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悲凉鸽
“听说你很会炼制魔药?很好,我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过来侍奉我吧!从此以后,你就不用待这种阴暗的小角落腐烂发臭了,你该跟在我的身边发光发热才是。你知道吗?其实很早以前我就注意到你了,菲奥娜,你我以前都是被人指摘辱骂的对象呢,我俩都曾是有着相同经历的可怜人呀!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法莉娅大人……”
“来吧,来我身边,让我们一起,把那些曾经瞧不起我们的家伙狠狠踩在脚下!”
“法莉娅大人!”
随后十指相扣。菲奥娜待在无人注意的小角落,将自己的两只手扣在一起,幻想着她与法莉娅并不存在的“梦幻初遇”,然而,当她把两手稳稳扣在一起时,她的眼眉、她的脊髓……她身上的每一个部位,都不由自主地颤栗起来。她猛然想起,自己首次与之十指相扣的对象,不正是那个……那个……那个恶臭如熊般的男子么?!
如童话般美好的幻境顷刻破碎,取而代之的是饿熊捕食少女的可怕寓言。菲奥娜的眼角快要滴出泪来,她想,自己果然还是该留守在法兰,至少遥远的距离能够再次产生美,可这毕竟是法莉娅的邀请啊,证明她在法莉娅心里还是拥有一席之地的,哪怕只是朋友也好……法莉娅的朋友很少呀!能做她的朋友就很不错啦。
只是菲奥娜心里也很清楚,自己之所以会跟着法莉娅来到这里,其实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与那头淫熊分不开关系的。
她莫名想起一则在圣都城里流传甚广的下流笑话:
很久以前,某位仁善智慧的紫衣元老热衷于调解圣都百姓的矛盾,某天,一名妇女苦于丈夫游手好闲,便当街拦住了一位元老,问她能不能出出主意,好让丈夫变得勤劳,多赚一些银钱?
那位元老想了想,答道:那就把你的丈夫送进我的官邸来吧!我会给你银钱,叫你耐得住夜里的寂寞。
妇人说钱少一些没关系,能不能把丈夫调到白天工作?
元老回答说那怎么行!你们凡俗女子要依赖丈夫赚钱养家,但我们魔女只在晚上才有依靠男子的需要呢!
见鬼!才不是这样呢!
这都是凡人的恶意抹黑。
我们魔女才不是这种……这种……(菲奥娜实在无法把某些词说出口)存在呢!
菲奥娜举拳垂了垂额头,不敢再胡思乱想,再乱想下去,她一定会精神错乱的。
另一边,法莉娅在短暂的喜悦后,迅速收敛了笑容。
再怎么样,眼前这位名为玛尔塔的魔女,都只是个驻守于当地的黑袍魔女,尽管勇气可嘉,但实力终究有限,并不能给法莉娅带来多少实质上的帮助。
不,不对!我完全能将玛尔塔树为一个典型,在民间大肆宣传,而后我再对着本地那些胆小怕事、怯懦如鼠的黑袍魔女挥起舆论大棒,逼迫她们加入我的麾下!
法莉娅的脑袋活络起来,琥珀色的眼眸里散射出精明的神光。此前阿斯让在凯旋式上为法莉娅洗刷污名的举动给了她灵感,她晓得,黑袍魔女与平民间的联系,实际远比圣都的元老们来的紧密,上行下效之下,这些魔女早就和圣都的诸位元老一样,被金与银腐蚀掉了,圣都发放的年金,那还能满足她们的胃口呢?
阿斯让曾这样与法莉娅斗嘴:“你看不起贱民,可你的衣食住行,不都得仰仗着你口中的‘贱民’吗?别忘了,你吃进嘴里的东西,都是由我这个‘斗剑奴’一勺勺烹制出来的!”
是啊,魔女们瞧不起凡人,可凡人手里的金银,却能博得魔女们的尊重。在魔女们不事生产,光顾着发掘“人矿”时,她们也在冥冥之中,被这些“人矿”束缚住了。
法莉娅想,只要我在大肆宣扬“蓝龙威胁论”的同时,把玛尔塔推出来赞颂一番,不就能借凡人之手,将本地的魔女们架在火堆上烤吗?
就连圣都的元老都无法指摘我!卫护行省安全,本就是本地魔女的职责所在,而令元老们趋之若鹜的金银矿藏,不都得靠伊斯巴尼亚的矿工们冒死采集吗?如果这些矿工能联合起来请愿施压,圣都的元老们也会为我的行动默许背书。
等着吧,阿斯让,我法莉娅一定会把整个无主山岭搜个底朝天!不论你藏在哪个山头,孤苦伶仃地艰难求生,我也一定会把你找出来的!
法莉娅暗自起誓,随后“亲切”地询问玛尔塔,“你是叫玛尔塔……对吧?我很好奇,你是出于什么原因,又抱着什么样的想法,才打定主意来到我面前的呢?要知道我来阳光港已有好几天时间了,可至今为止,主动响应我号召的魔女,也仅仅只有你一位而已。”
玛尔塔稍作犹豫,还是没敢隐瞒地说出了自己的遭遇,因法莉娅亲切的表情让玛尔塔颇为不安,似乎在她眼中,自己的一切行踪,都已被她摸得透透的了。
而当玛尔塔坦白一切后,法莉娅竟然并未深究她擅自回家探亲的举动,于是在玛尔塔心中,法莉娅的形象便愈发神秘与高大了。
“你说你的哥哥加入了天神教?”显然,法莉娅更关心另一件事,“而天神教也准备去无主山岭,找那头独眼龙的麻烦?”
这哪是找龙的麻烦!明明就是找我和阿斯让的麻烦!
法莉娅相信老师的话,相信阿斯让没死,可问题是,阿斯让已有很长时间没有补充天神之血了!她无比担忧地想道,阿斯让肯定正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靠着对主人我的思念,而苦苦支撑着吧!
要是叫他先一步落入天神教手里……
梅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在沉默与焦虑之中唤出了影梅。
“天神教去了多少人?”法莉娅问。
玛尔塔回答说她并不清楚。
“天神教现在正成分了两个派别,一派主张与魔女合作,另一派则依旧仇视魔女,”影梅冷静地问道:“你的哥哥属于哪一派?”
玛尔塔想了想,说:“应该是后者,哥哥对我的态度不大友善。”
如果是前者,私下尚能寻求合作,后者的话……其实也不必太过担心,他们凑不出太多人力搜山检海,势必会把有限的力量集中于一处,“他们应该会直奔山岭之主的巢穴而去。”
“而我们可以以逸待劳,在他们吸引蓝龙注意时,去找阿——”
海瑟薇突然插嘴,却被反应过来的法莉娅一口打断,“这没你说话的份。”
“切……”海瑟薇不满地嘟嘟嘴,心想你装什么大人!
“玛尔塔,我明白你的想法,”法莉娅面向玛尔塔,“你想阻止你的哥哥,不让他白白送命,是这样吧?”
玛尔塔恭敬地低头:“请您宽恕他的罪过吧!”
“我会带你救下他,也会在你面前宽恕他的罪行,让他迷途知返。”法莉娅向玛尔塔承诺道,可随即又话锋一转,语气也变得有些平淡:“不过玛尔塔,我得提醒你,你愿挺身而出助我对抗山岭之主的理由,不能只是为了你的哥哥而已,必须更高尚一点,明白吗?”
玛尔塔有些汗颜地说我明白,“对抗恶龙,庇护凡人,本就是我们魔女义不容辞的责任!”
“很好,很有精神!”
法莉娅满意地点点头,不自觉地学起蒂芙尼的标志性动作,两腿一叠,高高翘起二郎腿,空出来的两只小手也交叠着,盖在膝上,结果因为腿间凉飕飕的,法莉娅不是很习惯,所以摆出的姿势最后看来有点古怪。
当天下午,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菲奥娜临危受命,在玛尔塔的指引下,去了昨晚的那家酒馆。
昨天来了一个魔女,今天又来了一个魔女!这可如何是好?!酒馆老板的心情异常复杂,害怕今天又要破费。
好在菲奥娜没有说“随便”二字,而是点了杯果醋,让老板悬着的心平稳落地。
这时,菲奥娜根据事先商量好的计划,问老板昨夜你这是不是来了一位黑袍魔女?
老板回答说是。
“她是我的朋友,”菲奥娜长叹口气,“昨晚她光顾了你们这家店,今早就给我留了封信,说你们这儿的酒水很好喝,客人和老板都很善良,唉……她这个人啊,就容易头脑发热,说自己身为魔女,就应该肩负起魔女的责任,拼尽全力去保护你们这些可……可爱……的人!所以就自告奋勇地加入了某位大魔女麾下,决定追随那位大魔女,一同讨伐无主山岭的山岭之主啦!真是个单纯又愚笨的家伙呀,放眼整个伊斯巴尼亚,我都找不出第二个比她笨的魔女了,老板,你应该听说过山岭之主有多可怕吧?万一它在蓝月之夜觉醒为了龙王,那就更可怕啦,简直就是一场灾难。大家知道消息后都准备明哲保身呢。”
菲奥娜说完,整个酒馆里的气氛陡然一变。
酒馆老板回味着菲奥娜的话语,不由心惊肉跳,沉默地为菲奥娜奉上一杯果醋。
菲奥娜端起杯子,将果醋一饮而尽。
“老板,你酿的果醋味道确实不错。”菲奥娜站起身,准备离去,“像你这样的手艺人,不该死在未来的浩劫里,如果可以的话,还是趁早离开伊斯巴尼亚吧!我呢,实在放不下我那位朋友,只好陪她一起任性一回啦!如果我们能活着回来的话,希望还能品尝到这家店的招牌。”
第55章 流言发酵
无可否认,酒馆始终是各类流言蜚语、小道消息的传播源头,经过数日的发酵,菲奥娜的那番言论便闹得满城皆知。
伊斯巴尼亚的人们始终生活在蓝龙的阴影下,而巴迪亚的惨剧,更是加深了人们心中的恐慌。
这种恐慌首先在阳光港城郊各个农村中爆发开来,并一路蔓延至附近的一处大型矿场。
当阳光港的集市日来临时,城里的市民们惊讶的发现,这些平日里粗俗惯了的乡里人,竟借着赶集的机会,逼问城内收购农产品的商人们,他们是否会从伊斯巴尼亚举家搬走,“如果你们搬走了,往后谁来买我们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米麦呢?”
乡民“奸猾”的智慧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他们不敢直接向魔女求证施压,于是便用这种迂回的方式,黏着那些与魔女有染的商贩们不断问询。
风平浪静的陆间海奇迹般地将本该割裂的各大行省连接起来,这一奇异的地理优势不仅促进了各地的交流,也在无形中助长了沿海地区的经济早熟。以金月湾和阳光港为例,这两个风光无限的港口城市,依托繁茂的贸易航线不断扩张,繁荣程度日益增加,经济活力四射,就如两头永远得不到满足的恶龙,贪婪地吸食着周边的一切资源。
在遥远的过去,魔女一直恪守底线,不问地位与职业,充当着万民的保护伞,但当魔女们被金银与宝石腐化后,她们已然忘却了初衷,为了满足日益膨胀的私欲,她们甚至与城里的无良商人们勾结在一起,用尽各种不道德的方法大肆侵占附近农村的地皮,兼并农民们脆弱的手工业,而这些流离失所的农民们又不愿像法兰的农民那样,沦为任人宰割的农奴,于是便被魔女们撺掇着签订合约,在危险的矿洞中出卖自己的血汗,换取微薄的生计,对魔女的观感,自然也就日益复杂、厌恶起来。
法兰的市民与乡民,因被课以重税的缘故,对魔女们的负面看法,早在无形中统一了起来,但在伊斯巴尼亚,情况则截然不同,以无数穷苦小农为基础的,那个落后、贫穷且暮气沉沉的伊斯巴尼亚,正悄然积蓄着对魔女的愤怒与不满。
当他们怀着质朴的心愿,将素来喜爱的女儿送往圣都修行,期盼她们能向前辈那般学成归来,守护脚下这片世代居住的土地时,收获的就只有失望而已。
“大空位”后的圣都已然褪去了最后一丝神性,变得庸碌而丑陋。受到压迫的广大农民最先感受到这种变化,他们后知后觉、隐隐约约地察觉到,自己所处的这个落后伊斯巴尼亚,正被魔女们慢慢地抛弃掉了。假如那则有关龙王的流言为真,魔女们是真的有可能抛下他们不管的。
城市里苦工亦有同样的担忧,当他们在酒馆中听到城里某位富商已偷偷摸摸地登上航船,举家外逃的消息时,这种不安的情绪终于到达顶峰。
“要不是那个富商的情人和妻子在登船前互相扇了好几巴掌,闹得不可开交,大伙恐怕都还蒙在鼓里呢!”说得是绘声绘色。
仅仅隔天,阳光港的港口便闹起了相当大的骚乱,船工们联手罢工,只许船只进港,却不许任何船只带人离开。
这是法莉娅从法兰那里学到的“智慧”,当然了,她只需要待在小黑屋里,靠着与生俱来的天赋与聪明的小脑瓜罗织阴谋……啊不,运筹帷幄就好,而菲奥娜这个闲不下来的社畜呢,需要考虑的东西就多了,各种具体事务,都得由她去办。
“辛苦你了。”当得到法莉娅的褒扬时,菲奥娜心中的所有怨言,全都不翼而飞了。她告诫自己说,菲奥娜,你万不可对法莉娅生出那种不敬的想法啊。
“你瞒着我与阿斯让发生的那堆丑事,我就大发慈悲的既往不咎了。”法莉娅为菲奥娜披上黑袍,在她耳边阴恻恻地威胁道。
“啊……”菲奥娜心虚地哆嗦不停。
“去休息吧。”法莉娅偷偷咬了口指甲,拍拍菲奥娜的肩膀。
菲奥娜灰溜溜地逃走,直到回到自己的房间,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这……这全是那头淫熊的错啊!”菲奥娜望着镜中的自己,苍白的辩白着,然而连她本人,都觉得这话毫无说服力,一头埋进枕头里,巴不得将自己闷死才好!
“现在的魔女早就不复当年了!她们已被欲望驯服,沦为欲望的奴隶了!”某个路人的讽刺之语,在菲奥娜心间不断回荡,叫她无地自容。
难道我们这些新生代的魔女,在品尝了禁忌的毒果后,便真的难以自拔了吗!
不!这是赤裸裸的抹黑!要不是情况不允许,菲奥娜非得把那路人抓进牢里,好好审问他是否与天神教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往来。
菲奥娜把脸埋在枕头里,发出一连串怨愤的闷哼声,梅对这种暧昧的声音再熟悉不过啦!当她恰好路过菲奥娜的房门,又因为惯性往前走了好几步时,便因为这串声音停下了脚步,歪头思索了一番,随即倒退回门前,轻轻地敲响了房门,叫菲奥娜注意下影响,小心别被海瑟薇听见。
“不是你想的那样!”菲奥娜大叫道,“只有你会做那种事呀!”
“不对哟,法莉娅也会——”
“住口!我不要听!!”
“唉,真是个讨人厌的家伙。”影梅叹道。
哪里讨厌?梅问。
“我更喜欢坦诚的人。”影梅回答。
法莉娅也不坦诚,但我不讨厌她。梅在心里暗暗想到。
因为法莉娅的不坦诚,让我们有了可乘之机呀,要是她像个小女人那样惺惺作态,我们就只能靠实力把阿斯让抢过来了。
梅皱了皱眉头,思索片刻后轻声道,“唔……好像是这样没错。”
“要未雨绸缪啊,梅。等我们找回阿斯让以后,法莉娅一定会更加珍惜他的!你猜猜,她会不会抛去所谓的‘主人的矜持’呢?”影梅显得十分激动,语速也加快了,“我觉得这是很有可能的哦!到那时候,不管是我们,还是菲奥娜,又或者是依莲尼亚,说不定都会成为法莉娅的眼中钉、肉中刺,被她狠狠地针对!”
“会吗?”梅有些迟疑。
“当然!不要小瞧女人的嫉妒心啊!说到底,我们魔女也只是会用魔法的女人而已!那个伟大的爱莎,搞不好就是因为遇不到心仪的男子,所以才会定下一些乱七八糟的规矩,恨不得叫后来的所有魔女都像她一样孤独终老!”
“哦!”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所以啊,梅,我们必须赶紧行动,趁法莉娅反应过来之前,就组建一个围绕在她身旁的‘反法莉娅包围网’!”
“我不能对法莉娅——”梅本能地拒绝,但她的话被影梅打断。
“听着!我们不是要反对法莉娅,而是为了防止她将我们一网打尽,而被迫组成的防守同盟。”影梅语气坚定,眼神中充满了决心,“我们必须想办法把这个包围网搞得大大的、多多的,好让法莉娅不敢把我们逐个从阿斯让身边撵走。当然了,最好还是不要让法莉娅察觉到这个包围网的存在。只要法莉娅没有动这方面的心思,我们就要像效忠女王那般,把法莉娅高高捧上云端。”
“梅,相信我,法莉娅肯定会舒舒服服地享受这种感觉的。我为什么会这么说呢?因为我知道,你和法莉娅在这方面是极为相似的呀!”影梅的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但依旧充满了说服力,“你们不善交际,却又渴望爱与友情,因此你们其实都愿意分享出一些东西,去维持一段虚伪脆弱的姐妹情。只要维持得够久,假的也就变成真的了。”
“唉,梅,你真的要好好想想,要不是因为阿斯让,你和法莉娅能阴差阳错地搞好关系,成为一对同时受难的好姐妹吗?不,绝无半分可能!”
“确、确实如此呢!”梅……动摇了!
“我们先趁这段时间,与菲奥娜好好谈谈,之后再去想办法拉拢艾芙娜和依莲尼亚——”
梅可疑的窃窃私语,透过房门的缝隙传进菲奥娜耳边,令她颇为不安。原本她还想开门自证一下的。
算啦,还是按法莉娅的意思,好好休息一下吧!
然而隔天中午,菲奥娜又被迫忙碌起来。
居住在阳光港附近的各户农民,纷纷拉上自家的驴马,成群结队地来到阳光港城下,人数之多令人咂舌。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城墙上的卫兵厉声质问道。
“我们是来赶集的!”城下当即有农夫吼道。
“今天不是集市日!”在许多魔女眼里,农民是狡诈、险恶的兽类,是不通道理更不识大体的半开化野人,如不加以管制,必要横生事端。
你看!现在不就有所端倪了吗?
一些胆大的农民竟敢反驳说:“尊敬的魔女大人,您记错啦!今天就是集市日!它必须是集市日!”
说着,农民们纷纷展示起自己携来的货物。有用红赭石制成的腮红胭脂粉,有织造衣物的羊绒、棉布与亚麻,还有各种植物的叶与根茎,这些是用来给衣物染色的,旁边那些新鲜的水果,才是卖给人吃的。
早年间,阳光港附近的农民尚能在魔女庇护下,过着田园牧歌般自给自足的生活,一切都靠自己生产。拿衣服举例,农民们自己养羊,再将羊毛与染料纺织成布,拿布织衣穿,但后来,一切都变了样,城里的纺织行会在魔女们的默许纵容下,将所有关节都垄断了,他们先是侵占一批农民的田产,再雇佣一批奴隶种植棉花与亚麻,接着再用相对高昂的价格,收购农民手中的原料与成品,农民们先是尝到了甜头的,后来则尝到了苦头,因行会发展起来后,他们便借口本地面料不行,疯狂压低收购价格,搞得农民们苦不堪言,“我们宁愿高价进口巴迪亚的上好棉布!”
魔女们也帮着行会发声,说自己更乐意穿巴迪亚棉制作的衣物,本地的面料质量低劣,也就给穷人穿一穿。
“我们伊斯巴尼亚的魔女,竟看不起他们父母一手织就的好布!”说实话,本地农民并不常受蓝龙袭扰,他们对魔女最开始的负面印象,其实是因此而起的。伊斯巴尼亚的魔女,难道不该以伊斯巴尼亚的棉布为荣嘛!这是背叛!你们小时候就是穿着这样的棉布长大的啊!
更雪上加霜的是,本就心生不满的农民们听说,那位早早乘船逃离伊斯巴尼亚的富商,好像正是城内纺织行会的大金主!
僵持之中,忽然有人放声喊道:“今天不让我们进城,明天城里还有人收购我们的东西吗?我怕再过几天,这里就要变成空城了!我们都晓得,你们已被‘山岭之主’吓尿裤子啦!所以我们这是雪中送炭,好叫你们有干净的衣服穿!”
“岂……岂有此理!”当即就有位身披黑袍的中年魔女被这句恶言气晕,决定用魔法把那口出狂言的家伙请到面前好好拷打一番,“是谁!刚刚那些话是哪个混蛋说的?!”
就在这时,法莉娅在菲奥娜的安排下,高调且适时地登场了。
“放他们进来吧!”法莉娅望着城下黑压压的人群,浑身泛起鸡皮疙瘩,相当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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