碍。”
但愿如此。
第98章 骑士小说
夜幕如同一幅深沉而厚重的画卷,缓缓地在天际铺展开来。两轮皎洁的明月,一大一小,宛如两颗璀璨的明珠,高悬于如墨般深邃的夜空之中。它们散发着清冷的光辉,带着丝丝寒意倾洒而下,在海面上勾勒出点点幽光。
浪花轻拍着岸边,发出细碎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岸边的建筑在这波光粼粼中,投下了长长的、扭曲的影子。这些影子随着波浪的起伏而摇曳不定,犹如一群张牙舞爪的怪物,在黑暗中蠢蠢欲动,仿佛随时都会从地面上跃起。
依莲尼亚牵着鱼饼,随艾芙娜一同下船,穿过光芒黯淡的街巷,一路来到市政厅。
这里有专门设置的马厩,依莲尼亚将鱼饼安置好,轻抚它的鬃毛告别。母马似乎听懂了她的话,轻轻地打了个响鼻,鼻腔中喷出的热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化作一团白雾,接着甩了甩尾巴,依依不舍地蹭了蹭依莲尼亚的手。
“你们关系很好嘛,”艾芙娜微微扬起嘴角,眼里带着一丝审视的笑意,“既然你把它带到了这里,那就说明你已经能骑上去了?”
“嗯。”依莲尼亚淡然回道,没有多想。
“这种耕地用的挽马,一般人可骑不上去,它太大了,”艾芙娜继续说,“要想跨到它的背上,仅仅与它培养好感情可远远不够,还得看它愿不愿意配合你,最好是像这样,只要轻轻一摸它,它就心领神会,乖乖地把身子伏低下来。”
她一边绘声绘色地说着,一边伸出手,在空中隔空做出一个颇为亲昵且暧昧的抚摸动作,假装自己是个经验老到的驯马高手。
即便懵懂如依莲尼亚,此时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艾芙娜话语和动作中暗藏的深意。她的耳根微微一热,默默地垂下了头,轻声说道:“阁下,请您自重。”
“好吧,我也不绕圈子了,直接问吧。你现在的情况到底进展到哪一步了?”艾芙娜见依莲尼亚这般反应,也不再继续调侃,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进展?什么进展?”依莲尼亚微微抬起头,眼中满是疑惑,显然没有明白艾芙娜的意思。
艾芙娜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指了指依莲尼亚的腹部,说道:“喏,就是这儿的进展,你懂的吧?”
依莲尼亚不予回答。
“之前我和法莉娅都很担心,怕你卷走了老师的财产后,会像许多退隐归乡的精灵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再也找不到人。所以那时我们特意设计了一些小圈套,想要留住你。说实话,当时我心里还有点过意不去,觉得我们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但后来听法莉娅说,你似乎并不排斥我们的这些小心思,因此也就没再放心上了。”艾芙娜缓缓地说道。
“余不排斥,不代表余不生气。”
“可惜菲奥娜不在,不然你大可把我俩都骂一遍。”她被拉去看护伤员了。
“……但我还是要说,圣都以前对精灵和半精灵都很宽容,从未对你们收过这方面的税,究其原因,还是因为你们培养后代确实是一件既神圣,又令人无比头疼的事情,不过你知道吗?现在已经有不少精灵提议,要求圣都对你们一视同仁了,到了那时,你该怎么办呢?你会孑然一身,同时也会一贫如洗,并且还会被人歧视。”
“此等歪风邪气,难以理喻。”
“九省风气历来如此,即便有人质疑,也从未有过改变。”
艾芙娜静静地伫立着,缓缓仰起头,目光投向那深邃的星空。繁星闪烁,宛如镶嵌在夜幕上的宝石,却无法驱散她心中的阴霾。
“如果死亡常伴左右,那人们当然会渴望留下生命的痕迹。就像动物一样,为了延续生命的本能,吃饭、喝水,然后繁衍后代……如此看来,我们人类与动物之间,似乎也并没有本质上的巨大差异。
说来也惭愧,之前我在法兰,目睹无数普通人死去,可我的心中除了怜悯之外,更多还是庆幸……那时我在庆幸什么呢?我庆幸我是魔女。因为我是魔女,所以我有能力保护自己,保护我的家人。死亡这个词语,似乎和我相隔甚远,可现在我明白了,魔女与死亡仅仅只隔了一条脆弱的线,无比脆弱的线。
过去我能从龙王手中存活下来,但未来呢?未来的事谁都说不准,可能我一个失误,就会被一头普普通通的恶龙夺去宝贵的性命……类似的悲剧,我在最近已经见过太多太多,以至于现在,哪怕大老远听到砂龙的吼声,甚至有时那仅仅是一阵风声,我的心里都会忍不住犯憷。
尤其是当其他魔女焦急地向我求助:‘艾芙娜,快想想办法!’的时候,我内心的焦虑和紧张就愈发强烈。我想告诉她们,我确实和法莉娅一起杀死了新生的绿龙之王,但真正战胜它的,并不是我,甚至都不能说是法莉娅。那场所谓的凯旋式,其实充满了水分。
然而,我不能把这些话说出口,归根结底,我仍然是位身披镶金法袍的大魔女,我的所作所为要对得起我这身法袍,所以我硬着头皮站了出去,最后总归是把她们平安送回了这里。
那时我就在想,如果我是法莉娅就好了,如果我是法莉娅,我就能把这些苦水统统吐出来,然后再叫那个斗剑奴照单全收,让他好好安慰我一番……但我又害怕成为法莉娅,我其实没她那么坚强,性格也不比她讨喜,毕竟我会斤斤计较地计算得与失,在利益和情感之间徘徊犹豫,而法莉娅则纯粹得多。
倘若命运真的将我们的位置对调,让我取代法莉娅站在那个位置上,那么,我和那个斗剑奴之间肯定会有一个人完蛋,不是我就是他。”
“阁下何出此言?”
“我会一直猜忌他,猜忌他是否依然憎恨魔女,然后暗戳戳地抱怨这是一场冲动之下的赔本买卖,等他听多了,不就怒上心头,提着刀把我捅死了?他连龙王都不怕,还能怕我啊。”
艾芙娜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落寞,仿佛陷入了对自己与法莉娅差距的沉思之中。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夜风吹拂着她的发丝,也吹动着她心中那复杂的情绪。
接着她笑了笑,有些感慨地说道:“我想,大概只有法莉娅能够真正欣赏到他英勇无畏的那一面吧?我只是沾了她的光而已……谁能拒绝一个愿意为自己豁出性命的男人呢?然而很可惜,我可能永远都无法享受到同等的待遇了,但你可以,依莲尼亚,好好把握住这最后一次机会啊。”
“……还请阁下勿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
艾芙娜神色极为认真,目光紧紧地盯着依莲尼亚,严肃地说道:“你知道吗?以前我有一本爱不释手的骑士小说,那本小说成书年代很早,用如今挑剔的眼光来看,书中的剧情简直烂俗到了极点,充满了各种老套的情节和不切实际的幻想。”
说罢,艾芙娜稍稍回忆了一番,便绘声绘色地说了起来,一如以前她和法莉娅两人缩在被窝里不睡觉,熬夜给她讲故事那般:
“现在我还记得那书的内容呢。婚约在身的公主被待在宫殿的闺阁里朝思暮想,而与她两相情愿的骑士则被国王派去猎杀王国边境占山为王的恶龙。
那恶龙极其凶残,时常如黑色的闪电般袭击人类村落,所到之处,一片狼藉,百姓们流离失所,苦不堪言。而它所占的那座山头,又恰好位于王国通向外界的咽喉要道上。公主若要远嫁外国,与那素未谋面的王子联姻,就必须先将这头恶龙斩杀,打通这条必经之路。
在骑士之前,已有许多身份尊贵的王子,怀揣着对公主的倾慕和对荣耀的渴望,试图征服恶龙,迎娶公主。然而,无一例外,他们都在恶龙那巨大的身躯和喷吐的火焰面前吓得魂飞魄散,狼狈地落荒而逃。那些跟随骑士一同前来的王国士兵,也都是些胆小怯懦之辈,仅仅被恶龙那震耳欲聋的吼声一吓,便丢盔弃甲,四处逃窜。
不过骑士本人却没有退缩,他身披闪耀着寒光的盔甲,手持锋利无比的长剑,直面恶龙铺天盖地的龙威。在激烈的战斗中,骑士巧妙地躲避着恶龙的攻击,他的长剑不时地刺向恶龙的身体,虽然每次都只能造成微小的伤害,但骑士却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放弃念头。”
艾芙娜越说越激动,情绪高涨到了极点,仿佛那凶猛的恶龙此刻就真实地出现在她的眼前。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在空中不停地比划着,仿佛自己就是那位英勇的骑士。若不是脚下的地面没有合适的树枝,她恐怕真的会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对着那想象中的恶龙挥舞比划,全身心地投入到这场激烈的“战斗”之中。
“……终于,在经过一番艰苦卓绝、令人筋疲力尽的搏斗后,骑士凭借着敏锐的洞察力和顽强的毅力,找到了恶龙的致命弱点。他紧紧地盯着恶龙的心脏部位,瞅准那稍纵即逝的时机,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长剑狠狠地刺入恶龙的心脏。就像这样,嘿!”
“阁下,方才您展现的剑术动作,着实称不上标准,倘若您对此怀有兴趣,余倒是十分乐意与阁下一同深入探讨其中奥妙。”依莲尼亚神情专注,目光紧紧地落在艾芙娜刚才比划剑术动作的手上。
她关注的地方着实奇怪,让人很难不怀疑她是不是故意如此,只见她微微蹙着眉头,继续一本正经地说道:“此般软绵无力的刺击,实在难以想象能够击杀那凶猛无比的巨龙。阁下须知,面对此般强悍之敌,每一个动作都务必精准有力,如此方能寻得一线生机。”
“请不要在意我的肢体动作,这是我小时候养成的老习惯,现在很难改过来。重要的是故事,故事。”
艾芙娜清了清嗓子,耳边忽然响起儿时的回音。
那时艾芙娜用稚嫩的童音对杰西卡唱起反调,说只有魔女才能杀死恶龙,而杰西卡则不甘示弱地喊道:“谁说的?以前肯定有这样的骑士,因为以前没有魔女。”
“以前有,以后不会有。”
“肯定有!你觉得没有,那只是因为你还没有见到罢了!”
确实是。
如今回想起来,确实如此。她现在真真切切地见到了如同小说中那般英勇无畏、能够与恶龙搏斗的人。而她的内心深处,并不想让那本小说里令人遗憾的结局重演一遍,至少,她想要尽自己所能,让一切尽可能地不留遗憾。
“接着就是这本书最烂俗的地方了,”艾芙娜叹了口气,“本来让骑士历经千辛万苦杀死恶龙就挺好的,结果呢……见鬼,我现在还记得那些台词:
‘然而,命运也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残酷’
‘死亡等待在那略微松懈的瞬间’
‘被这可恶的造物伏击!’
‘耳畔鸣响,视线模糊——终结已至’
唉,活见鬼,纯粹就是为了悲剧而悲剧!总之呢,就是这样,骑士杀死了恶龙,但恶龙也杀死了骑士,最后公主远嫁他国,在骑士死掉的地方摘下了一朵鲜红的小花。”
“花?狗屎。”艾芙娜骂道,“我要是那个公主,早在和主角幽会的时候就把他推倒了,知道他可能有去无回,还不赶紧替他生个孩子出来!唉,这书真是烂到极点了,真不知道我以前为什么会喜欢这种结局。”
“余明白了,阁下亦想让余代劳。”依莲尼亚话中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感。
她站在原地,默默注视着艾芙娜,等待对方回应。
“谁会拦你?法莉娅都不会拦你。”
“魔女心态令人费解。”
“那就不要去理解。”
第99章 忍耐
狭小的休息室内,微弱的灯光映照着木质的桌椅,在墙壁上投下摇曳不定的暗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木香,似乎是旧家具沉淀下来的味道,混合着一丝灰尘的气息,让这间小屋显得更加沉静,除了外头的风,它们吹打着窗框,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艾芙娜带着些许惬意伸起懒腰,久违地打了个哈欠,眉眼间流露出些许慵懒,但那双惯常锐利的眼睛深处,依旧闪烁着一丝警觉的光芒。她可不会轻易放松警惕,尤其是在这样危机四伏的地方。
“果然,还是有人守在身边才安心啊。”艾芙娜轻叹一声,懒洋洋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不然我都不敢睡太沉,生怕耽误了事……哎,你说要不要带几个女仆过来照顾我的起居呢?”
她似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与依莲尼亚商量,然而话音刚落,她又摇了摇头:“果然还是算了,这里实在太危险了,现在这些砂龙的危险程度远超绿龙,在沙漠之主的影响下,它们的攻击性远超以往,行为也变得相当反常。”
说到这里,她微微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到时候如果听见外头有人敲钟,就叫醒我换班吧。不管是城里人还是城外人,我们这些从圣都来的大魔女,总得表现得最可靠才行。”
她眨了眨眼,语气带着几分玩笑,“和法莉娅不一样,我啊,其实是那种很在意别人背后会不会说我闲话的人,必须鼓足精神,不能睡得太死。”
依莲尼亚微微颔首,声音平静而沉稳:“祝阁下好梦。”
“谢谢,”艾芙娜笑了笑,问道:“你呢?要不要提前休息一下?”
“不必,余并不困倦,”依莲尼亚端坐在椅上,背脊笔直如剑,目光凝定在前方,神色如常,“阁下敬请放心,余将端坐于此,静候深夜钟鸣。”
“那就麻烦你了。”艾芙娜的目光在依莲尼亚身上停留了片刻,忽然想到了什么:“不过你这样一直坐着,会不会太无聊?要不要拿本好书消磨时间?艾丝翠还蛮喜欢那本书的,以前天天抱着看,我也挺喜欢,所以一直带在身边。”
“书?”依莲尼亚微微侧首,耳朵细微地动了一下,这动作代表一丝好奇,但艾芙娜并不知晓其深意,毕竟她还没有读过阿斯让写就的《精灵耳语指南》——当然了,阿斯让只会把这本旷世巨作的雏形藏在心里,可不敢写出来成书。
她只是下意识地起身走到床头柜前,打开柜门翻找了一阵,接着拿出了一本有些陈旧的书,递给依莲尼亚,“就是这本,给你。”
依莲尼亚双手捧过旧书,目光落在轻微磨损的封面上,低声念了一遍书名:“精灵礼葬”
“笼统点讲,这书讲的是一位失去人类友人的女精灵,在多年后周游世界各地的冒险故事,虽然这时已物是人非,但她依然在旅途中慢慢回忆起自己与那位友人的点点滴滴,慕然回首之时,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其实深爱着他。”艾芙娜低声感叹。
她似乎不觉得自己的举动不妥,只能说她从小就在法莉娅面前养成了剧透的坏习惯,因为很多时候法莉娅都没有办法把她推荐的这些闲书从头看完。
“这故事……既伤感,又唯美。”依莲尼亚指尖微微摩挲着封皮,眼睫轻颤,似乎被这个故事触动了什么。
“确实是一个既伤感又唯美的好故事,可惜法莉娅不喜欢这种带有悲剧色彩的故事,还骂我的品味很低。”
“人各其好,阁下无需在意。”依莲尼亚平静道。
艾芙娜歪了歪脑袋,忽然来了兴趣:“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呢?”
“余好练剑,阁下如有兴趣——”
“不不不,这个就算了,我没法奉陪,不过我可以让那个斗剑奴陪你比划,”艾芙娜摆手道,“那你看书,我去睡了?”
依莲尼亚微微颔首,“请。”
“晚安。”
客套过后,艾芙娜轻手轻脚地缓缓躺到那张略显狭窄的床上,伸手拉过被子,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她闭上眼睛,试图让思绪安静下来,可不安却在脑海深处隐隐翻涌。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砂龙那庞大狰狞的身影,它们在广袤的沙漠中肆意横行,血腥的气息弥漫天际。一头、两头、三头……无穷无尽的砂龙在她脑海中游荡,它们到处都是,它们杀之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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