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悲凉鸽
这里的地形宛如一张巨大的天然圆盘,四周被峭壁环抱,仿佛是大地的一道天然屏障。矿场内不仅分布着大量的光石矿脉,还废弃着几处古老的遗迹,可能是菲拉人早期开发时留下的痕迹。
绿宝石曾说他们还在其中修建了复杂的通道和储藏室,以便更高效地提取和运输光石,但这些通道的入口,大概已在蓝龙频繁且充满破坏力的活动中毁于一旦。
矿场内的环境因蓝龙的频繁出没而变得愈发险峻。高耸的岩壁上布满了巨大的爪痕和撕裂的鳞片,地面上散落着碎石和被掀起的尘土,种种迹象表明,这片废弃矿场几乎已成为蓝龙们的角斗场。胜者衔走光石,败者含恨食尘,却不至于丧命。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阿斯让在这里看到了一场血腥程度绝不逊于绿龙的地盘争夺战。
两只体型庞大的蓝龙在矿场的中心区域激烈交锋,其中一方体力不支,在接下来的一轮交锋中被对手掀翻在地,它的身体被后者死死踩住,尾巴也在其口中爆碎出声响。
那是牙齿与鳞片摩擦出来的声响,并未伤及尾骨。占据优势的一方恐怕也已战斗到了力竭的地步,数分钟的僵持后,它已无法压制对手的挣扎,反被对方挣脱的龙尾狠狠抽了一记耳光,狼狈地撤开距离。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阿斯让同绿宝石把沙克藏在隘口的隐蔽处,随后便带着绿宝石潜进矿场内的高处,准备将这两头战至力竭的蓝龙一起收拾掉。
与其满世界引诱蓝龙,不如重建一个天然的刷怪区,手动收取龙血,实现滴露自由。
……
提起屠龙,就连一向弱小的菲奥娜都能挺起胸膛,在梅面前卖弄自己的经验了。
这都亏了阿斯让留下来的那本未完成的小册子……才怪!
菲奥娜想,谁要靠那本小册子呢?我靠的是个人的努力!
虽然弱到魔力没法及时恢复上来,才不得不答应梅的请求,拉上她处理接踵而来的另一头绿龙,但经验!经验是做不得假的!
一路上,菲奥娜喋喋不休地向梅灌输各个重要事项,很是出了一番风头,而梅的赞赏更是让她有些飘飘然了,结果,当菲奥娜讲到兴处,忽然忘词时,她竟后知后觉地拿出了那本妄图独占的猎龙小册子,在梅面前自顾自地翻阅起来。
“啊,这里有写,那头淫熊说……”
话到一半,菲奥娜只觉舌头一麻,仿佛被人扔进了记忆中的那场可怕大火,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一般!
“……说什么?”
啊……啊……
完蛋了。
第39章 蜜饯
菲奥娜竭力装出一幅淡然的模样,想从梅眼皮底下蒙混过去。她想让梅知道,自己只是因为这本未完成的小册子确实有一丁点实用价值,才会将它带在身边的。
绝不是因为别的原因。绝不是。
她偷偷瞄了眼梅的表情,一边转动脑筋,一边对自己发麻的舌头下达死命令,用平淡的语气说道:“看,上面写着:‘由于绿龙常栖息于植被密集之地,因此在狩猎绿龙时,也可以因地制宜地做出不容易被绿龙发觉的陷阱’,具体做法,就是选择一处树木较多的地方设下诱饵,随后再把附近的一圈树木砍得半倒不倒,等到绿龙被诱饵勾起注意时,再将树木一齐放倒。”
“我们这次就是要验证他设想的这种陷阱是否行之有效。那个小哨兵说得没错,这一带的树木要比其他地方密集多了。哎,这儿的村子可真是个穷乡僻壤,历史不过几十年吧。恰好这段时间猎团里又吸纳了不少农民,虽然他们屠龙的经验没多少,但干起砍树伐木这类活,还是比其他人厉害多了,就看到时候他们能不能把树木倒伏的方向控制好了。万一出了岔子……就只能由我们魔女来兜底了!”
梅静静地注视着菲奥娜,片刻后,她缓缓点了点头。
菲奥娜松了一口气,心中的紧张与不安得以稍稍缓解。
然而梅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把菲奥娜的心脏再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菲奥娜,你为什么要骂阿斯让‘淫熊’呢?”梅低声问道,“是因为他对你做了很多过分的事吗?”
菲奥娜的心脏猛地一颤,双手微微发抖,仿佛被寒风冻僵了。她努力抑制住内心翻涌的情绪,脸上依旧保持着一副淡然的表情,但眼神却难掩其间的痛苦与挣扎。
“那是因为……!”菲奥娜强忍着情绪,声音微颤,眼中隐约闪过一丝无奈与愤怒。眨眼间,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在梅的脸庞上短暂停留,努力寻找合适的词语来回应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那是因为他对你们,尤其是对法莉娅做了很多过分的事情。他让法莉娅伤心,我就不会对他有好脸色,非得狠狠攻击他才行。”
话说得太多,菲奥娜感到喉咙一阵发紧,隐隐有了喘不上气的感觉。她的声音逐渐低沉,仿佛在与内心的煎熬对抗。然而,未等她完全缓过气,梅便坏心眼地,用一种颇为腹黑的语气低声道:“菲奥娜,你误会了,阿斯让才没有欺负我和法莉娅哟?虽然法莉娅有时会说他得寸进尺,但她却从未喊停不是吗?她并没有伤心哟,人并不总是在伤心的时候才会大喊大叫,哭出来的泪水也不一定总是咸咸的,还可能是甜甜的呀。”
梅的话如同一把锋利的刀,深深地刺入菲奥娜的心中。菲奥娜感到一阵剧痛,仿佛背负着无形的重担,难以承受。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与困惑,脑海中回荡着梅的话语,低下头时,她的指尖扔紧握着手中的小册子,心中五味杂陈。
那该死的混蛋吻干自己泪水的时候,也说自己的眼泪是甜甜的……!那头喂不饱的淫熊……!他究竟对多少人说过这句话,又要舔舐多少魔女的蜜饯才肯罢休呢!
菲奥娜回想自己曾经遭受的屈辱,恨不得立刻把手上的小册子一张一张地撕碎扯烂!
但她只是想想而已,这本巴掌大的小册子里不知浓缩了她的多少心血呢!要是把它毁了,自己的努力岂不是付诸东流了?
于是她愤愤地向梅嘀咕道:“是啊,可甜啦!你俩结出的花蜜着实是把那头淫熊馋的不轻,可你加起来,能够喂饱那头淫熊吗?我看是不够的。我相信他皮糙肉厚不会死,但我更相信,等我们重新找到他时,他早就对其他地方的蜂蜜爱不释手了!唉,等到那时,法莉娅该有多伤心呢?!只好由我来抚慰她了。”
梅露出莫名的微笑,眼神忽地凌厉起来,仿佛变了个人一般,“你安慰不了她,而你自己也很需要人安慰,我也是。我们都渴望被人需要的感觉。”
菲奥娜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与无力,她不禁闭上眼睛,想要逃离这尴尬的对话。
还是干正事要紧。
“没错,还有谁能比河谷地的农夫更需要我们帮助呢?”菲奥娜移开话题,顺势将小册子塞进口袋,吩咐猎团里那个叫埃里克的矮人教官维持秩序,建起临时歇脚的营地,自己则带着梅在村社的废墟里转了一圈,抓了好些只无主的野鸡,充当绿龙的诱饵。
菲奥娜则带着梅走向村社的废墟。这里曾经是一个充满生机的小村庄,田间地头布满了农作物,村民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然而,随着绿龙的袭击,这一切美好的景象都被毁于一旦。如今,村庄只剩下断壁残垣,地面上散落着破碎的瓦片和被踩踏过的泥土。
她们在废墟中缓缓行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村庄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菲奥娜低下头,仔细搜寻着每一个角落,用魔力抓了好几只无主的野鸡,准备作为绿龙的诱饵。
这座偏远的村子已在绿龙的袭击中彻底荒废了,幸存者寥寥无几,余下的人已经逃到其他村里避难。
“即便我们能把那头绿龙杀死,这座村子也无望重建了。”菲奥娜叹了口气。梅默默地站在一旁,目光中带着复杂的情绪。
稍事休息后,矮人拟定好了人选,派出几班搜索队,在附近的森林中搜寻绿龙的踪迹,而后又让一部分人提前休息,以便养足精神,站好入夜后的第一班岗。
渐渐的,太阳缓缓落下山头,金色的余晖落满枝头,夜幕无声无息地降临。
春日的寒意如同无形的手,透过破败的村庄,渗入每一个角落,冻结了残留的温暖。
峡谷深处的矿场更是寒冷刺骨。曾经繁忙的矿道如今静寂无声,只有风声在空旷的空间中回荡。两头蓝龙盘踞在矿场深处,巨大的翅膀一挥,刮起的翼风如同利刃,带走了空气中宝贵的热量。
冰凉的空气在绿宝石的肺腑间流动,忽如其来的寒意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阿斯让脱了件外套,盖在绿宝石身上,“别急,看准时机再出手。”
蓝龙间的厮杀即将落下帷幕,它们无力起飞,其中一头蓝龙吼叫的声音和频率已明显逊色于另一方,无力向其示威。
阿斯让明白这头蓝龙已经心生退意,但另一头蓝龙却丝毫没有放过它的意思。
突然间,后者发出震耳欲聋的威慑性吼叫,以头为槌,尖角直戳前者颈部,虽然没能撕开鳞片与血肉,但这沉重的一击足让前者晕头转向,久久换不过身。
答案已经很明确了,这两头蓝龙不是为了争夺光石的控制权才大打出手,结合此前发现的异样状况,阿斯让有理由相信这两头都想置对方于死地,撕裂其富含脂肪与营养的韧尾。
当前一头蓝龙轰然到底时,胜利者急不可耐地张可了它的血盆大口,死死咬在败者的尾根处,一颗硕大头颅连拖带拽地摆动着,口中溅出的鲜血在月光的照耀中划出道道凌乱的血红弧线。
再强韧的龙尾也经不住这般疯狂的撕咬,伏于地面的败者发出低沉而痛苦的呜咽声,仿佛大地在它的悲鸣中颤抖。它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尾巴被胜者无情地咬断,断裂的鳞片和鲜血混合在一起,滴落在破败的矿场地面上,形成一滩血红色的污迹。在极度的屈辱与痛苦中,它的生命力迅速流逝,逐渐失去了生机。
大概是体力消耗过度的缘故,活下来的那头蓝龙开始啃咬进食那条被它撕扯下来的肥美龙尾,但它没有把这条全数吞入腹中,它仅仅只吃了一小部分,便叼着剩下的龙尾踱步走到一边,盘着身体休息。
强烈的疲惫感削弱了它的感官与危机意识。阿斯让和绿宝石悄然来到它身后的高处。
“它还没有发现我们!”绿宝石激动不已。虽然他已尽力压住声音,但阿斯让还是轻轻弹了弹它的后脑勺以作警告,顺带打出噤声的手势。
绿宝石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在阿斯让的指引下架好腹弩,居高临下地瞄准蓝龙盘于翼下的头颅——它头部的鳞片有好几处在先前激烈的战斗中磨损崩裂了,失去鳞片的保护,那些伤口显得格外脆弱。
短短数息过后,箭弩在夜色中发出破空的啸音,精准刺入了蓝龙头部裸露出来的暗红伤口。
这一击让从蓝龙沉眠中惊醒,愤怒且哀怨的嚎叫声仿佛震动了天上的星辰。
它挣扎着起身,但阿斯让确信这头穷途末路的蓝龙即将倒在他的剑下。
他提起碎龙骨,气势昂扬从高地跳下,直取蓝龙头部的要害。
当太阳升起时,矿场内只剩下两具血淋淋的龙尸。
远方高耸的主峰间传来阵阵咆哮,却没有任何一头蓝龙予以回应。
另一边,在废村附近安营扎寨的鹰狮团已然发现了罪魁祸首的蛛丝马迹,做好准备后,梅与菲奥娜跟随猎团,深入绿龙最近活动的区域,并按照阿斯让提出的方法,设下陷阱。
虽然经验老道的猎人们总说,不要试图靠陷阱去活捉绿龙,但这句话并非绝对。
鹰狮团里不乏边境奴工出身的成员,阿斯让从其中一人那里听说过,在过去,他还是一个伐木奴工的时候,曾不幸遇到过绿龙的袭击,好在那时他灵机一动,和几个工友一齐砍断了几棵橡树,其中恰好有那么几棵橡树一齐砸在绿龙身上,才叫他们几个侥幸脱险。
准备妥当后,菲奥娜用新鲜宰杀的鸡作为诱饵,静静等待绿龙出现。
如果不出意外,周围一圈树木将在绿龙到来的那一刻,狠狠砸在它的身上。
人力造成的时间误差可能会使绿龙提前挣脱,可要是用上魔力,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只要菲奥娜收回魔力,失去魔力的支撑,这些树木必然会在极短的时间内相继倒下。
她现在只盼望那头绿龙能给点面子,在她用光魔力前及时赶到。
梅毕竟是请来兜底的后手。如果可以,谁不想挣点面子呢?
第40章 没有魔女,我们照样能够生存下去
不出所料,绿龙果然为诱饵所吸引,顺着鸡血的气息前来一探究竟。它低着头颅,鼻尖贴近地面,顺着血腥气息的方向缓缓移动,四肢与尾巴在泥地上留下深深的印记。
此前它这头绿龙拿本地的村民饱餐了一顿,村中饲养的一些小型家禽都没能入它的法眼,或许对它来说,鸡鸭一类的小东西实在不值得费力追捕,抓起来麻烦,又不足以填满它庞大的胃口,然而龙的本能,总会让它们对鲜血的腥味趋之若鹜。
一行人藏在树后,屏息凝神地等待机会,紧张地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也许是嗅到了空气中残存的异样气味,绿龙几次停下脚步,抬起它那笨重而可憎的绿脑袋,满是戒备地左顾右盼。它琥珀色的竖瞳闪烁着警惕的光芒,呼吸加重,鼻孔一张一合,似乎想从空气中分辨出任何潜藏的危险信号。但它的注意力终究还是被面前的死鸡吸引住了。
它看着堆在一起的死鸡,花了几秒钟时间思考它们为何会死在这里,而就在它彻底生疑的那一瞬间,环绕在它周围的一圈树木齐刷刷地向它压来。
绿龙巨大的瞳孔猛然收缩,试图腾身躲避,却为时已晚。
伐木奴工出身的猎人们早已设计好树木倾倒的方向,根本不给绿龙任何闪避的空间。数根粗壮的林木像是天降的利剑,从龙首到龙尾,将这庞然大物死死压制在地面上。
绿龙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强壮的四肢拼命挣扎,试图摆脱树木的压制。然而,那些粗壮的橡木树干死死压住它的躯体,尤其是胸腔的位置,让它的吼叫变得沉闷而难听,仿佛一头被迫低头的巨兽,失去了昔日的威风。剧烈的挣扎让绿龙口鼻中不断喷涌出热气,掀起地面上的尘土,然而最终只是徒劳无功。
戴了特制耳塞的猎人们可不管这个,众人一拥而上,分批将矛尖刺进绿龙体内。
最后,无需梅出手,绿龙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死在了树木陷阱里,一对龙眼睁得斗大,仿佛遭受了天大的屈辱般。许多经验浅薄的菜鸟慑于龙眼中的凶光,不敢上前查看情况,被一些老鸟狠狠取笑。
菲奥娜最开始也和这些菜鸟一样,不敢相信绿龙居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死掉了,但她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黑袍魔女,很快便镇定下来,叫猎人们赶紧收拾现场,从绿龙的尸体上剥取战利品。
至于她自己,那当然是袖手旁观啦!这种脏活累活可轮不到她们魔女来干,那有失魔女的体统!
然而梅却不在乎这种体统,她跑到一旁升起火堆,又趁猎人们摘刮龙鳞、装取龙血的档口,要来龙肉熏烤,等烤得差不多时,再把串串龙肉送给猎人们享用。
这可是魔女烤制的食物!众人哪敢以难吃为由说一个不字呢?只能诚惶诚恐地趁热吃掉,甚至都不敢找个地方吐出来。
梅的手法太糙了,不仅压不住龙肉的腥味,还把本就干柴的龙肉烤的难以咀嚼,等她自己在百忙中试吃了一串时,表情就和初次咽下阿斯让制作的泡芙奶沫时一般难看。
呸呸呸!真难吃!不过不能浪费食物。梅捂嘴仰头,生生将嘴巴里的不可名状吞咽下肚。
菲奥娜看不下去了,她犹豫了会儿,再次掏出了那本小册子,跟梅说阿斯让在这本小册子里还记载了一些关于龙肉的烹饪方法,叫她可以试着学习一下。
梅先是兴奋了一阵,可很快又低落了起来,在菲奥娜耳边呢喃说阿斯让欠她好几顿饭呢!眼角还泛起了泪花,可把菲奥娜尴尬坏了,她哪晓得梅是受了影梅的唆使,故意以退为进呢。
“这是我和阿斯让的秘密约定,不要告诉法莉娅。”梅小声说着,而后忽然向菲奥娜发难,问她是不是也和阿斯让有这种不可告人(主要是对法莉娅)的小秘密。
菲奥娜慌忙否认:“没有!怎么可能有!”
梅看着菲奥娜慌张的神色,完全无法相信,不过她也没太在意这个,只是对菲奥娜说,等把眼下的战利品卖出价钱后,要不要从金月湾那里买一些礼物,送给依莲尼亚肚子里尚未出世的小宝宝呢?
什么小宝宝,根本就不存在!
“到时候再说吧。”菲奥娜推辞道。
一段时间后,众人踏上归途。期间,梅像是突然开悟似的,忽然在菲奥娜耳边轻声道:“我大概知道法莉娅为什么会对我们网开一面啦!”
菲奥娜困惑地眨眨眼,“网开一面?什么网开一面?”
“法莉娅相当在意自己的身世吧?她不想放阿斯让沾花惹草,生出许多孩子。别看她总在嘴上说:‘不能叫阿斯让绝嗣’,可她其实很害怕被阿斯让被小孩子分走对她的爱吧?所以才没有过多苛责我们,反而还想让我们助她一臂之力,把阿斯让牢牢拴紧,不让他考虑子嗣的事情。魔女是不可以生孩子的呀。”
“我们?”菲奥娜打死不认,“跟我无关!”
梅丝毫不在意菲奥娜的申辩词,自顾自地说道:“最最关键的是,法莉娅一个人应付不了阿斯让。”
梅的话语令菲奥娜不由想起法莉娅牵走鱼饼时的光景。
面对拒不配合的鱼饼,法莉娅耍赖般地借用魔力,何其强硬地骑上马背,气急败坏地乱甩缰绳,嘴里还振振有词地说着一些让菲奥娜都感觉害臊的怪话:
“你这可恶的畜牲!到现在你不晓得我是谁吗?给我竖起你的耳朵好好听,我法莉娅乃是你主人的主人!你的主人能骑你,那我自然也能骑你!要知道,我每天晚上都是像这样骑在你主人身上使唤他的,他我都能骑得,你这畜牲我还骑不得了?现在我就让你分清好赖!”
结果不出两个回合,法莉娅就软绵绵地瘫伏在了马背上,娇嫩的身体仿佛融化一般,再也使不上一点力气,之前耍起的威风更是半点也无,只顾着在鱼饼背上低声啜泣服了软,这次她甚至没法向梅求救,因为梅对驯马这事一窍不通。
最后还是依莲尼亚出面安抚住了鱼饼,才让法莉娅把鱼饼牵走的。
唉,也不知道法莉娅现在在想什么。
总不能满脑子都是那头淫熊吧?
如果真是这样,我还怎么帮她分担压力呢?
菲奥娜纠结着、痛苦着、迷茫着,直到路过一处村庄,才被里面传出的激烈争吵声唤醒。
根据古老的传统,魔女有权利,也有义务处理村民间的纠纷,梅又是个爱凑热闹的家伙,菲奥娜只好顺她的意,带着猎团众人进到村子里看看情况。
这座村落的中央有一座朴素的神庙,神庙前有一处举办祭祀典礼的空地,人们都聚集在这里,听天神教的两名传教士辩经。
其中一个老传教士因为体力不支,只能坐在草垛上休息,这让他看上去矮了对方一头,但他说话时的气势却一点没有弱过:
“乡亲们,乡亲们!请听我说!方才对面这个异端指责我是老顽固,他说的不错,我就是笃信老教主的老顽固!我始终坚信一点——魔女!魔女是我们所有人的敌人。”
“刚刚这个异端说,如果没了魔女,我们就会沦为恶龙口中的食物。多么荒谬的说法!如果没有魔女,我们就活不下去,那没有魔女的时代,我们的祖先又是如何从恶龙嘴里活下来的呢?我们不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更不可能是从魔女的肚子里钻出来的呀!当你们站在我面前时,某件事已无比明了——没有魔女,我们照样能够生存下去!过去如此,未来依旧!”
一听这话,村民们又一边倒地站到了老传教士这边,纷纷发出赞许的欢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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